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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三毒身亡 得报亲仇
2026-02-09 20:22:17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千里寒风,风压云底,两行败柳,半轮残阳,显然寒冬又是一日。
  九幽鬼后冠袍已卸,青巾束发,碧绿衣袴,足蹬蛮靴,俊俏英秀仍然奕奕。
  毒手天王胡轨仍是一袭灰衫,与九幽鬼后并肩而行,双目垂悬,看样子“曲尺”穴已被封闭,不过两条腿尚行动自如。
  十六名青衣少女紧随于后,低首疾走。
  踏雪疾行,不觉间走至十里长亭,忽然胡轨目光一悚,脚下不由顿了一顿,似有所惊,鬼后心生惊惕,循着胡轨目光望去,只见亭内走出数人。
  暮色四合,视线朦胧,但仍然可见清楚是虎威山荘四大天王,风吹衣袂飘拂瑟瑟作响,𥩟立亭前望向自己。
  在四天王身后雁插翅般肃立着四个六旬老者,个个目光炯炯,太阳穴高高隆起,背上斜插不同形状的奇门兵刃,显而易见均是虎威山庄精锐高手。
  鬼后微微一怔,伸手一拉胡轨,视若无睹,神色自若,仍然向前走去,身形擦着十里长亭将过。
  突听一声大喝:“站住”。
  鬼后充耳不闻,步法更急,不觉又走出十多步。
  一阵急风掠过,面前人影一闪。站定一个长脸塌鼻厥咀颏下无须的老者阻住去路,寒森地喝道:“庄主喝阻,难道妳耳聋不成!”气焰凌逼,猖妄霸道。
  鬼后气往上泛涌,黛眉一剔,冷笑如刃道:“就是那四个鲁北老儿,大道任人来往,怎么他们现在吃公粮当差了?”话损意讥,反撞了回去。
  那名老者吼啸一声,双掌一搓就待扑身攻上。
  身后不远处响起托塔天王萧道安冷漠之声道:“余东不得无礼”,话落,人已飘前数步。
  那叫余东的老者挫身停势,跃身退了回去,聚在三人之处,木然垂立,似方才他并没出去般。
  萧道安冲着鬼后笑道:“老夫兄弟在此久等,芳驾才来?”
  鬼后一日数变,这时突听托塔天王萧道安如此说话,芳心倏而一惊,想不通他们怎会知道自己必经此地,暗道:“难道左承右户已遇凶险?”想至此处,不由心震色变,突觉大敌当面失态不得,定定神,妩媚一笑道:“大庄主等候本殿有事吗?”
  萧道安笑笑道:“老夫与芳驾打个商量如何?”
  鬼后剔剔眉道:“大庄主有话请直说。”
  “好”,萧道安神态凝肃,笑道:“胡轨落入芳驾手里时久,墨玉藏匿之处,谅他已经说出,芳驾尽可往取,老夫决不插手过问,请将胡轨留下如何?”
  鬼后乍见四大天王率众阻断去路,尚认为是为墨玉而来,料想不到萧道安说出是专为胡轨而来,闻言不禁一怔,尚未回答。
  那边胡轨闻听萧道安而求留下自己,吓得心颤胆裂,想到一旦落入萧氏兄弟之手绝无生机,双目倏旋,计上心来,陡地哈哈狂笑起来。
  鬼后沉声问道:“你笑什么?”
  胡轨笑止,意味棱模深远地道:“想不到我胡某纵横江湖数十年,一旦断羽落入人手,反而变成奇货可居了。”
  鬼后黛眉陡剔,冷冷道:“你别弄鬼,此话何意?”
  胡轨嘿嘿冷笑道:“虎威山庄既非名门正派,萧氏兄弟也是武林巨枭邪雄,口中甘言,心则蠡测,他非心覩墨玉要老夫作甚!再说埋藏墨玉之处,仅老夫一人知晓,老夫不是变成奇货可居又是什么?”
  话意内蕴利威双胁,果然生效!只见鬼后秋波微荡,颔首冷笑道:“大庄主可曾听明白?本殿如果将胡轨交给你,那谁来带领本殿前往取墨玉呢?”
  萧道安目中异样一闪,黯然一叹,道:“芳驾真的不将胡轨留下?”
