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护犬扬威
2026-01-31 16:19:17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然而,文亦扬对于交手的事好像没有兴趣,一飘身子,返回狮獒旁边,见他还能颤动,顿时面现喜色,叫道:“林兄有没有治伤药?”
  林敏之正和雉尾百扇拼得不可开交,生死悬在一发之间,虽知狮獒受伤,那有闲暇情理会,听得文亦扬扬声询问,急急说一声“有”,又挥剑如轮,力争主动。
  文亦扬欢呼一声,俯身将狮獒往背上一背,飞步过去,对准雉尾百扇猛劈一掌,同时喝一声:“走!”
  一股刚猛绝伦的掌风,硬生生把雉尾百扇逼退三步。
  林敏之还待趁机进招,却忽觉右腕一紧,文亦扬已把他拉退回头,笑道:“救狗要紧!”
  一掌封开许香主,一掌震退龙儒士,这份艺业足以震慑全场,谁料得到他忽然要走?葛衣老者微微一愣,见文亦扬已身背狮獒,手拉林敏之走出十几丈外,急喝一声:“追!”当先起步追出。
  文亦扬奔到一座石峰下,忽觉身后风声有异,回头一看,见葛衣座主已领头追来,相距不过十几丈,急将狮獒放在林敏之肩上,叫道:“此獒关系重大,林兄带往隐秘处救治,我来挡这伙恶魔一阵。”
  他顺势推出一掌,林敏之借力腾身,直如天马行空,疾掠而去。
  文亦扬送走林敏之,心无别虑,拧转身躯,恰好葛衣座主来到面前,情知无法善罢,当下微微一笑道:“阁下苦追不舍,难道小可还有不是之处,何妨先说明白?”
  葛衣座主见他独自一人卓然而立,一派安祥和穆之态,与方才因伤狗而急怒的神情判若两人,若非苦练十几年以上的持静工夫,决不能如此,也就收步冷笑道:“老夫先问你为何处处和本帮作对?”
  文亦扬道:“这就奇了,小可来到桂林还不到半月,又未曾以武会友,连阁下属于何派何帮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作对’二字?”
  这时,三位黑衣人同时赶到,脚下毫不停留,疾向石峰后面追去。
  文亦扬知道对方意在追杀狮獒,倒跃一步,双臂一拦,喝一声:“站住!”
  居中那黑衣人闷哼一声,一掌劈出。
  另外二名黑衣人向两侧一分,绕向他的身后。
  文亦扬举掌一封,掌风飒飒,消解了当面那黑衣人的掌劲,以为另外二人必定由后面进袭,那知回头一看,却见他们二人已驰出十丈开外,急忙一连几纵,追将上去,大喝一声“打!”
  二黑衣人吃了一惊,赶忙分向两侧跃开。
  文亦扬一声朗笑,由二人中间冲出数丈,拧转身躯,凛然道:“你们如打算杀死狮獒,好令它主人冤沉海底,除非能冲过文某这一关。”
  原来他已由刚才狮獒向葛衣座主猛扑的时候,一听黑衣人吆喝“獒儿”,便即缓下冲势以致受伤一事上,判定狮獒和这几名黑衣人必有渊源。
  为欲确知猴山老人是否已死,抑或被人冒名行恶,便该由狮獒身上寻求,狮獒嗅觉灵敏,不难将杀害主人的凶手寻出。
  这时他一口喝破,三位黑衣人神情俱是微微一愣。
  葛衣座主见文亦扬拦住黑衣人的去路,急道:“你们尽管追去,由老夫来对付这小子。”
  文亦扬沉声一喝道:“谁敢上前一步,文某就教他倒在此地!”
  葛衣座主一声冷笑,欺身直上,双掌飞翻,一阵阵凌厉无伦的掌劲,源源疾涌。
  文亦扬微微一懔,凝定真气,双掌猛可封出。掌风猎猎,揭起一道尘龙,卷进敌人掌劲之内。
  “轰!”一声巨响,两股掌劲一接,顿时化为浪般的气流向两侧和上空扩散开去。
  文亦扬双肩微沉,倒踏一大步,留下一个深达三寸的脚印。
  葛衣座主上躯连晃两晃,“嘿”一声冷笑道:“小子内力不弱,再接老夫一掌!”
