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鹅湖三怪
 
2019-11-30 14:05:19   作者:独抱楼主   来源:独抱楼主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赤练女冷秋月奔过去一看,这边的独角犀牛娄青厉声喝问:“三妹!二弟怎样了?”
  冷秋月的声音如坚冰一般,答道:“老二已经死了!”
  登时在这屋的门前,一切好似凝结了似的,连无名少年也不曾想到,这名列鹅湖三怪的老二乌灵蛇邱大城,竟是恁地脓包,如此不济。
  独角犀牛悲痛已极,蓦地狂吼一声,叫道:“并肩齐上,大伙儿拾下这小子……”
  登时群贼兵刃撤出,呐喊攻上,娄青自部下手中取过兵器,冷秋月赤练出手,两人一左一右,率领部众,蜂拥围上。
  无名少年立刻陷于苦战,但他也是毫不心怯气馁,双拳使开,呼呼风生,劲力发出,迫得群贼不敢上前。
  百忙中群贼中又有人去解那廊下的追风宝马,不料宝马通灵,知道不是主人,挣脱缰绳,奋鬣长嘶,举蹄来踢,慌得那般小贼,退避不迭。
  此时女贼冷秋月手中的一条长练,十分厉害,吞吞吐吐,恍若蛇舌,防不胜防。无名少年此时,赤手空拳,难以应付这等软兵刃,心想若是被她缠上,可是不妙,迫得一味游走,冲入群贼之中使她那一条赤练,无可使展。
  但见那独角犀牛娄青忽起歹念,趁冷秋月绊住敌人之时,他竟率领几个手下,猛扑房内,准备先取得宝物再说。
  无名少年一急,大吼一声,飞身拔起,冷秋月赤练急急抖来相卷,略差一二寸,已被他飞出人群,冲过独角犀牛娄青等人,奔入房中,先取了青铜幡在手,一手又提起那付金鞍。
  此时群贼已冲进屋来,忽有两声惨叫自别室传来,显然是此屋的主人,已被贼人们迁怒杀死,无名少年心下大忿,青铜幡扬起,便要大开杀戒。
  冷秋月一见铜幡,惊得俏眼儿圆睁,提醒她的大盟兄道:“大哥!那是川中毕家的青铜幡啊!且先问问,这小子是毕家的什么人?”
  娄青此时,理性全失,吼道:“管他是哪一家的!我二弟已死在他手中,这番定要将他捉住,碎尸万段,方泄我心头之恨!”
  不顾屋内狭小,喝令部众,一拥而上。
  无名少年大显神威,此时屋中狭隘,冷秋月的软兵刃无法使展,双方距离接近,开始搏斗,无名少年此时正好使出功力,猛砍猛杀,十分得手。
  少年右手青铜幡,连连出手,碰着的不死即伤,惨嚎之声此起彼落,因为这鹅湖三怪与他们的部下,全是杀人劫货的盗寇,罪恶滔天,是以无名少年手下毫不顾忌,尽力施展。
  左手金鞍,正好当盾牌使用,有时抡起,猛砸猛推,得心应手。
  群贼立处下风,娄青大叫:“快退!”部下巴不得有这一句,登时如潮水一般,齐齐向后一撤。
  退到屋外,一转眼不见了无名少年。
  原来他十分机警,情知敌众我寡,虽然鹅湖三怪中仅余的两个,本领不过尔尔,但缠战一久,必是不妙。是以当独角犀牛高声喝令撤退时,他已有了成算在胸。
  此时他不追出来,伏身暗处,等待机会,只见群贼见他不出,独角犀牛惟恐仇人溜了,急令部下包围此屋,四下里同时开始搜索。
  这一来,贼人们的力量分散,眼见那赤练女冷秋月也转到屋后去了,门前不远处,追风宝驹站着,有几名小贼担任看守,却怕它发野,不敢上前。
  无名少年估计方位,猛地大喝一声,疾冲而出,独角犀牛娄青正在附近,大惊来挡,无名少年全力出手,青铜幡力扬而起,娄青手上一柄环刀,立被磕飞。
  吓得娄青使出无赖招式,懒驴打滚,避过致命一击,爬起身来,连忙召唤部众。
  但在这一缓之间,无名少年已经冲到追风神驹之前,宛如虎入羊群,守马的几个小贼,见他铜幡扬起,吓得转头就逃。
  等到群贼集合起来,少年早已跨上宝马金鞍,手掣铜幡,急驰而出。
  冷秋月急挥赤练带,一卷马尾,那追风神驹确是不凡,蓦地“唏聿聿”长嘶一声,长尾和拂,荡开赤练带,一人一马,头也不回,绝尘驰去。
  背后贼众呐喊追来,暗器如雨,但怎比得上追凤神驹迅速,隔了不多久,己将敌人远远抛在身后。
  奔驰了一阵,无名少年稍稍心安,杀了鹅湖三怪中的乌灵蛇邱大城,这人死有余辜,少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自己投宿的那家,遭贼众们迁怒,无辜牵连,少年心中着实难安。
  此时天色渐渐微明。
  这日傍晚时分,来到一处,地势忽然高起,蜿蜒小路直通向上。
  不能及早出得山区,老在群山中打转,无名少年心中觉得极是烦躁。
  策骑登山,且看是一处什么所在?
