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斗智斗狠　变生肘腋

2026-02-09 20:11:53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距太平门七十里，紫霞山麓峻峰秀峦廷绵，山形如龙，树茂林绿，远远望去，恰似龙隐云霞，山势巍巍雄壮，正山因而得名紫霞。
　　明孝陵建造于此，占地百亩，墓园内一座硕大的石丘，四周由白石雕砌的石栏围绕。
　　树高参天，叶蓊树青，一片翠绿，在通往墓园的三丈宽大道上，两旁并列九九、八十一尊丈高石翁石马。
　　明太祖朱皇帝，葬棺于此。
　　这一日，日正晌午。
　　太阳高悬，但秋风微寒，四野穆静寂寂，只有秋蝉草虫低唱。
　　孝陵墓前，那块由石板铺成的三亩大空地上。
　　圣门一干高手以袁寒喆为首，站在西方一角。
　　东主与申一飞仍以黑纱蒙面，率同属下立在东边一隅。
　　双方相隔十丈之远。
　　东主喊道：“门主信人，如约而来，不知应如何交换人？”
　　袁寒喆道：“小生接待东主通知，不敢也不能不来。”
　　话停了一下，思忖一会，道：“贵属史承思人在此地，不知，东主已否带同吴大侠来此。”
　　东主道：“吴大侠在此，门主是否要者上一看？”
　　袁寒喆道：“也好，彼此看上一看也可放心。”
　　一示意，一名剑士已推三心秀才史承思向前走了两步。
　　那边铁算盘吴进财也已站在阵前。
　　东主高声道：“门主，可曾看清楚？”
　　袁寒喆道：“看见了，史承思人在此，东主可看上一看？”
　　东主哈哈笑道：“门主信人，老夫相信就是。”
　　袁寒喆道：“两人，你我都已见过，不知应如何交换，尚请东主明告。”
　　东主那蒙在黑纱后的脸上忽显诡异笑意，人却哈哈笑道：“门主，老夫是否可先与史承思说上几句话。”
　　袁寒喆道：“可以，小生正有此意，东主先请！”
　　东主扬声喊问道：“史承思，你可好？”
　　史承思道：“属下在，多谢东主关怀，属下没有受伤。”
　　说话时那张阴森削瘦的脸上，却泛现一抹恨意，若是那位东主能见到，以后也就不会有麻烦了，可惜相隔太远，看不清楚。
　　东主遥见三心秀才史承思，安然无恙，心一宽，喊道：“门主，问吧！”
　　袁寒酷喊道：“吴掌柜，你可好？”
　　吴进财喊道：“谢谢门主，买卖人还没死！”
　　袁寒喆一听吴进财说话中气十足，知晓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心中一松。
　　适时，东主喊道：“门主，现在可换人了吗？”
　　袁寒喆道：“好。”
　　东主又道：“我们一齐放人，除了吴史二人外，任何人不得擅入空地内，只准他们二人交互走过，门主，可同意老夫所说？”
　　袁寒喆道：“就依东主之意。”
　　一挥手，剑士放了三心秀才史承思，史承思一脸恨意，瞅了圣门一众高手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那边，铁算盘吴进财已开始向这边行来。
　　片刻——
　　两人各自走回自己阵内。
　　中州二贾老大金笔李开源，急急趋上两步，向吴进财道：“老二，委屈你了！”
　　铁算盘吴进财苦苦一笑，没有开口。
　　金笔李开源又道：“老二，你………”
　　话声未完，天机子已闪身而至，出手疾快一指点向吴进财哑麻二穴。
　　金笔李开源目睹天机子，倏而出手点了老二穴道，骇悚欲震，急声问道：“先生，你………”
