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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孟德新书
2026-01-31 15:54:39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傻丫头可是做梦了?”
  睡在隔壁的鹿一钟吃她喊醒过来,不禁好笑地薄斥一句,待把她睡魔唤醒。
  少女心头,总是辞羞,她缄默下来,不再呼唤,但那伍云宗究竟何往,致令这位情窦初开的少女凄楚欲绝?
  他——当天被鹿一钟误解,匆匆离开,一口气走了十几里,猛可记起在这佛林山一带,强敌环伺,鹿一钟虽说是前辈奇人,艺业也已尽峰造极,但那昊天上帝,地藏三妖,黑眥三煞……等妖魔鬼怪,无一不是艺臻化境。鹿一钟独善其身,逃生未必无望,但带有一位功方尽散的柳幼如,那就无法抵御。
  他知道只要柳幼如一醒过来,经她向鹿一钟解说,误解也立即消除,但他既已立意离开,难道又腼腆回去?
  他边走边想,终觉放心不下,找到一处高峰,运起“天视地听”之术,果见鹿一钟背起柳幼如电掣风驰向自己的经路奔来,不由得大为感动,暗叫几声:“好妹妹!”
  从那时候起,他虽时刻打着和柳幼如相见的主意,但又觉相见得过分平凡,不仅是味同嚼蜡,而且多少还留着隔阂,仍不免被别人当作笑料。
  “有了!”
  他经过一番思索,竟想出一个既顽皮而又不伤大雅的主意,转蹑在鹿一钟这对义父女身后,看准对方落脚所在,然后自往城里买下几种不同身份的衣饰,另外又买一张三尺六寸六分长的七弦琴。
  为了替柳幼如恢复功力,他不愿受到意外的干扰,也不愿与别人厮杀。他暂时放下报仇的念头,把短剑藏进七弦琴里面,适时适地改变自己的身份,竟把一个老于江湖的鹿一钟瞒在鼓里。
  一连四十多天下来,他已贯通柳幼如营卫气机,情知她的艺业已和自己不过相差一线,如果被她察觉,自己何以解嘲?
  是以,他不但不言而别,连柳幼如那本假的“孟德新书”副册也没有留下。
  “别了!好妹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四十多夜的相处,使他倾慕之念油然而生,趁她熟睡的时候,偷偷吻她的樱唇,便悄然而去。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给她留下一身功力,怎料到柳幼如功力已深,事先加以防范,竟会假睡受益,把他一举一动,领略在芳心的深际?  他完成一件大事,心上压力一轻,登上横州临江楼,一杯在手,洗涤个多月来的苦闷,也顺便思考亲仇先向何人报起。
  善缘堂,天角山,阴玉山庄……几百个载在“强仇录”上的地名,人名,他随时可背诵得滚爪烂熟,也逐个在他心头迅速涌现。
  仇,仇,仇……
  杀绝善缘堂那群老淫虫!
  杀绝天角山那群狗男女!
  地藏三妖,该杀!
  昊天上帝,更该杀!
  先报杀母、辱姐的仇,再追査当年杀父的仇。
  他思潮转换得太快,脸色也变化得太快。
  蓦地,侧方一声娇笑传进他的耳膜,回头看去,但见一位年约双十的少女,一双星目仍凝注在他脸上。
  如果那是一位寻常的少女倒也罢了,偏是她云鬟高耸,穿着紧身衣服,裹得胸前凸凹毕现,肩后剑柄斜露,分明是一位武林侠女。
  她一张艳脸比那俏湘灵还要娇艳几分,水汪汪的眼睛,更流露出柔若无骨的媚态,若不是这一小小的缺点,只怕要与柳幼如不分轩轾。看她独占一席,并无他人,那还不是对伍云宗发笑?
  他多看那少女一眼,忍不住暗赞一声,但对于她那一声娇笑,又大不以为然,正要转过头去,对方已站起身子,拱手笑道:“看公子文质彬彬,为何又满面戚容,时忧时怒,莫非有不如意的事么?”
  伍云宗周身充满不如意的事,然而,吹皱一池春水,与卿何干?他虽暗怪对方多此一问,但人家是个女的,又以礼相询,怎好拒于千里之外?