  登上一座山头,哎呀!只见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湖泊,竟然出现在这高高的山蜂上,委实奇怪。
  时当十一月天气,湖水凛冽,寒气森森,静悄悄的山巅之上,唯有这一方湖泊,湖畔偶有一些树木,山风吹来时,萧萧作响,益显得肃杀冷落。
  少年觉得奇怪,他可没想到,这么高的山巅,居然会有湖泊出现?
  立在巅前,只觉得寒风习习,注视那湖泊时,周围形状,好似有点古怪,再一细看,分明是像一双大鹅!哎呀!少年几乎失声惊叫!这不正是川鄂之交,闻名的鹅湖吗?正是那鹅湖三怪的巢穴啊!怎地如此不巧,闯来此处?
  心中一惊,立刻想到,鹅湖三怪的老二死在自己手中,碰见时绝不会干休,趁此天色尚不太晚,快快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匆匆策马下巅,绕山而过,继续赶路。
  —口气奔驰了十余里地,不见有什么动静,心下稍安。
  估计鹅湖三怪,可能早已回到巢穴,只因自己不识道路,故而乱转了一天,仍未能转出三怪的势力范围,实在不妙。
  追风宝驹忽露不安模样,但少年知道它是渴了,自己也觉得焦躁思饮,天色已经暗黑,少年揽辔,荒野中注意寻找溪涧。
  找来找去,竟然找不着溪涧,心下渐感不耐。
  又走了一阵,忽见在前面左方,一座林中,微有灯光射出,无名少年心中一喜,策马过去,准备向那林中住的人家,讨点饮食,住宿一晚。
  来到林中,由黯淡灯光下,可见面前是一幢简陋的瓦屋,门扉紧闭,少年悄悄下马,牵马走近,微闻有男妇说笑之声,自那瓦屋中传出。
  少年心下警惕,心忖不要是鹅湖三怪的党羽在此,可得千万小心。悄悄蹑足,走近那瓦屋,将眼凑近窗前,向内一瞥!
