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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苗女奇能
2026-01-31 15:57:10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伍云宗察言观色,情知舒子政说的多半是真,但慈母音容宛在,岂有那样端淑的妇人肯嫁给伍凌霄作第四位填房后妻?据古井安说,自己的神情与在断肠山伤心岭丧生的伍凌霄相似,照说应该是伍凌霄的亲子;然而,伍凌霄既是自愿针断精关肾络,免除儿女之累,为何又自行打通经络?再则,在短短三四年当中,续回经络是否可能?
  他智机疾转,已想出一点端倪,按下怒火,笑笑道,“阁下说的不差。区区还想请问一下?——十六年前断肠山一战,当时伍凌霄使的是什么剑法?”
  “春秋剑和璇玑剑,但璇玑剑法尚未使尽便已丧生。”
  “好!”伍云宗面泛笑容道:“阁下认为武学一门,久练精熟还是新练精熟?”
  “久练精熟,那还用说?”
  伍云宗笑了一笑,转向骆性真道:“骆师姑既是卢院主门下,应该知道卢前辈擅长的武学是什么?”
  骆性真先向舒子政投下一眼,这才轻启匏犀道:“院主武学不使外泄,但本门武学以落英剑为应敌绝艺。”
  “谢谢师姑!”伍云宗回头向舒子政道:“阁下听到没有?伍凌霄的第二房娇妻是璇台院主,他应该浸淫于落英剑法多年,为何在生死关头不使用落英剑,反而乞求于初学不久的璇玑剑法?”
  舒子政被问得一愣,旋道:“也许他恨极璇台院主,才不使用她的武学。”
  伍云宗“嗤”一声冷笑道:“阁下的辩才倒是不坏。璇台院主是否得了半身不遂的病?”
  “胡说!”骆性真柳眉一竖,叱道:“院主一剑可把一个小山削平,谁说她半身不遂?”
  伍云宗笑吟吟向她一揖,从容道:“小可不过欲证实一事,并不是侮辱她老人家,尚望原谅。”他话声一落,立即转向舒子政正色道:“阁下听得明白。但区区曾见陈爱吾被伍凌霄挑断脚筋,废去武功,月前还要人抬着走,若说伍凌霄对前妻痛恨,理应是陈爱吾而不是卢玉燕。春秋剑法是陈爱吾的家传绝艺,伍凌霄为何又使用春秋剑法应战?”
  舒子政冷冷道:“除非你能起伍凌霄于地下,向他请问明白;否则,谁知他怀什么奸计?”
  伍云宗一声豪笑,震得四野风声飒飒,落叶萧萧,星目射出两道毫光,瞪在舒子政脸上。
  蓦地,远处又传来一声清啸,即见山头上涌起一群女子身影。
  黄春华“嗤”一声轻笑道:“云哥哥!人家把你我两人装进瓮子里了。”
  舒子政正色道:“小丫头休得乱说,我们都是偶然遇在一起。”
  伍云宗冷停一声道:“偶遇也好,预谋也好,反正和你这奸徒没个完的。”
  舒子政大笑道:“舒某万无不奉陪之理。”
  他话声甫落,陡见一道光芒如经天长虹向场中射落,“刷——”一声响,直挺挺插在地上。
  各人定睛看去,原来是一根紫红色的拐杖,杖头雕有一只尺许长的凤鸟,神态栩栩如生。照说那根拐杖来时带着破空锐啸,凄厉风声,威力并不算小;但它居然不需在空中打转,垂直插落,入土不过数寸,不至插进一大半截。若非掷杖的人艺业通玄,怎能使力恰到好处?