  文亦扬硬接一掌,已发觉自己在真力上较对方略差半分,忽见黑衣人又要冲过身侧,急忙暴喝一声,身走如龙,掌发如电,眨眼间幻出浪空掌影,把葛衣座主连带三位黑衣人一齐挡住。
  “咦——天风掌!”葛衣座主猛觉对方掌法精妙绝伦,不禁惊异失声,接着喝道:“你是天风百变什么人?”
  天风百变文今古当年名震江湖,却于十三年前死在开封府陈留附近,据说他被害时功力尽失,但其有无后代或门人留在世上,还未能加以证实,文亦扬也无法知道死去的文今古是否就是自己的父亲,心想自己学的是“天风百变”各种绝艺,父亲虽不见得是“天风百变”,但姓名确是“文今古”,自己纵是承认下来,也未见得就算认人为父。再则,一口承认下来还可由敌人神情上看出是否杀害“天风百变”的凶手,这又何乐而不为?在这刹那,他已立定念头,手不停挥,以精妙的掌法阻挡当前之敌,含笑答道:“不错,家父的名讳正是上今,下古。”
  葛衣座主忽然呵呵大笑道:“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子,你今天死定了!”
  文亦扬冷笑道:“阁下难道就是杀害天风百变的凶手?”
  葛衣座主桀一声干笑道:“你往阎罗殿上去问罢!”
  话声一落,掌劲忽然加重,但见他招招不离文亦扬周身要害,二名黑衣人也展开精妙的掌法由两侧进击。另一名黑衣人则狞笑一声,身走如风,已掠往文亦扬身后。
  这时,以许香主和龙儒士为首的一群凶徒亦已如风一般赶到,见已无插手之地,便也呼啸一声,越过文亦扬,往峰后奔去。
  文亦扬若只迎战葛衣座主一人,未必就会落败,但那两名黑衣人艺业还在许香主之上,以一敌三,这就无论如何也讨不到好了,他眼看敌势太强,同时又担心林敏之被凶徒追及,一声怒啸,拔高丈余,一探袖口,掣出一片霞光,大喝道:“你们先接我天风扇一招!”
  天风扇法慓悍绝伦,只见他扇法一展,一招“风雨同舟”,顿时狂风四合,扇影缤纷而降。
  铁扇只有一柄,强敌却有三人,但在他稀世扇法施为之下,人人幻觉那铁扇罩向自己要害,不约而同地急封一掌,各自后退丈余。
  文亦扬脚尖刚着地面,已倒蹬一步,脱离三面包围,向峰后奔去,猛闻葛衣座主在后面厉喝一声道:“谁敢暗袭老夫?”
  “唔?”文亦扬猛然想起方才见过的那条小巧身影,除了绿衣女,还有谁有这般大胆?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绿衣女既有以“封穴法”制住十几个凶徒的本事,也用不着别人替她担心。
  文亦扬转过峰侧,举目望去,已不见林敏之踪影,只有一道黑影,想必就是那三个黑衣人之一,正向几十丈外一座石峰狂奔,而以许香主为首的那一伙凶徒却是七横八竖,躺了一地,“好厉害!”他知道又是绿衣女做的手脚,这种能在刹那间点倒十几人,并且毫无声息的身手,令他情不自禁地暗赞一声。
  这时,只要一扇划去,那群毫无抵抗力的凶徒必定全部了帐,但他只朝地上看了一眼,便即一声不响地向前面那黑影追去。
  “打!”林敏之的喝声由峰侧传来,随见那黑影往外一飘。
  文亦扬真气一提,身去如箭,已到达那黑衣人身侧,喝一声:“朋友,你不必追了!”
  纵目再看,见林敏之正捧剑护在狮獒旁边,乃急道:“林兄你尽管走,不必管我!”
  那黑衣人回头一看,发觉只有自己一人面向两名高手,不头皮一紧,厉声道:“我的同伴怎样了?”
  文亦扬敛起铁骨折扇,指向来时经过的那座石峰,笑道:“贵友俱在峰脚下当土地公,阁下就在这里当个山神好了。”
  黑衣人凶睛连闪,忽然右臂一挥,几十粒寒星由袖口飞出,一个“燕子穿帘”,斜掠向三丈开外。
  二人相距不到一丈,黑衣人忽以暗器袭击,而且数量又多,万无不中之理。
  那知文亦扬一柄精钢为骨,织以白金丝为扇面的铁骨折扇,是各种暗器的克星,但见他手腕一摇,“唰——”地一声,全扇打开,随即一扇拂出。
  一片霞光卷过,但闻“叮当”疾响,黑衣人发出的寒星,全被扇面挡飞,向空激射,带着“叫叫”锐啸散去。
  文亦扬心恨对方出手歹毒,挡飞暗器,身子斜奔,一连劈出几掌,挡住黑衣人的退路,俊目放光,注视对方脸上,徐徐道:“阁下不把这里的事交代清楚,要走,怕不容易哩?”
