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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墨玉初现 你争我夺
2026-02-09 20:16:17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蜀岗后山蓦然冒起一条人影,身形疾掠已至平山堂门前,赫然是那东主,那身蓝缎锦袍被火光照耀,光彩眩目,待四人走远,恨的一跺脚,双肩一幌,如夜鹰疾掠一闪而杳。
  南天大街上熙攘人群中出现了一个青衣布裙的女人,年若三十许,风尘浮靥,身后紧跟着一名绿衣少女,星眸流波靥现芙蓉,行人均为这绿衣少女的姿色所吸引,不禁伫足凝视。
  忽然一阵奔马蹄声传来,由远而近,不一会一辆流苏曳摇蓬幔密掩的大车,在四匹快马拖曳下疾驰而来,车后扬起烟尘中,出现了一行人,男男女女不下二十人之众,每人皆阴寒着脸低首疾奔,居然速度与马车相等。
  二女突闻车奔马蹄声,头也没回,向道旁一让,马车擦身而过,车蓬幔内,倏而一声轻“咦”。
  青衣妇人,流眸一闪,隼利的目光,惊鸿一瞥投向马车,尘烟飞扬弥漫中,一瞟马车后那批男男女女,唇角一丝冷笑绽浮,仍然低首向前走去。
  那辆四马拖曳的大车,眨眼间消逝在街尾不见。
  陡然——
  大街上响起了一片梵音合唱,一众杏黄,红,灰三色不一的僧侣,皆腰悬戒刀,手持禅仗,单掌竖稽,口念金刚经,步行如飞,疾行而来。
  这次青衣妇人连望都不望一眼,人向道旁一闪,低首继续向前走着。
  梵音掠耳而过,一行僧侣在街尾一幌而杳。
  蓦然,有人喊了一声:“火!”
  青衣妇人脚步一缓,回首凝视,只见一团嫣红贴地疾滚,有如火球焰星飘浮而来,飞尘土扬中四名老者率同二十余劲装捷衣的壮汉,去势如风,霎那间隐于街尾。
  青衣妇人朝绿衣少女微一颔首,脚下一紧,足不扬尘,飘身走向街尾,一幌不见。
  待这四拨人影不见,一间房檐黯影处,闪身走出一个獐头鼠目的青衣汉子,向街尾瞅了一眼,转身窜入一条洞巷急行而去。

×      ×      ×

  朝阳正炽,仍难掩盖寒风刺骨。
  三合集人潮如水,满街贩卖摊担蛆集,人声喧哗,适逢五天一期“当墟”之日。
  距街心远远可见到一块高悬黝旧木招牌,字痕剥斑,仍然可辨“三合居”三个大字。
  此时三合居酒楼,买卖兴旺,门庭若市,已上了八成座。
  青衣妇人同绿衣少女,一掀厚厚棉布门帘举步走了进去,酒楼食客突觉眼睛一亮,不禁为绿衣少女姿色所慑,停箸凝视。
  店伙瞧见二女气宇不俗,虽是布衣粗裙,但仍难掩那份清秀脱俗的气质,趋前领着登楼就座。
  青衣妇人神态昂然端坐一副临窗座头,点了酒菜目光凝视着窗外街上。
  二女进了酒楼就没有开口说过话,那绿衣少女螓首低垂望着脚尖。
  倏然,邻座响起一个宏亮嗓子道:“墨玉出现扬州,仅是你云我云,到底有没有这块奇珍异宝,老朽到有点心志动摇了。”
  说话的是一发须斑白,红光满面的老者,言下不胜感慨。
  同桌对面一个额尖颊宽的汉子道:“墨玉到底在何人之手,兪老师可会听说过?”
  老者饮了一口酒后道:“据老朽耳闻墨玉在金陵出现之前,由追魂剑欧阳斌放诼流言,此玉在他身上,因而引起江湖上觊觎,后来证实那是谣言,在阴怪木真人追杀之下,欧阳斌父子差点因而丧命,以后再传,此玉在一紫装丽人手里,现在又听说她已来至扬州。”
  尖额汉子咤声问道:“此话可真?”
  老者嗯了一声,道:“应该不会假吧!”
  只见一个面目阴森中年汉子,向邻桌走去,微一抱拳笑道:“两位兄台可否赐告大名?”
