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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地藏亡命
2026-01-31 15:57:40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纯阴居士从容举步,衣袂飘飘,看起来并不着力,却是迅速异常,半寸不差,和伍云宗并肩而走,笑赞一声:“你功力好纯!”
  “晚辈曾服过尸芝。”
  “全如淑早就告诉我。”
  “她有没有说过阴阳谷的事。”
  “这倒没有。”纯阴居士恨声道:“原来她也要骗我,怪不得要应誓而死。”
  “什么誓?”
  “她和我交友时,神前立誓,只要瞒我行事,必定死于一剑之下。她以为一身艺业,自无人能够一剑把她杀死,不料遇上了你,可说是天网恢恢。”
  伍云宗暗忖怪不得纯阴居士对于金发妖姬之死,毫不关心,原来竟有这样的转折,眼见已上小岗,急说一声:“请前辈上马。”
  纯阴居士笑道:“你自己骑马罢,我走的比马快得多。”
  “那就教马儿先走。”他轻轻一拍马颈,那匹赛雪流云骥一声欢嘶,回头放步疾走,像一道白色流泉向原野泻去。
  “好马!”纯阴居士赞道:“你由那里得来的?”
  “这匹好马,晚辈也不知是谁的,它当时跪在一具尸体旁边悲嘶。晩辈替它葬了那具尸体,它便步步跟随,不料它竟嗅得出人气,懂得赶来请援,说不定那时候,她也是离主请援,回去见主人已死,才跪在当地哩。”,
  纯阴居士叹息道:“千里神骏,义马良驹;它主人定不是寻常之辈,可由她身上找到它主人的仇人,也就知道它主人的来历。”
  两人跟在马后边走边说,赛雪流云骥似已听进耳里,忽然停步回头悲嘶两声。
  纯阴居士失笑道:“谁知道你说什么,将来替你主人报仇就是。”
  赛雪流云骥一声欢嘶,又拨开四蹄,继续疾驰。
  伍云宗见眼前这位纯阴居士言谈举止都不像万恶的魔头,忍不住轻叹一声。
  纯阴居士诧道:“你又有什么感触?”
  伍云宗笑道:“前辈本来有一个慈心,不知怎样惹来邪魔、人妖,这种不好听的外号。”
  “唉——”纯阴居士一声长叹,眼泛泪光,摇摇头道:“理由非常简单,但我不能对你说。我身具雌雄二性,别人称我为人妖并不过分,但每一个男人,只要长得脸孔娇美,随时有变成人妖的可能。许多由外表看来是正人君子,一旦间揭开那虚伪的脸孔,或会比人妖还坏几分。那些人由‘人妖’而断定我是邪魔,事实上不足为怪。”她话题忽然一转,问道:“你要救的是什么人,可肯先对我说?”
  “一个是魔医……”
  “呀!该死鬼,还有一个呢?”
  “是拙荆。她是采药郎中的孙女。”
  “啊,这倒要快去救。”
  “前辈还要杀那魔医?”
  纯阴居士摇头苦笑道:“看在你面上,不杀也罢;救他未免让他占尽便宜,由得吃尽苦头再说。”
  凉亭外,一块略有起伏,广袤数亩的地面上,黑压压围着一大群人,留下一块一二十丈方圆的空地。虽然说是空地,却有五条人影往还飞扑,打得烟尘翻滚,银虹似的剑光,不时划岀烟尘外面,就像电光一闪。
  伍云宗相隔好几十丈,已见黄春华以一对二,仍打得有攻有守;缺眉叟以一对一,还是只守不攻。只说一声:“小子先走一步!”一声大喝,人已腾空。
  纯阴居士也清笑一声,并肩起步。
  那赛雪流云骥一声厉嘶,也猛向场里冲去。
  黄春华尖声欢叫道:“我那白儿请得人回来了,你们这伙人全都没命。”
  话声落处,两道人影已掠入场中。
  伍云宗俊目一瞥,见缺眉叟交手的人,正是曾经和自己交过手的胖玄奘,暗忖这人武艺不高,怎能和魔医打个平分秋色。
  但他横目一扫,瞥见地上并无尸骸,黄春华力战瘦沙僧和病天蓬,场外群雄虎视耽耽,也就明白魔医留下力气决一死战。黄春华因为年轻,不知厉害,才竭尽全力,要把敌人当场收拾。
  奇怪的是胖玄奘等人并没和魔医或黄春华朝过面,为什么会打成一团?但向人丛一看,却见两对威稜四射的目光正逼视纯阴居士,尤其是一位清癯长髯的老人,目光最是熟悉。此外虽有几名曾和自己交手,但不曾见过黄、谢两人,略一忖思,已明就里,忍不住一步跨到清癯老者面前,“嘿”一声冷笑道:“臭鼬鼠,你先出来让大家看看你这冒牌地藏王。”
  清癯老者冷冷道:“小哥儿,你虽记得老夫,但又把我叫成地藏王那就是绝大的错误。”
  黄春华边打叫道:“云哥哥不差,那人正是骊山老妖舒良言,他带了一伙人到来,一见面就喝令捉我。”
  伍云宗漫应一声,仍面向地藏王道:“舒老妖,你听到没有?别说有人为证,你那对眼珠也瞒不过小爷。不敢以真面目和武林朋友相见,难道要小爷把你打死之后,再剥皮下来昭示天下不成?”