  这一瞥,顿使他暗呼晦气,只见一对男女,此时正在扮演丑剧,颠鸾倒凤,淫声浪语。
  女的一个,衣衫不整,男的却是农家装束,无名少年稍稍放心,看样子只是一对年轻的农家夫妇,不似是鹅湖三怪的部下。
  此时人家正在欲仙欲死之际,须是不便打扰,少年无奈,只好在门外暗处,悄立等待,不久听得房内没有声音了,方始上前,敲门求宿。
  屋里的伴随声起来,窗前一瞥,无名少年说出来意等了半晌,门扉开处,那女的出来迎接。
  少年称谢,进入屋内,却不见了那男子,心想可能是一对野鸳鸯,来路不正,自己一来,倒将那男子惊走了,便也不再理会。
  灯光之下,看那女子时,荆布裙钗,身材倒也苗条,脸上蒙着一条锦帕,只露出一对水汪汪的俏眼,似乎甚是害羞的样子。
  少年立刻表示,只求借宿一宵,如果不便,便请惠赐一些饮水,解了人马焦渴之苦,便当上路,不敢有扰。
  那女子不说话,眉眼之间,似有笑意,摆手请客人坐下,袅袅娜娜,进入另室,不久捧出一壶一杯来,奉与客人,又提着一桶清水,自去喂马。
  无名少年渴极,斟了一杯,幸喜不太烫,一口气喝下,意犹未足,接连又喝了四大杯,方始解除了焦渴。忽觉这茶中似有异味,立刻想到,山野之中,那来有什么好茶,些许异味,本是难免,也不曾放在心上。
  焦渴解除之后,立刻想到,这区区的一幢瓦屋,而今只有这村姑一人,孤男寡女,确是不便,何况这女子,看来不似良善,自己不应逗留,还是早点上路的好。
  立起身来出门,那女子尚在喂马,少年道谢,取出一块银子为酬,便要乘马离去。
  但此时忽然发生怪事,那匹追风良驹此时喝足了水,竟然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任凭少年鞭策,它兀自不理,难道是连日奔波,疲累了不成,但它是一匹良驹呀!如此经不起奔波,岂不是名不符实。
  心中起疑,不知道这女子喂了它什么东西?
  待要质问这女子,一转头,她已不见。
  少年胸中,忽起悒闷,心中一凛,暗道不好,急忙一个箭步,冲进房来。
  迎面只见一女当前屹立,面上锦帕已除,结扎停当,手中挽着一条红绫。
  不是别个,正是那鹅湖三怪中的老三,赤练女冷秋月。
  此番冷冷说道:“小子,你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闯来,告诉你刚才你已饮下了老娘的迷药,任凭你天大本领,也绝难脱逃,乖乖地给老娘跪下……”
  无名少年大怒,怒吼一声:“贼妇,我就不信会栽在你手中”
  急怒出手,右掌左拳,同时递出,招式未实,倏地一变而为抓式,意欲将她捉住,迫令交出解药。
  冷秋月嘿然笑一声,水蛇似的腰肢儿一旋,夺门而走,冷冷喝道小子,你若逞强,迷药发作得更快……嘿嘿……”
  果然这贼妇人所说的不错,少年此时,急怒之下,顿觉胸中悒闷无比,浑身乏力,四肢渐渐松软。
  踉踉跄跄,挣到追风宝马之旁,见那宝马,瘫作一团。
  情知逃走无望,不敢怠慢,慌作宁神息虑,运功遏止迷药发作。
  才一闭目,身边冷笑之声又起,睁眼看时,四周火炬通明,只见鹅湖三怪中的老大,独角犀牛娄青,此时已率领手下来到,娄青拄着一杆大枪,正如半截黑塔一般地屹立在面前。
  病虎余威仍在,鹅湖三怪中人,在昨晚吃了无名少年的大亏,此时虽知他已中迷药,瘫倒在追风神驹之旁,兀自对他怀着畏惧,只是远远围着,不敢上前来动手擒拿。
  娄青色厉内荏,长枪顿地,连催部众上前动手,但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半步。
  独角犀牛拉不下脸来,只好亲自上前。
  无名少年此时努力运功,想遏住迷药发作,所幸那迷药不堪厉害,此时估计,尚可出手一战。
  心下暗暗祷祝,这番千万不能失手,务必要乘这娄青不备,出手制住了他,迫那冷秋月及时交出解药来。
  装着昏迷不醒,果然骗过了娄青。
  赤练女冷秋月厉害无比,此时叫道:“大哥,你且慢过去,再等一等,谨防这小子功力深厚,迷药也许还不曾十分见效哩!”