  鬼后心内突萌杀机,秀靥突而一寒,冷笑道:“虎威山庄吓不倒人,大庄主看着办好了。”话落,双臂已注满功力,蓄意一招搏杀萧道安以泻积忿。
  萧道安陡地仰天哈哈大笑,笑如鹫鸣枭啸,悸人魂魄。笑止,吐声如刃如氷道:“胡轨并非奇货,是奇祸,芳驾不信,尽管前行,杀身之祸当在不远!走。”身形冲天而起,斜向西南飘去,沉入风夜不见。
  另三天王与四名老者,衣袂振飘,疾射而去。
  四大天王来的突然,又说走就走,弄的九幽鬼后呆呆望着西南方向痴痴出神。默忖:“萧氏兄弟目地未达即行逸去,此举必蕴阴谋,临去时说,胡轨非奇货是奇祸,看前来途已危机四伏。”
  思忖至此,不由后悔不该令左承右户率人驾车行驰官道,如此一来无形感到人手单薄了。
  鬼后仰首望望天色,时届初更将至,苍穹月洁星闪,四野松濡竹啸,凄凉枯寂,气氛令人骨发悚然。
  九幽一派崛起江湖以鬼域技俩心狠手辣名闻武林,自由鬼后掌理门户以来,斗风搏浪,大小战役数十,从不知什么叫怕,目下却感冷寒之气直窜脊背,心绪浮躁忐忑不安。
  鬼后举棋不定,阴晴闪烁,全皆落入胡轨眼里,冷笑于心,干咳一声道:“前去艰危难行,显而荆棘当途,群雄纭出,皆志在墨玉,芳驾可有善策以应猝变寄生?”
  鬼后不是盏省油灯,在胡轨说话时,已端睨出他心怀蠡测在弄鬼,不由气涌,瞳眸冷焰一瞪冷笑道:“前途不论遇何凶险,你最好别动歪念,否利我就先毙死你,免得以后再兴风作浪。”
  胡轨心神巨震,却呵呵一笑道:“杀我胡某,墨玉妳也别想要了。”
  鬼后嘿然道:“墨玉是否如你所说已予埋蔵,本殿并不相信,不过故且试之而已,再说本殿不愿将你交给别人,是要以你为饵,张网以待双毒自身投到,他等在药王庙前竟敢向本殿施毒,此恨此仇耿耿于怀,是非报不可。”话落,喝声:“走”,皓腕一伸拉住胡轨左臂,飘身跃出,疾如闪电,转瞬已出得数十丈外。
  青衫微荡,众青衣少女腾身飞出,疾驰而去,山脊远处只剩十余黑点愈远愈杳。
  她一举一动莫不为人窥伺,纷蹑身后,但因九幽“鬼岳炼火”太过霸道,加之日夜兼程,身后武林群雄已是落后老远,望尘莫及。
  一踏入苏南地区,气候回朔相异,天空开朗,气候渐温,积雪早已溶化,寒风虽冷但不砭骨。
  一路东拐西弯,尽走僻道山路,越瓜州渡高桥之水,在黎明曙光渐显之际,已然赶至镇江城郊,找一隐蔽之地略一休息,即赶扑北固山。
  这时也不知毒手天王胡轨存了什么心,将鬼后与九幽精锐悉数骗到北固山来,但见他履山靠崖往山中走去。
  已登山半日,胡轨带领她们尽在山中乱转,埋藏墨玉处所始终未达,鬼后已感不耐,叱声:“停!”
  众人𥩟停于道上。
  胡轨闻声心内忐忑不安,神态却力持镇静如常。
  鬼后出手如电,三指已扣上胡轨“神陵”“后豁”二穴,脸显杀机,瞳眸直直瞅着他,久久不语。
  她双目寒芒冷焰如刃如割彖,令胡轨机伶伶一颤,魂飞魄散,不由悚声问道:“妳这是何意?”
  鬼后声冷澈人心骨,冷笑道:“老鬼胆敢骗我,本殿要杀你以泄心头积恨。”
  胡轨单手急摇道:“慢点,目地未达,芳驾怎可妄说老夫骗妳?”话微顿心机迅转,一指一座高耸云霄危峰怪崖,再道:“就在崖顶白云深处一棵松柏树下,芳驾不信,现在就请杀了老夫好了”,说着缓缓闭上双目,神色一片安祥自然。
  胡轨谎言乱出,死里求生,孤注一掷,窥准鬼后决然不会下手,因为危峰怪崖在望,那能不上去一探究竟之理。
  日阳高悬,已是傍午时分,鬼后目望危峰那片胭脂土色堑壁呆呆出神,心内总觉得胡轨说话不实,但也总觉得若不能实地一探,万一失去交臂,将悔之不及。
  胡轨突然眼神微荡,发现一株古干上有一刀划斜形十字,连日心情紧张,似如拨云见日,顿开朗异常,陡地哈哈狂笑起来。
  鬼后被笑声一震,敛精收神,望着胡轨道:“稍慢得意,若是危崖之上没有墨玉,本殿就要你尝尝‘鬼岳炼火’的滋味。”
  胡轨冷哼道:“芳驾得意太早,老夫还不想死呢!”