  地藏老妖虽然奸猾,仍受不了这般刻薄讥讽,厉喝一声:“你可找死!”便即一掌劈出。
  “不错!”纯阴居士站在一旁,冷冷道:“这一掌翻云手,正是骊山色妖的家学。”
  地藏老妖心想藏形,不料连他祖师牌位都被人翻了出来,一闪身子,飘到纯阴居士面前,喝一声:“贱妇是什么人,快报名来领死!”
  伍云宗横跨一步,冷笑道:“你舒老妖别舍轻就重,要问这位大娘,你就死得更快!”
  “不错!”纯阴居士见有伍云宗挡在面前,随意说了一声,移步走向黄春华,笑赞道:“小姑娘打得好啊,要不要大娘帮你?”
  敢是她已受伍云宗至诚所感,竟不惜自称大娘,语音和霭,决不像是故意造作。
  黄春华笑道:“谢大娘,剁这两个该死,还不敢劳动你老。”
  纯阴居士见她打得有声有色,又移步走近缺眉叟,冷哼一声道:“微山湖高背马的几个不成材,也值得你魔医打这么久。”
  敢是开始交手时并没报过姓名,胖玄奘也就瞎子不怕虎,在艺业上自觉略较对方高出半筹,这时一听竟是四十年前名列第一流的高手——魔医谢乃斌——赶忙高叫一声:“老矮!”立即虚进一招。
  那知魔医不论那一方面都要比胖玄奘强得多,并已早看出他武学来路,只因敌人太多,而且里面不乏极强的高手,打死一个胖玄奘不难,若被敌人一个跟一个轮番上来,却是大吃不消。
  他老谋深算,胸有成竹,故意表现出略逊敌人半筹,使胖玄奘以为可胜,既不肯让别人上阵,也不让别人和他联手,以致打了半个时辰,仍然不分胜负。
  这时,魔医缺眉叟吃纯阴居士叫破底细,见敌人呼援欲走,登时暴喝一声,一连劈出三掌。
  但见掌动雷生,劲风四合,胖玄奘像圆球似地被震飞入人丛。
  缺眉叟一掌奏功,在呵呵大笑声中向纯阴居士一瞥,不禁大愕道:“原来是老朋友,那小鬼头果然把你找来了。”
  纯阴居士急道:“谢老儿,你敢再提旧事,当心我要你的命。”
  缺眉叟明白她的心意,笑笑道:“老夫不提,你也别急。”
  在这时候,人丛前面走出一个矮子,阴笑道:“原来阁下竟是魔医谢乃斌,传说你骨头已化成鼓槌,不料又来这里显灵作祟,别想得整块回去了。”
  缺眉叟呵呵大笑道:“老夫用药,一定斩、切、磨、研,从来不整块使用,你可报个名来,看可派个什么用场。”
  那矮子哼一声道:“山东矮行者。”
  缺眉叟点点头道:“山东连年讥荒,生的人先天不足,后天也失调,还得远走他乡寻食,你自称为矮行者,确实适合身份。”
  矮行者听他起头几句,还以为是大唱医经;那知听到最后,猛觉被调侃成沿门行乞的玩猴玩狗,气得大喝一声,挥出一阵腥臭无比的劲风。
  缺眉叟大叫道:“黄家女娃,当心放屁的来了。”
  微山湖四毒以毒功行世,当初胖玄奘因自觉艺业较高,用不着使出毒功;矮行者既知对手是魔医谢乃斌,所以一出手便是“毒门”绝学。
  然而,缺眉叟一世行医,岂有顾忌毒物之理?他在招呼黄春华当心声中,身躯微闪,由袋里取出一粒丸药在掌里捏散,扬起一阵香风扫过全场,叫道:“在大庭广众面前,你这黄毛小猴子居然不通人情,放起屁来,老夫带你出来卖艺也是丢尽脸面。”
  他那教训晚辈的口吻说了出来,惹得黄春华在一边格格好笑道:“好呀!你为功名他为财,只怕你老要破费了。”
  伍云宗没有和跑码头的人物打过交道,不懂得缺眉叟和黄春华打什么哑谜;虽然和舒老妖交手,却是守而不攻,留神场外有什么厉害的仇人,一面高声唤道:“谢老前辈,你那宝剑找回来了,你要不要?”
