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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快刀如云
 
2019-07-28 17:21:52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白莲萍也冒火道:“当然我有相对的补偿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厉绝铃咬牙道:“娘的,你狠过头了,白莲萍,东西未到手,这里业已赔上了几条人命,你约莫是亲眼看见了,就算我答允你吧,也得等将孟彦弄醒过来逼问出他藏宝之处才行,还不知道他肯不肯说呢?”
  冷冷一笑,白莲萍说道:“以你的迫供手法来说,已经可称为行家中的行家了,别说孟彦将东西藏在哪里你定然可以逼他说出,便是他老婆贞烈不二,你也可以使他承认他的老婆偷汉子,不是么?”
  “呸”了一声,厉绝铃叱道:“扯你娘的蛋!”
  白莲萍立还颜色:“你更不是正经玩意,少在姑奶奶面前装人态!怎么样?”
  厉绝铃恨恨地道:“但是,我还和‘丹冠门’的掌门娄子硕说好了,要把东西拿回去当着两人面前才能启箱平分,我怎可私自先取?搞不好会叫他们疑心我提了‘上手’!”
  白莲萍大方的道:“你可以先拿回去当他们面分过了之后再交给我!”
  哼了哼,厉绝铃道:“你放心,如果我得到了你的‘凭藉’,事后又不给你代价,你又能奈我何?岂非白费心机一场!”
  摇一摇头,白莲萍道:“关于这一点,我倒丝毫不会担心!”
  怔了怔,厉绝铃问:“为什么?”
  笑笑,白莲萍道:“我对你这个人打听得十分清楚,你凶狠、暴戾、粗悍、冷酷、狂妄……简直一无是处;但,你却也有那么个一两桩优点,你言行一致,说一不二,恩怨分明,重义尚信等等,我知道你的一句话便当一句话用,绝不似有些人拿起誓赌咒当放屁,所以说,只要得你正式允诺,我便照单全收,坦然不疑!”
  厉绝铃冷峭地道:“你也晓得我有不少长处哪?”
  一板面庞,白莲萍道:“别痞,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江湖中人,多少该有点长处,否则,任他武功再狠再强,也早晚有栽大跟斗的一天!”
  这一次,厉绝铃没有顶驳她,反而缓缓点头:“不错,与你见面开始,说了这么多话,也只有这几句还像人说的话,可以证明你这些年来的大米饭并没有完全白吃了……。”
  白莲萍怒道:“你少在那里胡言乱语消磨人……。”
  一抬头,她冷冷地又道:“废话不说了,交易做不做?条件你答不答应?”
  又沉思了一会,厉绝铃毅然道:“好吧,就这么说定,我那半箱‘猫眼玉’给你——但要拿得到手,且在我和娄子硕分过以后!”
  白莲萍眉开眼笑,脆声说道:“这好极了,我们约个地方交易——。”
  一瞪眼,厉绝铃道:“慢着,你的‘凭藉’呢?总得先给我‘凭藉’才行,而且我警告你,设若你冤枉了我,弄些半文不值的东西来诳我,你就有得受的了!”
  白莲萍不愉地说道:“姓厉的,你怎么说话之间老是用威胁的口吻?这岂是谈生意,做买卖的态度?再讲,就算大家扯破了脸动武,我有‘大真派’做后台,也并不见得含糊你!”
  挥挥手,厉绝铃不耐地道:“好了,好了,不用唠叨个不停,拿来,你的‘凭藉’!”
