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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心神交战苦
 
2019-08-16 22:26:54   作者:萧逸   来源:萧逸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提起“井雁行”这个人,周老爷子紧紧地咬了一下牙齿,目光里泛出一种深刻的仇恨。
  “你知道吧!我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方天星摇了一下头,表示不知。
  “就是为对付这个姓井的,你知道吧!我和他见面的时间,已经不久了。”
  “老前辈是说,姓井的要为那个金鸡羽报仇?”
  “那倒也不是……”
  说到这里,这位老爷子由身上摸出了一个鼻烟壶,在鼻子上闻了一下。
  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冷冷地笑着。
  “有一件事,你也许还不知道。”周百灿慢吞吞地道:“血债血还……”才说到这里,内门帘子掀处,周友梅由里面步出。周百灿顿时住口不言。
  方天星道:“姑娘起来了?”
  周友梅一笑道:“方大哥,你跟爷爷在说些什么?”
  方天星尚未答话,周百灿抢先答道:“随便聊聊罢了。”
  友梅道:“才不呢,我都听见了。”
  周百灿道:“你听见什么了?”
  友梅道:“你们正在谈那个姓井的,是不是?”
  周百灿呵呵一笑道:“好个耳朵尖的丫头,这么说,我跟你方大哥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友梅点点头,道:“都听见了?”
  她皱了一下眉道:“有一件事,爷爷你一定要告诉我,这个姓井的,到底是不是杀我爹的那个人?”
  周百灿摇摇头道:“你可不能乱来,这件事我还正在调查!”
  友梅秀眉一扬道:“一定是他!哼!我饶不了他!”
  周百灿沉声道:“胡说,这件事我不许你插手胡来!”
  友梅眼圈一红道:“爷爷,你老这么说……莫非我爹爹他老人家就白死了?”
  “仇是一定要报的!”
  周百灿吁了口气道:“但是,杀害你父亲的,也许不是他。”
  “爷爷怎么知道?”
  “手法不同!”
  一旁的方天星顿时吃了一惊。
  他自从悉知杀害友梅之父,乃是自己这一伙人当年所为之后,内心一直郁集着怅恨,这时听他们提及此事,不禁暗暗惊心不已。
  周百灿叹息一声道:“固然与你叔祖父的死,有几分相似,而且都是与谋财有关,然而却绝非是一人所为……”说到这里,他叹息了一声,颓丧地摇了一下头,大概是深深地觉出复仇之不易。“孩子!”他告诫友梅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要以为你习了几年功夫,就可目空一切,其实就以那个井雁行而论,他的武功万万不可轻视!”
  友梅激动地道:“井雁行一定就是杀害我爹娘的仇人,爷爷怕我去找他报仇,才这么骗我的!”
  周百灿冷笑一声,道:“父母大仇,不共戴天,如果真是并雁行所为,我岂能骗你。不过……”
  他冷笑一声,又道:“他虽然不是杀害你父母的仇人,却是杀害你叔祖全家,火焚‘宝光楼’的元凶大恶,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友梅一惊道:“真的?”
  “当然不会错!”
  到此他才说出实话。
  “友梅,你应该知道,爷爷为什么一直住在这里不走,那是有原因的。”
  “爷爷莫非早就知道井雁行是杀害叔祖父的仇人?”
  周百灿点一了点头。
  友梅一怔道:“那为什么我们不下手报仇?”
  “我只是猜想而已……”周百灿频频冷笑着,说道:“直到那一天,姓井的派来了那两个人之后,我才断定,果然是井雁行所为。”
  说到这里,周百灿抬手摸向茶几内侧,拔出了一枚三角形的麻布小幡。
  “这是什么……爷爷?”
  “夺命播幡,又叫指路镖……”周百灿冷笑着说:“这是那两个人来的前一天,我在屋檐上发现的。”
  方天星一惊道:“这么说,老前辈事先就已经知道那两人当晚曾来了?”
  “不错……”
  说到这里,他探手入怀,摸出一个荷包,慢慢摊开来,荷包内放着几样东西。
  他由其中拿出了一面小小的麻布小幡,模样儿一如他原先手上之物。
  周百灿目注向他孙女儿友梅道:“你也看见了,这两样东西,完全一样!”
  周友梅接过来看了一下,果然一般无二,由不住面色一变。
  周百灿指着后来取出的那面麻布小幡说道:“这面夺魂幡乃是当年他们火焚‘宝光楼’之后,在现场被我发现的。自此多年以来,我收藏着,遍访各处,却未能证实为何人所持有,想不到,居然现在证实了!”
  “爷爷是说,这面夺魂幡是为井雁行所有了?”
  “不错。”周百灿道:“我所以怀疑到井雁行,那是因为他毒手杀害我三弟周宝光所用的毒辣手法——六阴炁手!”
  冷冷一笑,他接道:“这种手法武林中擅者不多,据我所知,当今黑道人物,能以这种手法来伤人的不超出三人,井雁行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两人是谁?”
  一个是燕云的卜树桐,一个是中条山的‘虎掌’方大可——这两个人先后都拜访过了,证实这件事,绝非是他二人所为。井雁行也就是剩下的惟一之人!”