  他不懂得如何与陌生少女打交道,也起身一揖道:“有劳女侠下问,小可并没有什么不如意。”
  “啊!原来是你!”那少女听出他的口音,心头暗喜,却噗一声笑道:“公子何必见外,小女子姓石,名柏龄,行道江湖,阅人已多,自信还不致把人看错。公子煞气透于华盖,定有切身大仇,怎能瞒骗得过!石柏龄生平以替人报仇为乐,既已遇上,怎能不管?公子的仇人是谁,不妨实说,我但凭掌中剑,也可替你把仇人剁了。”
  伍云宗几时见过以替人报仇为乐的女子?虽觉当前这少女大言不惭,但以为她本性豪放,反而对她起几分好感,笑供道:“女侠姓石,芳名柏龄,与九华派掌门石松龄前辈可是一家?”
  石柏龄笑脸一展,恰像一朵含苞的蔷薇突然开放,娇呼一声道:“原来你也认识我堂姐,请问你尊姓,台甫?”
  伍云宗见对方和石松龄果是一家,不禁大喜道:“在下曾见过石掌门一面,姐姐若不见外,小弟胆敢移樽受教了!”
  “这又何妨,请便!”石柏龄江湖儿女,十分豪迈,微侧纤躯,竟做出揖客登门的手势。
  伍云宗艺业虽高,但他这初出道的雏儿怎知江湖鬼域的阴诈?一听石松龄是这少女的堂妹,喜在头上,戒备尽除,立即移樽过席,四顾邻座才用筷沾酒,在桌面上写下“伍云宗”三字,立即擦去字迹,笑道:“这个就是在下的小字,见笑了!”
  石柏龄拇指一竖,大赞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伍公子,幸侩幸会。这里不是说话之处,你我酒后往别处畅谈。”
  一间衾枕俱全的斗室里,床上正躺上一位眼赤如炭、面红如火的英俊少年。
  他,正是在临江楼与石柏龄对酌谈心的伍云宗,虽然他自有百毒不侵的本能,但那“媚骨散”是一种极强的补剂,又当别论。
  这时他但觉浑身发热,生理上爆发出极度的需求.,气息咻咻地哀叫一声:“石姐姐,我要……”便把身上一丝不挂的石柏龄拖进被窝。
  她花径早经多客扫,路滑如油,身马常通,那把问津之客当一回事?但蓬门此刻为君开,伍云宗强壮得像一头野牛,勇猛得像一头狮子,几乎要把她撕成碎脔,真正教她欲仙欲死,不觉已是雪拥蓝关,浪奔蚌埠。
  “好家伙,谁家的淫男荡女,居然等不得天黑,就在客栈里面干这好事?”一个苍劲的口音,在邻居咆哮如雷。
  接着又有另一个苍劲口音笑道:“马偷儿,你想管闲事么,他们走过房门的时候,我认得女的正是九华派那出名的金发淫婢。但她已把头发染黑,若不是我留意,谁也难认得出来。”
  “咦——你说是全如淑?”
  “不是她难道是鬼?”
  “男的是谁?”
  “年轻小伙子,想是着了她的道儿。”
  “混蛋!踹门进去!”
  原来那自称为“石柏龄”的少女,和他对酌的时候,乘他酒兴正浓,暗将媚骨散渗进酒里,令伍云宗兴起无穷的欲念,携手同归,便迫不及待地以玉帛相见,打算先采去对方元阳,那怕他不俯首称臣。
  那知伍云宗功力深厚,且又是新发之研,锐不可当,由得石柏龄含珠弄舌,不但未能沾润雨露,反弄得自己泉涌如潮,几乎要到兴阑体解的地步。
  这时一听邻室二老竟有人叫出全如淑三字,不禁大吃一惊,急搂紧伍云宗,咬着他耳朵,悄悄道:“伍兄弟,你且忍耐一下,待那两个老儿走后,姐姐必定尽力服侍你。”
  伍云宗虽被药力催激欲念,但他神智未昏,一听头一个苍劲口音,正是义盗马非仁,又惊又急道:“姐姐你究竟是谁?”
  “可不就是石柏龄?”
  “胡说,隔壁说你是全如淑。”
  “别听老鬼胡说,石柏龄怎会变成全如淑?”
  “你真不是?”
  “好呀!伍云宗,我竟错认了你!”
  她知道一说真话,立会有性命之忧,故意装作发急,在叱喝声中,把伍云宗一推,并即跃身而起。
  那知不叫出伍云宗还好,这三字一出口,马非仁一声狂笑,人已到达房门。
  这时她一丝不挂,也来不及穿衣,一把抓住宝剑衣物,一手牵起伍云宗,喝一声:“快走!”
