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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殊行绝才
2019-07-16 11:12:52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天黑下来了。
  令狐彰默默地蹲坐在门口,打定主意不等到“千手怪侠”司马天虹回来绝不离开……
  约莫又等了半个时辰,忽听远处的山径上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同时还听到一种“吱!吱!吱”的怪响,由远而近。
  这一带江边,就只有司马天虹这一户住家,故令狐彰知道来人必是到司马天虹家来的,当即起身迎候。
  俄顷,人出现了。
  原来是一顶双人抬的轿子回来了。
  令狐彰觉得奇怪,暗忖道:“司马天虹是当今武林鼎鼎大名的高手,他出入竟会以轿子代步么?”
  轿子在门口停下来。
  一个轿夫打开轿门,从轿中扶出一醉汉。
  说他是醉汉,是因此人满身酒气,而且身子软绵绵,被扶出轿子后,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地好像要摔倒,口屮还喃喃念着:“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然后大喝一声道:“丝丝!我的乖女儿!你老爹回来了,快开门呀!”
  这人,果然是千手怪侠司马天虹。
  大门打开了。
  司马丝丝皱眉道:“爹,您又喝醉了?”
  司马天虹咧嘴一笑,伸手入怀掏了半天,才掏出一些碎银,他把碎银往令狐彰手中一塞,道:“够不够?”
  令狐彰忙道:“错了,错了。”
  司马天虹醉眼迷糊地道:“错了?什么错了?难道我给的不是银子?"
  司马丝丝道:“爹,他不是轿夫,搀扶着您的才是。”
  司马天虹“哦”了一声,忙从令狐彰手中取回银子,交给身边搀扶着他的轿夫,嘻嘻地笑道:“对不起,我弄错了,你好福气,儿子都这么大了!”
  轿夫笑着。
  司马丝丝从轿夫手上扶过父亲,两个轿夫随即抬轿走了,司马天虹看见令狐彰站着不动,讶然道:“喂!你这个后生,你爹走了,你还站在这里干吗?"
  令狐彰有些发窘,拱手一揖道:“司马大侠弄错了,在下不是那轿夫的儿子。”
  司马天虹翻起白眼道:“那你是谁家的儿子?”
  令狐彰答不上来。
  司马丝丝道:“爹!他是来找你挑战的。”
  司马天虹听了大喜道:“好啊!我还可以再喝几斤,你以为我醉了?哼,还早得很呢!要比划比划是不是?成!我家里藏有二十年的女儿红,咱们到里面去,看是你先醉还是我先醉!”
  令狐彰忙道:“您老且先入屋歇歇,咱们明天再比好了。”
  司马天虹道:“不!要喝就喝个痛快——丝丝,你去拿酒来,看你老爹把这个后生比下去!"
  司马丝丝见父亲已醉得糊糊涂涂,便顺着他的话道:“好,您先入屋躺一躺,女儿马上去拿酒。”
  很自然的,她将父亲扶入屋中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陪伴令狐彰的只有黑茫茫的夜色和令人感到凄凉的晚风……
  令狐彰早已习惯寂寞,在天山学艺时,其师日常就很少跟他讲话,师徒俩往往两三天不交谈一语,所以令狐彰现在单独一人蹲坐在司马天虹的家门口并不感到难过;他决定就这样蹲坐到天亮,等明天司马天虹酒醒之后,再向他挑战金钱镖。
  夜风呼啸。
  江水拍岸的声音不断传过来。
  令狐彰好像寺庙里的一尊罗汉,一直蹲坐着不动,天地间的一切好像都与他不发生关系,他脑中所想的只是明天如何与司马天虹较量金钱镖的绝技,以及获胜之后如何去进行第三步——找“剑先生”金履祥挑战剑术的事……
  三更时分,他身后的大门忽然“呀”地一声启开了。
  令狐彰回头一看是司马天虹,连忙站立起来,抱拳一礼道:“司马前辈酒醒了?”
  千手怪侠司马天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显然在睡过一觉之后,已从烂醉中清醒过来,也想起了门外的这个“后生”,因此披衣开门出来探视。
  他不醉的时候,看上去颇为精明稳实,他向令狐彰打量了几眼,才开口问道:“你是谁?”
  令狐彰拱手答道:“晚辈令狐彰。”
  司马天虹道:“到此何为?”