  “过一会再说!”缺眉叟随口回答一声,立刻身随掌进。“嘭”一声巨响,矮行者人矮身轻,被缺眉叟这一掌打得飞出场外。
  一掌一个,两掌一双,场外群凶不觉浑身一颤。
  纯阴居士步履轻移,又走近伍云宗身边,笑道:“这个骊山小妖还不快把他杀了。”
  伍云宗道:“晚辈想把他活捉下来。”
  “留活口,为什么?”
  “好问杀父母的仇人名字。”
  纯阴居士笑道:“你父亲若真正是十六年前死在断肠山的一剑春秋,那么,我教你杀谁,你就杀谁,包管没错。”
  伍云宗心想:“对呀!金发妖姬和她是密友,死的又不是她至亲友好,这事怎会不对她说?”当下回答一声,即面向舒老妖冷笑道:“老妖你可得当心了,小爷在十招之内,要你死在地上。如果你不服气,请你快亮兵刃。”
  舒老妖想是戴有面具,看不出脸色表情,但由他那部长髯无风自动一事看来,应是恨极气极。
  但见他袍涨如鼓,语冷如冰道:“伍小子,你如果想早死,就先亮兵刃。”
  “锵——”伍云宗一枝湛庐剑立即出鞘,从容道:“你不想掌下亡身,尸体完整,小爷定如你愿。”
  “锵——”一声响,舒良言拔出小龙鳞在手里一抖,蓝中带黑的剑气登时浮游飘动,厉声道:“好小子,我这枝小龙鳞已经淬过毒药,见血亡身,别说我事先不告……”
  侧面传来一声惨呼,即将搭上手的双方各惊退一步,一条小身影随即由侧面飘来,娇呼道:“云哥哥,他这毒牙让我来拔!”
  原来黄春华听说舒良言用的是毒剑,生怕伍云宗失闪,急猛进一招,削下病天蓬一条左腿,飞身过来。
  伍云宗知道舒良言的功力比已经死去的良材、良行,将要深厚一倍以上,怎肯让她上来吃瘪?笑笑道:“我不怕毒牙……”
  “云哥接着!”黄春华娇呼一声中,纤指弹出一粒丹药,见伍云宗接在手里,急又叫一声:“快吃下去。”
  伍云宗情知她掷来的是防毒良药,自己虽有把握杀死舒良言,但不忍拂过她这番情义,说一声:“谢谢春妹。”便即服下丹药。
  纯阴居士也急叫道:“好孩子,你要知道当年骊山色妖很有些破铜烂铁,当心他这小妖在拼命的时候抖了出来。”
  伍云宗知她关照的是暗器,笑道:“谢谢前辈,他那破铜烂铁,今天已经领略过了。”
  舒良言一声狞笑,剑抱胸前,目射精光,喝一声:“小子发招!”
  伍云宗昂然道:“小爷十招取你老命,先让你发三招,好多延半刻。”
  “好,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舒良言话声甫落,使足内劲,周身罩着几寸厚度的护身罡气,一声锐啸,剑尖一晃,已幻出千万点寒星,向伍云宗身前疾射。
  纯阴居士微噫一声道:“这小妖果然得了老妖的真传,这一招‘叩问苍穹’倒也有六七成火候。”
  舒良言听得心头一寒,情知这位中年艳妇定是前辈奇人,纵是伤了伍云宗,也难逃艳妇之手,见伍云宗已避过一剑,急退后三丈,叫道:“蓝前辈,请你考査那妇人究竟是什么来历,郑氏三兄替小弟看住谢老儿和那小贱人,让小弟收拾这小子再说。”
  伍云宗冷笑道:“舒老妖,用不着调兵遣将,小爷说过十招就是十招,赶快上来领死!”
