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阴氏三怪　梵音六剑

2026-02-09 19:58:01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阴若风，双目精光在袁寒喆脸上一转，看他不像是说假话。
　　突然大笑三声，道：“好！老和尚确有容人之量，可是老朽兄弟却不讳言，昔日老朽三人曾与令师搏战。”
　　话一顿，神色一黯，又道：“那确是百年来武林一场罕见的相搏，唉！千招之后，老朽兄弟三人输了。”
　　袁寒喆此时实在不能也不敢置啄，心中却暗道：“输了！说的好听，要不是师父再三容忍，那还用千招呢？”
　　阴若风，接口道：“你可知道，老朽为什么请你来？”
　　袁寒喆，不惧不仰，回道：“前辈召唤，晚辈不敢不到，不过……”
　　阴若风，一见袁寒喆说话半吞半吐，不禁讶异，问道：“不过什么？”
　　袁寒喆，面色一正，道：“前辈这召唤晚辈方式，晚辈不敢苟同。”
　　阴若风一听，矍然变色，沉声道：“难道老朽用大红拜帖请你，尚对你这门主身份不恭敬不成？”
　　袁寒喆，平平静静，欠身道：“贵总管夜带高手十多人，要焚烧晚辈私宿的客栈，前辈您说说，这是何种召唤方式？”
　　阴若风，一听愣了，心忖：“会有这种事？”
　　面色一寒，向门外喝道：“传蓝天仪。”
　　门外童子，应了一声，一阵脚步声走远。
　　阴若风，道：“老朽，虽不是名门正派，但绝不护短，昨天：老朽遣蓝天仪持帖相请，不意他却在子夜率众前往，企图不规，实出老朽意外，望你不要责怪老朽才是。”
　　袁寒喆，欠身道：“晚辈不敢。”
　　阴若风，双眸精光在袁寒喆顶上一流转，问道：“你自进屋就戴这顶大竹笠，是不是另有原因？”
　　袁寒喆，道：“没有。”
　　阴若风，脸上微现不悦之色，道：“在屋里与人相见，应该先脱帽，何况是顶竹笠？”
　　袁寒喆，笑笑道：“晚辈遵命，不戴竹笠就是。”
　　说着将头上竹笠摘下，放在身前地上。
　　阴氏三怪六只眼睛一看，怔住了。
　　阴若风，道：“怎么？你是瞎子。”
　　袁寒喆，摇摇头未作答。
　　三怪不禁嘀咕起来，暗忖：“不是瞎眼，怎么会紧闭双目，难道……”
　　心中陡而一骇，阴若风望着袁寒喆，悚声问道：“你是练了其他武功？”
　　袁寒喆，道：“前辈法眼，晚辈是练了他种武功。”
　　阴若风，道：“你睁开眼，让老朽看看。”
　　袁寒喆，道：“遵命。”
　　双瞳倏而一睁，碧绿二道光芒如同寒夜明灯，灼灼惨绿。
　　阴若风，目光一触绿芒，秃眉一蹙，问道：“你练了邪功？”
　　袁寒喆，道：“是的。”
　　阴若风，道：“何种邪功？”
　　袁寒喆，道：“九魔神功。”
　　三怪不由震骇变色，六眼直直凝盯着袁寒喆，似要望穿他心腑。
　　心想：“百年前九指神魔，以九魔神功搅翻了江湖，无人能制，后闻与百百上人热战三天三夜，未分出胜负，由那时候起始，二人也就不知所终，今日坐在自己面前这位年轻高手，圣门二代门主却自称练成了九魔神功。”
　　心中微微一琢磨，问道：“老和尚，会不会这门武功？”
　　袁寒喆，道：“晚辈乃师父他老人家亲授。”
　　三人一听，长长吁了一口气，神态一黯，叹声道：“现在老朽明白了，千招之战，乃自欺欺人之谈，当时老和尚如果用了九魔神功，老朽三人不出百招，不死即伤，那有今天。”
　　望望左右低首垂目两个兄弟一眼，一声长叹，道：“唉！从今以后，老朽三人与令师之间，不再心存梗蒂了。”