  伍云宗急得面红过耳,欲念全消,摔开石柏龄的手,要抓起自己衣物,“隆”一声巨响,门扉已飞进房里。
  石柏龄一见人影骤现,也顾不得携带伍云宗,对准房门劈出一掌,自身已穿窗而去。伍云宗羞得无地自容,顺手拖起棉被,掩住身体,反而呆若木鸡。
  马非仁一眼看见被褥尽湿,老眉微皱,忽又呵呵大笑道:“伍哥儿!镜花宫大好天鹅肉,你不去吃,偏来这里破老蚌,海龙王宴客,连虾酱也带来了。”
  伍云宗被嘲笑得头低到胸前,却见一道身影由窗口射进,定睛一看,依稀认得是三年前把自己丢下断肠峡的潜龙客范天章,只得低头叫一声:“范老前辈!”
  范天章瞥他一眼,笑道:“小哥儿居然还认得老朽,快穿衣服罢。那淫妇阅人千万,并以这事夸耀于武林同道面前,若事先不知是她,任是神仙也要着她那媚骨散的道儿,别说你这初出茅芦的小伙子。”
  他随又笑笑点头,与马非仁并步回房。
  伍云宗匆忙穿好衣服,携起包裹、瑶琴,走往邻室与二老相见,仍觉脸皮灼热,丹田烘滚。
  范天章顺手递过一小包丹药,笑笑道:“这是采药郎中的清心去火玉莲丸,专解因媚骨散而起的心火,共有十粒,你吃一粒就行了,剩下九粒留作后用。”
  伍云宗拜领,当时服下一粒,把九粒包起,苦笑道:“晚辈若再遇上这姓石的,活生生把她打死,用不着什么玉莲丸了。”
  范天章正色道:“江湖使用媚骨散这一类淫的人,多到不可胜计,只怕就那位全如淑,你就应付不了,还是留作后用为妙。”
  伍云宗见他郑重其事,只好收了下来,诧问道:“那淫子自称是石柏龄——九华掌门的堂妹——难道真是全如淑?”
  马非仁笑道:“你若不信,下次再问她好了,酒后赶去佛林山要紧。”
  伍云宗以为又是招婿的事,急说一声:“我不去!”
  马非仁笑道:“不去也强要你去,人家就少你这位驸马爷。”
  范天章笑着骂道:“你这偷儿真损,镜花宫主面临生死关头,几时招什么驸马?”
  伍云宗这才知道马非仁前番说的是假话,不禁好笑道:“晚辈个多月前被马老前辈唬得跑出灵山,遇上昊天上帝和地藏老妖那伙人,几乎送了小命……”
  范天章急道:“贤侄这个多月藏在那里?”
  伍云宗见对方忽唤自己为“侄”,忙离座下拜道:“请问老伯与亡父……”
  范天章双手扶起伍云宗,老眼也流下两行凄泪,叹息道:“贤侄称老朽为伯,这是对了,老朽与你父是结拜兄弟,但在三十年前,你父性格忽然变得怪异起来,立意与我绝交。当时我也认为你父未免太过不近人情,那知他原是一片好心,为了不让我遭受连累.,才出此下策。待我明白你父的苦心,你父已在伤心岭被群敌围攻而亡。”
  伍云宗也忍不住凄泪纷落,暗忖怪不得没听母亲说过潜龙客范天章的名字,原来有这层原因。急道:“伯伯可知道当年那些敌人的名字?”
  范天章点点头道:“我仅知道主持人是五毒神龙郑毅恒,爪牙是各宗派的败类,依此推论,全如淑也该有她一份,至于还有些什么著名人物,多年来还没真正査出确证,你先说说这个多月来的经过罢。”
  “小侄在离开灵山的当日,与鹿一钟老前辈和柳姑娘合力打退一群凶魔恶煞,便开始替柳姑娘恢复功力,直到今天。”
  伍云宗不便将事实全盘托出,只好轻描淡写,略说几句。
  马非仁急道:“老猎户在那里,快带我去找他,也好多得一个帮手。你说那柳姑娘是不是柳丽如?”
  伍云宗听说要他陪同去找鹿一钟,不由得大感为难,摇摇头道:“晚辈说的柳姑娘名叫幼如,敢情已和鹿老前辈去寻采药郎中,往那里找她去?”