  舒良言一声厉啸,翻身扑上,一枝短剑竟幻成一座剑山由空中罩落,十丈之内,寒风扑面。
  伍云宗肩尖微斜,掠出剑影外面,冷冷道:“留点力气决……”
  一语未毕,舒良言身法忽变,剑随身发,霎时剑气纵横,寒风四合,一张极大的剑网已向他身上迫来。
  伍云宗心头微栗,急运起罡气,挥起一轮剑光护定身子,喝出一声:“三招!”
  在这一刹那间,但见两个光轮疾转,却是尘土不扬,剑影、身影,已经混作一团,已分不出是人是剑。
  然而——
  两个光轮的颜色颇有区别——一个光轮是略带暗灰之色,外罩着一重惨雾;另一个是一片清光如水,不渗有丝毫杂色。
  “好孩子!”纯阴居士忍不住轻赞一声。
  两个光轮迅逾闪电一触即分。
  “当——四招!”
  “当——五招!”
  “当——六招!”
  “……”伍云宗那清脆的声音,紧接着两剑相击的脆声传进各人耳朵。听到的人,也跟着把心胆往上一提。
  “锵锵——九招!”
  只要是在场的人,听到“九招”二字一出,谁不睁大眼睛,摒住呼吸,注视这十招的结果?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舒良言毫语带有怯意。
  “十招就是十招,赶快上来领死。”伍云宗壮怀激烈,与仇人不共戴天。
  谁死?
  谁生?
  就要在这一招之后论定。是以,九招一过,十招跟来,中间也许相隔不到半秒,但在提心吊胆之下,感觉到比一个时辰还要长久。
  黄春华担心得双脚不停地向地面点动,胸脯急剧起伏。
  其实,连那纯阴居士明知伍云宗能够取胜,但在这第十招是否可以达成,不得不为他担心失信后的事。星目虽然紧瞪着双方的剑轮,心里却暗自盘算如何收拾后果。
  被舒良言明为“蓝前辈”和“郑氏三兄”的人,想是因双方打得太快,也太精妙;生怕不看,未免过分可惜,竟忘了自己的任务,也杂在人丛中八眼发直。
  这一声像巨钟被击破的锐响,任那内功极高的人也觉耳膜被什么锐器扎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里一步。
  黄春华却惊得脚尖用力,身子向上猛拔。
  “十……”伍云宗那清脆的声音紧接“当”声而起。但他并没有继续叫出“招”字,即被惨呼的声音取代。
  光轮骤敛,人影乍分。
  伍云宗一剑腰斩舒良言,自己却蹬蹬蹬连退三步。
  黄春华恰落在他身旁,见她云哥哥目光迟滞,唇皮泛青,急一手把他扶定,惊叫一声:“云哥哥,你怎么了?”
  伍云宗身子一颤,摆一摆头。
  纯阴居士身居前辈高人,眼力何等尖锐?伍云宗身子一颤,已被她看出蹊跷,与缺眉叟一跃上前,向舒良言上截尸体一抬手,连尸带剑一齐吸到跟前,取过那淬毒的小龙鳞在掌上一瞧,演出舒良言最后一招急道:“他左后琵琶骨侧面中了暗器。”
  若非中的是极毒的暗器,伍云宗已服下防毒丹药,怎还会伤得这么沉重?
  缺眉叟眉肉微扬,急道一声:“大嫂!你挡敌人,我来救人。”
  “当然!”纯阴居士才回答一声,即见一个瘦长得像竹竿,双睛闪出蓝光的人缓步而来,不由得冷哼一声道:“域外蓝妖!你也好意思乘人之危?”
  来人怔得停一停步,怪目向纯阴居士脸上疾转,嘿嘿笑道:“你也知……我是……蓝妖……我不过……想问你的……来历。”
  他那断断续续的汉语,令人听来冷得汗毛直竖。
  纯阴居士冷冷道:“你这域外的毛人,别来多管闲事。”
  域外蓝妖仍然断续道:“你是什么人,够不够资格赶我走?”
  纯阴居士只要一说起当年的名头,那怕不把在场群凶吓走大半?然而,她三十年来已变作女身,实在羞与武林相见,怎肯再显露来历?
