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公义之台
2019-07-04 00:22:10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工夫不大,双方似已取约协议,“掌令胡大猷”,重行到台边,高声宣布道:“循决斗双方之请,照公约第五条,秘密评理,公开决斗,事实不予公开,决斗至有一方失去反击之力时为止!”

台下私议又起,“武当派”与“四海帮”究竟结下了什么大梁子,竟劳双方掌门出面决斗?事实不予公开,显有不足为外人道之处。

“掌令胡大猷”扫了双方一眼,道:“撤监台,决斗开始!”

四名站台角的“金剑手”,默然退了下去。“掌令胡大猷”已跟着退下。

台上,只剩下决斗的双方。

“武当掌教”用的是剑,“四海帮主”使的是判官笔。

双方各占位置,凝视有顷,撤出了兵刃。

空气骤现无比的紧张,毕竟两门之主公开决斗是不同凡响的。

对峙,凝注……

蓦在此刻!

一阵裂人耳鼓的笑声,遥遥破空传来,笑声,震惊了全场,单凭这笑声,就足以证明来人功力之高,已到了惊人之境。

笑声自远而近,掠过空际,直落台上。

笑声止歇,台上多了一个怪人,身高不满四尺,枯瘦如柴,火眼金睛,满头白发,活像一头大猩猩。

“武当掌教”与“四海帮主”不期然的撤势转身,骇然望着这怪老人。

“掌令胡大猷”疾奔台中央。

台下,群豪困惑莫名,没有人知道这闯台者的怪老人是何来历。

“掌令胡大猷”端详了怪老人几眼,冷冷的道:“朋友何方高人?”

怪老人一瞪火眼金睛,道:“你明知老夫的形象,却称高人,是有意嘲弄么?”

“朋友,这是什么地方?”

“区区公义之台,这可难不倒老夫。”

“知道就好,请勿装疯卖傻……”

“好小子,你敢编排老夫?”

“朋友总有个名号的吧?”

“当然,禽兽也有个名字呀,何况是人!”

“请朋友报名?”

“看你活的时间也不算太短了,六十总出头了吧,难道认不出老夫是谁么?”

“恕在下眼拙!”

“那你请便罢!”

“在下今日奉命主台!”

“怎么样?”

“不许人破坏台规!”

“什么规不规,老夫不作兴这一套……”

“朋友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还不配!”

“掌令胡大猷”火高千丈,被弄得下不了台,伸手便朝怪老人抓去。

怪老人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一挥……

“砰!”

“掌令胡大猷”被震得歪歪斜斜,直退了七八步之多。

这一手,震惊全场,身为“武盟”掌令,在武林中已甚少敌手,竟然挡不住一挥之力,这怪老人的功力,岂非到了不可思议之境?

“武当掌教”栗呼一声道:“前辈敢是‘无事生非杜宇’?”

怪老人嘻嘻一笑道:“小牛鼻子,你竟然认得出我老人家?”

“武当掌教”毫不以为忤,赶紧稽首问讯道:“灵空见过前辈!”

台下爆发了一串惊呼,“掌令胡大猷”直皱眉眨眼。

“无事生非杜宇”五十年前,单掌伏八剑,震撼了整座武林,算年纪,已在百岁之外,已数十年不现江湖,生性怪僻,好管人闲事,揭人隐私,偏偏又功高莫测,所以博得了“无事生非”的外号,数十年前,是人人头痛的人物,想不到今天会在“公义台”上现身。

“掌令胡大猷”苦着脸上前一拱手道:“老前辈德高望重……”

“无事生非”一摇手道:“用不着你奉承!”

“掌令胡大猷”可不敢来硬的了,尴尬的一笑道:“请老前辈以武林公约为重……”

“什么公约?”

“任何人不得干扰此台!”

“如干扰了呢?”

“按规由监台格杀不论!”

“下手吧!”

“晚辈不敢,只是请求老前辈……”

“别说了,什么人可以上台?”

“决斗的双方!”

“此外呢?”

“与决斗有直接关系之人!”

“照啊!老夫便是与决斗有关系之人!”

“这……”

“此台名曰‘公义’,自应名符其实,我老人家便为了主持公义而来。”

“可是……”

“我老人家只有几句话要说,说完上路,不碍事吧?”

“掌令胡大猷”呆了半晌,无可奈何地退了下去,四名“金剑手”本已在台后待命,见状只好缩身。

“无事生非杜宇”人虽瘦小,但一双眸子却使人不敢正视,迫视着“武当掌教”,一字一句的道:“灵空,我老人家与令师是方外至交,你听说过么?”

“武当掌教”恭谨的道:“知道!”

“可肯听我老人家一句话?”

“但请吩咐!”

“撤销决斗!”

“武当掌教”一怔神,退了一个大步,十分为难的道:“这一点务请前辈亮察……”

“你不顾一教之长的身份么?”

“并非不顾,此事关系太过重大……”

“胡说,争生论死,就能解决问题了么?”

“事逼处此,别无他途!”

“无事生非杜宇”冷哼了一声,转向“四海帮主”道:“赵啸天,你也心甘情愿效这匹夫之行?”

“四海帮主”躬身道:“老前辈,个人荣誉与帮誉不得不顾!”

“流血并不能维护荣誉?”

“但也是不得不顾。”

台下群豪,引颈而望,谁也不知道双方是什么纠葛。

“无事生非杜宇”凌厉的目光一扫两人,沉声道:“如果有人阴谋毁你们一帮一教,你们也丝毫不察么?”