  这时,白莲萍四处一看,凑近了点,几乎与厉绝铃面贴了面,一股淡淡的,幽幽的茉莉花香混合了一股处子身上特有的体香,悄袅地飘入厉绝铃的鼻管,他心神不动,但却暗赞:“果然是个未破瓜的童贞女……。”
  悄细地,白莲萍唇泛兰芳地开了口:“我的‘凭藉’是一件十分重大机密的消息,这件消息对你来说乃具有生命上的意义……。”
  凝神着她,厉绝铃低沉地道:“你不要危言耸听。”
  白莲萍白了厉绝铃一眼,咬牙道:“你少插嘴,听我讲完话——两月之前,在长安,你搅了一件事,一个做生意亏本破家的何姓绸缎商,正被他的债主所雇的江湖人物吊起来逼债,你不知发了什么疯抱起不平来,将那一拨江湖人物打了个狗吃屎,更杀得尸横遍地。”
  想了起来,厉绝铃点头道:“不错,有这么回子事,但我并非心血来潮故效侠义行径去报打不平,我没这么多闲工夫,那蚀得鸟蛋精光的绸缎商姓何,叫何玉甫,是个近六十岁的老头子,他本来生意做得不坏,又有点家当,照说不该垮得这么惨,但他替人作保却叫那狗操的朋友给坑倒了;衙门一查封,赔上大部份财产,而人一霉起来便不走运,事出不及一月,在他店里管账的一个远房侄子,居然也席卷了他仅有的一点底子,跟长安南城‘富春楼’的婊子相好逃之夭夭啦,至此算是垮到了裤裆,我和何玉甫认识说起来也是巧,是在他那黑心侄子卷逃后的第三天,他老先生正冒着当头的烈阳四出奔走告贷求援之际,约莫人老心忧加上腹饥日晒,行在街上就歪歪斜斜踉跄踉跄的了;就在他来到当时我住的那家‘悦来客栈’门前之时,长安李家两个恶少领着十来个仆从便正自街那边驰马而来,娘的,真是闹市纵骑,旁若无人哪。我站在门口闲眺,就觉得打心底起憎厌,才在咕噜着,这一群马一群人已横冲直撞的奔到近前,乖乖,我们何玉甫老先生躲避不及,加上本来就心绪不宁,恍恍惚惚的,竟猛一下叫那李姓恶少的花斑马撞了个滚地葫芦,我一看就来了火,飞身上去便将一干狗奴恶仆加上姓李的两个纨绔子弟狠狠教训了一顿,打得他们个个两眼翻直,满地找牙,我气犹未消,又将那十几匹劣马也全部劈死就地,然后,才抱起何玉甫老先生进入客栈,延医救治。好在他伤得不重,只是擦破表皮,身上青肿了几处而已,没过一会便醒过来,如寻常无异了……”
  白莲萍轻轻地道:“他一定十分感激罗!”
  笑笑,厉绝铃道:“这般老实人总是这样子的,当时他恨不能跪下向我叩头,我好不容易的劝住了他,他又纠缠着非要问清我的姓名;等我叫店小二送他回去之后,不及三四天吧,他家里一个老苍头便气急败坏的跑来客栈找我,说他主人何玉甫,被债主领着一帮凶神恶煞似的江湖人物逼得就要上吊了,何玉甫眼见情势恶劣之下,才匆忙交代这位老苍头跑来客栈央我前去为他解围;在我第一次救助何玉甫的时候,他已淌着泪向我诉说过他的惨境,所以,这老苍头一来找我,当时我就义不容辞的随他前去了;心想救人救到底,送佛就送上天吧,哪知道我这一去,刚刚进门,娘的,那一干人竟然已将何老头四马钻蹄般手脚吊了起来!这还了得?我三不管就把他们捣了个鸡飞狗跳,打躺了一地,等我解下了何老头,娘的,你猜来谁了?原来吃我打得唏哩哗啦的这一批鬼头蛤蟆脸,竟然全是长安当地第一位土豪甘大胡子甘邦的徒子徒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甘邦一来,彼此间的场面是不用细说了,几句话没完就干了起来,甘大胡子一身本事相当了得,他手下七名武师也都不差;但老实说,我并不放在眼里,他们和我比较,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当下七名武师叫我宰掉了七名,甘大胡子也在背梁上少了二斤肉,我只是想留给他一个教训算了,所以才没有杀他,此事情过后,我自掏腰包送了何老头七十两黄金,让他一家老少避难去了,自己也拍拍手离开长安……”
  吁了口气,他又道:“事情经过便是如此,怎么?这里面还出了什么纰漏?”
  点点头,白莲萍道:“厉绝铃,你这闲事一管不要紧,却给你管出天大祸害来了!”
  皱着眉,厉绝铃道:“怎么说?低悄地,白莲萍道:“你当时没有杀掉甘邦,就是一个大大的失策!”
