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　大风起兮　计斗枭雄

2026-02-09 20:10:52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七里洲与八卦洲毗邻，是一片丘陵地带，苍松翠树，一望无垠。
　　由金陵城出上元门，越幕府山穿过炭煤山，在燕子矶渡江(长江支流)而至七里洲。
　　三柳庄座落在一片参天杨树林内，三丈高的围墙，高高耸立于护庄河内，两扇宽大庄门紧闭，河上唯一通道，是一座丈宽的木板桥，桥板已高悬吊起。
　　日正清晨，薄雾未散。
　　陡然，由大路上三骑飞驰而来，马蹄过处尘土飞扬。
　　霎眼间，三骑已奔只护庄河边勒缰停住。
　　三骑中一人黑纱罩面，赫然，是那令主一手遮天索命剑申一飞，另外二匹马上端坐着开碑双环左之棠与七星剑伍季山。
　　申一飞人坐马鞍上，仰首一声喊道：“开门。”
　　荘门楼上扬起一声：“什么人，清晨大呼大叫的？”
　　二个灰衣庄丁，现身在门楼上。
　　申一飞喊道：“我由金陵大宅而来，速报柳庄主。”
　　庄丁一听来人说是由金陵大宅而来，不敢怠慢，立即一人下楼向内飞报而去。
　　顷刻时光。
　　吊桥徐徐放下，庄门大开。
　　一个身着黄色衫袴的五旬的老人，长的突额豹眼一脸横肉，束发无须，步履矫健，大步由荘内迎出。
　　一见三人拱手，道：“令主好早，请进庄坐。”
　　说罢，一挥手，身后立即走上三名庄丁，将三骑接走。
　　左之棠与伍季山向黄衫老人拱拱手，没有说话。
　　申一飞却冷冷一哼，冷峻的目光向他一扫，道：“柳庄主，你早，恐怕一夜未曾好睡吧！”
　　活阎罗柳三阳闻言，心中一愣，怔怔的望向申一飞：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申一飞不再多言，领先举步走进在去。
　　在议事厅大家落了座。
　　申一飞冷冷道：“萧家兄妹，柳庄主请提他们来此，我有话问他们。”
　　口中说着话，人却冷冷的一无表情。
　　柳三阳对第三人一大早赶到庄上，感觉来的突然，现在一听在提问萧氏兄妹，扭首向门外喝道：“来人。”
　　一名壮汉应声而入，躬身道：“属下在。”
　　柳三阳道：“速去地牢提取萧氏兄妹来此。”
　　那壮汉应了声：“是。”转身而去。
　　这时厅内没有人说话，申一飞坐在那里冷的像座氷山，使柳三阳心中七上八下一忐忑跳。
　　厅内气氛低沉，柳三阳感到事态严重。
　　忽然，那名去而复返的壮汉，气败急坏的跑进来。
　　向柳三阳一躬身，急声禀道：“禀报庄主，人不见了。”
　　柳三阳一听跳起来，惊声问道：“什么I”
　　壮汉道：“萧氏兄妹已被人救走。”
　　柳三阳怒道：“何人看守？”
　　壮汉道：“王陵看守地牢，可是……”
　　柳三阳一见壮汉半吞半吐，一声怒喝，道：“说！快说。”
　　壮汉道：“王陵已被人用重手法击毙。”
　　柳三阳闻听，心头一沉，坐在椅上愣怔了。
　　申一飞冷语，道：“东主为了此事，差遣我等三人前来，柳庄主这件事，可有什么解释？”
　　柳三阳慌不迭的立起身来，欠身道：“属下知罪。”