  马非仁怔了一怔,忽然哈哈大笑道:“小鬼头还在我面前捣鬼,敢是你两口子吵了嘴,不愿回去找。也罢,快把他们居处告诉我。”
  伍云宗说的原是真话,但马非仁猜测的也不相去太远,苦笑一声道:“晚辈说的原是实话,你老要是不信,可向昆仑关外一家养马的农家问去。”
  “哦——那是韦行方的家。”马非仁笑了起来道:“范老儿带这小鬼先走,我再去寻几个帮手。”
  伍云宗送走马非仁,坐回原位,诧问道:“伯伯!由这里往昆仑关有两天里程,马老丈脚程虽快,至少也要一天往返,镜花宫发生什么事,他来得及么?”
  范天章老眉微剔,笑道:“你别看轻他这匹识途老马,脚程倒是不慢,他若寻得到人,今夜也可以回到这里。镜花宫的事,期限还有两天,来是来得及,只怕雁荡双飞的人期前发动,那就难说。这事和你有莫大的关系,我们还是早一点去为好。”
  伍云宗随口答道:“伯伯若果没有别的事耽搁,我们立刻就走,小侄还有四位师姐在镜花宫,确是莫大关系。”
  范天章好笑道:“看你实头实脑,也难怪要上那老淫妇的当,以为我说的关系是你那四位师姐么?快收拾上路再说。”
  夜风吹衣,山月照人,佛林山区一片幽静。
  进入佛林山的小径上,两道身影如星丸跳掷,迅逾飞鸟,一条较小的身影与前人约为落后半肩,那不过是聊表敬意,并不是他功力艺业不及。
  他正是与俏湘灵有过交情,把四位师姐寄住在镜花宫的伍云宗,但凭这一段因缘,他与潜龙客援助镜花宫主已是义不容辞,何况事件的起因还是落在他和俏湘灵身上。
  然而,使他烦恼的是俏湘灵自从容貌被损之后,始终没回过镜花宫,而镜花宫主确也有替她招个赘婿之意,生怕这事落在自己头上,那时作何处置?
  他脚程虽紧紧跟在潜龙客肩后,心情却想得更遥,更远。
  “汪——”一声弓弦响处,一点寒星挟着破空的锐啸已斜里射到。
  伍云宗身形一长,越过潜龙客先头,把那枝响箭夺了过来,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潜龙客向他手上那枝响箭一瞥,急停步喝道:“谁在这里滥发飞凤令?”
  声过处,但见一个身影猛可冒上石笋,随闻呵呵笑声道:“奉飞凤婆婆箭令封锁本山,任何人不准进出。”
  伍云宗冷笑道:“奉飞凤公公箭令,小爷也要进山。”
  他话声一落,顺手一拗,“咯”一声响,,那枝响箭已被折成两段,丢往路旁。
  那人一声长笑,飞身射落,恰见箭被折断,登时面目俱寒,喝道:“你这小子好大胆,报个名来。”
  潜龙客忙道:“阁下可是铁面荆轲赵有虎?”
  那人微微一怔,向潜龙客打重一眼,沉声道:“阁下是谁?”
  “范天章!”
  “啊!潜龙客,你也少不了关系,那小子是谁?”
  伍云宗见来人不过五十来岁年纪,居然大模大样,看轻潜龙客,不禁怒道:“别狗仗人势,你先说帮宫主还是帮雁荡双飞?”
  那人发出一声豪笑,然后冷眼斜视,喝道:“你和范老儿走在一起,居然不知飞字站在一边,也敢……”
  “接招!”伍云宗人随声去,一步欺上。
  但那人身手也快,不待伍云宗到达身前,已一掌封出。
  “拍!”一声脆响,双方掌内碰在一起。
  那人惊噫一声,随即后跃三步。
  伍云宗虽未使出内劲,但这一掌之力也已不小,那知掌内一碰,立觉对方手掌冷得好比一方生铁,不由得惊问道:“伯伯!这人是否和小侄有仇?”
  潜龙客愣了一愣,摇摇头道:“若是铁面荆轲,也许没有深仇大恨。”
  伍云宗漫应一声,面向敌人喝道:“看阁下那也形相,似欲冒充铁面荆轲的模样,你到底是谁,快报名领死。”
  那人一声狂笑道:“小子你太狂了,本人奉令封山,你折了飞凤令便是死罪,别说仇不仇了,先报个名字上来吧。”
  “小爷姓伍,名唤云宗,难道还……”
  那人不待话毕,一声长啸,跃回那根石笋后面,随见一道绿焰疾射半空。
  潜龙客骇然道:“难道域外蓝妖也来到这里?”
