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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祸起萧墙 元凶伏诛
2026-02-09 20:31:25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距太湖西岸约十里,一座古禅荒寺座落在一片草坪上,面水背山而筑,寺外一泓涧水潺潺,石桥横前,峻峰环嶂围绕,林木参天,人迹罕至。
  山门上隐隐可认出“云山古寺”四个铁笔钢勾,苍劲豪壮朱金斑剥的大字。
  古寺荒凉,墙垣圮断,杂草深及盈尺,两扇大门早已不知去向。
  药师玉来神殿,金身丈二塑像,发金剥落,凸凹斑痕点点,殿堂却打扫干净清洁。
  蓦然,二条人影疾似隼鹰掠入山门。
  佛殿内忽然响起一声低喝:“谁?”
  “属下呼飞、屠震”身随声进,人已掠入佛殿。
  佛殿内或坐或立,东主与一干属下均在。
  只见飞身进殿的二商贾装束的人,恭身向东主禀道:“属下已发现千手金环武威扬与苍鹰金勾余青云已由吴江县城奔向太湖一小岛。”
  东主闻听霍然动容,陡地目中精芒一闪,问道:“你等可看清不错?”
  呼飞恭身禀报,将遇到武威扬二人跟踪到太湖经过述说一遍。
  东主听罢,双眉紧锁,垂首深思起来。
  日月伽蓝一见东主在深思远虑,不立即决断,不由冷笑一声,道:“老夫认为事不疑迟,立刻就赶去搏杀武老儿,那时就会知晓他得手的墨玉是真是假。”
  话声甫落。
  “是真。”呼飞冲上接道。
  东主目光一扫呼飞,道:“你怎知不会是假?”
  呼飞答道:“半风居酒楼,属下二人就在他等隔壁,耳听余青云曾说:‘武兄,那块墨玉可曾贴身藏妥?’武威扬接口嘘声道:‘酒楼歌榭乃龙蛇杂处之地,怎可如此大意。’接下去两人就绝口不再提墨玉二字,由此窥知墨玉是真不假。”
  东主微一沉思,陡地目中棱芒逼吐,颔首道:“照此臆测武老儿手里那块墨玉是真不假了。”
  忽然𥩟立一旁久未开口的申一飞脸有疑色,道:“武老儿既已得手墨玉是真,怎会又带同桃花岛主蒋三绝父女等,去至荒谷大宅向爹讨玉呢?”
  东主道:“谅是桃花岛主蒋三绝风闻武老儿已弟手墨玉找上门去,武老儿平日行事嚣戾心辣,必是蓄心阴恶,计诱蒋三绝去荒谷大宅,说墨玉在老夫之手。如此看来那拾多个无名尸体,谅也是桃花岛高手,被武老儿乘机戮诛。”
  日月伽蓝骆奇已感不耐,冷笑道:“既然臆测推断不错,那还等待什么!要是煮熟了鸭子跑了,天涯之大,何处再去找寻。”
  东主霍然容色一动,喝道:“迟则生变,走。”
  身形闪幌,嗖声盈耳,各自电射殿外,掠出山门,疾驰扑向太湖而去。

×      ×      ×

  日薄西山,余辉霞采万道,太湖千桅帆收,荡漾于碧水绿波上载沉载浮,鱼鸥疾掠水面,粼波泛漪船烟湖雾渐起,昼去夜来,湖静水寂,已不复见白日千楫穿梭往来的画。
  漓沙岛孤悬湖心,树涛低吟,万鸟投林,乌鸦嘈沓声噪耳欲聋。
  嶙峋礁崖之上,现出九条人影,疾如隼鹰电射掠入林中。
  石屋漆黑如墨。
  暗中响起东主阴沉语声道:“岛上寂寂,石屋无光,武老儿恐已兔脱远飏。”言下之意深悔一步来迟。
  忽然阴风僵鬼马骏惊诧声道:“东主,快看!”说着手指石屋。
  东主不由顺指望去。
  石屋,此时窗纸倏地亮起微幌灯火。
  东主抬手一挥,众邪倏幌身四散,将石屋遥遥包围起来。
  东主,日月伽蓝骆奇,申一飞率同二名青衫剑手,腾跃激射泻落在石屋前二丈远处。
  蓦然,石屋两扇门扉大敞而开,阒无声息,不见屋内有何动静。
  空气陡地凝结,气氛低沉,散浮着一股闷人的杀机。