  厉绝铃道:“我已给他一个惨痛教训,叫他不可鱼肉乡里,仗势凌人,我认为这已够了,不用要他的性命!”
  白莲萍哼了哼,道:“这就是你自找麻烦的地方!你当时饶了他一命,他并不领情,反过来,他简直恨你恨得入骨啦!”
  厉绝铃怒道:“他如不服气,无论何时何地,我包管奉陪!”
  揶揄地一笑,白莲萍道:“你以为甘大胡子也像你这么简单幼稚呀?他明知非你的对手,又怎么会愚蠢到和你独对单挑?”
  厉绝铃不耐烦地道:“有话快说,不要吞吞吐吐!”
  唇角轻撇,白莲萍道:“你大约不知道,甘大胡子甘邦与‘黑楼’的魁首‘锈剑邪网’曹羿是郎舅关系吧?”
  微微一怔,厉绝铃道:“不错,甘邦的亲大妹子便是曹羿的原配糟糠!换句话说,甘邦也就是曹羿的大舅子!”
  厉绝铃沉默了,暗暗忖度,自己闯下的漏子可不小;“黑楼”是江湖上一个最出名、最霸道、也最阴森的地方,那里,是招魂者的结集所,也是死神的乐园——一个职业刽子手的大本营。他们的营生方式是杀人,一切的着眼点在财富,易言之,只要付钱,他们可以代你除去任何你不想他生存的人,而不论这人和你或任何人的关系,那是一个充满残暴、冷酷、又毫无仁义道德可言的所在;“黑楼”魁首“锈剑邪网”曹羿,更乃集此一切大成的代表人物!
  “黑楼”在江湖中,即等于“死亡”的象征,它的势力雄厚,眼线广布,拥有第一流的职业杀手以及第一流的特殊人材,它在两道上的声威是可怖的、煊赫的、霸道又冷酷的,除了少数几个帮会及少数几个在武林中具有特殊身份的人,没有哪个愿意或胆敢与他们抗衡;“黑楼”的力量与声势,更在“鹰堡”之上!
  瞧着厉绝铃难堪的脸色,白莲萍嘲弄地道:“怎么?一提‘黑楼’两个字,连名倾天下、霸凌四海的‘阎罗刀’厉绝铃面色也不对啦?”
  冷森地,厉绝铃道:“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白莲萍一仰头,道:“我便说完了吧,甘邦在被你刀伤之后,回去养息了一段日子,不待伤愈,便亲自率人日夜兼程赶到了‘黑楼’,向他妹夫妹子哭诉经过,要求报仇;你想想,别人的事他们都有钱就干,‘黑楼’魁首自己大舅子的事怎会不管?何况甘大胡子还吃了这么大的亏?当时曹羿便暴跳如雷,气得咬牙切齿,誓言非将你拎回‘黑楼’,千刀剐,万刀剜不可,接着,曹羿便下达‘网令’——也叫‘束身令’,给他的手下爪牙,严嘱务必将你生擒活捉,带回去细细折磨,凌迟处死;你还算幸运的呢,若曹羿下达的是‘追命令’,恐怕不待你看到‘黑楼’的楼檐,就完蛋大吉了……”
  “呸”了一声,厉绝铃道:“你他娘当我是什么人?手无缚鸡之力的酸丁?还是挑着担子卖馄饨面的小贩?娘的,我也是专干他们这一行的高手呢,谈到杀人,‘黑楼’的那些邪龟孙并不见得比我高明!好,他们要来对付我,大家明火对仗也行,暗里放箭亦可,骑在牛背上看春秋——走着瞧吧!”
  突然笑的花枝乱颤,白莲萍抿着小嘴道:“瞧你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真好玩……素以冷酷木然出了名的‘阎罗刀’竟会激动至此,可不简单……我说厉绝铃,这一下热闹啦,一边是集职业杀手大成的‘黑楼’,一边是名扬天下,专干独脚杀人越货买卖的厉绝铃,这一争起来,岂非应了那句话——‘同行是冤家’啦?所不同的只是一个做大宗生意,一个跑单帮而已,你们这一斗将起来,够瞧的呢……。”
  重重一哼,厉绝铃沉沉地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
  想了想,白莲萍依然笑着道:“大概在半个月前……”
  厉绝铃沉吟着道:“那么——曹羿这王八蛋的‘网令’已下达半个月了?”