  令狐彰婉言说明自己的来意,以及必须向他挑战的原因。
  司马天虹听完他的陈述,似觉可笑,问道:“你再说一遍,令师规定你要找什么人挑战?”
  令狐彰道:“第一位是‘霸王拳’庞德公庞老前辈,第二位便是您司马前辈,第三位是‘剑先生’金履祥金老前辈。"
  司马天虹笑问道;“令师的名号如何称呼?”
  令狐彰道:“请前辈原谅,家师严囑不得说出他的名号。”
  司马天虹哈哈笑道:“令师对你的要求太髙了,你不以为这是很难达成的事么?”
  令狐彰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司马天虹道:“你有把握?”
  令狐彰点头道:“是的。”
  司马天虹道:“好,你有这样的志气十分可嘉,不过你应该先由第一位开始,等打败了庞老爷子之后,再来找我。"
  令狐彰道:“晚辈已向庞老前辈挑战过了,并已侥幸获胜,因此——”
  司马天虹面色一变道:"你说什么?你己经把庞老爷子打败了?”
  令狐彰道:“是的。”
  司马天虹哪肯相信,喝道:“小子,信口开河,死后要被割掉舌头的!”
  令狐彰道:“晚辈不敢。”
  司马天虹见他一本正经,没有一点说谎的样子,不禁困惑道:“你是怎么打败他的?”
  令狐彰便将当日的情形描述了一番。
  司马天虹惊讶道:“真有这样的事么?”
  令狐彰道:“晚辈不敢说谎。”
  司马天虹走到空地上,身形微挫,马步一沉,然后竖起双掌道:“你来推我一下看看!”
  他要试试令狐彰的功力。
  令狐彰认为让他了解自己的实力,才容易引动他接受自己的挑战,于是拱手一揖道:“好的,晚辈放肆了。”
  说毕,上前以自己的双掌抵上他的双掌。
  千手怪侠司马天虹的本领虽以暗器为最,但其他功夫也极为高强,此刻他蓄势以待,整个人便如在地上生了根的一棵大树,等闲之辈想推动他是不可能的。
  令狐彰与他四掌相抵之后,便知他功力极强,但却不如“霸王拳”庞德公那样雄厚,所以他不敢发出全力,只发出七成功力,一声沉嘿,推了出去。
  司马天虹如果是一棵在地上生了根的大树,那么令狐彰此刻发出的力道就如一股能使大树连根拔起的飓风。
  司马天虹登时双脚松动,登登倒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住。
  地上的脚印,每一个都深达一寸。
  令狐彰立刻收掌躬身道:“前辈恕罪。”
  司马天虹面色一阵苍白,失声道:“很好!很好!很好!”
  令狐彰怕他老羞成怒,故不敢露出一点得意之色,态度仍然十分恭谨。
  司马天虹以难以置信的表情惊望他良久之后,才发出一声赞叹道:“真想不到你这样的年纪竟已练成如此深厚的功力,现在我相信了。”
  令狐彰拱手道:“前辈酒醉刚醒,现在又是三更半夜,要是前辈愿意接受晚辈的挑战,可俟天亮再来进行,现请前辈入内歇息吧。"
  司马天虹的情绪没有立刻平静下来,他又对令狐彰注视了好一会,道:“你有这样的身手,足见令师必定是一位神仙人物……你不能说明令师是谁么?”
  令狐彰道:“抱歉,不能。”
  司马天虹道:“你到此多久了?”
  令狐彰道:“晚辈是晌午到的。”
  司马天虹道:“当然见过我女儿了?”
  令狐彰道:“是的,晚辈今日适逢其会,还帮令嫒打退了川中五虎。”
  司马天虹一惊道:“哦,川中五虎今日曾经到此?”
  令狐彰便将经过情形说了一遍。
  司马天虹惊讶道:“奇怪,这么大的事情,我的女儿怎么没告诉我?”
  一语甫毕,只听司马丝丝在大门内接口道:“爹,您回到家的时候,醉得不成样子,女儿怎么告诉您呀!”
  随着话声,司马丝丝现身门上,一边举手揉着惺忪睡眼,一边又说道:“不要跟他噜苏了,爹您该回房再睡一觉。”
  司马天虹略带责备的语气道:“丝丝,人家这位令狐世兄帮你打退了川中五虎,你怎么还把他挡在门外,不请他入屋?”
  司马丝丝噘唇道:“他要找爹挑战,女儿不高兴嘛!”
