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司马长虹 圣门 正文

三〇 玉帝庙内 刀疤道土
2026-02-09 20:18:49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玉帝庙建于隋代,因日月迁变年久失修,原有廊比如丘的禅房多已碣残柱圮,慢慢变成大殿一间,耳房两处,上代主持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百步追云徐千尚,看破红尘,来到此庙做了羽冠道士,因而玉帝庙道士开始习武,清规严禁涉足江湖是非。
  百步追云徐千尚因自己是半路出家,因而庙内道士各个出身不同,但仍能遵守庙规不再插足江湖,所以江湖上提起玉帝庙清誉频传。
  天悟子定定神,朗声道:“贫道不才,忝为玉帝庙主持,就让诸位来去自如,今后清磬宁谧日子,不复再有了。”
  袁寒喆冷冷道:“道长之意,是要将小生等留下了?”
  天悟子竖手一稽,道:“无量寿佛,贫道不敢。”
  左侍海剑越身而出,向袁寒喆躬身道:“少主,请允老奴出去会他一会。”
  袁寒喆颔首道:“公公务必手下留情,不可伤人。”
  “老奴知晓!”左侍海剑转身走了出去。
  天悟子一示意,身后一名中年道士,灰袍乍动,挪步跃落院内。
  中年道士单掌一稽,道:“贫道玄门四羽士法果。”
  左侍海剑大刺刺地,阴寒寒一笑,道:“那,你们是四个小道士了,叫他们都出来吧!”
  话声冷肃托天,怎不令玉帝庙道士气结。
  只见天悟子身后三个中年道士幌身踪落院内,四人各倚一角将海剑围在核心。
  左侍海剑沉声喝道:“亭剑,老朽要出手了。”
  四羽士眼见前面这个苍发银白,皮肌干瘪,身躯瘦峋嶙嶙的老人,口气如此托大,气势威凌咄咄逼人,深知今日之战有关玉帝庙声誉,那敢不蓄力而为。
  只见四倏银龙缭空,寒芒皎辉,四柄长剑已斜斜指向海剑全身要害大穴。
  四声大喝响起,寒芒暴射三尺,四剑齐扬,突化天外飞虹,由四个不同方位攻向海剑,剑势凌厉奇奥绝伦。
  海剑呵呵大笑声中,身躯疾旋,寒风倏涌,氷寒之气,砭骨侵肌。
  只听,惊呼连连,人影暴闪,四羽士已各疾退一丈,脸呈悸骇悚色,愣愣怔在那里,心中搞不清楚怎么一回事,手中青锋剑已被夺去。
  海剑阴寒寒盯着四人一笑,将手中剑在地上一抛,转身走回袁寒喆身后一站。
  天悟子脸显灰色,沮无若失,一声长叹道:“武学浩瀚如海,贫道微末之披,难望?尾,兹今而后玉帝庙一干道众,将闭门思过,天宁子师弟尚请施主手下留情,贫道感激不尽。”
  袁寒喆毅然沉声道:“杀人偿命,天道循环,此乃天之定理,令师弟天宁子道长,如不是小生寻找之人,小生必为今夜鲁莽行为,负荆请罪于道长座前,如果是他,恕难从命。”
  话意截钢断金,锵锵有声,决心如山,毫无转换余地。
  天悟子寿眉一皱,念了一声“佛”转身走进大殿,四羽士随后跟进。
  庭院内火把倏熄,大殿内香火如豆星光微亮,寒夜风冷,四周寂寂。
  袁寒喆三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      ×      ×

  曙光微显,朦朦夜色将尽,寒霜未褪,枯叶漫天飞舞。
  玉帝庙二扉大门,“吱呀”一声启开了单扉门扉,一个年约二十的小道士,仰首向天际望了一眼,自语道:“天亮了,一夜折腾未好好睡,但愿今天不要再生事故才好。”
  顺手拉开另扇大门,倏然一个黑影“噗通”一声,翻进了门槛内。
  小道士吓了一跳,闪身后退,睁目一看,地上倒着一个人,俯身一看是一具尸体,不禁面色大变,转身往庙内跑了进去。
  片刻。
  灰影闪幌,天悟子率同四羽士飞身扑至,一看果然是师弟天宁子,伸手一抚天宁子鼻孔,早已命绝多时。
  天悟子双目恨芒逼射,寒声道:“圣门欺人太甚,杀人偿命固然不错,但将尸体送返山门示戒,妄嚣势焰咄咄逼人,贫道说不得要与他周旋一番,”话一顿,向法果喝道:“速传令谕,有请三位师叔大殿议事。”
  法果躬身应了一声:“遵法谕”,转身疾飞而去。
  江湖云诡波谲,天宁子突然死亡,又引发另一仇恨漩涡。

