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春风十里扬州路　左侍右女

2026-02-09 20:14:56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夜市千灯照碧云；
　　高楼红袖客纷纷。
　　天下三分明月夜；
　　三分无赖是扬州。
　　——徐凝诗——
　　广兴记说。
　　扬州府，禹贡扬州之域，春秋属吴，后属越，战国属楚，隋日扬州，唐是邗州，五代扬吴都在，曰江都南，唐曰东都，宋元仍称扬州，明初为淮海府，继为维扬府，寻后仍称扬州。
　　扬州：也是自东汉迄南齐，广陵郡治地。


　　这一日，日薄西山辰光。
　　初冬之天，早晚气候不同，太阳西坠，大地已冷风飚飚。
　　圣门门主袁寒喆和索命神卜天机子，已由高桥渡江，进入扬州府辖三江营地面。
　　旷野寂寂，冷风袭人，风拂大道，尘土飞扬，二人迎着寒风，放开脚步向前疾行。
　　正在奔行之间，陡然！前面人影数闪。
　　阴风僵鬼马骏，寒着那张阴森森马长脸，已挡道而立，左右是毒门双毒，大毒熊恢，二毒熊恺。
　　袁寒喆和天机子一见三人阻住去路，停住脚。
　　阴风僵鬼马骏，阴森森的脸居然会一笑，一口黄牙一眦，嘿嘿道：“酒楼暗中伤人，马某心恨难消，明年此时就是你等忌日。”
　　袁寒喆淡淡道：“尔阴风僵鬼，原来去搬来这两个毒夫，方敢当道阻路。”
　　大竹笠下的双目碧寒之光灼灼，向双毒一扫。
　　天机子目睹三人现身阻住去路，再看清楚是这三个毒物，心里就一沉，双毒一身是毒，江湖上已令人侧目，阴风僵鬼尸毒功，也是黑道一绝，目前三人联袂而来，搏战难免，自己二人虽然不惧，但仍须当心才是。
　　阴风僵鬼马骏，在酒楼被袁寒喆暗中用弾指神功，点了腰际麻穴，又被天机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由店内摔落街心，是他出道江湖以来，从来就没有过的羞耻大辱，那能不怀恨在心，正巧在路上遇上了双毒，向二人一述说，双毒阴惊成性，也未搞清楚对方是谁，就与阴风僵鬼预伏在镇甸外大道上等待，拟在这阒寂无人的旷野，杀了二人消恨解仇。
　　双毒弟兄现在感受又不同了，当两人与阴风僵鬼现身挡道一站，看清楚来人是袁寒喆和天机子，心里就暗暗叫苦，又不能立即撤身而退，两人虽然不惧天机子，可是对袁寒喆却心存寒意，自己弟兄曾在金陵雨花台，与七星剑伍季山率领十多名青衫剑手围攻他，尚没能获胜，那一战；青衫剑手差点伤亡殆尽，七星剑伍季山伤臂，自己弟兄最后借着暗中施放无形之毒，才得脱身而遁，目前，掌门师兄又败在他手里。
　　此时，两人互望了一眼，相互示意，若是搏战一起，自己两人首先抢攻天机子，留下袁寒喆给阴风僵鬼马骏去对付。
　　阴风僵鬼马骏，依仗自己与双毒皆有一身毒功，面对着袁寒喆和天机子二人，杀机陡起，向前跨行一步，狞声道：“报你姓名，马某这就送你西天面佛去。”
　　袁寒喆哈哈一笑，笑停，寒声道：“小生乃圣门门主。”
　　一声“圣门门主”，阴风僵鬼马骏如坐针毡，又暴退一步，目光森森地向袁寒喆凝视起来。心在想：“圣门门主，怎会如此年轻，难道真有过人武功不成？”
　　望望袁寒喆，人峙立不动，气宇轩昂，风度潇酒，可是外表那身瘦瘦修长的体裁，又不像身怀高强武功的人，不由瞟视了天机子一眼，只见他身立那位门主身后一尺，正在目光炯炯望着自己。
　　阴风僵鬼马骏沉吟了一会，凶心再起，厉声道：“马某今日就会会你这位门主，到底有何惊人艺业，敢暗中伤人。”
　　话声犹未完，已向前飘身五尺，一双乌爪当胸横举，随着腐臭之气，已透掌而出。
　　袁寒喆和天机子，立即运功将周身孔穴闭住。
　　袁寒喆向前行走了两步，业已心生杀念，要就此搏杀马骏，因而不再多说，右肘平伸，二指一并，遥指马骏咽喉大穴。