  黑衣人怒哼一声道:“凭你也配留我?”
  文亦扬微微一笑道:“不必说这狠话,你我无怨无仇,只要答复小可所问的话,自然礼送阁下离开。”
  黑衣人“嗤”一声冷笑道:“大爷要走就走,要留就留,一切随心所欲,你高兴问就问,愿不愿答是大爷的自主。”
  文亦扬看这黑衣人不过三十多岁,剑眉虎目,肥头胖耳,气概昂藏,绝不像穷凶恶极的人物,点点头道:“‘千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以夺志。’阁下大有圣人之风,小可正欲请阁下示知台甫。”
  黑衣人冷冷道:“大爷姓骆,名达夫,外号擒猿手。还有什么要问?”
  文亦扬展眉一笑道:“阁下好俊的轻功,确实可以擒猿。可是猴山李老丈的门下?”
  骆达夫微微一怔,沉吟不语。
  文亦扬由对方神情上料中几分,正色道:“阁下毋庸犹豫,狮獒方才听得阁下吆喝一声‘獒儿’,便即身法迟滞,以致受伤,阁下设非早知它的来历,怎能叫出‘獒儿’二字?”
  骆达夫目光流转,闷哼一声道:“这是本门秘事,不需告诉给你。”
  文亦扬从容道:“小可替它葬了旧主,它才愿意跟随。若果小可猜得不错,它那旧主不是猴山李老丈,也该是阁下的师兄弟吧?”
  他原是因为骆达夫和另外二名黑衣人装束相同,葛衣座主对他们三人颇为客气,而他们三人又拼命的要追杀狮獒,回想到在象鼻山上,自称为猴山老人的葛衣老者曾说有四位门徒,故才如此试探一下。
  骆达夫一听此言,果然脸色大变,厉声道:“这个不与你相干!”
  文亦扬忽然目光暴长,凛然道:“好一个弑师……”
  骆达夫不待话毕,怒喝道:“你敢含血喷人,谁人弑师?”
  文亦扬见他那付着急的神情,好笑道:“至少也是残杀同门吧?”
  骆达夫怒声道:“小子你尽是套问大爷口气,告诉你吧,那死的是大爷的小师弟,因他背叛师门,我等奉命清理门户,所以说与你无干。”
  闹了半天,却是人家自清门户的事,文亦扬深悔不该多此一举,但还有几分难信,尤其对方拼命要追杀狮獒,是一个绝大的疑点,赶忙接口道:“难道那狮獒犬也是叛逆,也要奉命把它清理?”
  骆达夫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我师弟养那獒犬多年,它忠不二心,师弟死后,它曾经几度转回猴山洞伤人,不得不设法把它毁了,阁下此问,已是多余了。”
  文亦扬含笑逼视道:“阁下倒是能言善辩,但三十九位武林人物全被封死在猴山洞内,又该作何解说?”
  骆达夫傲然道:“这是奉命行事,大爷用不着解说。”
  文亦扬脸色一沉,喝道:“好一个‘奉命’,奉谁的命?”
  骆达夫面呈怒色,冷冷道:“你管得着么?”
  他话声一落,昂然回身就走,文亦扬一声冷笑,身形一动,走个弧线,超过他的前面,回身喝道:“说明白再走!”
  “好狂!”骆达夫掌随声发,疾向文亦扬面门劈到。
  文亦扬身子微飘,横跨一步,喝道:“你不照实说来,莫怪我下手太重。”
  “哼!”骆达夫身形一动,一套精妙的掌法,源源展开。
  这位猴山老人的传人也委实不比寻常,但见他掌形翻飞,一双肉掌竟打得劲风如雷,势重如山。
  文亦扬一连闪过几招,也就心头火起,怒道:“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先教你懂得什么叫做仁义!”
  他把铁扇收回袖中,使出天风掌精妙绝招,顿见掌影风起云涌,如浪潮般向敌人周围涌去。
  骆达夫起先气焰万丈,一经文亦扬掌法展开,顿觉对方每一掌都势沉力猛,压迫得自己的招式几乎发不出去,不禁骇然叫出一声:“天风掌!”