  草坪上五人屹若渊石,任凭风吹衣袂飘飞翻舞,五人拾眼紧紧盯在石屋一眨也不眨。
  石屋门似被风吹敞开,静谧毫无动静。
  东主一代枭雄,身历惊涛骇浪不知几凡,曾不知何谓惧怕,眼前心中突感寒意拥塞方寸间。
  忽然身旁两名青衫剑手,厉哼一声,道:“待属下前往一探。”肩头长剑夺鞘而出,挟着两道寒芒欺身了扑了出去。
  东主脸色一变,就待阻拦,已是不及。
  只见两名青衫人,身随剑进,银芒剑辉中闪入石屋。
  石屋了无声息,两人似石投大海,有进无出。
  东主心骇狂悸,脸上瞬间数变。
  日月伽蓝骆奇秃眉一挑,探手入怀撤出一对奇门兵力日月双轮,低声对东主道:“老夫进去看看。”
  东主眉宇一皱,叮咛道:“骆兄小心,不敌速退,千万不可逞强。”
  骆奇冷然一哼,身如惊穴山兔,幌身疾出,疾似轻烟一缕,月轮护胸,日轮蓄力待敌,电射扑入石屋。
  倏然,石屋内风啸大起,暗劲撞壁有声,忽然传出一声闷哼,一条庞大人影穿门而出。
  赫然是骆奇,只见他一袭宽大葛色长袍破裂数处,银发蓬散,根根竖立如戟,脸色苍白如纸,气喘呼呼,显然在石屋内遭到强硬高手,一阵激烈搏斗受了伤。
  东主迭忙掏出一粒清馨芬芳袭鼻的药丸,塞进骆奇嘴中,道:“骆兄,速依本门疗伤口诀,运功催开药方,行穴一周天。”
  骆奇依言盘膝跌坐在地上,闭目运功疗起伤来。
  蓦地,石屋内飘起一声悸人心魄的狂笑,笑音亢扬震天裂帛,笑声中,闪身走出二人。
  走在前面的是红膛方脸,无须秃顶,笑意瞇瞇的千手金环武威扬。
  身后跟着走出是一鼻隼钩锐,发疏纹深勒,稀须,眼神阴沉冷酷的五旬老者,不用说是武威扬老搭档苍鹰金勾余青云。
  武威扬冷然一笑,道:“东主莅临漓沙岛,必有所谋,可否先说说明白?”
  “答我一问。”东主狞笑一声,问道:“老夫属下二人进入石屋,现在如何?”
  武威扬笑道:“天冷夜寒,屋温炕暖,他们睡咧!”
  东主倏地杀机心萌,却低首望了骆奇一眼,只见他头上蒸气茫茫,运功正在紧要关头,不由强自压下一口气,冷笑道:“武兄,不该阵前背友弃义,将墨玉夺去,令老夫衔恨难消,如果武兄将墨玉赐还,老夫不为己甚,哈哈一笑,从此不再与武兄为难。”
  武威扬哈地一声,短笑道:“可真?”
  东主道:“老夫不喜谎言。”
  “好。”武威扬右手一扬,红光疾闪飞了出去。
  东主伸手接过,不由一怔,再低首看去果然是那只红漆木匣,掀开匣盖望去,匣中红绒垫底,一块通体碧绿光彩眩目的墨黝黝的玉石。
  目睹墨玉,心中却打了一个结,暗忖:“武老儿怎会甘愿将已到手的武林奇珍,不战而献,难道其中有诈?”思忖至此,不由抬脸望去。
  果然武威扬瞇瞇笑容已逝,唇角啜着冷酷阴笑,目光冷焰逼吐正瞪着自己。
  一股莫明其来的寒意,倏然袭浮东主心坎,不自主觉得脊背冷气嗖嗖,强自神敛精凝,笑道:“这块墨玉可是从刘萍影手中夺得的那块玉?”
  武威扬呵呵一笑,道:“就是那块,不过此玉乃一膺品!”
  突然,东主神色大变,厉声道:“武老儿,你太心狠毒辣了,原来你在盛玉木匣上涂抹剧毒。”
  武威扬神态自若,一笑道:“毒美人刘萍影的东西,怎会无毒?”
  东主沉声道:“这点剧毒,尚毒不死老夫,老夫发觉尚早已将毒逼入一处,老夫尽可搏杀你以解心头之恨。”扬腕疾振,身如飘风,千百只掌影,虚中套实,平淡蕴奇,煞着隐伏,不带半点风声,将武威扬周身要穴罩住。
  武威扬𥩟立如山,脸色凝肃,眼望幻影千掌堪堪触身,吐声开气,叱道:“千掌必有一实,老夫就找这掌试试!”轻巧淡描,右掌疾似电光石火在胸前一划。冰冽凛寒之气,倏骤如刃,已照着掌影切去。
  东主惊咦一声,缩掌暴退而回。目中充满讶异之色,往武威扬脸上一扫,诧声道:“你是谁?”