  舒子政向那杖头一瞥,轻噫一声道:“凤栖岛那老婆子怎么也来了。”
  伍云宗见说飞凤婆婆到来,暗忖:“这才好哩,省得我往凤栖岛一趟。”
  他明知飞凤婆婆若和何翠凤齐来,一场麻烦定不能免;但若对方能证实他面貌和他父亲相似,纵使吃点小亏也还值得。
  是以,他满怀喜悦,回顾紧傍在身畔的黄春华悄悄道:“要是飞凤婆婆和她门下到来,你得让她一步才好。”
  黄春华飞个媚眼,笑道:“你以为我高兴打架,是不是?”
  一阵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来,六名身着紧身彩衣的少女已到路侧。接着就是六名彩衣短裙的幼妇,六名彩衣长裙的中年妇人,拥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妇飘然而来。
  那老妇向在场各人瞥了一眼,忽向舒子政笑道:“原来你这老该死也在这里,怪不得方才那声豪笑竟是响遏重霄。”
  舒子政眼珠一转,笑道:“飞凤令主认错人了,方才的笑声是这位伍云宗小哥所发,在下舒子政还没这份功力。”
  飞凤婆婆老眼向伍云宗投下一瞥,点点头道:“这小伙子果然长得和伍凌霄一模一样,也带着他老子那几份傲气,噫……你怎么哭了?”
  原来伍云宗听得飞凤婆婆这几句话,识实自己的父亲果然是三进凤栖岛的伍凌霄,而不是残忍绝伦的伍凌霄,不觉悲从中来,潸然下泪。
  这时一被问起,赶忙深深一拜道:“婆婆你是说晚辈相貌十分像我亡父?”
  飞凤婆婆一愣道:“儿子不像老子还能像谁?你那该死的老子和老水蛇的徒弟再三到我岛上捣乱,吃婆子气了起来,教翠儿赏他几个耳掴,后来才知他两人都身受重伤。婆子休说见过他三次,纵使一次见面,烧了灰我还认得出,何况你那对耳朵和鼻子更是由你老子的模里倒出来的。”
  伍云宗身世大白,一切都不在意,又深深一拜道:“晚辈敬领婆婆厚恩。”
  飞凤婆婆不知就里,反而显得愕然道:“你这小子可是怕挨我打?”
  伍云宗怆然道:“晚辈幸得婆婆这几句话,知道亡父并不是针断精关肾脉的人,不仅使晚辈知道有个清白的家世,连替人受过,丧命九泉的亡父,亡母,也感恩戴德。若婆婆因晚辈日前冒犯翠姑姑的事,要施以责罚,晚辈决不还手就是。”
  飞凤婆婆失笑道:“好刁的小猴子,你这付可怜相就不像你老子,可又教我舍不得打你。也罢,我问问舒老儿,再和你算账。”
  她老脸一拧,转向舒子政笑笑道:“舒良材!你几时改了名字叫成‘子政’?”
  舒子政闻言一怔,淡淡地笑道:“子政原是别字。”
  伍云宗灵机一动,忙道:“阁下真名舒良材,字子政,别号地藏王吧?”
  这话一出,凤栖岛和云台山诸女都不禁愕然。
  舒子政脸色一沉,厉喝一声:“你敢胡说!”
  伍云宗泰然道:“是就是,非就非,何必紧张?地藏王除了以游龙蛊令控制武林人物,使别人行不由己的事之外,也没有多少劣迹……”他略顿一顿,目光掠过舒子政脸上,见对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立又冷哼一声道:“不过,你这三弟兄经常以万恶渊薮——善缘堂——为住宿之所,已是第一件该死;利用蛊令,支使别人杀戮无辜,是第二件该死;不分皂白,不辨是非,不先查明真相,就联合武林各派戮杀我父母……”
  舒子政脸色铁青,双目凶焰暴长数寸,一声断喝道:“你这小子敢在这里当众胡说八道,你那孽父之死,分明是昊天上帝授意给郑毅恒主持,怎赖到我兄弟头上?”