  在叙述这件事时,周百灿内心极为沉痛,眸子里滚动着泪水。
  长长叹息了一声,他接道:“现在事实证明,果然就是井雁行所为,这人武功出众,确是黑道上一个最杰出的人物。”
  苦笑了一下,他又道:“说一句真话,如果五年以前,他碰在我的手里,绝非我的敌手,可是五年之后的今天,胜负可就难以预料了。”
  “然而他对老前辈却深有所畏……”
  说话的是方天星。
  他不知怎么忽然会冒出了这句话。
  然而这句话,却有几分真实性。
  周百灿的眼睛转着向他,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不错,他对我是心存忌讳的……”他说:“那是因为我所练习的‘寒风透骨手’,正是他所得意的六阴炁手的克星,是以他与我近在咫尺,却始终不敢相犯,然而……如果一旦他知道我因风湿而不良于行的话,就不会再这般顾虑的了!”
  “所以爷爷那天才抱病出手,使得井雁行误认爷爷并无不便可是?”
  “不错。我确实是有这个意思。但是此事如果一旦被井雁行看破行藏,那时候就怕势必非要兵刃相见了!”
  “爷爷打算怎么办?”
  “目前还用不着担惊受怕。”他微微一笑,说道:“吃惊害怕的,是井雁行,我们按兵不动,对方就莫测虚实。然后再随机应变!”
  方天星不得不佩服他的老练,这种“以静制动”、“以不变而应万变”的法则,确是高明。
  周友梅却不以为然。
  她愤愤地道:“要是他跑了呢?那我们这个仇就不报了?”
  周百灿苦笑了一下道:“你的性子太急了,你应该记住,世界上每一件事,都不可强求,报仇也是一样的,只可顺乎自然……”
  顿了一下,他才又道:“该死的,终必是要死的,要活的一定死不了!”
  友梅气得呶着小嘴,霍地站起来道:“我不跟你老人家说了!”
  说着迳自踱回房中去了。
  周百灿待她去后,禁不住叹息一声。
  “这孩子和她爹一样是个火爆性子,什么事,想到就做,从来不会用脑子深思细想,这个性子不改,只怕她早晚要吃大亏。”
  说罢,他遂即缓缓又打开了那个荷包,把那枚麻布小幡重新放好。
  就在他翻动那个荷包时,方天星意外地发现到另外一件东西——
  一对精钢所打制的“蝴蝶镖”。
  这对暗器一经入目,顿时使得他大吃了一惊。
  那是一种大小如同飞蛾的精致暗器,通体为精钢所制,遍体漆黑,咀尖翅刃,两翅部位却配着两小片活动竹叶,用以便利暗器本身的飞翔。
  方天星对这蝴蝶镖是再熟悉不过了。
  然而这双暗器此时入目,却使得他触目惊心。
  周百灿显然发觉到了。
  他微微一笑,说道:“你见过这种暗器么?”
  “哦……没有……”
  周百灿把手里的那个荷包递过来,一直送到了方天星面前,道:“拿起来看看吧!”
  “是……”
  方天星伸手将及,忽然又缩了回来。
  周百灿一笑道:“你怕这暗器上面有毒是不是?”
  “是……”方天星忙又改口道:“不是。”
  一时之间,他神态大窘。
  周百灿微微一怔,却又含笑道:“你顾忌的不错,这暗器原来的确是喂有毒药,可是我早已用药水将上面的附毒消去,你大可放心地仔细拿在手里把玩。”
  “是……老前辈!”
  方天星忽然发觉到自己神态的失常,马上更正过来。
  他镇定了一下,遂即就那个荷包内,把蝴蝶镖拿起了一枚。
  虽然说他极力地克制着自己,使自己在外表上不显出惊慌失措,可是当他目睹着这双暗器——尤其是在暗器本身,也就是蝴蝶的肚腹上发现到那个“鹰”字时,他的脸色禁不住顿时为之一变。
  一件多年前的凶杀案件,终于被证实了。
  这些日子,他常常日思夜想,在盘算着当年凤阳府的那件灭门案子。
  那件案子由于事隔多年,已使得他有些模糊了。
  然而,这双蝴蝶镖却是他永远忘不了的东西。
  因为这双暗器蝴蝶镖,正是“九翅飞鹰”桑桐的独门暗器!嵌在暗器身上那个“鹰”字,正是最好的证明,暗含着“九翅飞鹰”中的那个“鹰”字。
  这是桑桐昔年最拿手、最毒辣的随身暗器,由于暗器本身喂有剧毒,发出时必须配带指套,所以这件事在方天星记忆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脑子里一刹时想到了这许多事,目睹着手上的这双杀人毒镖,内心真是不胜感慨!
  匆匆过目之后,他遂即把这双蝴蝶镖放回到荷包之内。
  周百灿一笑道:“你认得这是什么暗器么?”
  “蝴蝶镖”这三个字几乎己经脱口而出,却又咽回到肚子里,却摇摇头表示不知。
  周百灿收起荷包,放入怀内。
  “那么我告诉你!”周百灿道:“这双暗器名叫‘蝴蝶镖’,我子周天与儿媳美娟,正是死在这双暗器之下的。”
  方天星早已警惕着自己,使得自己脸上,丝毫不现出异色。
  周百灿冷冷一笑道:“这多年以来,我正在查访使用这种暗器的人是谁?”
  方天星道:“老前辈可曾查出来是谁么?”
  “还不曾。”
  方天星心里,也就一块石头落地。
  “不过……”周百灿冷冷地道:“我却感觉到,这个人已经快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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