  白莲萍道:“差不多半个月了,他们之所以还没缀上你将你圈住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你居无定所,一直东飘西荡奔波之故吧……”
  “嗯”了一声,厉绝铃道:“不错,这近一个月来,我接下不少生意,自己也找上了多件买卖,马不停蹄的南来北往,连自己也不知道会在何处歇足落宿,甚至没在一个地方呆上半天的,难怪他们找我不易……”
  忽然,厉绝铃又问:“对了,白莲萍,据我所知,‘黑楼’的那批杀胚总共是按等级分成四组,乃为‘天’组‘地’组‘玄’组‘黄’组,曹羿的‘网令’是下达给哪组的?”
  白莲萍悄声道:“是下达给‘天’组与‘玄’组,你知道他们每一组俱有十名称为‘猎杀手’的成员?这一次,‘天’‘玄’两组全部出动,分为五拨,每两名‘天’组‘猎杀手’配合两名‘玄’组‘猎杀手’配搭得十分齐全;‘黑楼’之中,‘天’‘地’两组武功为佳,‘玄’‘黄’两组以特技为上,这两组所谓‘特技’的人物,主要的对各种毒性的钻研使用,各种技巧的杀人装置有独到的功夫,你要千万小心了!”
  厉绝铃阴沉地道:“大家走着瞧吧,看谁吃谁的亏!”
  白莲萍正色道:“怎么样?厉绝铃,这个‘凭藉’值不值半箱‘猫眼玉’?”
  厉绝铃烦燥地道:“少罗嗦,给你就是了!”
  白莲萍得意地道:“我可是也冒着生命危险才得到的代价呢?你万万不可透露是我泄的底——厉绝铃,今天是六月初六,十六那天交初更,我在‘清沟甸’外的那片松林凉亭里等候你交货,那地方你一定知道吧!隔着‘丹冠门’的总堂只有三十里地,我晓得你曾来往过好多次的!”
  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厉绝铃又古怪的瞧着白莲萍,低沉地问:“随便你说不说都行——你是如何得悉这件消息的,而又如此的详细法。”
  白莲萍略一考虑,慎重地道:“我告诉你,你也能和不透露是我泄的底一样替那人保密?”
  用力点头,厉绝铃正色道:“半字不吐!”
  白莲萍慨然道:“好,我‘大真派’的一位师兄,便在‘黑楼’曹羿身边充当他的护卫首领,这些秘密全是他告诉我的;而且,和你进行这桩买卖也是我俩商量再三后所做的决定。恰好你与‘丹冠门’之间的交易,被我探悉——‘丹冠门’掌门娄子硕的三姨太,在未嫁娄子硕之前还是我的结拜姐妹呢,娄子硕曾向她透露,托你向‘金衫客’孟彦索宝之事,还说就在这两三天内,你便会找到姓孟的办妥此事。我知道以后,便一直隐在此室之外,到今天已足足等你两天两夜了,老天怜我一片诚心,终于把你等到啦。你们动手之前,我便一直伏在窗外偷听,待你们一动上手,我便趁乱悄悄上了屋梁,直到场面叫你收拾清楚了,我才出现和你谈斤两!”
  冷冷一哼,厉绝铃道:“你的眼线可真不少哪——假使我在这里收拾不了这个场面呢?”
  格格笑了,白莲萍狡猾的道:“不用客气啦,你的‘阎罗刀’,你有多大个分量,他们有多大个能耐,我还搅不清吗?这明摆是个‘独吃’的局面嘛!还有什么‘假如’不‘假如’的?况且,说句不中听的话,就算万一爆出冷门,你吃了瘪,我至多不发这笔横财,拍拍手转头就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损失!”
  厉绝铃缓缓地道:“你倒相当诚实!”
  眼儿一抛,白莲萍道:“少给高帽子我戴;诚实不诚实也要对人及对事来的,我并不是件件事情和对每一个人都这样!”