　　只见指显一片祥和，“佛印神功”起手式随势而起。
　　马骏一见，虽觉他这起手招式，平淡无奇，煞气又丝毫不见，但他那伸出的二指，却指向自己咽喉穴，并且令自己觉得若要出手攻上，必难免咽喉穴被袭击。
　　心中思念一转，阴毒之意倏生，那双当胸横举的双掌，突然又垂了下来。
　　人却嘿嘿一声，道：“怪不得你敢暗中伤了马某，原来凭仗这身功力才敢如此嚣张。”
　　说着，又举起双掌来。
　　他忽而举掌，忽曲又垂下来，而又再举掌，反反复复的动作，令袁寒喆剑眉一蹙，猜不透马骏如此举动有何用意。
　　阴风僵鬼马骏一幌左掌疾攻而上，掌未至，腐臭之气已先涌出，令人闻之心恶欲呕吐。
　　袁寒喆身形一幌，躲过马骏攻来的掌势，右手二指一抡，幻起莲花朵朵，罩向马骏周身大穴。
　　一招之下，马骏已心破胆裂，右掌疾快的来了一记硬撞硬找上袁寒喆的右手。
　　袁寒喆一见自己一招“遥指天门”递出，而马骏人不避躲，反而右掌上撩直找自己右手，出手之势，已越搏战常理。心中一动，沉肘，缩手，一拧身暴退八尺，双目紧紧盯着马骏右手掌。
　　可是马骏右掌除了乌黑黑之外，并没异状，心中暗想：“难道他这双练有尸毒攻的双掌，有何过人之处不成，否则：怎敢如此托大，要硬撞硬掌对掌呢？”
　　念犹未了，阴风僵鬼马骏已二次腾身扑来，出掌交错一抡，腐臭之味大起，两只乌掌一取“玄机穴”，一击下腹，掌势如风雷，快捷凌厉。
　　袁寒喆双掌急骤在身前一推，两股掌风在身前涌起，势如狂风，马骏拍来的掌势一阻。
　　袁寒喆身形一幌已将攻来的两掌躲过，右掌一拧一摔轻拍而出，掌势无风无声，飞切马骏右手腕。
　　马骏又是不避反而右掌一翻陡而上撩，直找袁寒喆右掌。
　　袁寒喆总觉得他这只右掌奇里古怪，现在一见他又直撞自己右掌而来，本能的又一沉肘缩手，可是左掌顺势一招“倒持泰阿”拍向马骏左胁。
　　马骏不退避，反而暴退，身形一动而又冲了上来，左掌已护在胸前。
　　袁寒喆左掌挟着凛寒冷风，已推马骏胁下，突见他护胸的左掌倏而一滑挡向左胁。
　　两掌一撞，“啪！”的一声脆响。
　　马骏一个身躯已被袁寒喆掌力震的倒飞一丈，脚下一跄踉才稳住脚。
　　在双掌相撞之后，袁寒喆突觉左掌微微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掌心一麻，已知中了暗算，立即运功将左臂脉穴封住，以防毒气顺脉上蹿。
　　心生杀念，腾身一跃三丈，身形如似苍鹰觅食，头下脚上，疾斜扑上，右手二指横斜一划，以指代剑，梵音六剑一招“剑河倒影”剑气咻咻，罩上马骏。
　　马骏乘机硬撞了一掌，被震的倒翻一丈才站住脚，惊魂甫定，而袁寒喆以指代剑，那股令人窒息的剑气，已凌空而至，心胆狂骇，仓皇失色，想不明白他己中了自己掌中腐骨针，怎会不见生效，反而攻势凌厉起来，心在想，身躯却就地疾滚，往多急闪。
　　乃迟了一步，只听一声凄厉喊叫：“哇！”
　　身带血箭破空而逃，地上却留下一只染满鲜血的左臂。
　　双毒熊恢，熊恺，在阴风僵鬼马骏抢身出战袁寒喆，那颗原本准备偷机取巧抢战天机子的心意，反而笃定下来，站在一旁观战。
　　现在一见阴风僵鬼断臂而逃，二人那敢停留，随在马骏身后也腾身而起逃之夭夭。
　　袁寒喆掌中马骏不明之毒，那能让其逃去，不然解毒之药那里去找，也就急急在后追去。
　　天机子只见门主以指代剑，斩下了阴风僵鬼左臂膀，马骏与双毒落荒而逃，心中一喜，随而门主急急追去。不由感到一怔，等到他起步追去，袁寒喆前奔的身形已跑出一箭之地。
　　阴风僵鬼马骏和大毒熊恢二毒熊恺，如同丧家之犬，往前急急狂奔，袁寒喆脚如踏风在后穷追不舍，不一会距离渐近。
　　马骏等三人扭头一望，看到袁寒喆飞奔如风的步伐，吓的三人心胆俱裂，脚下各自一用劲，急急向前疾奔。
　　双方距离逐渐拉近，眼见就要追上，前面奔逃的三人，忽而向左方一片树林奔去，身形一闪，钻入树林不见。