　　天机子笑笑。
　　袁寒喆道：“大掌柜，请稍安莫燥，事情恐怕有变化。”
　　金笔李开源一听怔住了，尚待开口追问——
　　此时，那位东主，一声暴笑，笑如夜鹰鸣叫，包含着一种得意的意味在内。
　　袁寒喆剑眉一挑，淡淡问道：“东主，有什么得意之事好笑？”
　　笑声一停，东主道：“三心秀才史承思人不假，老夫怎么不笑！”
　　袁寒喆“噢”了一声，道：“噢，难道………”
　　东主得意道：“门主，为什么不将吴进财看上一看？”
　　袁寒喆冷冷道：“不用看。”
　　东主讶声道：“为什么？”
　　袁寒喆道：“他是假的。”
　　此话一出口，旁立的金笔李开源震骇欲绝，心破胆裂，双目睁大如蛋，怒焰如喷。
　　东主闻言，心头狂震，心中一动，悚声问道：“史承思也是假的？”
　　袁寒喆道：“不假，如假包换。”
　　东主一愣，心中微微迷茫，忖道：“人不假，难道他………”
　　不由急急扭首望向史承思，只见他站在那里一脸恨怒之气。
　　一回首，又喊道：“怎么！门主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袁寒喆仰天大笑一声，道：“江湖诡谲千诈百变，小生不愿上当，何况是面对东主，不得不留下一手。”
　　东主冷冷哼道：“小小禁制，难道老夫就不能自解？”
　　袁寒喆道：“若是史承思因而吐血而死，东主可怨不得小生。”
　　东主惊声道：“为什么？”
　　袁寒喆道：“普天下能解他穴道，仅有小生一人。”
　　东主道：“老夫不信。”
　　袁寒喆道：“东主不信，不妨试上一试。”
　　东主闻言哑口不语，沉默起来，等了一会，未见他行动，看样子，他真不敢放手一试。
　　那块蒙在脸上黑纱无风自动，人气的直吁大气。
　　千虑一失，本来计谋以假的吴进财换回史承思，再以真的吴进财与圣门谈谈斤量，以遂心意。
　　千算万算，料不到阵前马失蹄，一切皆落在对方计谋中。
　　人吁了口气，道：“门主，可说说看，怎会认定老夫无力解开他的穴道？”
　　袁寒喆淡淡道：“东主，可听过九指神魔其人？”
　　东主道：“九指神魔乃百年前魔道第一高手，老夫怎会不知！”
　　袁寒喆道：“九指神魔昔年挟其九魔神功，搅翻了江湖。”
　　话一停，冷言道：“今日，小生就九魔神功上制穴手法，点了史承思穴脉，一个对时穴道不解，寒气侵入心腑，受制人必吐血而亡！”
　　东主悚音道：“你会九魔神功？”
　　袁寒喆道：“略知一二。”
　　东主又哑口不语，人站在那里不动，令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圣门一干高手，静静立在西边一角，任凭风拂衣袂响，双方没有人开口。
　　墓陵又暂时恢复宁静，大道上八十一尊石翁石马，峙立若桩，使这明孝陵倍增严肃气氛。
　　一柱香的辰光。
　　那东主轻轻叹息一声，道：“门主心智浩瀚如海，老夫尚有何说。”
　　话停了停，又道：“不知门主要怎样？”
　　袁寒喆道：“放了吴大侠，小生自会奉告解穴之法。”
　　东主一横心，喊道：“门主，此语可真？”
　　袁寒喆笑笑道：“东主，不信也得信。”
　　东主道：“如此看来，老夫真的没有选择余地了！”
　　袁寒喆没有吭声，也不回答。
　　场内又静下来。
　　空气逐渐凝聚，气压低，气氛逼人。
　　东主突然喊道：“好吧！老夫放人就是，尚望门主遵守口诺。”
　　一挥手，身后推出铁算盘吴进财。
