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斗智斗狠　变生肘腋

2026-02-09 20:11:53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中州二贾铁算盘吴进财，失踪三天了。
　　自从与那无名的壮汉在客栈动手过招，而双双离开客栈，就一去未见回转。
　　圣门与三姑娘柳芝灵方面，都派出人手寻找，他如同石沉大海踪影不见。
　　大老板金笔李开源父子，心忧如火，终日唉声叹，一筹莫展。
　　圣门在密议之下，认定铁算盘吴进财的失踪，与那神秘东主与申一飞有关。
　　这夜三更，香宝斋珠宝铺隔邻第二家，在夜色笼罩下，显得一片宁静。
　　陡然，丈高的墙头上人影数闪，已并排站了六人。
　　人影才在墙头上站稳脚。
　　庭院黯处也适时有人扬声暴喝：“什么人夜闯民宅？”
　　墙上人影沉声，道：“叫尔东主出来答话。”
　　那人道：“此乃善民住宅，只有家主那有什么东主？”
　　墙上人影冷哼一声，道：“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头缩尾，你不配与我答话，叫尔东主出来就话。”
　　庭院黯处人声突息。
　　片刻，又一人开口说话，话声却从另一黑黯角落扬起：“朋友们是谁？夜临本宅。”
　　墙上人影道：“尔是谁？”
　　黯处人道：“你找谁？”
　　墙上人影道：“尔是东主？”
　　黯处人道：“够资格与你说话的人。”
　　墙上人影微一思忖，道：“夜风大，尔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黯处人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墙上人影冷哼，道：“说大话不脸红，凭尔够资格代表那东主？”
　　黯处一阵沉默。
　　陡然，一声哈哈狂笑，笑声苍劲有力，显然，此人有着一身上乘内功。
　　那人狂笑突停，声音一寒，道：“朋友们是谁？”
　　墙上人影冷冷道：“尔又是谁？”
　　黯处人道“东主。”
　　墙上人影道：“谁信！”
　　黯处人道：“朋友，不信也得信！”
　　墙上人影倏然而哑声不语。
　　夜色幽昏，月藏云堆，庭院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双方谁也不开腔，干熬上了。
　　顿饭辰光。
　　墙上人影，又道：“好，就暂认你是那位东主。”
　　黯处人道：“此话怎讲？”
　　墙上人影道：“答我一问，自然给尔个明白。”
　　黯处倏然一阵沉默，一会儿，又道：“你问吧！”
　　墙上人影道：“把人放出来。”
　　黯处人道：“谁？”
　　墙上人影道：“中州二贾老二，铁算盘吴进财。”
　　鳍处人嘿嘿冷笑道：“迎宾客栈生意兴隆，财源四海进，怎么！服友认为他到这里来了？”
　　墙上人影道：“难道人被掳来，尔不敢承认？”
　　黯处人怒声道：“朋友，凭什么如此说话？”
　　墙上人影道：“虎威山庄四大天王一双儿女，被尔掳来，难道吴大侠不是尔等所为不成？”
　　黯处人嘿然道：“朋友，你算说对了，”
　　墙上人影冷言，道：“我不信。”
　　黯处人一声得意笑道：“不信也得信！”
　　墙上人影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墙上人狠声道：“尔等如此作为，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黯处人悚声，问道：“你待怎样？”
　　墙上人影道：“不交出吴大侠，香宝斋珠宝铺在大江南北的各地分铺，我一家一家全给尔挑了。”