  老者不由一怔,欠身道:“老朽兪金川,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中年汉子“哦”了一声,道:“原来是黠苍兪老师,草上飞鹤轻功身法名噪江湖,有幸得识尊颜,兄弟伍季山。”
  话一顿,又道:“那紫装丽人,确实已来扬州?”
  草上飞鹤兪金川,似乎已被伍季山以礼套住,笑声道:“这种传闻已远播大江南北,应该不会假才是,何况此言又传诸火神玉郞君之口。”
  伍季山阴森着脸,问道:“兪朋友也有攫取墨玉念头吗?”
  兪金川哈哈一笑,道:“此宝乃无主之物,有德者据之,兪某何德何能敢生妄想,如果奇峰突出,佳运骤降,兄弟也不妨来个来者不拒,收之不愧。”
  伍季山嘿然了一声,略一抱拳退回原座。
  这时,楼梯口冒上一双玄衣劲装,肩头剑穗飘拂,面目阴沉的汉子,四只锐厉目光一扫全楼,脸色突然一寒,走向兪金川桌前。
  草上飞鹤兪金川正在啜酒慢尝,忽见人影一闪,桌前已站了两个人,手中酒杯一放,仰首一看,不禁面色微变。
  一个太阳穴青肋突出的汉子,阴阴笑了笑道:“冤家路窄,想不到在此找到你。”
  话一顿,厉声道:“拿出来!”
  兪金川悸凛变色,霍地站起身来,冷言道:“朋友此话何意?”
  青肋汉子双目如电,冷焰四射,冷哼一声道:“天女庙二刀一命,袖里掱柯膝怀中之物,被你劫走,我俩晚到一步,被你兔脱,谁知又会在此找到你。”
  兪金川脸色大变,额上汗珠微现,不由放眼四流,一看全楼食客皆停箸望向这边来,心中震骇颤悸欲绝,暗忖:“自己由袖里掱柯膝身上劫得红漆木匣一只,内装黑色玉一块,像似传闻中的墨玉,无暇仔细辨认,现在洛水二鸟,双双找了来,看样子搏战难免,既然如此,何不引其镇外予以搏杀。”
  思忖至此,冷哼一声道:“郊外僻静,何不前往,酒楼人众,出手误伤他人,你我皆不好。”
  青肋汉子瞟了全楼一眼,毅然道:“口气如此狂妄,好,就依你所言镇外动手一拼,胜者为物主。”
  双双互视一眼,弹身掠越窗外。
  草上飞鹤兪金川向同桌汉子一示意,飘然向楼下走去。
  武林中多存有好奇之心,但三合居楼上群雄皆有胸中蕴秘,各有企图,如今皆已听出,草上飞鹤兪金川由袖里掱柯膝手里劫得一件东西,不由联想到墨玉上去,那会不怦然心动,纷纷站起身来,簇拥着走下楼,向镇外奔去。
  镇南郊外一片斜坡地,宽广数亩,四面田畦因稻谷已收,积水盈尺,微风过处,水波粼粼,苍穹艳阳,光彩悦目,远远群山巍峨屛立。
  斜坡地上种栽参天入云霄的杨树十余株,冬寒飚飚,树叶落尽。
  一双面目阴森的洛水双鸟,早已伫候在一棵巨高杨树下。
  草上飞鹤兪金川与那尖额汉子飞掠而至,哈哈笑道:“洛水二鸟盖虎盖豹,恶行滔天,竟敢自行投到。”
  盖虎怒道:“洛水双雄走南闯北,虽然不顾小节,要像兪朋友这样杀人劫物尚没有做过。”
  兪金川,嘿然一声道:“袖里掱柯膝夜盗千户日扒百人,偷窃不分善恶,随意盗取,杀之并不为过。”
  盖虎道:“闲话少说,交出那只木匣,放你离去。”
  此时酒楼群雄纷沓奔至,已将斜坡地围住静待其变。
  兪金川一声不吭,冷笑一声,五指疾伸,抓向盖虎右臂曲尺穴上,身动手到,劲风乍闪,疾若电光石火。
  盖虎既然敢硬找上门去,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掌势未至人已后跃三尺,右手一抬寒芒暴射,长虹撩天,一招“上指天日”削向兪金川右手。
  兪金川右手骤缩,左掌一扬,掌带劲风,一股力道拍了出去,将盖虎剑势一阻,反手撤出腰中刀,钢刀一领,一轮寒光眩目,罩上盖虎,刀势快捷辛辣。
