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索命三剑
2019-07-04 00:31:27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吴刚栗声道:“两位奉夫人之命,要取晚辈项上人头?”

老妪语冷如冰珠般的道:“一点不错,夫人业已后悔赐你百年功力!”

“为什么?”

“你自己应该十分明白!”。

“晚辈一点也不明白。”

“吴刚,当初夫人为了感念令先尊之德意,破格赐助你成就百年内力,用意是希望你能快意亲仇,想不到你是‘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污’反而济你为恶……”

“晚辈行了什么恶事?”

“你还要强辩么?”

吴刚暗忖,定是“幽灵夫人”因自己拒绝了“幽灵公主”的婚事而出此策,当下冷冷一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晚辈出道以来,行事问心无愧……”

老妪怒哼一声道:“吴刚,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晚辈受夫人殊恩,此生必报,至于说……”

“夫人嫉恶如伉,尤其她所关切的人,更是不许有邪僻乱行。”

“晚辈请教何谓邪僻之行?”

老妪厉吼道:“旅邸中奸杀两名少女,难道是冤枉你的?”

吴刚呼吸为之一窒,原来是为了这件奇案,当下一定心神,沉凝万分的道:“的确是冤枉!

“冤枉?”

“晚辈被人暗算,落入奸谋之中!”

‘你自己说的?”

“晚辈一言九鼎,此心可鉴鬼神,前辈不信,也是无法的事。”

“我二人只知执行夫人之命!”

“不分是非曲直么?”

“证据确鉴,你还分辩什么……”

“晚辈请求见夫人当面解释!”

“夫人只愿见你的人头!”

吴刚至此,已忍无可忍,抗声道:“区区臬负血海深仇,此仇非报不可,所负夫人的,待大事了后,当亲诣地宫,主动献上人头。”

另一年事较低的地宫长老,向前一欺身,阴阴的道:“吴刚,夫人处事,公正无私,‘武林第一堡’血案,夫人会处理的……”

吴刚瞪目道:“晚辈不敢假手他人!”

“这不能由你……”

“晚辈此刻还不想失去人头!”

“空言无益,你自决还是由老身动手?”

吴刚凄厉的道:“晚辈尊敬夫人及二位,请勿逼晚辈开罪……”

“你尽管放手自卫,这是你的权利!”

“二位是决心要取晚辈人头的了?”

“当然,夫人之命岂有戏言!”

“如此休怪在下无礼了!”

“拔剑准备自卫吧!”

吴刚在万分激动之中,冷静了一下自己,怪只怪那设此恶谋的人,自己虽完全无法,但如放手与“地宫”的人相搏,是不该也是不智之举。

走!事情终有水落石出之日!

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二位,请上覆夫人,晚辈在短时间内必有交代!”

说完,电闪弹身……

他快,两老妪可不慢,两道阴柔劲气,如剪交击,硬生生把他迫下地来。

“吴刚,你别打算开溜,你走不了的!”

“哼,堂堂武圣之后,竟这么下着无行,令人齿冷!”

言及被害的父亲尊号,吴刚悲愤莫名,“呛!”地一声,掣出了“凤剑”,眸中精芒迫人,激动的道:“晚辈只是心感夫人之德,不愿与两位交手……”

“很好的借口!”

“晚辈业已尽到心意,两位一再相迫,不能说晚辈无义了。”

“看掌!”

老妪之一,掌随声出,玄奇诡辣,世无其匹。

“晚辈礼让一招!”

话声中,施展“妖中之王”所传的诡异身法,弹了开去。

老躯冷笑一声,掌势不收,如影附形而至,似乎对吴刚的身法,十分熟悉,竟然抢了先机,吴刚再闪,掌势临身,凌厉的掌风,酌肤如割。

“碎!”然一声巨响,吴刚身形一个踉跄,老妪也为护身罡气震得倒退了两步。“接剑!”

“参化剑法”间不容发地反攻而出……

暴喝声中,另一嫕从侧方劈出一掌,吴刚的剑势一偏,那老躯脱出剑圈之外。

一场惊心触目的搏斗,叠了出来,两妪白发蓬飞,身形似魅,乘虚蹈隙,此进彼退,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妪志在取吴刚性命,掌指齐施,每攻一招,劲道十足,厉辣至极,而吴刚心存感德,始终下不了狠手,是以不能完全发挥剑法的威力。

顾盼间,过了十个照面。

吴刚方才受锦袍老者那一击,功力虽复,伤势却一愈,骤感胸腹隐隐作痛。

情势所迫,若不被对方所毁,只有下杀手。

心念动处,沉哼一声,“凤剑”以十二成功力猛然划出……

“嗯一一一”

闷哼声中,人影霍然分开,老妪之一胸前衣开肉绽,一片殷红。

吴刚内心仍有些不忍,当场一窒,没有跟着下杀手。

两躯双目尽赤,头上白发根根倒竖,形态十分惊人,双双互视一眼,四掌齐扬,阴风匝地暴_

吴刚忽觉不妙,手中剑一扬,尚未攻出,阴劲上身,奇寒刺骨,一阵头晕目眩,立桩不稳,

栽了下去,暗忖这下死定了,这是“幽灵门”的迷人阴功……

心念未已,便已失去了知觉。

如果他狠得下心肠,两妪是没有机会施展阴功的。

神志复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颈子,茫然自语道:“我没有死么?”