“武当掌教”惊声道:“阴谋?”

“当然!”

“请前辈明示?”

“三月之前,武当镇山之宝‘三清剑笈’失窃,对么?”

“是的!”

“四海犹有两名弟子,横尸武当山,不错吧?”

“武当掌教”与“四海帮主”全直了眼,惊愕之情,溢于言表,这件秘辛,除当事双方,可以说决无人知,这怪老儿如何知道的呢?、

“无事生非杜宇”接下去道:“四海帮两名弟子是如何致死的?”

“被本门守观弟子发现追截,失足坠岩而死!”

“事实真的如此么?”

“武当掌教”不明“无事生非”这句话的用意何在,一时无语以应。

“无事生非”转向“四海帮主”道:“你那两名罹难弟子身手如何?”

“帮中一级武士!”

“可能会因被人追截而失足坠岩么?”

“就事论事,极不可能!”

“四海帮弟子何以上武当山?”

“该两名弟子是奉命至分舵处理帮务,不知何以会上武当山!”

“无事生非杜宇”自怀中取出一物,递与“武当掌教”,道:“看看是这东西吗?”

武当掌教接过来略一翻拣,面色大变,栗声道:“正是此物,何以会在前辈手中?”

“无事生非”沉凝十分的道:“不必问为什么,总之这是一项阴谋,目的在使各门派火拚!

“四海帮主”激愤地道:“请老前辈示知策动这阴谋的人是谁?”

“你最好不知道!”

“为什么?”

“知道了将为‘四海帮’带来横祸!”

“晚辈极欲……”

“算了,武林末日将到,省省吧!”

“武当掌教”深深向“无事生非”一礼,道:“谨代表本门向前辈致谢!”

“免了,尔后谨慎些,勿再鲁莽行事,贻笑同道!”

“谨受教!”

“你俩可以下台了!”

蓦地——

台下人声鼎沸,人群波分浪裂,一个青衫佩剑,草帽遮脸的怪人,旁若无人地一步一步向台前走来。

“无事生非”白眉一蹙,道:“来人功力已臻上乘,知道他是谁么?”

“武当掌教”与“四海帮主”同声齐应:“不知道!”

“掌令胡大猷”率四名“金剑手”闻声疾奔出台,怪人业已在此刻飘登台上,犹如落絮飞花,点尘不惊。

“公义台”一再被人闯上干扰,是前所未有的事。

四名“金剑手”各占方位,采戒备之势。“掌令胡大猷”一抱拳道:“朋友请通名号?”

“索血一剑!”

四个字冷得像冰珠,令人不寒而栗。

“索血一剑?”

“不错!”

“来意何为?”

“索血!”

两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字眼,又使台上所有人为之一震。

低低的帽檐,遮住了鼻头以上的部份,显得神秘而诡谲。

“掌令胡大猷”老脸为之一变,栗声道:“朋友请把话说清楚些?”

“这是‘公义台’,不错吧?”

“不错!”

“凡个人或门派恩怨,都可在此依规矩了断?”

“不错!”

“如此区区要在此了断一桩公案!……”

“必须事前提出请求。”

“区区现在提出请求!”

“对象是谁?”

吴刚用手朝“武当掌教”与“四海帮主”一指,道:“这两位!”

“武当掌教”与“四海辩主”同感心头剧震,想不到这自称“索血一剑”的诡秘剑手,竟以他俩为对象。

“掌令胡大猷”肩锋一紧,道:“什么过节?”

吴刚冷极地道:“区区爰例请求照公约第五条,秘密评理,公开决斗!”

“四海帮主”忍不住怒哼出声道:“这里并非无理取闹的地方!”

吴刚嘿地一声冷笑道:“阁下怎知区区是无理取闹?”

“本座与你素昧生平……”

“阁下稍待便知彼此源渊极深。”

“请先向在场同道交待来路?”

“这点不必了。”

“掌令胡大猷”沉声道:“索血一剑,照规矩你必须交待来路!”

“否则的话呢?”

“请你下台!”

“区区不下台呢?”

“掌令胡大猷”大声道:“此台成立迄今,还没有人破坏过规矩!”

吴刚淡淡的道:“区区业已报号,并按规矩请求决斗!”

“必须公开出身来历与姓名!”

“区区认为不必……”

“那就请便……”

“无人能迫区区下台!”

“掌令胡大猷”一退身,四名“金剑手”拔出了长剑。

场面顿呈无比的紧张。

吴刚冷厉无比地道:“各位想先流血么?”

许久不曾开口的“无事生非杜宇”,突地大声道:“慢来,我老人家有话说!”

他人小声音可不小,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掌令胡大猷”道:“杜前辈有何话说?”

“我老人家也算上一份!”

“杜前辈的意思是……”

“我老人家忽然兴趣来潮,要吗他向我老人家挑战,要吗我老人家向他挑战,总之这一架打定了!”

这种横来的说法,令人啼笑皆非。

“杜前辈要参与决斗?”

“不错!”

“照规矩挑战或请求决斗的一方,必须有理由……”

“我老人家的理由是看不顺眼!”

吴刚冷漠地接口道:“区区接受这挑战!”

“掌令胡大献”气势凌人的道:“索血一剑,你还没具备这份资格!”

吴刚一掀帽沿,两道充满了恨与杀机的目芒,爆射而出,朝众人一扫。

所有接触到这目芒的,无不由内心深处发出了悚傈,似乎天下所有的恨,都容纳在这一双眸子中了。

目光,停留在“掌令胡大猷”的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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