  伍云宗一声豪笑,远近可闻,笑声甫落,已是寒霜罩面,凛然道:“老魔!你那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五毒神龙郑毅恒,区区自然要找他,昊天上帝也不例外,连那处身事外、作恶多端的伍凌霄,小爷同样要他的命。但是,你这老贼除了方才说的该死之外,命人四处截击小爷,又多一条该死。小爷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敢面对现实,来一个公平决斗?”
  “好呀!”黄春华叫起来道:“你要是不敢和我云哥哥打,我这做姑姑的也可教训你几招。”
  舒子政被伍云宗激怒得额上青筋暴起,再吃黄春华一阵揶揄,脸上登时布上一重杀气,嘿嘿几声干笑道:“舒某岂是怕事的人?但本人既与地藏王无关,当然也用不着替别人受过……”
  黄春华“噗”一声笑道:“舒老贼!你那游龙蛊令漏出一角来了。”
  舒子政赶忙一举左袖,却又迅速放落,老脸不禁一红。
  黄春华格格娇笑道:“你老儿忙着看左袖干吗,莫非蛊令就藏在那只袖里?”
  这话用不着她说,在场各人,谁不明白?个个都觑定舒子政那袖管。
  舒子政老脸红得像一团炽炭,叫一声:“俏玄机,请你将璇台弟子撤离三十丈,待我教训这两个小辈。”
  骆性真挥一挥手,八女齐上坐骑,风一般退往路侧。她自己望了舒子政一眼,笑笑道:“你们即证是可以,别忘记伍小侠是院主指名敦请的人,当心院主向你要人就没个交代。”
  舒子政一愣道:“这样缚手缚脚,教舒某怎生打得下去?”
  伍云宗激昂朗声道:“骆师姑放心好了。我当初不知贵院主是伍凌霄的第二房继室,才不明白她宠召的用意;想是她不但恨极伍凌霄,而且恨极伍凌霄的后人,要把我诱往璇台院问个明白。现在,师姑已知亡父虽也名叫伍凌霄,但与贵院主毫无瓜葛;不但如此,我若幸而不死,贵院主和我伍云宗的深仇,总有昭雪之日;劳你师姑上复院主去罢。”
  舒子政冷笑道:“小子你的遗嘱立下了,上来纳命罢!”
  伍云宗虽然没有和地藏王交过手,但对方既与天青老人、昊天上帝,等人齐名,功力艺业该是已臻化境,暗自提足真气,说一声:“让你三招!”
  “孩子不可!”飞凤婆婆伸手一招,插在地上那枝拐杖立刻飞回掌上,敢是听得伍云宗有那样一段离奇身世,深表同情,竟叫了起来,拐杖向地面轻轻一顿,接着道:“你和前辈交手,动用兵刃,抢先发招,都不为过。”
  伍云宗心头一酸,真气立散,急道:“谢谢婆婆关照,晚辈对付这奸魔,一时还不至于失闪。”
  “试试看!”舒子政脸色凝寒,叫道:“你准备在那里纳命?”
  伍云宗随手一指道:“你休死在路上,往那乱葬岗去。”
  “请!”
  “请!”
  这两位武林罕见的高手同时起步,相隔五丈之地,向路侧的小岗飘去,并也同时到达。
  “小子!你先发招。”
  “区区有话在先,让你三招。”
  “好。接招!”
  随着这声吆喝,舒子政掌形已动。
  但见一阵狂风,将掌向之下的地皮草根翻起,汇成一道尘龙冲向伍云宗身前。
  “一招!”
  伍云宗叫了一声,施展家传绝艺“跨云步”飘开三尺。那知脚未沾地,蓦觉几十缕劲风同时罩到。
  敌人居然懂得跨云步的奥妙,先期发招,待他自己送上;由得他艺业通玄,也不免大吃一惊,赶忙一仰身躯,贴地射出五丈才避过那锐若钢锥的指劲,叫出一声:“二招!”
  “好小子!怪不得你敢狂妄,再接这一招看看!”