　　袁寒喆，心内一喜，站起身来，向三人一揖，道：“晚辈代家师谢过三位。”
　　阴若风一伸手示意坐下，袁寒喆坐下来。
　　此时，布门帘一掀走进夜鹰蓝天仪，阴鹫的夜猫一瞟袁寒喆与天机子，身躯微微一震。
　　人走前两步，向老人一躬身，道：“属下，参见山主。”
　　阴若风，二道目光直视着他，冷冷一哼，道：“昨夜，是你率人要火烧客栈？”
　　蓝天仪在老人目光一注视，全身不禁一抖，心中一寒噤，窘态已出，口中呐呐不知如何启嘴。
　　阴若风，喝道：“说啊！”
　　蓝天仪，恭身道：“一飞剑败，属下心中难忍，才如此做。”
　　阴若风一听，神色一沉，道：“申一飞并非老朽什么人，不过，老朽曾略予指点武功而已，你不是不知，怎可未得老朽允许，擅自率人横行呢？”
　　蓝天仪，道：“属下，知罪了。”
　　阴若风，望望袁寒喆，只见他紧闭双目默默跌坐在那里，脸无表情。
　　向蓝天仪一声低喝，道：“回山后自领山规，去吧！”
　　蓝天仪躬身一礼，转身掀开布门帘，走了出去。
　　袁寒喆，自从夜鹰蓝天仪进得屋来。心中决定不为其说情。
　　蓝天仪生就阴鹫之像，并非善良之辈，若能因今日被罚，而能改过向善就好，否则再次遇上必予痛惩。
　　现在一见阴老怪，轻淡一描带过，虽然他自承并不护短，可是由此次看来却不尽然。
　　阴若风，在蓝天仪离开后，转首对袁寒喆，道：“申一飞与你动手之事，他已向老朽哭诉过，意欲老弟出面替他找回脸面。”
　　话一停，眼望着袁寒喆。
　　天机子一听，悚然动容。
　　袁寒喆，跌坐在蒲团上闭目不语，风度稳重，脸上毫无表情。
　　老怪左看右看，就是猜不透他听到自己如此说话，心内在想些什么。
　　因而又道：“申一飞并非老朽之徒，不过，他曾得老朽三人指点武功，他一战败在你手中，心中不服可想而知，就是老朽当时也以为然，现在不同了，你既会九魔神功，那他怎会是你敌手呢？”
　　袁寒喆，道：“申一飞阻挡晚辈去路，因而被迫动武，这点尚请前辈察谅。”
　　阴若风闻言，突然哈哈大笑，道：“令师挫败老朽三人，虽说不再心存梗蒂。不过，老朽却想再见老和尚绝学。”
　　此话一出，二人不禁怦然心震。
　　袁寒喆，一睁双瞳精光灼灼，道：“晚辈愚蠢，未得师尊十之二、三武功，怎能与前辈神究天人的武学相比呢！”
　　阴若风，一伸手阻止，道：“老朽之徒，可代出场与你印证一番，不知你意下如何？” 梗袁寒喆闻言，眼神一瞟天机子，只见他微一颔首。
　　精神一振，剑眉一扬，欠身道：“前辈指示，晚辈遵命就是。”
　　阴若风，扭首向里间，喝道：“出来吧！”
　　依声由里间走出一五旬左右老者。
　　老者紫堂脸宽额大眼，健壮体格，唇上无须，头上微现华发，一身黄短衫袴，步伐刚劲有力，走到老怪面前，一躬身，道：“见过师尊。”
　　阴若风，一指袁寒喆，道：“这位是圣门二代门主。”
　　老者转身向袁寒喆一揖，道：“在下甘彪。”
　　袁寒喆，赶紧站起身来，还礼道：“见过甘大侠。”
　　天机子在旁一听，老者报名甘彪心中一震，忖道：“甘家堡，堡主黄衫剑客甘彪，会是阴老怪徒弟？”
　　不禁多望了他两眼。
　　袁寒喆，自甘彪由里间应声走出，心内就在想：“原来早就准备好了，由徒代师出面，老怪迄今尚矜持身份，这样也好，免得自己碍手碍脚。”
　　阴氏三怪站起身来，老怪哈哈一笑，道：“外面宽阔，走吧！”
　　说完，当先走了出去，一行众人跟着走出屋去。
　　甘彪站好位置，手中已掣出长剑，剑势磅礴，立势稳重。
　　袁寒喆，躬身向三怪一礼，转身走去，距甘彪丈远一站。
　　口中，道：“甘大侠，请示明怎样赐教法。”