  司马夭虹笑道:“错了,我的乖女儿,这位令狐彰兄和川中五虎不一样,他是诚心来找爹讨教的,咱们应该以礼接待才是。”
  司马丝丝不以为然道:“可是爹,他是打算来抢走爹的‘第一’呀!”
  司马天虹哈哈大笑道:“不妨!不妨!武艺一道本无第一,爹虽以暗器称雄武林,但也谈不上‘第一’,要是有人能胜过爹,那爹才真髙兴呢!”
  说到这里,便请令狐彰人屋,令狐彰看了司马丝丝一眼,推辞道:“谢谢,晚辈还是在这外面等候为宜,前辈请自去歇息好了。”
  司马天虹神色一正道:“没这个道理,今天要不是你令狐世兄,后果必不堪设想,我辈武林人恩怨分明,你是小女的恩人,我们父女岂有让你露宿户外之理,请入屋长谈吧!”
  令狐彰尚在犹豫间,那门上的司马丝丝已开口道:“我爹请你进来,你还拿什么架啊?”
  得其“辞色”,令狐彰才欣然与司马天虹进人堂屋,司马天虹已无睡意,便向女儿说道:“丝丝,爹已睡不着,这位令狐世兄大约一时也难入眠,你不如去厨房热些东西,为父与这位令狐世兄喝两杯。”
  司马丝丝不大乐意道:“爹刚刚醒过来,又要喝酒了?”
  司马天虹笑道:“这回是浅酌慢饮,不会喝醉的,你放心好啦。”
  司马丝丝道:“爹,您最近几年常常喝醉,我娘若是知道了,一定是很不高兴。"
  司马天虹道:“不会,不会,那年你娘临终的时候就曾这样告诉为父:‘我去了后,你若觉寂寞无聊,不妨小饮几杯’——你娘都赞成为父喝酒,怎么你反而不赞成?”
  司马丝丝叹了口气,才转身人内去了。
  司马天虹这才向令狐彰挤眼一笑,低声道:“令狐彰兄,你瞧我这女儿怎么样?”
  令狐彰道:“我怕女人。”
  司马天虹一怔道:“怎么呢?”
  令狐彰道:“我见到女人就害怕,她们要我站着,我就绝不敢坐着。”
  司马天虹大奇道:“你有妻室了?”
  令狐彰摇头道:“没有。”
  司马天虹道:“那为什么怕女人?”
  令狐彰道:“因为……因为……不说了!”
  司马天虹微笑道:“你好像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么?”
  令狐彰不承认也不否认。
  司马天虹取出两支蜡烛,分别插在烛台上,然后点上火,堂屋里顿时光亮多了。
  他和令狐彰在一张桌前面对面坐下,由于令狐彰不肯透露身世来历,谈话无法深入,两人只好有一答没一答地聊着。
  一会后,司马丝丝已端出酒菜,司马天虹见到酒就如见老朋友,立刻满满倒了两碗随与令狐彰对饮起来。
  “令狐世兄,这酒如何?”
  “很好。”
  “你平日喝酒么?”
  “冬天下雪的时候才喝一些。"
  "你住在北方?”
  “……”
  “好,不谈这个,你多喝一些。”
  “谢谢。”
  “你今年几岁?”
  “二十六。”
  “几岁开始练武?”
  “真正开始的时候是十岁,不过从五六岁起就开始打基础了。”
  “只练了十多年的武功居然就能击败庞老爷子,足见令师技艺非凡——你一共学了几样功夫?”
  “学了不少,但主要是掌法、暗器和剑术三项。”
  “你没带剑啊。”
  “等击败‘剑先生’之后,晚辈才会有一把剑。”
  “嘿,你是打定主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
  “……”
  “喝酒!喝酒!”
  “谢谢。”
  “关于暗器方面,你只练金钱镖一种?”
  “是的,家师说暗器种类甚多,但以金钱镖最为轻便实用,因此只要晚辈练金钱镖一种。”
  司马天虹听到这话,一拍桌子道:“对!令师真有见地,我练了二十多年的暗器,直到七八年前才悟出这个道理,老实说我练的暗器种类甚多,什么梅花针啦,铁檐蜍啦,铁橄榄啦,还有钢镖、飞刀、袖箭、弹弓等等,我都精通,但后来才悟出只有金钱镖最为方便实用,只要口袋里有钱,它即可当作暗器伤人,而且还可以买酒喝!”