  无名少年耳中听得清楚,心下又惊又恨,暗祷娄青呀娄青,盼你千万莫要听从这冷秋月的建议,快快过来上当要紧。
  果然独角犀牛性急,同时在众部下之前,不好失了他鹅湖三怪老大的面子,笑道:“你们还担心什么?看我的!”大踏步过来,伸出左手,来揪地上的无名少年。
  无名少年蓦地出手,骈指如戟,疾点他前胸大穴。
  变起仓促,一干贼众,惊得大叫。
  亏得独角犀牛,出手时心下不无惴惴,此时右手一拄铁枪,急闪避过,无名少年功力虽高,究是服下了迷药,大见逊色,一击不中,双指掠过娄青左臂,“嗤”的一声,衣破血流。
  娄青大怒,长枪一抖,分心疾刺,无名少年身形何等迅速,早已飞身扑进,欺近娄青面前,一掌击出,招数才发,未等对方拆解,蓦地又涌起老高,平伸双指,径取独角犀牛双眼。
  娄青不料被他攻进身边,长枪抡转不灵,立刻居于下风。
  此时索性弃枪发招“蓬”地一声,侥幸将少年攻势遏住。
  少年胸中悒闷加烈,情知若不把握时机,必然遭擒身死无疑,奋身扑上,左拳右掌同时递出,动作一气呵成,又快又辣。独角犀牛心中仍有怯意,见他虎虎生威,不似是身中迷药的模样,不悸硬接,使个身法,闪开数尺。
  陡然间这少年跃起身形一变,手臂一伸,那指尖已划到了娄青的面前。
  这一招委实是变化奇诡,神妙无伦,姿势更是轻灵洒脱,好似是一头大鹰,擭敌之时,使用它的翅拍击似的。
  鹅湖三怪的老大这番算是开了眼界,他何曾见过这等神技,眼见不免,只要这少年指尖划中了自己的面门,谅来必是不死即伤,十分无奈,只好身形微侧,一掌托出,姑且一挡。
  谁知这一来,却救了他自己,无名少年虽然功力高绝,招式奇诡莫测,但体内迷药发作,力道不继,此时被娄青一掌托出,招式竟然未能发挥威力,毫厘之差,竟让娄青逃过一关。
  娄青侥幸捡到了性命,胆气立壮,知道他腹中迷药发作,必不能支持多久。高声叫道:“三妹快动手!”
  那旁的赤练女冷秋月,手挽赤练,早已跃跃欲试,其奈两人近身相搏,得不到机会,此时叫道:“大哥,你闪开点,待小妹用赤练取他……”
  独角犀牛娄青奋力击出双掌,立即扬身疾退,无名少年心中可是十分明白,此时惟有紧紧缠住了他,使冷秋月的赤练因有顾忌不敢发出,自己方有希望。
  此时绝不能与娄青分开,独角犀牛一退,无名少年立即跃起急追。
  忽觉胸前一阵难过,四肢松软,这一跃,不过五六尺远。
  娄青已脱出自己的掌握,迷药发作,万万支持不住,无名少年心中,涌起了灰心与失望。
  “呼”的一声,冷秋月的赤练落下,他的心神一懈,功力已失,连闪避的力量都没有了,立刻被那条长长的赤练,在周身捆得紧紧,不能动弹分毫。
  鹅湖三怪的手下,这才大大放心,纷纷手执兵刃,一拥而上,就要将无名少年,乱刀分尸。
  无名少年暗叹一声:“完了!”身世来历未明,许多责任未尽,如今不明不白,中了这伙肖小强人的诡计,身死荒山之中,委实可悲。
  双睛一闭,瞑目待死。
  千钧一发之际,独角犀牛娄青忽然大喝:“且慢!”
  这群人愕然住手,纷纷嚷道:“大爷,你不是要杀了这小子,替二爷报仇吗?”
  独角犀牛想是忿恨部下脓包无用,当他危急之时,大家只会袖手旁观,如今坐享其成赶来打落水狗,可不是十分可恶。
  娄青过来,伸开蒲扇大的手掌,“啪!啪!”一连掴了部下好几个耳光,打得这般小贼,掩着肿脸退避不迭。
  独角犀牛喝道:“混蛋们还不快快将这小子抬进屋去,他还用得着你们这批混蛋动手?这番就要了他的性命,可不是便宜了他,大爷要慢慢地来消遣他哩!”
  一众小贼,将无名少年抬进瓦屋,鹅湖三怪中的老大、老三跟着进来。
  娄青道:“三妹,你用解药灌这小子,我要他清清醒醒地受罪!”