　　申一飞冷冷道：“东主罚规森严，柳庄主最好自己去向东主解释。”
　　柳三阳绰号活阎罗，乃黑道心狠手辣的人物，在江湖上横行日久，从不知什么叫做惧怕，可是一听申一飞这般说法，一想到东主那此严刑酷法，内心猛而一哆嗦，额上已现微汗。
　　身躯躬的更低，悚声道：“属下尚请令主美言。”
　　申一飞嘿嘿一声，道：“虎威山庄四大天王，乃东主必得之人，现在眼见萧氏四兄弟不会受我等利用，恐怕。今后虎威山庄成了东主的冤家对头。”
　　柳三阳不敢置喙回声，身上已遍体冷汗涔涔。
　　申一飞目睹柳三阳骇悚的神态，口气一缓，道：“这次我为你担待一二，东主问下来，我自会为你圆说，三柳庄警备不够坚强，柳庄主你应重新布署。”
　　柳三阳闻听，已皱在一堆的一颗心，感到一松，恭声道：“谢过令主，属下记下了。”
　　申一飞又道：“三柳庄若有情况，应立即飞鸽示警，大宅会立遣高手增援。”
　　柳三阳唯唯应诺。
　　四人正在议事厅密谈。
　　陡然，庄门外传来一阵人声喊嚷，四人矍然一惊，起身走向厅外。
　　只见五条人影几个踪落已现身天井，身后紧追数十名掣刀的庄丁，显然，来人是由庄门硬闯而入。
　　申一飞双目陡睁，二道寒光一扫五人，心中冷冷一哼，人也跨前两步站在石阶上。
　　圣门四大护法以赤发灵官彭占元为首，如同四座庙神，那里一站，八只眼睛瞪视着申一飞。
　　毒美人刘萍影一身布衣衣袴，青巾束发，瞳眸精光暴射，唇角含霜冷冷望着申一飞。
　　活阎罗柳三阳今日算是撞到鬼了，接二连三触尽了霉头，令主申一飞，开碑双环左之棠与七星剑伍季山，人尚在座，而来你硬闯庄门，打进了庄内，心内觉得太难堪，太不是滋味。
　　不待申一飞交代，一弹身越众跃落天井，嘿嘿一声狞笑，道：“朋友胆气令人敬佩，胆敢硬闯庄门，嘿，嘿！”
　　彭占元冷冷道：“小小一座三柳庄，又非龙潭虎穴，在下兄弟要来就来，要去就去，难道还要投帖求见不成？”
　　活阎罗柳三阳肺都快气炸了，厉声道：“报上名来，老子好送你去鬼门关。”
　　彭占元一声叱道：“说出来，吓破你的狗胆，赤发灵官彭占元就是在下。”
　　活阎罗柳三阳闻听之下，心中一震，一望彭占元身旁站立的三人，暗忖：“彭占元既显身，那立在身旁的三人，不用说是圣门另外三大护法了。”
　　心中虽然在闻听四大护法之名一震骇，但是，活阎罗柳三阳天生暴戾性格，惨酷成性，平生怕过谁来，除了那位东主令其畏服外，放眼江湖黑白两道，闻到活阎罗三字，多为之走避，那里曾遇到过想现在这样，被人藐视。
　　“呛朗”一声，撤出背上阔叶钢刀，钢刀一挥，身前跃起一片寒光，人已跨前三步，怒目望着彭占元。
　　赤发灵官彭占元的性格，也属刚强型，一句话不说，一探手拔出背上利剑，人也跨前三步。
　　活阎罗柳三阳钢刀一领，先抢先机，钢刀卷起一圈寒光罩上彭占元。
　　三式十六刀，一阵快攻，刀刀劈向彭占元要害大穴。
　　彭占元先机尽失，被他一阵快刀攻的一连连后退了六大步，才稳住脚步。
　　柳三阳刀势一缓，彭占元瞅隙长剑陡化长虹，白光连闪二路抢攻，也回了十四剑之多。
　　二人刀光剑影，刀来剑去打在一堆。
　　这时，电一飞已率同左之棠伍季山走下石阶。
　　申一飞嘿嘿一笑，道：“本令主正要找你们，反而自动送上门来，嘿，我问你们，萧氏兄妹是谁将其劫走？”