  舒子政话声落处,立见狂风骤卷,云气四合,十丈之内尽是掌形拳山,恍若钱江潮涌万流入壑。
  “咦——三招!”
  伍云宗忽觉对方施展这一招,正是孟德新书里面的一招“千军夺帅”,急双掌护胸,横肘一磨,让敌人的掌劲将自已身躯托高丈余,在半空中滴溜溜打转。
  舒子政一连三招落空,也自觉老脸无光,暴喝一声,挥掌猛劈。那重逾山岳的掌劲,绵绵不绝涌向空中,把伍云宗冲得连翻筋斗。
  黄春华挽着白马站在一侧,直惊得花容惨变,骂道:“舒老贼,你发了多少招了?”
  舒子政嘿一声笑道:“你云哥哥自己不愿还手,怪谁?”
  他嘴里虽说得响亮,但在场的人全是武林俊彦,谁不知他趁着伍云宗身子悬空,难以真力发招的时候,连番发掌,不让对方再回地面。
  黄春华向她云哥哥多瞥几眼,但见他衣服膨胀如鼓;舒子政每发一掌,他那鼓皮似的衣服甫陷即张,身子也滚了一滚,似是有一定的章法,又冷笑一声道:“你尽管打罢,不见就奈何得我云哥哥。”
  舒子政嘿嘿笑道:“小丫头,你快打别的主意罢,他这‘逆来顺受’能够受得多久,彼此心头上全都明白。”
  伍云宗忽然朗笑道:“亏你三兄弟有三本孟德副册在手,连小爷这枳棘栖鸾的身法都不懂,小爷让你打三天,怕不累死了你。”
  舒子政既然没练全孟德新书,怎知有没有“枳棘栖鸾”的身法?闻言不免怔了一怔。就在这刹那间,他猛觉一股重逾山岳的潜劲沿臂直下,骇得飘开丈许。
  “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随见地面陷落,沙石溅飞,尘土翻高五丈。伍云宗藉这一掌反震之劲,就势一滚,翻落三丈开外,笑吟吟道:“听说舒良言、舒良材、舒良行三兄弟分任头、二、三号地藏王,武艺谅不太俗,那知仅凭几张蛊毒令唬人,何不拿点真才实学出来给大家鉴赏?”
  “好狂,舒良行在此!”小岗后面冲起一条身影,在空中打个转身,便疾如飞鸟向场中飘落,叫一声:“老二,让我来!”
  伍云宗毫不经意,从容道:“二、三号都来了,头号想必也在近处,何不也上来凑个数,也好携手同归。”
  忽然,龙吟般一声长啸划破晴空,即见光影连闪,眨眨眼,一个儒装身影已落进场中,与舒良材、舒良行并肩而立。
  伍云宗微微一笑道:“诸公继承曹操绝学,怪不得一说曹操,曹操就到。新来这位大号地藏王莫非练的是地听之术?”
  舒良言大笑道:“小娃儿你说对了,要不练地听之术,怎知你在这里称雄称霸?”
  “好哇!”飞凤婆婆忽然飞步而出,向舒氏三兄弟横掠一眼,满脸不屑的神情,冷笑道:“原来挟天子以令诸侯,自称为地藏王的竟是你骊山三妖作怪。别想走了,谁先上来吃我婆子一杖。”
  舒良言被她一口揭破底子,神情忽然肃穆起来,凛然道:“凤婆子你真要背叛武林征召令?”
  飞凤婆婆桀桀怪笑道:“我的儿呀!你道我不敢?”
  黄春华和年纪较轻的少女都忍不住“咭”一声笑。
  舒良言脸色骤寒,语冷如冰道:“不能不顾后果?”
  “什么前果后果?我婆子一概不懂。只知道人人想获得绝对的自由,谁也不甘愿受挟持,受胁迫,受驱使;说起那只听一面之词,不问是非曲直的武林征召令,早就该把它毁了。若果有人知道你们三妖和昊天老妖借那方玉符作怪,敢已把你啃得连骨头他不剩,那还留待今天现眼?”