  “你也知道?”文亦扬似嘲似笑地问了一声,招式随之一紧。
  这一阵疾攻,掌劲由四面八方向骆达夫身上挤迫,身形快得好比一道白墙,把骆达夫死死困在中央。
  不消多少时候,骆达夫已额头见汗,喘息吁吁。
  文亦扬掌握胜机,知道对方只是凶手之一,决不是主谋之人,在飒飒掌风中朗朗笑道:“快说出主使之人,否则立即颈血溅地。”
  “哼!大爷……怕……么?”骆达夫中气振荡,语不成声,但困兽犹斗,竭尽余力自保。
  天风掌虽仅三十二招,但循环相生,而且每一招都变化万端,取用不竭,直打得骆达夫心胆俱寒。
  文亦扬暗忖若不擒下此人,追问出猴山洞惨杀武林人物的真相,过了今夜,也许就再难寻得敌人踪迹,发招丝毫不缓,嘴里却厉声喝道:“那葛衣老儿是什么座主?”
  “偏……就不说!”
  “可是龙船帮的?”
  “哼!”
  蓦地,躺着一群凶徒的石峰侧面出现一簇人影。
  那正是葛衣座主和两位黑衣人。这三人甫在峰侧现身,似因见被点倒的同党而微微一顿,旋即风一般向这边疾奔而来。
  “好小子,先接老夫一掌!”葛衣座主首先赶到,一见骆达夫气喘如牛,快要落败,赶忙连发数掌。
  他那刚猛无伦的掌劲一到,文亦扬再也顾不得制敌,一闪身躯,让过涌来的掌劲,冷笑道:“养座主,你养什么座主?”
  葛衣座主嘿嘿冷笑道:“小子看掌就是。”
  他不理会别人发话讥诮,一味的进掌疾攻。同来的二个黑衣人也脸色泛青,由二侧乘空进招。
  文亦扬一见敌人来势汹汹,情知一被围困即难脱身,且封且退,冷笑连声道:“列位不先报个来历,难道也像獒儿那样没名没姓么?”
  葛衣座主一连劈出了十几掌,半掌也未打到对方身上,急怒起来,冷笑喝道:“小子,你见识太浅,连八桂堂的座主也不认得,还敢在江湖上行走?”
  文亦扬“哼”一声道:“八桂堂是宋朝石湖居士范成大先生所建,以讲道德文章著称,几时有你这凶魔恶煞充任座主?”
  葛衣座主大声道:“你说的范成大是个文人,本座主是个武人,接招罢,噜苏作甚?”
  文亦扬让过葛衣座主,转向左首那黑衣人劈出一掌,喝道:“阁下报个名来。”
  “大爷杨开国,浑蛋接招!”那黑衣人掌随声发,力重千钧。
  文亦扬“噗”一声笑,身影一飘,退出圈外,运掌向另一黑衣人劈去,喝道:“阁下可有名姓?
  “大爷茅一根!”
  “可拔!”文亦扬一连几掌,把茅一根劈得连退三步,挡在杨开国面前,一眼看见骆达夫揩汗不已,身子一偏,又向他一掌劈去,喝道:“他二人可是你的师兄弟?”
  “是又怎的?”骆达夫赶忙双掌一封,掌劲交击,“蓬”一声,被震得斜飞半丈,恰好把葛衣座主挡在身后。
  文亦扬原是四面受敌,经这样一来,暂时减少一半的压力。
  葛衣座主被骆达夫挡着,不能发招,气得厉声道:“达夫你快走开。”
  文亦扬又连劈几掌,把骆达夫迫得连步倒退,几乎挤到葛衣座主胸前,笑道:“只有走狗才受呼呼喝喝。”
  葛衣座主一声暴喝,拔高丈余,越过骆达夫头顶,双掌向文亦扬疾劈。
  这一凌空发招,威猛无比。
  文亦扬暗忖这座主恁地横蛮暴戾,若让他留在世上,八桂地面那还有宁日?咬紧嘴唇,提足真力,狠狠一掌迎出。
  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劲向前涌去,在双方掌劲接实的瞬间,暴出“隆”的一声巨响,劲风激荡,尘土飞扬。
  葛衣座主身子悬空,被这一掌猛击,竟然倒翻二丈。
  文亦扬虽是脚踏实地,但因对方掌力太猛,也不由自主地一坐身形,脚下已踏陷两个深达五寸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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