　　吴进财头也不回，大步向这边走来。
　　走到圣门阵前，双手一抱拳，一揖道：“吴某一时失慎落入对方之手，有劳诸位搭救，吴某在此谢过了。”
　　袁寒喆一欠身，笑笑道：“二老板委屈了。”
　　吴进财道：“还好，谢谢门主。”
　　袁寒喆不再多说，要门下剑士放了那名易容假冒吴进财的人。
　　那东主适时又喊道：“门主，现在可诉老夫解穴之法了吧！”
　　袁寒喆仰天一声大笑，道：“史承思仅被普通手法点制住仁穴，使他暂时感到脉血有倒流现象，半个时辰内穴道不解自开。”
　　东主一听，肺都快气炸了，没有想到千计百谋，反而被他玩弄掌股之上。
　　一声狞笑，喝道：“你欺人太甚！”
　　袁寒喆寒声道：“欺你又如何！”
　　东主厉声道：“今日此地就是圣门葬身之地。”
　　袁寒喆道：“皇帝葬棺之地，风水必定其佳，真要如此，人生夫复何求，但要看他想不想死！”
　　东主狠声道：“那由不得你等。”
　　一挥手，身后倏然红红一道信火冲天飞出，火信焰花在空中疾划一圏而熄。
　　四周寂寂，没有反应。
　　东主目睹奇变已生，心头一震一沉，又一挥手。
　　一道黄黄信火飞上半空，四周乃是寂寂，一点反应没有。
　　东主此时心褰胆裂，已知埋伏在四围的属下才已遭到毒手，否则，一连二道信火召唤，不会毫无动静。
　　心中疾转对战退犹豫不决，战，圣门已倾巢而出，自己这方面虽然高手众多，但混战一起必有伤亡，又与今日预谋而来相悖违，心实不愿。
　　不战而退虽可保存势力，可是，今日所受这口怨气难以咽下。
　　正在战退两难之际，申一飞趋前两步低低数语。
　　东土那藏在黑纱后的冷峻的脸上，盎然笑容一显，人也哈哈冷笑起来。
　　笑声一停，喊道：“门主好预谋，老夫千虑一失，请问老夫属下他们现在是活，是死。”
　　袁寒喆道：“小生不懂东主话意。”
　　东主狞声道：“老夫留在墓园外围的属下，恐怕，皆已落入门主计算之中，他们是死是活，老夫想听门主一句话。”
　　袁寒喆笑造：“东主想差了，圣门人手皆在此地。”
　　话一顿，思忖一下，又道：“东主暗设四周预伏，不应信火召唤，奇变恐已发生，不过，小生可明说一句，此事并非圣门所为。”
　　东主闻言心内一震，忖道：“如果他所说的话不假，自己预伏在四周的属下，不应信召唤，奇变突生，不会错了，那又是什么人所为？”
　　越想越心寒，一挥手，七星剑伍季山率同二名青衣剑手，弹身而起，三人分别扑向东南北三个方向，身形一连数跃隐入林内。
　　场内，空气凝结，双方谁也没有再开口。
　　东主这方面，突变肘生，情况没有搞清楚前，不愿也是不敢轻启战火，恐怕再一失著落入对方预谋中。
　　一群黑道巨枭却各自蓄足功力，静观其变。
　　圣门这方面眼见今日之会，一切皆与自己臆测相合，已觉胜到在望，但众门下却不敢过份轻敌，每人也虎虎注视着敌方。
　　片刻——
　　七星剑伍季山与另二名青衣剑手，分别飞跃而回。
　　只见，伍季山趋前向东主躬身在禀报。
　　伍季山话一完，退身站入阵内。
　　东主那在黑纱后的双目，冷峻光芒一闪，扬声道：“老夫之人一个不见，四周又空荡无人，不是圣门干的，还会是谁？”
　　袁寒喆淡淡道：“东主要如此去想，小生还能怎讲。”
　　只见东主所著蓝缎锦袍无风自涨，就待率众攻去。
　　陡然——
　　一声朗朗长笑传来，
　　一条银白人影倏而现身，人站在孝陵坟墓丘上，任风吹拂衣袂飘扬。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