×      ×      ×

  风啸云变,苍穹乌云骤集,天色昏黯,是大雨将落前奏。
  大道上滚滚飞尘中,隐显三匹神骏快马,鞍上昂坐三个玄衣精壮汉子,为首者赤发短髭红面,相貌威武神逸,身后二名汉子目光灼灼有神,太阳穴皆高高隆起。
  赤发灵官彭占元,仰首一望天空,扭首向身后二骑上的汉子道:“二位请走快一步,天要落雨了,希望能找到一处所,避过这场大雨。”
  不待二人答语,两腿一夹马腹,催骑如飞,向前奔去。
  三骑蹄落,尘烟飘扬,奔马衔风,空中已雷声隆隆。
  须臾——
  雷隆如鼓,闪电划空,“哗啦啦”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远山屛嶂,翳林如翠,雨珠滚叶簌簌作响,林边岔路斜土坡上,一角红瓦隐显。
  三骑马首一掉,向那片红瓦奔去。
  山神庙红瓦盖顶,墙颓柱圮,两扇大门已不见,院内蔓草盈尺,青苔腻滑,看样子是一座无人看管的破庙。
  三人滚鞍下马,将马拉入一棵可以避雨的密枝浓叶大树底下栓好。
  快步走进了那灰尘盈寸,蛛网满布的神殿,殿内漆黑无光。
  堆了一些干柴,生了一堆火,准备脱衣烘干。
  陡然,熊熊火光照耀下,瞥见在墙角根,一名银发挽髻,身穿宽大灰袍,肩头剑穗微荡,闭目垂首的老道土盘膝跌坐在地上,手捻佛珠,人似已入定。
  三人怦然心动,不由深深瞪了一眼,将外衣脱下,往火上烘去。
  忽然一声无量佛响自墙角。
  老道缓缓声问道:“大雨中飞骑疾走,行色仓促,三位施主必有急事待办,对否?”
  赤发灵官彭占元耳闻老道语意棱模,心中一动,笑道:“道长问这作甚?”
  老道双目一睁,冷冷道:“三位施主在追踪一人,可对?”
  彭占元心头一震,沉声道:“不错,道长是谁?”
  老道声音一变,寒声道:“玉帝庙玄一。”
  彭占元将手中湿衣一抛,道:“如此说来,道长在此是等候在下了?”
  玄一道:“圣门崛起江湖,威临武林数十年,声誉鹊起,圣僧一代奇人,武林中人对贵门敬之畏之,想不到贵门二代门主,作事心毒手辣,比起那些江湖黑道巨孽,有过之无不及,令人齿寒。”
  彭占元身后一名十二剑士之一的汉子,一听老道口出不逊之言,辱及圣门,勃然大怒,就待飞身扑上。
  彭占元伸手一拦,道:“道长此话怎讲?”
  玄一哼声道:“哼!贫道师姪天宁子,不论他皈依神座前,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贵门追杀于他,乃他自作自受,玉帝庙虽非名门大派,但主持人深明大义,已对贵门主声言不再过问,但是……”
  话声突然停下来,双目怨恨寒光逼射,瞪着三人嘿嘿冷笑。
  彭占元心中已联想到,必然追截天宁子之事,起了巨大变化,不然,老道不会路上拦截自己。
  不由急声问道:“请长请继续说下去。”
  玄一口念无量佛,道:“无量寿佛,贵门诛杀天宁子,不该将他尸体竖立在玉帝庙门上,此举无疑对玉帝庙扬威示警。”话一顿,又沉声道:“今天贫道既然将三位拦住,你们也就别想生离此庙。”
  话犹未了,人已站了起来,跨步向前走了五步,寒着脸,虎虎凝视着三人。
  彭占元听完老道之话,心中一万个不相信门主会如此作,因而不由想到玉帝庙可能借故护庇天宁子,出此下策。思忖至此,心中微火。
  口中冷哼一声,道:“哼!玉帝庙想得太天真了,就是要出面维护天宁子,也不必出此下策,道长既然要无中生有,圣门麾下没惧怕之人,你亮剑吧!”语寒音冷,毫无惧意。
  搏战未起,空气已凝结成霜,柴火熊熊照亮下,双方皆脸呈杀机。
  玄一冷笑一声,肩头微幌,赤霞绕梁而升,手中已多了一柄霞光熠熠的利剑。
  彭占元一见老道手中赤霞眩目,心中不禁一震,如汹涛拍岸,拔剑当胸一举,沉声道:“道长手中剑,可是‘赤霞’?”
  玄一嘿然道:“施主法眼如神,此剑确是‘赤霞’。”