  她冷冷地瞪城外蓝妖一眼,哼一声道:“你不认识我,说给你也没有用处。”
  蓝妖嘿嘿笑道:“大娘怎说无用,我蓝妖虽老,本钱不老,对你大娘一定有用,快吿诉我一个名字,也好亲密呼唤。”
  纯阴居士早知域外有一种“离魂术”,只要双目一瞪,喝出被施术人的名字,被施术人立即神魂颠倒,迷迷糊糊任他为所欲为,尤胜过苗疆的呼魂术一筹。她虽练成呼魂术,功力上能否和蓝妖相抗,还未可知;回头看魔医一眼,见他正和黄春华撕破伍云宗的衣服,察伤疗毒,暗忖眼下敌众我寡,不宜硬拼,只能采用拖的手段,让魔医把伍云宗急救。
  她分明听出蓝妖那弦外之音,但也按下怒火,慢呑呑地笑道:“你蓝妖别自己称重了自己,你那点本钱,还不放在老娘眼里。”
  蓝妖正要答话,人丛中又射出三道身影。
  头一个是年约五十来岁的老者,拉开沙哑的喉音道:“蓝前辈,别上那贱人缓兵之计,先把人擒下来再问。”
  纯阴居士冷哼一声道:“郑凡,你敢多上来一步!”
  那老者被她一口喝破姓名,也不由得停下脚步,老眼向她脸上打转半晌,忽然一纵身躯,向伍云宗扑去。
  这一着确是十分狠毒。他认为有蓝妖缠着纯阴居士,自己三兄弟缠着魔医和黄春华,另有人劫走伍云宗,这还不稳操胜算?
  那知纯阴居士目观四面,耳听八方,见郑凡居然扑向伤者,一声清叱,身已掠到,一掌同时击落。
  郑凡怎知蓝妖色迷心窍,没留意纯阴居士忽然出手?待觉寒风罩体,已无法闪避,连哼也没哼出半声,一个躯体已被震飞出人丛外面。
  蓝妖面色一变,咯咯怪笑道:“你大娘已经打死人,我蓝妖也不能保护你了。”
  他这城外邪魔,那计较武林忌讳?话声未落,掌出如电,疾向纯阴居士胸衣抓到。
  “滚!”
  纯阴居士下臂一立,往外一分,把蓝妖推得踉跄一步,随手捡起那枝淬毒小龙鳞,冷冷道:“谁不怕死,就先上来一试。”
  一掌震飞武林第一流高手郑凡,不见得能吓阻蓝妖和另外几个出群拔萃的人物,但她手中这枝淬毒小龙鳞,确令群雄面面相觑,兵刃也纷纷出手。
  域外蓝妖一探腰间,抽出一根长达两丈、蓝光闪闪的软鞭,阴森森地笑道:“大娘你看看这本钱如何?”
  纯阴居士脸色微红,回顾魔医一眼,并不作声。
  缺眉叟解开伍云宗的衣服,好不容易吸出五枚毒针,一瞥之下,不由得老脸失色,轻叹一声:“这回糟了。”
  纯阴居士惊道:“可搜舒老妖身上取解药。”
  “老夫早就搜过,敢是那老妖存心同归于尽,并不带有解药。”
  “你能不能救?”
  “当然能救,但要大费手脚,幸他身上带有宝物,又服过黄老的防毒丸,不致被毒气迅速攻心而死。”
  纯阴居士向群凶横扫一眼,毅然道:“你用他那枝游龙剑,我用这枝小龙鳞当先开路,黄姑娘把你云哥哥背起来,我不相信冲不出重围。”
  蓝妖相距较近,听得一清二楚,桀桀笑道:“走?大娘留下给我。”
  纯阴居士一见蓝妖出头阻挡突围,脸色一沉,道:“你能否留我把下,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她在三十年前也曾和域外蓝妖见过好几次面,但那时她是一位身具阴阳二性的男子形态。这时变成纯阴妇人,羞与故人相见,生怕剑招一发,立被对方认出本来;是以口气虽强,仍然抱剑当胸,并不发招,只一步一步迫近人墙。
  域外蓝妖厉喝一声:“站住!”
  他那长达两丈的软鞭,挥起“拍”一声暴响,立如一道长龙横尾扫到。
  如果不是伍云宗负伤,使纯阴居士大有顾忌,别说是一鞭横扫,只要她双脚一顿,那怕不掠出人墙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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