“不错,你还没死,但并无分别!”

语音娇脆,但冷得使人心寒。

吴刚骇然转开,心神为之一颤,身前,俏生生地站着两条人影,赫然正是那美得天仙也要生妒的绿衣少女主婢。

他挺身站起,纳剑入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旅邸中,对方绝裾而去,怎么又现身救自己呢?

不对,自己已再次易容……

绿衣少女却先开了口道:“吴刚,不知是你命大,还是……”

还是什么,她没有说下去,但吴刚已自惊得呆了,对方怎会认得出自己的呢?这太不可思议了,也太可怕了……

“姑娘怎会识得在下?”

“你化成灰姑娘我也不会走了眼!”

“这是姑娘救在下脱离那两位老太婆之手么?”

“谈不上救,你并未脱出死厄!”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记得我说过,有一天会杀你?”

吴刚苦苦一笑,道:“在下再次郑重向姑娘声明,那血案不是在下做的!”

“很难令人相信……”

“姑娘不相信,在下说破了口也是枉然,姑娘既知在下来历,该想到以在下的出身遭遇,会做那人神共愤的事么?”

“你能活到现在,可能便是这个原因,不过……”

“不过什么?”

“仍待事实证明!”

吴刚愤慨的道:“姑娘,这是一个恶毒的阴谋,目的要毁在下,在下发誓,必追出施这诡谋的人,总有一天向姑娘交代。”

绿衣少女玉靥变了再变,幽幽然的道:“我叫慕容婉仪!”

吴刚有些受宠若惊之感,声音微颤的道:“哦!慕容姑娘……”

他内心起了一种异样的感受,这神秘的少女,竟然自报芳名,真是意外。

她知道自己的来历!

她再次对自己伸援手!

她苛责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

即使她居心叵测,即使她是有毒的罂粟花,但一点也不可怕,甚至决不怀疑她的用心,因为她太美了,这么完美的躯壳,焉能没有一个相衬的灵魂。

“吴刚,我们后会有期!”

“什么,姑娘要走了?”

这句话,毫无意义,也近乎可笑,但他不自禁地说了出来。对方能不走么?难道能留下她?

面对这等绝色,任何聪明的人,都会变得很笨,任何口齿伶俐的人,也会拙于言词,只因为她美得不像是凡俗的人。

慕容婉仪,玉靥上浮起一抹浅笑,淡淡的,而且十分短暂,只那么一瞬便消失了。

但在吴刚的心湖里却掀起了巨波,在他的心板上,已镌刻了不能磨灭的印象。

她,莺声呖呖,再次启开樱唇道:“吴刚,将来如果事实证明是你所为,我誓必杀你!”这句充满了血腥的话,从她的口里说出来,丝毫不觉刺耳。

吴刚豪壮的道:“慕容姑娘,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毋须你动手,在下自动献上人头!”

“望你言出真诚……”

“在下敢指先父英名为誓!”

“好!但愿如此!”

“姑娘”

“什么?”

“可否留个住址?”

“不必。”

吴刚本想再说什么,但开不了口。

他想多一会,即使片刻也好,与她晤对,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之下,都有一种坐沐春风的感觉。

“小雪,走吧!”

“是,小姐!”

绿衣女慕容碗仪缓缓转身,轻轻挪步,突地又回首朝吴刚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一眼,使吴刚心头鹿撞,绮念横生。

绿色的裙袂,飘过绿色的枝叶,消失在一片碧翠之中。

吴刚怅然若失地怔在当场。

眼见,心里,全是绿色的影子,占据了他全部思想的领域,此刻,除了绿色之外,任什么东西也容纳不下。

他忘了此时何时,此地何地。

他似失去了什么,又像得到了什么,但又什么也捕捉不到,微妙,空幻,迷惘,也带着浓厚的神秘。

在旅邸中,他承受了她一掌,那一掌打得他口吐鲜血,他说:“我不再欠你什么了……”现在想来,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一株爱苗,在他的心底深处茁生了……

“孩子,你痴了?”

一个苍劲但发颤的声音,倏告响在耳边。

吴刚蓦然惊觉,“孩子”两个字在他听来十分陌生,但在记忆中,遥远的记忆中,却是那么甜蜜的温馨,是谁称呼自己孩子?

他抬起了头,眼前站的,是那神秘的邋遢怪和尚。

他骇异莫置,这怪和尚竟然叫自己为“孩子”,自己目前的化装,是一个黧黑粗犷的中年村汉,对方仍认得自己的本来面目么?

“大和尚何来?”

“来处而来!”

“知道在下是谁么?”

“吴刚,武圣之后!”

“啊!”

吴刚惊呼一声,退了两步,双目睁得滚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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