  彭占元道:“赤霞剑乃昔年廖天云前辈,纵横江湖的利器,怎会……”
  玄一接口道:“廖天云乃贫道俗名。”
  此语一出,彭占元悚然变色,暴退二尺,与二名剑士采三角之势一站。
  口中却道:“道长昔年盛名清誉,如当空皓月,今日怎可不论是非?”
  玄一睑色微微一黯,叹息道:“玉帝庙是贫道皈依三清静修之地,自为长老,师姪被竖尸庙门宣威示戒,施主为何不自责贵门做得太绝呢!”
  彭占元面对着昔年威天剑客廖天云,今日的玄一老道,心萌退意,自知搏战一起,凭三人联手绝无取胜把握,尤其老道手中那柄赤霞剑,乃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因而在言语上极尽容让忍耐。
  深深思忖了一会,又道:“在下三人奉命追截天宁子,已离开扬州一昼夜了,那边是否已生奇变如道长所述,在下等不知,不过在下深信本门门主绝非如此量小之人,所谓冤债有主,如果事情真是天宁子做的。本门不过将其诛杀而已,怎会去竖尸庙门,这点在下万难相信。”
  老道玄一意念中,已存有先入为主之见,那天目睹天宁子尸体竖立庙门不假,现在彭占元说来说去坚不认为有这件事,不禁越听越火。
  脸色一沉,寒声道:“施主认为贫道是借故生事了?”
  彭占元道:“在下不敢。”
  玄一神色一凝,毅然道:“不论施主舌底生花,讲的如何动听,贫道意决,请三位随贫道去玉帝庙听候发落。”
  彭占元极力容忍,并非心存惧怕,实因老道手中那柄赤霞剑,乃神兵利器之故。
  此时不由豪气大发,仰天一声长笑,笑停道:“圣门麾下没有不战而屈之人。”
  玄一缓缓将赤霞剑平伸而出,沉声道:“施主,请出手一搏,贫道今日已留定了你们。”
  彭占元一振手中剑,寒芒电射三尺,一招“落英缤纷”银星飞舞疾快攻向玄一胸腹大穴,势劲泼辣玄奥。
  玄一手中剑一撩一抖,赤霞如虹,将来剑一挡,原式不变剑芒倏而下劈,剑快如风拂电闪,划向彭占元下腹。
  二剑士二柄青钢剑分由左右递出,剑夹雷鸣之声,刺向玄一左右胁下。
  玄一如不撤剑,固然彭占元必伤在“赤霞”之下,但自己双胁也难逃剑刺之危。
  撤剑旋身躲过二剑,“赤霞”光芒突炽,闪身扑入剑幕中,左挑右撩霎那间已攻出九剑之多,将三人逼成一排列。
  一声佛号响起,“赤霞”化作蛟龙,剑芒暴射三尺,剑啸雷鸣,罩上三人,奇招突出,剑气冷肃逼人。
  彭占元三人目睹“赤霞”剑势如大河倾泻,不禁吓得魂飞魄散,本能的各自扬剑疾封,人向后飘身暴退。
  只听,“嘶!”、“嘶!”之声不绝,“赤霞”剑已由一片剑幕空隙中,疾窜而出。
  三人只觉前胸一凉,玄色劲装已被剑芒划破尺许长裂口。
  赤霞剑原式未变,如蝇附蛆般长蛇直入跟进,寒芒仍然罩在三人胸腹要害大穴。
  三人一见战机尽失,反手无力,不禁一齐兴起宁肯剑下溅血,不能屈服之念。
  相互一视,胸腹大穴不再顾及,各自一握手中剑,就待以三命换一,硬拚一招。
  陡然——
  空际飘来一声大喝:“不可鲁莽!”
  一条银白影子如隼鹰疾掠,穿越院内雨幕现身大殿上。
  赫然,是火神玉郞君。
  老道玄一本来就没有诛取三人生命之意,闻声缩剑,后退一步,扭首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银白长衫年轻人,剑眉星目,丰颊朱唇,男人中的俊男,在那里一站如玉树临风,脸含微笑盯着自己。
  彭占元与二名剑士,此时已冷汗淋体浸衣,用袖直擦额上的汗珠,胸部喘吁不已。
  大殿肃寂无声,堆火渐熄,院外雨烟蒙蒙。
  老道玄一对这银衫人突如其来怔住了。

相关热词搜索:圣门

上一篇:二十九 云诡波谲 奇峰突出
下一篇:三十一 云诡波谲 日月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