  武威扬哈哈一声,道:“你又是谁?”语音突而一沉,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老夫也不是昔日的武威扬。单凭双掌,你非老夫寒氷掌力之敌,亮你兵刃,老夫要在双掌之下叫你死的瞑目。”
  “寒氷掌”三字听入东主耳内,怎么也想不出这是何门何派绝艺,暗道:“自己秘蕴数十年,轻易不露的‘摧枯煞掌’三大绝招之一‘毒龙卷云’,武老儿轻抹淡描一划,寒凛冷风如刃,就将自己递出的掌势给硬逼了回来,看样子,武老儿确非昔日阿蒙。”
  东主脸罩秋霜,眉现杀机,扬手一挥,晶光爆炽,手中已多了柄三尺利剑,剑刃光芒闪烁,耀天眩目,把手上嵌镶颗猫眼大小的红色宝珠,光华四射,显然是一柄神兵利器,脚下徐徐向前移去。
  陡然,武威扬哈哈一笑,摇摇手道:“东主,你志在墨玉,现在墨玉真主来了。”说著,一牵余青云,闪身进入石室,“嘭”地一声,门扉掩上,屋内灯洸也一幌而熄。
  就在这时,屋左一簇矮脚榕树丛后,长身走出二人,两人一穿银衫,一穿灰褂,皆星目隆鼻,丰颊俊面,神态倜傥飘逸脱俗。
  东主掠目一看,一个是圣门门主,一个是火神玉郞君,心中暗栗狂震,可是想不出火神玉郞君怎会与圣门门主搞到一块去。
  玉郎君星目如电一扫东主,陡地一声悲凄亢啸,似泣似嚎,良久始停,冷语道:“阁下别来无恙,天假你永年,在下等你太久了。”
  东主心如雷击,身躯一阵撼摇。冷笑道:“你火神玉郞君与老夫年中会面数次,怎说别来无恙,天假老夫永年?”
  玉郞君道:“自金陵石头古城,在下就盯在你手中这把剑上,企望你能展露,让在下看上一眼,谁知你狡如猾狐,大小搏战数次硬是不亮这柄剑,令在下差点遗恨终生,那知你今夜自行投到,亮剑出鞘,也是天理昭彰,你死期到咧!”
  东主闻言心中一动,默忖:“难道是他?那会越来越年轻。”面上神色仍然冷漠如昔,冷语道:“老夫这柄剑轻易不出鞘,出鞘必见血,你不交代明白,别怪老夫心狠手辣,拿你祭剑。”
  玉郞君凄然一笑,道:“你道在下是谁?”
  “什么?难道果然是他?”东主心中暗呼,口中却冷然道:“火神玉郞君秦淮河畔江湖浪子,谁人不知,难道你有二名不成?”
  玉郞君陡地由怀中掏出一块拳大墨绿色玉块来,说道:“在下就是墨玉故主,与我子袁寒喆。”
  一声“故主”令东主悚然色脸,心悸骇震,悚声道:“你………”
  玉郞君接口道:“金陵擎天一剑袁日浩,昔日你老贼剑下的逃魂!”
  东主惊悚的差点胸腔内一颗心跳出口来,脸色变白,额上微现汗粒,暗中自责道:“生死须臾,怎可如此慌张失措。”迭忙敛神凝精。吁了口气,冷笑道:“风闻擎天一剑袁日浩多年前家破人亡,如今袁大侠脱身浩劫,父子团聚。老夫为你一贺,但你怎可将这笔帐算在老夫身上来?”
  袁日浩冷声道:“袁某剑下不诛无辜,人证物证俱在,谅你走不脱,我要你死而无怨。”语声甫落,扬声对那簇矮脚榕树丛说道:“有请大师。”
  榕丛簌簌微响,一条灰影如似夜鹰出林,凌空疾跃三丈泻落在袁日浩身左。
  大通禅师千缀百补一件宽大破旧僧袍,夜风里袍袂翻飞飘舞瑟瑟作响,手住一支寒铁禅仗,活似寺庙里罗汉塑像,一动不动垂目𥩟立在那里。
  东主脸色瞬间数变。
  袁日浩冷笑道:“大师,可是此人?”
  大通禅师语音激动,毅然道:“此人语音,像魔语绕耳,老衲无日敢忘,就是他。”
  袁日浩!袁寒喆目已尽赤,怒喝一声,双双欺身电射扑出。
  袁日浩手中折扇“唰”地一声,身在空中一式“龙游大海”挥出,扇影如潮,寒飚电闪,风雷怒啸,威势万钧罩上东主。
  袁寒喆拔空塌身拧腰,脚上头下,量天玉尺晶芒暴射,光华突炽,千点银星破空疾量取东主“七坎”死穴,尺势电奔。
  东主不禁大惊,瞧出袁氏父子扇尺招势,含蕴无数神奇变化,无论避向何方都无法躲开迅厉袭势之下。
  身怀绝技未展,怎能束手待毙,东主鼻中冷哼一声,右手剑一招“横江截斗”,青飚疾闪飞出,直取袁寒喆递来的玉尺,左手卷掌扣指疾弹而出,一缕指风暗劲如刃,飞击袁日浩腹下“丹田”死穴,招狠手捷,双手两招齐出分取二人,脚下却移星换斗,横飘二尺。
  旁立申一飞一见乃父被二人围攻,低叱声中,青锋利剑已飞鞘电奔,垫足腾身斜跃而起,一抹寒意凌空迎上袁寒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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