  若不是那武林征召令,她何致于派遣何翠凤率领门人来到中州,吃伍云宗打了百多个耳刮?受武林令控制的人,时刻想要撕毁武林令,也是一句真话;但这话听进舒氏兄弟耳朵,却是怒起心中,恶生胆上,脸项由红变赤,由赤变蓝。
  舒良言重重地踏上一步,厉声道:“凌婆子!我兄弟借玉符作怪,可是你亲眼看见?”
  飞凤婆婆傲然道:“我婆子若是亲眼看见,早就一杖把你打扁。”
  舒良言长笑一声道:“凭你这痛尿不上墙的料,还不……”
  他气极之下,竟然口不择言,骂出一句粗话,说飞凤婆婆是个女人,必须蹲着撒尿,射不上墙壁,飞凤婆婆那能不怒?
  但见她一声怒喝,杖头一挑,一团坚泥疾向舒良言面门射去。
  乍看起来虽是毫不着力的一挑,但那团坚泥居然带起锐啸风声,后端拖着一道长达三尺的气漩,那怕不有穿金碎石的劲道?
  舒良言微微一惊,起手一掌,对准那团坚泥劈出。
  “拍!”一声脆响,那团坚泥立被震碎成几十块。
  然而,那些碎块、沙砾,并不因风飘散,反而由四方八面卷涌而上。
  舒良言大吃一惊,赶忙连劈十几掌,把那些激射来的碎泥,震成粉末,一步跃开丈余,喝道:“你也有一本孟德副册?”
  飞凤婆婆早算定坚泥虽疾,但在像舒良言这类具有极厚功力人物的掌下也要作变齑粉;是以,暗将“欲散还聚”的潜劲,透过泥块每一部分,这时被对方看破,也微微一笑道:“婆婆有孟德副册又怎么样,难道你打算抢?”
  舒良言冷冷道:“舒某倒不要抢,只怕你那凤栖岛先要保不住了。”
  飞凤婆婆桀桀怪笑道:“你婆婆就不信邪。打死你这三个老妖,谁还敢在武林作怪?”她话声一落,横杖一量,一阵莫大的狂飚登时卷起。
  伍云宗急叫一声:“不敢有劳婆婆!”便即一步抢上。
  “你先去收拾那两个,留这个给婆婆玩!”飞凤婆婆说话声中,拐杖横飞,劲道如山,风声如雷,步步向舒良言进迫。
  舒良言自命为“地藏王”,以游龙蛊令翦除异己,控制新附,功力自是不弱。一声长笑,身转如轮,晃眼已落往飞凤婆婆身后;十指轮弹,几十缕青黑烟箭同时射出。
  远在十丈开外的黄春华微噫一声,取出一粒黑珠向空一弹,将达两人头上忽然“波”一声响,黑珠爆作一蓬黄烟,几十丈内全嗅到极浓的雄黄气味。
  舒良言弹射的几十缕烟箭被黄烟无影无踪。飞凤婆婆身躯疾转,那沉重如山的杖力又向他身前扫到,惊得他倒射一步,厉声道:“那死丫头是采药郎中的门下!”
  黄春华笑道:“你才是蛊子娘娘的弟子。”接着又叫道:“云哥哥!他那毒物在雄黄丹药力之下,一时三刻,效用全失,快杀!”
  “好!各凭功力取胜。”伍云宗一步欺近良材、良行,喝一声;“还要小爷请么?”
  舒良行双掌一拍,同时横跨三尺,一声暴喝,与舒良材四掌齐起。地藏王功力深厚,艺业通玄,极少联手合击;这番对付一位出道未久的少年,居然兄弟联手,敢情还是破天荒第一遭。
  四掌并起,立即汇合成一股摧岳拔山的劲道疾向前冲。
  “好!”