  司马丝丝一旁插口道:“不只可以买酒,还可以买柴米油盐等等。”
  司马天虹一笑道:“你听,我这个女儿总不忘随时随地提醒我如何过日子。”
  司马丝丝道:“当然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可不是为了天天与人争强斗胜的,如果一天到晚只想跟人打斗,那跟山中的野兽又有什么不同?”
  令狐彰本来喝酒是不脸红的,听了这句话后,不觉为之脸红耳赤,十分窘迫。
  司马天虹笑道:“丝丝,我的乖女儿,你别站在这里插嘴,睡觉去吧。"
  马司丝丝道:“不要,女儿要在这里看看。"
  司马天虹道:“不要胡闹,人家令狐世兄怕女人,你站在这里,他会坐立不安呢。”
  司马丝丝道:“我就要让他坐立不安!”
  司马天虹作色道:“你不听爹的话了?”
  马司丝丝噘起嘴唇。
  令狐彰很怕她不髙兴,忙道:“不要紧,令嫒既然喜欢站在这里,那就让她站在这里好了。”
  司马天虹道:“小女孩子气还很重,令狐世兄千万别见怪才好。”
  令狐彰道:“不敢,不敢。”
  司马天虹又与他喝了一口酒后,又把话题带回金钱镖上面,问道:“你练金钱镖多久了?”
  令狐彰道:“也有七八年了。”
  司马天虹从怀中掏出五枚青钱,摊在桌上道:“是这一种么?”
  令狐彰点头道:“是的。"
  司马天虹道:“金钱镖分为两种,一种是像桌上这种有刃的金钱镖较为霸道,除非是遇上生死大敌,否则我绝不使用……”
  他一面说一面取出一柄小锉刀,再拿起一枚青钱,便用锉刀锉着那枚青钱的边缘。
  青钱是红铜和铅制成的,但在他的锉刀之下,好像在锉木头一样,边缘很快便被他削成锋利的刃口!
  令狐彰看得心头一懔,暗忖道:“这位‘千手怪侠’好强的腕力,他在向我示威么?”
  司马天虹削好了一枚青钱,又拿起第二枚青钱来削,一面笑问道:“令师有没有教你这一手?”
  令狐彰道:“没有,不过这并不难。”
  司马天虹便把锉刀递给他,含笑道:“你也削两枚吧。”
  令狐彰掏出两枚青钱,也用锉刀削起来,手法虽然不及“千手怪侠”的灵巧,倒也真的难不倒他,很快就将两枚青钱削好了。
  司马天虹笑道:“这种有刃的金钱镖中人必死,所以若非有深仇大恨切不可使用,用来打东西还可以。”
  说到这里,拿起一枚削好的青钱,向八仙桌上随手一抛。
  "笃”的一声,金钱镖钉在木板墙上。
  令狐彰喝彩道:"好!”
  司马天虹笑道:“好在哪里?”
  令狐彰道:“那支蜡烛……”
  司马丝丝走近八仙桌前,伸手轻轻一提其中一支蜡烛,那支蜡烛便被她从“腰上”提起——原来司马天虹发出的金钱镖已切断那支蜡烛的中段,但由于金钱镖去势如电,蜡烛虽断却未倒下。
  令狐彰喝彩的就是这一点,因为他已经把过程看得清清楚楚了。
  司马丝丝拿起上半段蜡烛,即是要让令狐彰知道她父亲掷出的一枚金钱镖已将蜡烛切断,这时她又把上半段“放”回去,由于切后甚平,故上半段放上去时,仍能稳稳地竖立着。
  令狐彰道:“晚辈也来试试看。”
  说着,拿起一枚金钱镖抖手抛过去。
  也是“笃”的一声,金钱镖切过那一支蜡烛的中段,钉上木板墙。
  蜡烛也没有倒下。
  司马天虹拍手道:“高明!高明!”
  令狐彰兴致一起,又拿起一枚金钱镖道:“晚辈再献丑一次。”
  一抖手,将金钱镖往上抛去。
  金钱镖疾速转动着飞上数尺髙,然后笔直落下,竟然非常准确地落到那支蜡烛的火舌上,嵌在末端上!
  而蜡烛经此撞击之下,仍然纹丝未动,没有从断口上断倒。
  司马天虹面色微变,哈哈大笑道:“好!好!我司马天虹玩了二十多年的暗器,今天总算找到对手啦!”