  盖虎身如飞鸢,弹足空中,长剑芒信暴吐三尺,劈刺而下,一招二式,快若风奔电闪。
  两人剑来刀去,鹊起兔落,战成一团。
  那边尖额汉子手中两柄奇门兵刃,三尺短戟抡二道晶光冲天而起,冲上盖豹。
  盖豹剑一震,剑花乱窜,迎战而上,两人打在一起。
  圏外观战的群雄,目睹搏战四人势均力敌,若照此种情况推测,双方必有死伤,那时间,草上飞鹤兪金川怀中那只木匣必成无主之物,因而各怀鬼胎,隔山观虎斗,希望能渔翁得利。
  陡然——
  参天高的一棵杨树上一条人影如神龙下泻,蓝光一闪,搏战中的洛水二鸟盖虎盖豹,如断线之鸢摔了出去。
  斜坡地上,那东主黑纱蒙面身着蓝缎袍,冷若冰霜傲然峙立。
  洛水二鸟挺身一跃而起,怒吼一声,腾身就待扑上一拼,突感双腿如被针刺痛澈心肺,低首一看,每人双腿各钉了一支枣核镖。
  东主袖袍一甩,排空之劲,骤然撞上洛水二鸟,只听二声凄厉惨嗥,双双倒飞一丈,胸折骨断,口喷鲜血倒地死去。
  猝变突起之际,草上飞鹤兪金川和那尖额的汉子,已各暴退一丈,蓄力戒备,此时一见洛水二鸟一招未出,人就惨毙于罡风之下,不由吓的心颤胆裂。
  二人互望一眼,猛而一弹腾身飞起,如夜鹰惊林疾如奔雷,斜斜投向田畦。
  一声怒叱:“回去。”
  二人身形一挫倒翻而回,脸浮震骇之色。
  斜坡上已多了另一黑纱罩面的一手遮天索命剑申一飞,只见申一飞手一举,杨树枝梗骤摇,人影连闪,十几名青衫剑手,一律青色劲装手执青锋剑面向着群雄步步逼去。
  此时群雄堆中泰半抱着渔翁得利侥幸心理,一旁静待变化,现在场中奇变已生,青衫剑手又步步逼来,有些怕事的纷纷转身而去,尚有数人傲然昂立不为气势所慑。
  东主一声叱喊。
  “回来。”
  青衫剑手闻声停步,跃退申一飞身后环列一站。
  东主脸色一寒,朝兪金川沉声道:“拿出来!”
  兪金川心中一沉,冷言道:“拿什么?”
  东主跨前一步,杀机陡炽,怒吼道:“怀中木匣交给老夫,放你生路。”
  兪金川虽然心存悚惧之意,但要他乖乖将千方百计取到手的东西交出,犹如要其刀刃舐血,他那会肯。
  人跃退一步,钢刀在胸前横放,内力贯注右臂,准备放手一搏。
  东主举足行前三步,每步落脚有声,杀气泛涌,黑纱后的双目冷焰如氷,瞅着兪金川。
  冬之旷野风飕飕,氷肃之气袭人,但兪金川额上热气腾腾,遍体冷汗涔涔。
  兪金川暴身攻上,刀光一抡寒光倏射,一簇银圈罩上那东主。
  东主身形未动,袍袖疾甩,一道金霞由袖中一伸一缩,快若蟒蛇吐信,奇奥绝伦。
  兪金川一声凄厉嗥呼,身形暴退,脚步一阵跄踉,左手抚胸,鲜红血已由指缝中泪泪渗出,脸色苍白,神色狞厉恐怖。
  尖额汉子大惊失色,急忙向前望将其挟起,单臂一震腾空飘起,疾若惊鸿向外飞去。
  东主狞笑一声,抬手一扬,银光一道打向尖额汉子后背,一声闷哼,双双由空中摔下。
  兪金川伸手怀中一掏,用尽最后一口气,将红漆木匣斜斜掷向群雄,人也倒地死去。
  艳阳照耀下,红光眩辣如火,空中疾划而坠。
  群雄惊呼出声,人影连闪,纷纷跃向空中争夺。
  一条青色细小的影子,如似潜龙升天,一把攫住红漆木匣,人不落回原地,反而一拧身飘落在斜坡中央。
  群雄一见木匣被人抢去,也就纷纷跃身落地,各自双目瞪向场内。
  只见一个青衣布裙的妇人,手举红漆木匣,笑盛盈盈望着那位东主。
  东主一见木匣落入一妇人之手,不由眉宇一蹩,目光如电在妇人脸上一扫,只见她面现笑容,有持无恐手持木匣望着自己。
  声音一缓,淡淡道:“夫人,手中本座可否交给老夫?”