　　黯处人一声怒喝，道：“你敢！”
　　墙上人影突然不再开口说话。
　　黯处人等了一会未见答话，大声喝道：“怎么！怕了？”
　　墙上人影道：“叫尔东主出来答话。”
　　黯处人道：“我就是。”
　　墙上人影冷笑道：“尔可记得，我曾说过暂认尔是那位东主的话。”
　　黯处人道：“记得又怎么样？”
　　墙上人影道：“我说要挑珠宝铺各地分铺，尔就怒火已生，想想看，既然能称得上东主，而又能驱使黑道巨枭，替他卖命效力，若是他没有‘忍’量，他配称东主吗？”
　　黯处人声已杳，庭院静静，花香在夜风中飘。
　　墙上人影双目如电，注视着黑黝的庭院，院内一片死寂。
　　待了一会院内黯处又扬起苍劲有力的声音，道：“老去在此，墙上是那位朋友？”
　　人隐身黯处，说出的话却甚有分寸、礼貌。
　　墙上人影道：“尔可是那位东主？”
　　那人道：“不错。”
　　墙上人影道：“方才我说的话，谅尔已听清楚，请回答。”
　　东主道：“中州二贾人不在此地，不过………”
　　墙上人影道：“不过什么？”
　　东主淡淡道：“迎宾客栈那位老板，人却在此。”
　　墙上人影道：“好！答的爽快，现在人我要带走，尔可会答应？”
　　东主轻松松答道：“那就难了。”
　　墙上人影道：“为什么？”
　　东主道：“他被那带棺材的汉子打伤，人，由我救回，伤势未愈，你想想看，你带去我会放心吗？”
　　东主话声缓慢，话中之意，又满怀慈悲心肠，吴进财人伤了，站在救人救到底的好意，怎可随意将伤者挪动呢！
　　猫哭耗子，假慈假悲，硬是装到底，也硬不放人。
　　墙上人影思忖了一会，道：“尔既然身为东主，大可不必隐身黯处，可否现身一见？”
　　东主道：“有此必要吗？”
　　墙上人影冷冷道：“尔隐身之处，不够严密，尔认为如此就不能逼你出来？”
　　黯处突然沉寂起来。
　　墙上人影已默运神功，竖耳捜听，扭身对站在右边身旁另一人影，低声道：“原在右方，现已移身廊前那簇花丛后，你去尽力一搏而退，不可逗留。”
　　右旁人没有回答，人影一振，如似夜鹰一掠而下墙头，疾扑那簇花丛。
　　双掌一翻，全力拍出。
　　只听，花丛簌簌一响，一声叱呼：“回去！”
　　人影一个身躯一连倒翻二个跟斛，脚一点地面冲天一踪，又翻回墙上。
　　墙上人影目光一扫，低声道：“你受伤了？”
　　那人影紧闭着嘴，微一颔首。
　　墙上人影伸手一按他腕脉，运功微一试穴，松手。
　　扭首望向庭院，口中喊道：“尔武功深厚远超我想像之外。”
　　黯处那东主闻言，话带丝丝喜悦，道：“老夫不得不如此，不然，要伤在你那位朋友掌下。”
　　墙上人影弧形的嘴角底绽浮一丝令人猜不透的笑意，一闪而逝。
　　人却答道：“方才我曾说过，放了中州二贾吴大侠，有什么过节改日再说，若是‘不’，我就将香宝斋珠宝铺各地分铺全给挑了，现在给你考虑，考虑。”
　　黯处那位东主，真倚依哑口不语，看样子，是在思考琢磨。
　　墙上人影峙立不动，静等答复。
　　深秋的夜，徐风微寒，墙上六条人影就如同塑立在墙上一样，闻风不动，风吹衣袂“腊腊”作响。
　　片刻——
　　那隐在黯处的东主，适时一声叹息，道：“唉！好人难做，朋友真要如此，老夫只有与你一会了。”
　　墙上人影闻言，心中一喜，话声即淡淡道：“尔可现身一见。”
　　那东主问道：“你呢？”
　　墙上人影，答道：“你我就在这庭院一会。”
　　东主道：“好。”
　　话声未完，已长身而起，由那回廊的转角黯影处，一幌身站在庭院内。
　　墙上人影衣袂一振，斜掠飘身落在院内。
　　两人相距一丈，东主黑纱罩面，一身蓝缎绵袍，面向人影一站。
　　墙上落下来的人影，一身灰大褂腰束丝带，丝带口一块碧光的玉连环，在黯夜里闪闪耀亮。
　　东主道：“朋友，夜半率领众人来至本宅，就是为了这件事？”