  胡轨在鬼后挟带之下,足踏峭壁岩,尽两支香辰光,攀上危峰怪崖顶上。
  崖顶宽广十亩,汉松古柏参天耸霄,中间却有一泊涧水,碧波微荡,落叶枯枝瓢浮,涧水旁一列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光秃秃地。
  山风嗖唆,松涛砂飞,阒寂凄凉令人悚然。
  胡轨心中虽然已知两位师弟跟踪而来,但北固山这座危峰怪崖却是自己信手所指,因而心中始终感到七上八下,可是不上崖顶又不行,杀身之火逼眉,因而才冒然上得崖顶。
  上得崖顶,赶忙拿目抡扫崖顶有否异状,果然有一棵松柏垂悬两枝扭交如十,斜斜指向地上,心情顿宽,哈哈一声狂笑,笑声蕴意令人蠡测。
  鬼后目睹胡轨来至山中已大笑数次,现在上得崖顶仍然狂笑如仪,不由黛眉一蹙,暗道:“这毒物诡计多端,千万大意不得,不要墨玉没弄到手,反而搞的灰头灰脸。”
  思念未了,胡轨已笑止,说道:“芳驾睿智超人,仍然千虑一漏?”
  鬼后心中暗生警惕,默道:“这毒物果然在搞鬼。”粉脸陡地一沉,寒霜满布,冷言道:“怪崖已经攀上,你最好先指出藏玉之地再谈其他。”
  胡轨神色自若,毫无惧态,朗声道:“人已来至崖上,老夫自会指出埋玉之地,但在未指出之前,老夫要好好与芳驾谈上一谈。”
  鬼后怒声叱道:“崖顶除风吹松涛音外罕无人影,难道你就不怕九幽独秘搜魂攫阴倒转血逆手法?”
  “怕?”胡轨呵呵笑道:“搜魂攫阴手法固然令老夫心惧,可是芳驾一旦墨玉到手远飏高飞,留老夫崖上群雄必然瞬间赶至,那时老夫已无再战之能,不是成了俎上之肉任人宰割,所以老夫要与芳驾好好谈谈,否则,妳干脆杀了我。”
  胡轨奸滑阴鹫如狐,谅鬼后此时不会杀他,一旦谜底揭开,不论有否墨玉,自己皆难逃杀身之祸,因而心谋巧思,语锋处处指向鬼后那颗不安之心。
  鬼后此时确然已被一种莫名不祥感觉迷惘住,一路之上惊变数起,但自进入镇江地面,出乎意外蹑在身后的武林群雄突然绝影断迹,这是令她心神不安因故之一。
  左承右户率人驾驰空蓬车,恐怕早已与东主遭遇到,东主发觉自己早已挟胁胡轨别途逸走,绝不会善罢甘心,必然率众赶来,为何迄今未见!
  毒美人刘萍影,虎威山庄萧氏四大天王志在胡轨,胡轨没弄到手决然不会就此罢手,必然蹑踪追迹而来,但他们迟迟不见现身,必定隐身窥探。
  鬼后想来想去不禁冷汗体生,背脊寒凉沁心。这时闻听胡轨如此说话,心中杀机倏冒,立即决定取玉要紧,延误不得,墨玉到手必杀胡轨这只狡狐以泻心恨,因而脸泛浅笑道:“你说罢。”
  胡轨目狡如狐,那能不在鬼后阴晴不定的神态上,端睨出蛛丝马迹,洞悉鬼后必然心浮杀念,等会不论墨玉是否到手,必将诛杀自己。
  这时胡轨心中紧张异常,脸上却力保平静如常,呵呵笑道:“墨玉芳驾到手之后,请留老夫一命如何?”
  “好。”
  “芳驾墨玉取得,请保护老夫下山可否?”
  “好。”
  “决言一句?”
  “驷马难追。”
  “好!”胡轨大步向前走去。
  鬼后与众青衣少女紧随于后。
  空气凝结,崖寂风拂,只听众人履步沙沙之声在山风中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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