  赤练女冷秋月“咭”地一笑,进入另室,不一会调好了一杯解药,命令部众灌下,无名少年解药入腹,渐渐醒转。
  只见屋中灯光摇幌,鹅湖三怪的老大,独角犀牛娄青,此时正与赤练女冷秋月两人,检视得来的两件重宝,珍珠镂金鞍与三十六粒密宗绿珠,眉开眼笑,高兴无比,一干部众侍立,全都露出垂涎之色。
  冷秋月偶一回头,见无名少年已醒,冷冷笑着警告道:“小子,你别起歪心眼想逃,老娘这赤练,可是比牛筋还牢,乖乖地给我躺着,稍停有你的乐子……”
  无名少年醒后,已经悄悄试过,果然这缠身的赤练,坚初无比。
  失望至极,心中空空洞洞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独角犀牛只顾摩挲金鞍绿珠,一时倒没空来难为这个俘虏,娄青问道:“三妹,那马儿怎样了?”
  冷秋月蛇腰儿一拧,笑道:“小妹已经给它灌下解药,担保没有意外……”-
  无名少年心头一宽,但立刻又想到又有什么用呢?虽然是宝马无恙,自己又何能骑它逃出险地?
  独角犀牛娄青大乐,涎着脸道:“三妹,你真是了得,如今我们发财了,嘻嘻,真是不错,乖乖,你且让我亲一亲!”
  搂抱着冷秋月,“喷”地一声,亲在她的颊上,冷秋月咯咯荡笑。登时这一室之中,众多小贼,起了一阵骚动,分明是这伙亡命之徒,此时眼中都冒出了火来。
  冷秋月笑道:“哥哥,你休要罗嗦,我们且来商量正事要紧!”两人商议的第一件事,是如何躲过江湖人物的眼线。他们也都知道,这宝马、金鞍、绿珠三宝,是十二凶人之中,六虺之末靳芷姑娘之物。绿厦迷楼在巫山之阳,离此不远,那里正是六虺时常聚会之处,两人此番得了这批重宝,鹅湖已不能再耽,必须从速离去,否则碰到了六虺之中的任何一个,准保要吃不了兜着走。
  同时他们知道,这匹追风神驹,与珍珠镂金鞍乃是昔年海隅大盗鱼玑所有,鱼玑虽死已久,可是他的朋友们,却仍在追寻这两件东西。
  而这小小袋中,三十六粒绿珠的来历更是不平凡,乃是藏边密宗大庙中十八罗汉的眼睛,自被幻人萧史夺得,密宗高手时常分批前来中原访寻。
  估计这两拨人马,若是遇见了任何一拨,必然难逃活命。
  娄青与冷秋月商议,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到那里去安身才好?
  赤练女忽在独角犀牛耳边嘀咕了一阵,娄青连连点头,抬起头来,望着室中部下,目露凶光。
  无名少年心下明白。是了!这两名黑道魁首,惟恐部众分他们的财物,又恐泄漏消息,此时已起杀机。
  娄青喝令部众,到屋外等候,有事吩咐。
  可笑那十多个小贼,死在临头,兀自懵然不觉,乖乖地跟着娄青与冷秋月出去。
  立刻屋外惨叫之声,兵刃交击,此起彼落,显然是鹅湖三怪中的老大、老三,正对他们的忠实部下,展开一场残酷的屠杀。
  约莫过了一顿饭时,天色已经黎明,娄青冷秋月两个,浑身浴血,走进屋来。
  两人休息了一阵,娄青搂抱着冷秋月道:“三妹,我们逃到滇边去吧!谅来十二凶人,海隅大盗之友,与密宗高手,必不会追踪到那里去的!”
  冷秋月娇笑同意,两人匆匆收拾,准备动身。
  赤练女提醒娄青:“哥哥,这小子怎么处置?”
  娄青道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不如将他带到鹅湖去,让他慢慢淹死,你道可好?”
