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阴氏三怪　梵音六剑

2026-02-09 19:58:01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三天后：时近客栈打烊休息时光。
　　寂静的夜街，陡然：由街那头奔来拾几条人影，离迎宾客栈尚有三丈之遥，这群人影陡而分散，各自隐身于黯处，遥遥将客栈包围起来。
　　月光下，一名老者疾快的身形如同一缕轻烟，脚不扬尘，眨眼光景已由街那头来至在客栈门前。
　　抬头望望客栈招牌，一声冷哼，快步跨进店内。
　　紧行数步，人在柜枱外一站，冷冷喊道：“有人吗？”
　　中州双贾老二，铁算盘吴进财，正伏案拨弄算盘结帐。
　　忽听一声冷喝，不由一抬头向柜枱外一望，心中陡而一沉，只因老者相貌出奇。
　　老者面黄如同金纸，瘦削如同竹竿，一双夜猫眼，熠熠有神，尖嘴巴缩顋，留一撮上唇小胡。
　　全身黄色大氅，黄色紧身衫袴，气派慑人。
　　吴进财，赶紧立起身来，未开言先笑，道：“您老，对不住，客满了。”
　　老者，冷哼道：“这间破店，老夫还没那大兴趣住呐！”
　　吴进财，心中一震，忖道：“看样子，是找麻烦来了。”
　　一哈腰，又笑道：“您老，有何贵干？”
　　老者伸手向怀中一掏，向前一递，道：“哪！”
　　吴进财低头顺眼一看，老者手中平托一纸熨金大红拜帖。
　　中州双贾，江湖门槛老到，人不立即接帖，却问道：“您老，这是给谁？”
　　老者，冷言道：“给你！你不配，是给那圣门门主。”
　　吴进财，心情一定，道：“好吧！”
　　伸手就接过帖。
　　那知老者手一缩，道：“怎么？你要接帖。”
　　吴进财，道：“您老送来，总得有人接下啊！小的是店主，我不接谁给转送进去。”
　　老者闻言，双目寒芒一亮，在吴进财那厚嘟嘟胖脸上一流转，冷声道：“那你就接接看。”
　　吴进财一伸手捏住拜帖一半，用力一抽，不动。
　　一股阴寒劲力，穿帖透来。
　　心神一凝，暗运七成功力，力贯手掌与老人较量上了。
　　片刻——
　　吴进财那胖嘟嘟的脸上，已见微汗，一个身子隔着柜枱已向前倾俯。
　　眼见吴进财，就要栽在老人手里。
　　这时，由里面走出袁寒喆与天机子、李开源。
　　李开源，喝道：“老二，住手。”
　　吴进财，应声将伸出的右手内力一松，一个身子却被老者暗劲一冲，脚步浮动，连连退了两大步，要不是自己触墙，不知人要退到那里去呢？
　　袁寒喆，此时乘机打量一下这名老者，只见老者阴鹫的目光，正向自己射过来。
　　剑眉一扬，寒声问道：“这位，找小生有何贵龄？”
　　老者，嘿嘿声，道：“老夫送拜帖来的。”
　　袁寒喆，“噢”了一声，道：“何人拜帖？”
　　老者，道：“家主人，阴石风。”
　　袁寒喆，闻言一皱眉，忖道：“阴石风是谁？”
　　天机子趋前两步，低声道：“积石山，阴氏三怪老大。”
　　袁寒喆，朗朗说道：“留下拜帖，小生自会处置。”
　　“好！”
　　老者一声“好”，伸手将拜帖递上，这次乖了没有用暗劲。
　　人却说道：“家主人，有话交代，门主现在就请随老夫去一趟。”
　　袁寒喆，闻听老者如此说话，沉声道：“尔说什么？”
　　老者，道：“门主，现在就随老夫去见家主人。”
　　袁寒喆不答话，反而问道：“尔是什么人？”
　　老者，道：“积石山总管，夜鹰蓝天仪。”
　　中州双贾一听老者报出姓名，心中一震，忖道：“怎么！这一黑道巨枭会做了阴老怪家臣？”
　　不禁多看了老者两眼。
　　袁寒喆，道：“小生，若是不随你去呢？”
　　蓝天仪，道：“那可由不得你。”
　　袁寒喆，沙声道：“尔凭仗什么？”
　　老人，狠声道：“不去！就焚烧客栈，看你去是不去”
　　袁寒喆，淡淡道：“真的？”
　　蓝天仪不再答话，歹毒意念心中一决，一声长啸。
　　倏然：客栈四周啸声兔起鹊落，显然：客栈已被包围。
　　四面啸声四应，蓝天仪脸现得意之色。
　　袁寒喆，对四周啸声充耳不闻，人却出奇的平静，淡淡一笑，道：“尔不妨烧烧看。”
　　蓝天仪一声狞笑，狠从胆边生，毒念陡现，仰首一声凄厉长啸。
　　真怪：此时店外四周寂寂无声。
　　蓝天仪一听没有回啸，脸色突而变色，就知道外面自己带来的众高手，已发生意外变化。
　　人就待暴退而出。
　　忽闻背后传来一阵脚步沓杂声，回首一看。
　　背脊冒凉，一股寒意由脚跟直蹿心田。
　　人虽已萌退意，可惜退路已断。
　　圣门四大护法，以赤发灵官彭占元为首，应到一排堵门而立。
　　蓝天仪目覩退路已断，方才那股嚣张气焰，也不知那里去了。
　　神态一紧，道：“原来圣门以依多取胜。”
　　袁寒喆，道，“杀尔不武。”