  伍云宗一个顿步,呼气开声,双掌封出。
  他存心试一试这两位自封为“王”的凶魔有多少潜能,但他决不敢稍有轻视之心;虽是起头一掌,也已提足成气劲。
  “轰隆——”
  随着这一声崩天裂地的巨响,即见劲风激射,沙石翻扬,尘高十丈。
  三道身影猛可往外一分。
  舒良行兄弟分别接下伍云宗左右两臂的猛劲,却同样被震退丈余。
  伍云宗“咚咚咚”连退三大步,也远达一丈以上,自觉中气翻腾,肩臂发麻,赶忙吸进一口真气运转五脏六腑。
  烟尘渐散,地面留下一个三尺来深的漏斗穴,穴周辐射出十几道长达丈余的浅沟。在伍云宗身前,多出两个深达五寸的脚印。
  伍云宗俊目一睁,由轻尘透视过去,见二、三两号地藏王互换眼色,不由得纵声朗笑道:“地藏妖鬼,敢不敢再拼一招!”
  “怕你不成?”舒良行似是色厉内荏,与舒良材缓缓上前。
  伍云宗含笑从容,渊停岳峙,蓄势待发。
  蓦地,舒良行又双掌一拍,两道身形电闪而上。
  一股狂飚卷起一道尘龙疾冲伍云宗身前。
  “来得好!”伍云宗再一提劲,真力骤增两成,奋掌劈出。
  “当心暗器!”黄春华忽然尖叫一声。
  伍云宗闻声知警,身形猛可拔高三丈。他已劈出的掌劲骤失后继之力,立被敌人那般疾风冲得倒卷回头。
  一蓬金色闪光夹在滚滚尘龙里面射出十丈开外,直达飞凤婆婆身后。
  这一着确够阴损、毒辣——暗器混在尘龙里面发射,借掌劲的呼啸,掩护暗器破空的声音,纵使当面的伍云宗能够闪过,以背相向的飞凤婆婆怎能不被射个半死?
  然而,飞凤婆婆历来来与人交手何止千百?尤其尽知骊山三妖的底细,一听黄春华扬声示警,早已留神;待那异声到达身后,才一步横飘丈余,让过风头,随即一杖横扫舒良言身侧。
  伍云宗可不知这些屈指可数的武林异人恁地卑劣,若不是黄春华及时提醒,真要吃敌人大亏。
  “杀!”他心里狂喊一声。
  “锵——”湛卢剑执在手上,一招“狂风送雨”撒起漫空锋影向二魔头上罩落。
  二魔暗器落空,猛觉寒气森森,银光耀眼,“当琅”“声,各拔出一枝二尺来长,寒芒四射的宝剑,在头顶舞成万道银蛇,荡起一幢光网。
  一声清啸,寒光疾泻。
  “当!”一声脆响,金铁交击之处爆出一蓬火花;即见一道身影弹开数丈,另一道身影忽然矮下半截。
  原来伍云宗凌空疾扑当中,猛见二魔手上各持一枝副品小龙鳞,生怕双锋相遇,必有一伤,急一转剑身,向舒良行剑身砸落。
  这一凌空发招,势猛力沉,舒良行功力虽厚,仍忍受不了泰山压顶的一剑,登时被震得右臂发麻,不自主地顿坐地上。
  伍云宗情知虽给敌人吃了小亏,还有一名强敌在侧,不敢大意,借劲弹身,飘落地面,厉喝一声:“接招!”便已剑吐寒芒,身随剑走。
  舒良材瞥见乃弟踣在地上,敌剑又如狂风骤雨攻到,一声悲啸,听得在场各人毛骨悚然。啸声未落,手中剑已化成万道银蛇,挟着凄厉风声,反身扑上。
  “叮当……”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寒芒剑雨耀目生花。
  舒良行一跃而起,一声厉啸,小龙鳞猛向伍云宗身后削出,左臂一揭,两枝钩形暗器,分射他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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