　　飞豹姚珏哈哈笑道：“掳人为质，乃江湖人不屑为之的行为，反而自鸣得意，也不自觉羞惭，哼，人被人救走，反说被人劫去，这种话亏你这位令主说得出口。”
　　申一飞肺都快气炸了，一提功力就待出手，忽而心中一动，又冷言道：“你们闯进三柳庄，意图为何？”
　　姚珏道：“活阎罗柳三阳为恶江湖，圣门乃正义之派，因而容他不得。”
　　申一飞狞声道：“如此说来，你们是蓄意而来？”
　　姚珏道：“是又怎样？”
　　申一飞一声仰天狞笑，笑音如同破竹裂帛，笑声一停，厉声喝道：“你等来得去不得。”
　　姚珏并没有为他寸势所慑，反而冷冷道：“既然在此遇到你这位令主，姚某就得伸量伸量你有什么惊人艺业，敢如此嚣张。”
　　申一飞仰天一声狂笑，笑一停，抖手掌中已多了柄利剑。
　　博战未起，杀机泛涌，申一飞决心今天要将圣门四护法留在此地。
　　蒙面黑纱的背面，那双冷峻的眼，冷焰如喷，脚步徐徐上前走去。
　　姚珏此时双手已套上钢制飞豹爪，功力蓄足，就待攻上。
　　毒美人刘萍影目睹申一飞手掣长剑，姚珏十指套上钢制飞豹爪，灵窍的心微一琢磨，感觉姚珏手套飞豹爪在申一飞长剑之下，先天就失了先机，生死搏战讲究一寸兵刃一寸险，何况申一飞那路快剑，泼辣、敏捷。
　　思想至此，喝声道：“且慢。”
　　人随话声到，人已站在姚珏身旁，微微一笑，道：“这一战，请姚兄让予贱妾如何？”
　　姚珏一见刘萍影闪身来至自己身边，而又声求出战申一飞，眉宇间难色一闪。
　　刘萍影武功内力自由袁寒喆打通仁督二脉，功力骤增，已今非昔比，双眸一掠姚珏，就知晓他的心意。
　　人笑语道：“贱妾要求出战，自有应战之策，姚兄，但请宽心。”
　　姚珏闻言恍然一悟，笑笑道：“刘姑娘小心了。”
　　刘萍影不再多说，莲步姗姗跨前数步，距申一飞丈远一站，冷冷一笑道：“申令主掌中一路拨云快劎，饮誉大江南北，妾身心仪已久，今日难得有此机会，妾身就领教领教你那路快剑。”
　　申一飞一见一名中年妇女，由对方阵中走出，一语道出自己剑法名称，心中不由一沉，看了看刘萍影，只见她一身布衣布袴干净利落，除了两眼有神之外，看不出有什么惊人艺业，敢强自代飞的姚珏出头。
　　口中却冷冷道：“亮出妳的兵刃，本令主也好让妳见识见识‘拨云剑法’威力何在。”
　　刘萍影咯咯一笑，衣袖一抖手中已多了一条‘金钱索’，索系蛟筋所制，金钱乃由寒铁典铜合铸，索长八尺，钱泛蓝芒。
　　申一飞乍见刘萍影亮出这件奇里古怪兵器，真吓了一跳，两眼直瞅着金钱索，心中突然一震，暴退五尺，喝道：“妳是毒门什么人？”
　　刘萍影淡淡道：“妾身刘萍影。”
　　申一飞神色一缓，道：“原来是毒美人刘姑娘，姑娘可知贵门两位师兄现在敝处？”
　　刘萍影一听申一飞提起大毒熊恢二毒熊恺，勾起旧恨怒火，银牙一咬，恨声道：“两个杀师叛上的畜生，提他做甚？”
　　申一飞那隐在黑纱后冷峻的脸，冷冷的一无表情，口中说道：“姑娘之意要与本令交手了？”
　　刘萍影道：“你助纣为恶，除非你揭下蒙面不再助那东主为恶江湖，不然，你我难免一战。”
　　申一飞掌中一柄利剑会过无数高手，曾未败过，因而养成凌傲的性格，今日对刘萍影可能是极尽忍耐，说起来，也是对她一身是毒，微有惧意，否则，那会忍到现在而不出手攻击。