  厉绝铃道:“行了,你这种‘味道’的娘们我还真是不多见……”
  拈了拈晕绝地下的‘金衫客’孟彦,白莲萍低声道:“快啦,把那小子弄醒逼出藏宝的所在来,我亲眼见着也好放心,天色已经不早了……”
  不再多说,厉绝铃大步走到四仰八叉倒在那里的孟彦身边,他微俯上身,用力在孟彦的“人中”上捏了一阵,然后,飞步运动双掌在孟彦的关节穴脉上拍打搓拿,就这片刻工夫,白莲萍已不知从哪里弄了一碗冷水走过来。
  躺在地下的孟彦,经过这阵子折腾,业已不成样子了,他的左肋处肿突出一大块,连肋骨也断了三根;在厉绝铃的敲拍下,他方自昏迷中恢复了一点知觉,白莲萍手中的一碗冷水已兜头给他泼上!斜斜瞧了白莲萍一眼,厉绝铃似笑非笑地道:“你倒真入行,但也不用太急了。”
  丢掉碗,白莲萍道:“只怕夜长梦多,还是早点解决的好。”
  由于这碗冷水的刺激,恍惚眩晕中的孟彦猛的打了个寒噤,机伶伶的哆嗦了一下,于是,他总算清醒过来了。
  厉绝铃俯视着他,冷冷地道:“行了,姓孟的,东西交出来。”
  想用手拭擦自额颊上淌流的水珠,但孟彦的手臂才一移动,便牵扯了伤处,痛得他长脸抽搐,呻吟出声。厉绝铃严峻地道:“我在说——将那一箱‘猫眼玉’交出来!”
  喘息了几次,孟彦强硬地,却孱弱地道:“你……不……用做梦!”
  摇摇头,厉绝铃道:“姓孟的,对付你这种半生不熟的强充好汉的人物,我有很多年的经验,也有数不清的法子,而其结果笃定是对方屈服,何苦呢?好颜好脸给你你不受,却偏要吃足苦头才认输?我知道你,你并非那种要财不要命的角色,切莫为了赌口气便任凭皮肉受罪,那等滋味是难以消受的!”
  舔了舔毫无血色的嘴唇,孟彦呻吟着道:“有什么法……子,你尽管用……要想取得……那……箱东西……却是休提!”
  陡然变脸,厉绝铃怒道:“你他娘的天生贱骨头,可算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一瞪那双血丝满布的双眼,孟彦暗哑的叫:“老子……不含糊!”
  狞厉的笑了,厉绝铃冷冷道:“姓孟的,你使狠招找错对象啦!”
  说话中,他的左手五指骈拢,不轻不重的戳向孟彦折断的腰。
  “噢……啊……”
  孟彦顿时痛得惨叫如泣,五官歪曲,全身也痉挛起来,厉绝铃毫不怜悯,又狠狠撞了一记!
  于是,这位“金衫客”
  孟彦的嚎叫声简直就如杀猪无异了,他簌簌急颤,双眼发白,满脸的汗水往下淌,口角白沫喷溅。
  厉绝铃面容冷硬如石雕木塑,他一下抓着对方的那条左臂,用力往上提起,这一来将孟彦的伤处全部扯扭,痛得他狂嚎一声,浑身猛弹,立即又晕厥过去!
  旁边,白莲萍担心地道:“喂,你轻点,别把这家伙整死了!”
  哼了一声,厉绝铃道:“放心,对付这种嘴硬骨头软的角色,我知道得比你多,他死不了,只是受点活罪罢了!”
  一阵又脆又响的大耳光,厉绝铃将昏迷过去的孟彦又弄醒过来,他阴森森地笑道:“怎么样?还要充下去么?我不妨老实告诉你,这才是开始,好比一桌满汉全席前的瓜果小点,接下去才是正菜,如若你仍要一道一道尝试,我负责你吃饱,而且包你不会失望!”
  抽搐着,孟彦脸色灰败,双目恐涩,他颤索索地蠕动着嘴唇:“你……你……这屠夫?”