　　人影道：“江湖上掳人乃宵小行为，凭尔身份做出这种事，就不怕被人讥笑？”
　　东主道：“老夫做人处事，宁为牛头不为鸡尾，你怎么想都可以，不过，老夫这座大宅却不是任人随意来，随意去的地方。”
　　人影笑道：“那是说，你这现身是准备留下我等了？”
　　东主不答，却向四周一声大喝，道：“亮火。”
　　庭院四周倏然亮起数十支火光熊熊的火把，把一个宽阔的庭院，照耀的如同白昼。
　　随着火把燃亮，数十名弓箭手，各挚强拏遥边指向六人。
　　墙头上五人，站停不动，并没因而惧怕。
　　庭院那人影，更置若未睹，峙若渊石，嘴角含浮冷笑那里一站。
　　东主此时嘿嘿一笑，道：“圣门聚集高手，夜临本宅，今夜可是有来得回不得。”
　　袁寒喆朗朗一笑，道：“东主蓄意设计，张网待兔，如此看来小生等是自投罗网了。”
　　东主狞声道：“江湖上十年运转，昔年圣门出尽了威风，今日也该是寿终人绝之时。”
　　袁寒喆笑语道：“假若不呢？”
　　东主道：“强拏乱箭，要你等变成刺猬。”
　　袁寒荒道：“那也不见得。”
　　话音未完，身影乍闪，一挪步飞身扑上，右手“佛印神功”蓄足，照着那位东主就拍出一掌。
　　左手暗聚“九魔神功”，掌势一翻一股寒飒飒冷风随掌而出。
　　东主先机倏失，左幌右躲，堪堪才避过两掌。
　　袁寒喆拍出的右掌，二指一并，以指代掌，“梵音六剑”一招“梵音齐唱”疾剧而去。
　　指带金风，指势如利刃，“嘶嘶”作响。
　　东主一时无法抢回先机，脚步一错身躯向右疾转，就待躲过攻来的指风。
　　袁寒喆右掌一招“群魔飞舞”，掌影幌幻百十，雷火电光般一闪而至。
　　那东主半右转尚未来得及回身，突感右臂一麻一紧，右手腕已落在人家手里，劲道随而消散，一个身躯輭弱无力。
　　袁寒喆右手顺势向后一拉，左指已占上他麻穴，将他往胁下一挟，单臂一振，腾身跃回墙头。
　　变生肘腋，弓箭手一怔之间，东主已被人带上墙头，此时，要再放箭恐怕会伤了东主，大家眼睁睁望向墙头，不敢乱放箭。
　　袁寒喆伸手一把将东主蒙在脸上黑纱揭落，现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人约五十左右年纪。
　　天机子一看，低声道：“三心秀才史承思。”
　　袁寒晶扬声喊道：“史某已落我手，人质各有一名，叫尔东主答话。”
　　适时一苍老之音由回廊尽头飘出，道：“老夫在此，门主请讲。”
　　袁寒喆道：“交出吴大侠。”
　　东主道：“门主手中人质，是否就此释放？”
　　袁寒喆道：“见了吴大侠人，史某自然还你。”
　　东主沉默了一会，道：“好，就依门主之意。”
　　停了停，问道：“老夫有一疑问，敢请门主一答。”
　　袁寒喆朗朗笑道：“东主，可是要问小生怎敢赤手搏战？”
　　东主道：“不错。”
　　袁寒喆道：“因为他不是东主！”
　　东主悚音道：“难道，门主早已知晓他非老夫？”
　　袁寒喆道：“他不该一出手就用阴寒功力，震伤小生门下。”
　　东主奇声道：“那也不致于一招暴露身份？”
　　袁寒喆哈哈一笑，道：“可惜他的功力略高我的门下，他不配做为东主。”
　　那东主闻言，哑声不语，显然袁寒喆句句话，皆剌中他的心。
　　停了一会，那位东主叹息道：“门主智慧比天，今夜老夫输的不冤。”
　　袁寒喆淡淡道：“东主何时换人？”
　　东主道：“吴大侠人不在此处，门主若是等上………”
　　袁寒喆接口道：“那……小生在迎宾客栈听候东主消息。”
　　对众人低喊道：“走！”
　　不待那位东主回话，众人一跃身落在墙外，疾飞而去。
　　那位东主想不到他们说走就走，人在黯处恨的一跺脚，怒声喝道：“熄火。”
　　庭院内火把忽而全熄，院内又变成黑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