  青衣妇人乃是毒美人刘萍影,此时面对一代巨枭,心情无比紧张,脸色仍然镇静如常,闻言笑道:“可以。”
  东主心情一松。群雄突然大哗。
  刘萍影视若无睹,笑道:“待妾身看上一看,此匣内装有何物。”
  说着纤手一伸将红漆木匣掀开,倏然一声惊呼出口。
  “墨玉!”
  顺手将匣盖一关,惊现惊悚喜悦之色,忽然脸色凝重起来,螓首微垂不语。
  东主在她那一声惊呼“墨玉”心中狂喜,此时一见妇人犹豫不决神色,不由脸色一沉道:“夫人,此刻不想交给老夫了?”
  刘萍影螓首微摇,流眸横瞟群雄一眼,道:“妾身虽喜此宝,自知乃一介女流之辈,不敢心存妄念,如果不交给阁下,妾身就变成失义失信之人,若是就此交给阁下——”
  话一顿,纤手一指群雄,道:“他们恐怕也不会放妾身安然离去。”
  东主冷笑一声,道:“夫人尽管交给老夫,一切由老夫担待。”
  刘萍影纤手一抬木匣往前一送,就待交出。
  陡然一声:“慢来。”
  杨树枝视微动,黄光微闪,斜坡上已站了二对黄衣怪人,目光氷冷,面色惨白如纸,瘦骨嶙峋,耸肩猿臂,杏黄色长衫宽大,在寒风中瑟瑟飘舞,宛如一对山魅,令人不寒而栗。
  忽然群雄中有人脱口喊出。
  “啊!黄山双魅。”
  一怪人两道慑人寒芒,一掠刘萍影手中木匣道:“老夫黄山二老,黄玦,黄勗,妳可将木匣放在地上离去,老夫保证妳的安全。”
  刘萍影无奈何苦苦一笑,望了东主一眼,一副不甘情愿的神色,将木匣往地上一放,走了开去。
  东主眼见奇宝到手,忽生奇变,这两个难缠惹的老怪物突然现身,心内一沉,虽然自己不畏惧他二人,可是二人联手,那份一冷一热奇门邪功,令人感到头痛,目光不禁向地上木匣一掠,武林奇宝就在眼前,心理倏然决定不惜一战,墨玉必要取到手里。
  向黄山二魅盯了一眼,道:“二位迟来一步,此匣那位夫人已允交给老夫。” 黄玦冷哼一声道:“说得好听,人多势众连杀四人,强胁豪逼,欺一妇道人家,还有脸说已允交给你。”
  东主心中怒火如焚,强自压了下去,冷冷道:“老夫力战而得之物,难道就此罢手不成。”
  黄玦嘿然一声,道:“此匣你摸都没摸一把,敢说是你的!”
  东主声音一寒,道:“难道奉送二位?”
  黄玦道:“凭你黑纱蒙面,行迹诡略,会那么甘愿奉让他人?”
  东主道:“说的是,以二位之意呢?”
  黄玦道:“有德者据之!”
  东主仰天哈哈一笑,笑停道:“何人乃德高者?”
  黄玦大言不惭道:“老夫兄弟就是。”
  东主闻言一阵狂笑,笑声一停,道:“凭什么自认德高望重?”
  黄玦道:“黄山二老行道江湖数上年,乃响当当字号,凭声望功力当之无愧。”
  东主淡淡道:“老夫却不认为如此。”
  黄玦勃然变色,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东主道:“艺高为先,你二人并非天下绝顶高手罕有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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