  又抓着孟彦的左腕,厉绝铃笑道:“好吧,我们再来一次,这次如法炮制之后,下一步我便要把一块三角锲钉进你屁股下的椎鸠骨中,锲尖扎入椎骨尾的隙缝里,那种味道就更难受用了;接着,我会把蜡油滴在你脸上——当然是最软弱的部位,你的眼睛;不急,我们全不急,慢慢来,你受得了,我就做得出!”
  一边说,他已一面将孟彦的手臂往上缓缓抬举,而孟彦的面孔便逐渐扭曲变形,终于,孟彦干嚎一声,汗如雨下:“好……算你……狠……我……我认输了!”
  轻轻停止动作,厉绝铃道:“这才对嘛,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早知如此,先前又何必多受那些罪?说吧,东西在哪里?沉重又粗渴的喘息着,好半晌,孟彦才缓过一口气来,他垂下目光,咬着牙,万分不甘地道:“就在右边屋角的泥地下埋着……往下挖不到一尺便是……”
  不待厉绝铃有所表示与行动,白莲萍不及待的奔了过去,也顾不得找工具,就以她那双纤纤玉手在泥地使力挖扒起来。
  双手环胸,冷眼旁观,厉绝铃不禁为白莲萍那种的贪相摇头——这个女人,姓名多高雅,形颜多素秀,偏偏外在的客观却与她内在的个性全然相反……低哑地又是愤懑地,孟彦开口道:“姓厉的……你多少也得……也得为我留下一点吧?”
  狠狠瞪了孟彦一眼,厉绝铃道:“现在轮到我告诉你了——少做梦!”
  气得一哆嗦,孟彦沙哑地说道:“这……这原是我和……娄子硕……共同获得的东西……我有权——”
  “呸”了一声,厉绝铃叱道:“你有个鸟的权,从你意图独吞,挟宝潜逃的那一时开始,你即已半点权益也没有了;再说,你更布置了一个陷阱,埋伏了一干帮凶,在此静候娄子硕或他托请的人前来上当,居心之险恶就越加难恕!娘的,照我一向的习惯作风来说,你这种行为就该一刀宰了才是,如今我饶你一命,业已是你家祖上积德,你个人运道不恶了,你还不满足?还想作份外之求?孟彦,我只怕你的贪心会给你带来灾祸,你要知道,我是一个随时可以改变主意的人!”
  孟彦深深吸了口气,悻悻的,却畏惧的不再出声了……
  这时,白莲萍突然发出一声欢呼,污黑的一双玉手已从翻乱的稀松泥土中捧起一只两尺长,一尺宽的沉重红木雕花小箱来!冷冷一笑,厉绝铃道:“打开看看呀!”
  白莲萍笑逐颜开,忙不迭的将目箱上的栓梢拔开,匆匆启盖检查,当箱盖启开的一霎,经过屋内灯光的照耀,一片璀璨绚丽的晔晔异彩已闪亮了人眼,堆满箱内的,果然是千百颗呈八角形的,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碧绿翠玉,颗颗大小相同,闪耀生辉,就有如千百只猫眼在那里眨动,眩目极了,诱人极了!
  厉绝铃无动于衷地道:“行了,可以盖上啦!”
  白莲萍又是紧张,又是稀罕,又是爱不忍释的一再注视着,更一边用嘴唇去吻,用面颊去摩挲,几乎恨不得将这满箱翠玉全吞下肚去!厉绝铃冷漠地道:“以后日子长着,你不必现在就做出这么一副没出息的样子;等你拿到你所得的,你可以关起房门一颗颗数,一颗颗亲,甚至一颗颗吃下去!”
  长长透出一口气,白莲萍大约是惊喜过度了,没有注意到厉绝铃的讥诮,她兴奋又激动的叫:“它们好可爱,不是吗?”
  每一颗都那么细润滑腻,晶莹澄澈,连一点杂质都没有,而且每一颗都闪泛出这么柔美璨丽的光彩……碧绿得像平静海水,绚烂得似幻映空中的霓虹……啊,太可爱了!”
  走过去一把箱子拿回,“碰”的盖好落梢,厉绝铃冷冷地道:“你这么多诗情画意,我只知道它们能换钱,而如今却要将我该得的一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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