　　双目塞光一闪，寒声道：“带话回去，小生明日午时，准时回拜。”
　　蓝天仪闻言，心情一松，就待转身离去。
　　袁寒喆，喝道：“慢点。”
　　一声“慢点”，蓝天仪已放松的心身，陡而一紧，一双夜猫眼凝视着袁寒喆。
　　“尔所带之人皆被制穴道，可一并带走。”
　　蓝天仪，那里还敢答话，扭身急步走出客栈，奔驰而去。
　　此时：吴进财趋前感谢，道：“多谢门主。”
　　袁寒喆，笑笑道：“多谢的应该是小生，为本门之事要吴老板树此强敌。”
　　说罢，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房里坐着袁寒喆与天机子。
　　天机子，道：“积石山阴氏三怪，阴石风，阴石雷，阴石雨，三人性格偏激，昔年三人曾找上圣僧联手相搏。”
　　话一停，叹声道：“圣僧佛祖心肠，当时不愿己甚，可是三人却尽缠不休，才不得已掌断阴石风右手腕，由那时起三怪就隐迹积石山不再复出。”
　　袁寒喆，道：“先生之见，他们意图报仇，抑是另为意。”
　　天机子，微一沉吟，道：“两者皆有可能，不过，他怎么会晓得门主就是你呢？”
　　袁寒喆，道：“这点，小生也不甚明了。”
　　话一顿，又道：“明日之约，小生是否应挫折他们一番？”
　　天机子，道：“阴氏三怪，武功另走捷径，算是邪道先辈，平日除了自视甚高，性情阴沉偏激之外，尚无大恶。”
　　微一思考，又道：“少主，明日之约，能不动武最好尽量避免，应先以礼相见，不可先把礼输了。”
　　袁寒喆，道：“小生记下了。”
　　一宿无话，第二天，午时，由天机子陪同袁寒喆赴约。
　　城南外，一片宽大杏林，千株杏林，杏菓累累。
　　在树林中央，一座占地约三亩大小一块地上，一排青瓦盖顶的砖房，紧闭双扉。
　　二人来至杏林外，略一打量，信步顺着一条小路走进杏林。
　　房门“吱呀”一声，走出一名青衣童子，望望二人道：“二位，那位是圣门门主？”
　　袁寒喆，道：“小生就是。”
　　童子欠身，道：“二位，请随我来。”
　　说着，人已走进屋里。
　　二人互望一眼，提神戒备跨步跟进。
　　童子领着二人穿过厅堂，出房后门。
　　一片花圃呈显眼前，花香沁心，一条石子砌成的小路，路旁两排修剪整齐的矮榕，路曲折幽静。
　　带路童子不说话，二人也不开口，紧跟着向前走。
　　来至在一座静舍前。
　　精舍寂静无声，门扉紧闭，一幅厚厚布帘低垂。
　　童子门前一站，躬身道：“圣门，门主大驾已到。”
　　屋里没有回声，童子躬身如仪。
　　袁寒喆剑眉一蹙，望望天机子。
　　只见天机子与自己一样，脸呈漠然不解之色。
　　这时，屋里传出一声低沉之声，道：“另一位是谁？”
　　童子尚未及禀答，天机子立即恭声，道：“晚辈，天机子。”
　　屋里又恢复寂静。
　　低沉声音，又道：“让他们进来吧！”
　　童子这才直起身来，对二人道：“请二位自己进去吧！”
　　二人对童子拱拱手。一仰胸袁寒喆当先掀起布帘，踏步走进，天机子尾随而入。
　　屋里陈设简鄙，可说是没有什么摆设，红砖铺地，地上放着七只蒲团，当中三只蒲围上端坐三个垂垂龙钟老人。
　　三人相貌长的极似，皆骨瘦如柴庞眉浩发，双目低垂，皆身穿杏黄长袍，盘膝坐在蒲团上，对两人走进如同充耳不闻。
　　袁寒喆紧走两步，双手抱拳一揖，道：“晚辈见过三位前辈。”
　　天机子也适时说道：“晚辈天机子见过三位前辈。”
　　此时：坐在当中的老人；双目一睁，神光闪闪炯亮慑人心魄。
　　目光在袁寒喆身一转，轻声，道：“请坐下来谈。”
　　二人告谢后，各自在一蒲团上坐下。
　　袁寒喆欠身，道：“晚辈等，来的鲁莽尚请三位前辈谅恕。”
　　当中老人，哈哈一笑，道：“汝子谦恭有礼，那一心不向佛的和尚，眼光不差，收徒如此，无憾无憾！”
　　话声一顿，又道：“老朽，阴若风。”
　　一指左右二老，道：“二弟若雷，三弟若雨。”
　　袁寒喆与天机子闻言，又各欠身一礼。
　　阴若风，沉吟一会，问道：“老和尚可好？”
　　袁寒喆，恭谨欠身，道：“托您老福，家师健朗如昔。”
　　阴若风一听圣僧健在，仰天一声大笑，神完气足，震耳欲鸣。
　　笑声一停，道：“好！老和尚尚在，老朽兄弟就可了了廿年的心愿了。”
　　坐在右边的阴若雷闻言，双目忽睁精光四射，接口道：“在那里？可找到那和尚。”
　　袁寒喆，淡淡问道：“不知前辈找家师作甚？”
　　阴若雷，哼声道：“什么？那和尚没有对你说起过。”
　　袁寒喆心里明白，阴若雷所指是什么。
　　实在圣僧未曾说过，若不是昨夜天机子告诉自己，真还不知详情呢？
　　因而神色平静，欠身回道：“晚辈愚蠢，不知前辈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