　　袁寒喆一见三人进入树林，心内大急，身形一弹，一连三跃也抢身进入林内。
　　越林而出，袁寒喆傻眼了，横在面前是三岔路口，略一打量思考，转身向左边一条叉路追了下去。
　　不一会工夫，天机子也已穿林而出，考虑了一下，朝着右边那条岔道追了下去。
　　袁寒喆由左边岔道一路追了下去，奔跑了约有三里之遥，连阴风僵鬼马骏等三人彰子，都没有再看到，这时已发觉在三岔口时追错了路，不由停住脚，举目四眺。
　　一路追奔血脉急畅，突觉一阵头晕，眼冒金星，赶紧运功定住气神，抬起右掌一看，只见掌大如扇已变黑色，掌心一孔如豆，在冒着黄水臭味扑鼻。
　　此时，已感到心身焚烧如火，身躯摇摇幌幌，但神智仍很清楚，一个意念在支持着他，就是赶快离开此地，找一隐蔽之地，运功疗伤。
　　一个身躯摇摇幌幌，神智昏昏沉沉，斜斜跄跄向前走着，跌倒了爬起来，行行复行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来到一座颓圮的庙前，脚步跄跄踉踉的扑进了庙内。
　　走进满是灰尘和蜘蛛网满布的神殿，在那缺了一只桌腿的供桌前，盘膝坐了来，双掌实心向上放在膝上，“佛印神功”应念而生，功走百穴，气运九天，也没看看神殿是否有人，就运功疗起伤来。
　　原本倒卧在墙角根的一个人，被袁寒喆跄踉脚步响声惊起，坐在那里瞪着一双精光闪闪眼睛注视着，此人显然有一身不俗的功力。
　　待了一会，那人突然惊“咦”了一声。
　　只见袁寒喆头顶升起一层白雾，如同蒸气茫茫一片缭绕不散，四周一片祥和气氤，运功疗伤，正在紧要关头。
　　陡然：天井里一阵轻响，那人端坐的身子，原式未动，平射飞出神堂，不一会工夫，手拿一块破布，又闪身飞回神堂，在原地一坐，望了手中破布一眼，看样子，这块布是由来人衣服上硬生生撕下来的。
　　此时袁寒喆宝像端然，脸色已由苍白逐渐红晕，头顶上那片白雾已经不见，但是在他四周已泛涌起阵阵氷寒，冷气四播，右手掌黄水渐减，臭腥之味仍然令人闻之恶心欲吐。
　　墙角根那人，此时不再惊奇，反而脸显震骇之色，暗喑忠忖：“这年青人是谁？怎会有如此高绝的功力，疗伤逼毒，反复运用两种不同功力，在江湖上尚属少见，可是他又怎会与阴风僵鬼马骏搅上了呢？”
　　念犹未了，袁寒喆业已疗伤完毕，长长吁了口大气，抬起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身躯一起，就待站起来离去。
　　“朋友，就这样一声不响的走哩！”
　　墙角根那人，忽然开口说话了。
　　袁寒喆身形倏转，沉声问道：“什么人！”
　　那人忽然哈哈一声狂笑，笑音苍劲有力，笑一停道：“仙女庙乃十方布舍香火之地，朋友敢敞着庙门就地疗伤，无顾他人，这任胆气，令人心折。”
　　一听说话之人声音苍老，袁寒喆一抱拳，道：“小生疗伤，老丈都看到了？”
　　那人道：“自你进得仙女庙，就地疗伤经过，老朽不但从头到尾看见，并且………”
　　话犹未了，袁寒喆一躬到地，一揖道：“多谢老丈维护之德，容后必有一报，小生尚有同伴行踪不明，急待前去寻找，就此别过。”
　　转身就待离去，陡然！身后传来一声：“接住。”
　　一股金风飞击后背，袁寒喆一声大喝，倏而一转身道：“老丈，你这是干什么？”
　　右手本能的一聚功力，疾快的将飞击而来的一团黑忽忽东西接住，一落手中才晓得是一块破布。
　　一块破布由老人手中掷出，力道暗劲却挟带一股金风，由此可见这老人武功如何。
　　口中又道：“老丈，这是何意？”
　　老人正待回答，突然：天井里一阵呷呷尖叫：“老不死的，滚出来。”
　　老人方才还侃侃而谈，现在一听天井里呷呷尖叫，身躯不由一哆嗦，悚声对袁寒喆，道：“老朽麻烦来了，朋友千万不要多事。”
　　话声甫话，人已一掠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