  接着,他也如法炮制,金钱镖落下时,也很准确地落在蜡烛上端。
  两人平分秋色,手法一样髙明。
  令狐彰却不以此为满足,他必须击败对方才能通过其师的规定,当下便道:“司马前辈请再露一两手,看晚辈能不能学步。”
  司马天虹笑道:"好,咱们到屋外去。”
  三人来到屋左的一片树林中,由于天尚未亮,林中一片漆黑,司马天虹在一棵碗口粗大的杉木前立定,笑问道:“咱们来做伐木比赛如何?”
  令狐彰道:"怎么个比法?”
  司马天虹道:“用金钱镖砍木,直到树倒为止,看谁发的金钱镖最少,谁便获胜。”
  令狐彰同意。
  司马天虹道:"这主意是我出的,所以该由我先来。”
  他掏出一把青钱捏在右手上,深深吸了口气,便开始将手上的青钱一枚一枚地抛出。
  “笃!笃!笃……”
  一面抛一面变换位置,每一枚青钱都打人杉木身上的同一道横线上,当打到第十二枚时,只听“咔嚓”一响,杉木哗然倒了下去。
  这一手,其困难之处有二:第一必须准确地打在树身的同一道横线上,而林中甚黑,取准甚为不易;第二必须有很强劲的腕力,否则每一枚青钱打入不深,便无法将树身“砍”断,而这两种困难,千手怪侠却都毫不困难地做到了。
  换言之,一般人使用斧头也要砍几十下才能砍倒的一棵杉木,他却以十二枚金钱镖将之砍倒。
  这样的功夫,放眼天下武林能有几个?
  司马丝丝就不禁鼓掌喝彩道:“爹,您好厉害,这一场您一定贏!”
  司马天虹笑道:“我的乖女儿,你先别把话说满,等下令狐世兄要是胜过爹,可叫爹这张脸往哪里摆?”
  口中虽是这样说,面上亦不免露出一些得意之色,因为他相信这一仗自己的贏面较大。
  令狐彰挑了一棵一样大的杉木,然后退后数步,也掏出一把青钱,开始绕树抛出。
  “笃!笃!笃……”
  发到第十二枚时,亦闻“咔嚓”一响,杉木慢慢地倒了下去。
  司马丝丝看得直颦眉。
  司马天虹则是一脸苦笑,道:“令狐世兄,你贏了!”
  令狐彰道:“没有,平分秋色而已。”
  司马天虹道:“我说是你贏了。”
  令狐彰道:“理由是……?”
  司马天虹道:“我今年四十六岁,你二十六岁,我浸淫暗器二十多年,你才十多年,所以这一仗应是你贏了。”
  令狐彰道:“不,不讲究这些。”
  司马天虹正色道:“你不讲究,我却要讲究,我开始打暗器的时候,你却还没生下来,而今你的功力却与我相当,准此以观,你的造诣毫无疑问是比我高,我甘拜下风!”
  令狐彰觉得接受这个“胜利”可以无愧,于是拱手深施一礼,表示接受了。
  司马丝丝不服,道:“爹,您明明跟他打成平手,干吗要自认输了。”
  司马天虹笑道:“丝丝,如果有一天你想下江糊行走,你就必须有接受失败的勇气,否则你将不受人尊敬,这一点很重要,你千万要牢牢记住!”
  司马丝丝走到令狐彰跟前,大眼睛一瞪道:“我也要告诉你一句话!”
  令狐彰发窘道:“是,司马姑娘请指教。”
  司马丝丝道:“所有的暗器都是用来伤人解危的,绝不像今夜你与我爹这样比法。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暗器手法虽然和我爹一样高明,但实际应用时,你未必比得上我爹——”
  说到这里,突然跨出右脚推出右掌。
  令狐彰不妨她会猝然出手,心中一惊,疾速抽身倒退,却正好被她的脚绊中,登时重心一失,摔倒在地。
  司马丝丝“叽”地一笑道:“这就是实际应用,真正打斗时,你现在不死也带伤啦!”
  司马天虹阻止不及,只得笑喝道:“丝丝,不得放肆!”
  司马丝丝道:“女儿不是放肆,女儿只是给他一次教训罢了。”
  令狐彰爬起身子,面红耳赤道:“司马姑娘教训得是,在下当牢牢记住。”
  说毕,拱手一揖。
  司马丝丝嫣然一笑道:“现在你可以去找‘剑先生’金履祥挑战了,希望你也能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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