  伍云宗毅然道:“小侄当先开路,逢妖捉妖,逢鬼打鬼。但小侄不知镜花宫坐落什么地方,得请老伯时加指点。”
  潜龙客笑道:“你以为伯伯怕事么,怕事也不会来佛林山,但敌方既能搬出域外蓝妖、飞凤婆婆,这一类不问武林是非的煞星,事情确也严重得多了。我们走罢,先和镜花宫的人会面要紧。”
  老少二人并步飞奔,不觉已有数里。
  一阵清风掠过,伍云宗噫一声道:“那边有女的厮杀。”
  潜龙客急道:“若是女的,多半是镜花宫的人,我们快去。”
  那知话声方落,忽闻一声娇笑道:“也不见得!”
  一阵香风飘来,四位少女和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妇已挡在路侧。
  那少妇先向二人扫了一眼,忽又媚笑一声道:“小兄弟!方才折毁飞凤令的,可是你?”
  伍云宗冷哼一声道:“是又怎么的?”
  那少妇面色一凝,冷冷道:“胆太妄为,别以为你学成孟德新书上的艺业就目空一切,我何翠凤还没把那奸贼的武学放在心上,不过,姑念你年纪轻轻死了未免可惜。只要你肯低头认错,答应不帮助杨孝仪,便放你逃生。”
  潜龙客听对方报出名头,急道:“原来姑娘是凤仪门下大弟子何翠凤,老朽倒失敬了。请问令师在不在这里,滥发飞凤令是令师的主意,还是姑娘的主意?”
  何翠凤正眼不看潜龙客一下,语冷如冰道:“谁的主意都是一样,你这条老水蛇别来打岔。”
  潜龙客,名震江湖,怎容一位少妇恁般轻视,厉喝一声:“住口!”接着道:“老夫不惯和晚辈妇女动手,赶快滚开!”
  何翠凤冷笑道:“别来这里卖老罢,当年你和伍凌霄三上凤栖岛,是谁把你们赶跑?”
  潜龙客被对方揭起当年伤疤,禁不住老脸一热。
  伍云宗和潜龙客会晤不久,也不知道当年的事,但因对方过分轻视,而且又语侵先父,立刻抬上一步,喝道:“你这妖妇说话夹七杂八,当心小爷赏你耳刮子。”
  何翠凤斜睨一眼道:“你这小子不听良言,想死还不容易么,萍儿先试了那小子有多少斤两。”
  她右后侧第一名白衣少女一声“得令”,肩尖一晃,已绕过前面,剑尖一指,娇叱道:“你这小子亮兵刃领死!”
  伍云宗气得骂一声:“臭丫头,大爷先教训你一招!”
  他话声一落,脚下已侧跨而出,右掌一扬,一股掌劲已奔向萍儿面门。
  然而,萍儿只冷嗤一声,身形微动,剑尖已指向他的右腕。
  这一招居然是孟德新书武技篇,剑术章里的招式,伍云宗若非精练纯熟,及时飘退,真要吃对方点中腕脉。
  但他只一定神,立即大笑道:“难怪那位大嫂子说看不起孟德新书,原来你凤栖岛已有一本副册。”他顺手折下路侧一段树枝,笑道:“小爷就以这段小枝奉陪,看你们研习到什么程度。”
  萍儿嫩脸一红,叱一声:“找死!”一套精妙诡异的剑法随即展开。
  但见剑花朵朵,剑风锐啸,争涌向伍云宗身前。
  伍云宗身如轮转,手中树枝虽虚张声势指向萍儿心头,却是原式不变随身移走,嘴里不住地念着:“三招,四招……”
  何翠凤见萍儿剑走风雷,剑光已化成一团银光,兀是碰不到敌人身上,急叫一声:“莲儿快去!”
  那知话声方落,但见绿光一闪,“当”一声响,萍儿短剑落地,一个踉跄倒退丈余,骂道:“你小子敢动手打人?”
  伍云宗嘻嘻笑道:“教你一招,省得将来再碰钉子。”
  就在这一转眼间,萍儿捱了一个耳刮,不但惊得莲儿趑趄不前,连何翠凤也艳脸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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