　　甘彪，放眼一巡，道：“这里是花圃，在下就与门主在这花朵之上，比比剑术如何？”
　　袁寒喆一听他如此指明较量，就明白他必定轻功为其所长。
　　遂就淡淡一笑，道：“甘大侠，先请。”
　　人却脚下不丁不八，在那里一站，神采飘逸，落落大方，周身一片祥和。
　　甘彪，目睹袁寒喆人不列势，而又不亮出兵刃，赤手空拳。
　　心中不由微恼，觉得袁某太轻视自己了。心内一哼，冷冷道：“门主，在下有潜了。”
　　话声未完，身形蹿势如同脱弦之箭，冲天而飞二丈高。人跃空中长劎一挥，一波剑风轻扫花丛群艳曳摆，人已落在一枝玫瑰花枝上。
　　人虽然壮健硕大，但是站在枝头上，有如黄蝶戏蕊。
　　袁寒喆，一见甘彪轻功如此高超，内心不由表示钦佩。
　　人也微一抬脚，一个修长的身子，如同轻絮一飘，悠悠飞向另一枝头。
　　单脚一点花朵，人也停在上面，一个身躯就像插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
　　甘彪，目覩袁寒喆缩地成寸的轻功，心中一震。
　　长剑一领，一声道：“小心了。”
　　长剑，突化一缕白光卷向袁寒喆。
　　袁寒喆衣袖一甩，手中已多了一柄晶莹玉尺。
　　待长剑刺来，玉尺在身前斜斜一划，剑尺一触，“当”的一声脆响。
　　二人又分站在两枝花枝上。
　　甘彪，神色凝重，全身劲力一提，剑光倏而大炽，芒光如同白蛇吐信，闪闪寒光四射。
　　袁寒喆，一柄玉尺遥遥指向甘彪。
　　甘彪，突而身形暴起，人在半空长剑倏化长虹，直罩袁寒语，好似隼鹰觅食喙刺而下。
　　袁寒喆，默运“佛印神功”玉尺晶光暴盛，如似皎月光耀四周。
　　身如蛟龙，一声清啸，梵音六剑，一招绝学“俯首就缚”，迎了上去。
　　甘彪长剑已经递满，袁寒喆玉尺如同云龙掉尾，猛而撩来，欲待收招已迟。
　　突感握剑右腕，有一股热力透剑而入，使虎口灼烫欲裂。
　　玉尺已与长剑一触，霎那间玉尺一挑。
　　甘彪手中长剑，如银虹冲天脱手飞去。
　　一个身子，已被玉尺冲来的暗劲撞的一荡。人也站不住脚，震下花枝。
　　袁寒喆，此时也随势跃落地上。
　　玉尺收回袖中，双手一抱拳，道：“甘大侠，承让了。”
　　甘彪，人虽输了，却落落大方，一抱拳，道：“门主武功，令在下轮的心服。”
　　话声一落，转身走向老怪，躬身道：“弟子，愿领责罚。”
　　阴老怪，一声长叹，道：“不是你之过，站过一旁。”
　　望着袁寒喆，道：“你方才击飞小徒那招，并非是量天尺法，可对？”
　　袁寒喆，欠身道：“是佛门梵音六剑。”
　　阴若风闻言，双目一睁矍然动容，道：“梵音六剑，你也会？”
　　袁寒喆，道：“晚辈智慧有限，尚未得剑法精髓。”
　　阴若风，道：“不错，听说此一剑法练的大成，可身剑合一，百丈外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复又一叹，道：“唉！江山代有杰才出，这样看来，老朽老了。”
　　望望二人，又道：“金陵，现在已成群雄云集局面，深望你们能好自为之。”
　　二人，恭声道：“晚辈等记下了。”
　　阴若风，却道：“老朽，不再留你们了。”
　　袁寒喆与天机子，也就双双拱手一揖，道：“晚辈，告辞了。”
　　老怪不再说话，领着二怪与甘彪，转身走进屋里。
　　二人乃由那名青衣童子带路，离开花圃。
　　在红瓦房前，与童子拱手而别。
　　二人走出杏林，不禁互视一眼，各长长吁了一口气。苦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