  冷秋月也说此计不错,两人不嫌累赘,将无名少年搭在马背之上,取道向鹅湖行来。
  无名少年心下明白,此时解药服下,功力已复,苦的是周身被冷秋月的赤练捆得紧紧的,无法动得分毫。
  鹅湖三怪中的老大、老三,带着他上路,看看距离那鹅湖高巅不远,无名少年心中绝望无比。
  娄青与冷秋月,策骑上巅,寒风凛冽,湖水汪洋一片。
  冷秋月忽然又想起一条恶计,乃是用一根长索,将无名少年吊在湖边树上,下半身浸人水中,使他忍受寒冷,慢慢冻饿而死。
  娄青拍手赞妙,立即动手,捆住少年两臂,吊在一株湖边大树之上,接着将他推落在鹅湖之中。
  少年知觉清醒,身躯一落入水,只觉得奇冷彻骨,身躯重坠,那大树枝丫承受不住,立即弯下,少年身子只往湖中下坠,湖水一直淹到胸际。
  奇冷无比,幸好那树枝下垂之势停止,否则立有没顶之虞。
  但这情形,岂能维持长久?时间一久,那树枝可能再垂下许多,或是折断,少年就得没顶。
  即使树枝侥幸能够保持原状,少年周身捆缚,不能动弹,湖水冷澈,时间一久,亦必将冻饿而死,殆无疑问。
  鹅湖三怪的老大独角犀牛娄青,与老三赤练女冷秋月,十分欣赏自己的杰作,望了一会,两人感到满意放心,准备离去。
  独角犀牛想是十分怜爱冷秋月,笑道:“三妹,你骑着这匹追风马吧!”
  冷秋月一笑,正待扳鞍上马,那追风宝驹可真是通灵,此时好似知道主人有难似的,奋鬣长嘶,前蹄高举,将这个女贼赤练女掀下背来。
  娄青大怒,举起青铜幡,便要来打神驹,无名少年水中瞥见,心下着实感慨,暗道:“良驹啊良驹啊!你就乖乖地随他们去吧!也免得青铜幡下吃苦……”
  忽然间,附近有人大叫一声:“大哥!”
  娄青、冷秋月一惊回头,只见山下一骑冲上来,一位少年英武出众,手中执着一件银光煜煜的兵器,敢情正与娄青手中所执的青铜幡一模一样,只不过形状略小,通体似乎包着薄银,是以煜煜闪光。
  那少年霍地下马,奔将过来,口中兀自欢呼:“大哥!大哥!”
  但等奔到独角犀牛娄青面前时,四目相顾,这少年陡然一怔立住。
  分明是认错了人,娄青冷冷发问:“小伙子,你找谁?我可不是你的大哥啊!”
  那少年怒道:“我是川中毕家,银幡毕尊,你手中拿的正是我家历代相传的青铜幡,乃是我大哥青幡毕封,行坐不离的兵器,你是何人?我大哥那里去了?”
  娄青冷秋月两人一怔,想是川中毕家威名,震慑了这两个黑道人物。
  娄青一时说不出话来,冷秋月眼见毕尊怒目慎视,一旁解说:“我们是鹅湖三怪,他是独角犀牛娄青,我是赤练女冷秋月,我们不曾见过你的哥哥……”
  毕尊手上,银播一扬,怒声喝道:“住口!我兄长随同欧阳公子出川,手上就是带的这支青铜幡,如今青铜幡在此,人却不见!必是你们将他害了……”
  水中的无名少年,此时已略略猜到一点,忍不住在水中大叫一声。
  这一声引得银幡毕尊的注意,一瞥之下,狂叫一声:“公子……”扬起银幡,便向娄青盖头猛砍,娄青急闪,毕尊急急冲至湖边。
  一时却不知怎么解救才好,他可是看清了公子身上,捆得紧紧的,必先跃入湖中,挑断公子身上的束缚,方能解救。叫道公子休慌,毕尊在此!”
  蓦地背后,一幡砍到,娄青大喝:“什么公子不公子,我独角犀牛可是不买这笔账,相好的这番被你觑破行藏,须是饶你不得,小子你也滚下去吧!”
  青铜幡已临毕尊脑后,毕尊急闪,返身扬幡招架。

相关热词搜索:迷魂劫

上一篇:第四章 纯金雕鞍
下一篇:第六章 陷阱

评论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