　　刘萍影言语一再相逼，不由使他的傲性突起，冷冷一哼，暗运内功，将周身毛孔封闭，人也前行数步，长剑一伸，指向刘萍影，说道：“姑娘执意如此，本令主只有得罪了。”
　　剑随声到，剑光暴涨，“唰、唰、唰”攻出三剑，三剑一气呵成，如似三剑同一时间一齐攻至，剑捷如风，不愧称为快剑。
　　刘萍影如果不是由袁寒喆打通仁督二脉，功力已今非昔比，申一飞这一连三剑快疾如风的攻势，就难以敌御。
　　现在只见她一个纤纤的身躯，如荷池莲花随风轻曳，柳腰款摆东幌西荡，三剑已贴身而过。
　　手中金钱索一抖一抡，蓝光闪闪，游若蛟龙，照着申一飞掣剑的右手腕缠去。
　　申一飞疾敏的一撤腕，右掌倏而一拍，一股暗劲撞向金钱索。
　　金钱索被掌风一冲，横斜一偏，长剑挟带剑风飞快的递向刘萍影前胸七坎死穴。
　　刘萍影身形倏而一个半旋转，右手金钱索原招不变，猛一运力，金钱索由四尺处突然一个回折，打向申一飞右臂。
　　申一飞真想不到她这条索，中途会转弯，差一点就被击中，人顾不得攻敌暴退五尺。
　　人站在那里，虎虎瞪视着刘萍影。
　　申一飞自出道江湖，就没有像今天碍手碍脚过，一方面要运功闭穴，一面还要动手过招，武功不免打了折扣。
　　刘萍影手中金钱索，招式诡谲不同常理，掌中随时会施毒，对申一飞威胁颇大。
　　刘萍影瞳眸圆睁，望着申一飞，双手拿着金钱索，硬是不抢先攻敌。
　　以静待动，攻心为上，她自明白，虽然，仁督二脉已通，功力骤增，但是要以手中金钱索招式，赢取申一飞手中剑不太可能，他所惧怕自己的是施毒。
　　因而动手搏战，她的左掌始终握的紧紧的，使申一飞明了自己掌中有毒，随时可以施放。
　　她这一着攻心为上的战术，确实已经生效。
　　此时，申一飞确被刘萍猜对，心中所畏惧的并非那条金钱索，所不能宽心放手一搏，就因她左掌紧握，掌中有毒会暗中施放，令人防不胜防。
　　申一飞人在思考不下之际，耳边响起赤发灵官彭占元哈哈大笑之声，不禁扭首一望。
　　只见，赤发灵官彭占元一脸得意之色，掣剑立在那里，再看，活阎罗柳三阳一条右臂划破尺长裂缝，鲜血染满衣袖。
　　这一战，不用说柳三阳输了，而且人也负了伤。
　　申一飞眉宇一蹙，暗忖：“今日之战，如果没有毒美人刘萍影，凭圣门四护法想全身而退，谈何容易，可是目前柳三阳已战败，是否尚有再战之力，尚在不知之数，自己这方面三对五，处处要防刘萍影暗中施毒，真要打下去，恐怕胜算不会在自己这方面。”
　　想到此事，心中已萌退意。
　　人也哈哈一笑，道：“姑娘，金钱索招式巧走捷径，使本令主不胜佩服，如果，姑娘有此雅兴，你我那里撞上那里算。”
　　话声一落，一声暴喝：“退。”
　　四人抢身跃入议事厅，一幌不见。
　　众庄丁一见庄主隐入厅内不见，大家也就各自一哄而散。
　　刘萍影与四大护法，万万想不到申一飞会不战而退，本待追入厅内，一想自己数人前来三柳庄，不过，意在骚扰那位东主的耳目而已，如今目的已达到，又剑伤活阎罗柳三阳。
　　彭占元一挥手，众人转身走出三柳庄，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