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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死亡之剑
2019-07-16 11:21:19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午夜时分。
  令狐彰和司马丝丝并肩坐在一间农家废弃的破草寮中,等待天明的来临。
  已经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司马丝丝一直不开口说话,令狐彰以为她因父亲的死而郁郁不乐,故不在意,这时发现她表情一片严肃,忍不住开口道:“你在想什么?”
  司马丝丝慢慢抬起头,对他一眼不瞬地凝视了片刻,才说道:“他们说得不错,你师父便是当年的‘地蛇夫人’,是么?”
  令狐彰摇头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司马丝丝冷冷笑道:“你和她相处十六年,竟然不知她是谁,骗谁?”
  令狐彰叹道:“昨天晚上在黄鹄山上,你已见过她了,我想你已看出她对我的管教非常严厉,当她不想说什么的时候,我是不敢发问的……”
  司马丝丝道:“拜她为师之前,你住在哪里?”
  令狐彰道:“不知道。”
  司马丝丝道:“不知道?每个人都有父母,难道你没有?每个人都有家,难道你没有?”
  令狐彰道:“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只隐隐约约记得我家里有很多人,后来……后来我一觉睡醒,看见站在我面前的是个陌生的女人,她就是我师父,当时我大哭,她……她打我,每次我一哭她就打我,后来我就不敢再哭了。”
  他低下了头,黯然神伤地道:“她虽然常常打我,可是却给我吃最好吃的东西,穿最漂亮的衣服,慢慢地,我把她当作我的母亲,到了我渐渐懂事的时候,我也曾问她姓名,她只告诉我我叫令狐彰,说我父母被一个仇家杀害了,她要教我武功,以便将来能为父母报仇,此外她什么都不肯说。”
  司马丝丝道:“你当真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令狐彰道:“确实不知道。”
  司马丝丝道:“这太不合情理了!” .
  令狐彰道:"她的理由是怕我心事太多影响了习武,因此说等我能击败庞德公、令尊和金履祥之后,才告诉我一切。”
  司马丝丝又沉默了下来。
  令狐彰问道:“那‘天地二丑’口中说的‘天鹤先生’和‘地蛇夫人’是何许人物?”
  司马丝丝突然站立起来,道:“我……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要走了!”
  令狐彰一怔道:“为什么?”
  司马丝丝冷冷道:“因为你很可能正是‘地蛇夫人’的传人!”
  语毕,移步走出去。
  令狐彰急了,跳上前张臂拦住去路,道:“你要离开我,我无权反对,只是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天鹤地蛇’是何许人物?”
  司马丝丝道:“他们夫妇当年的恶行罄竹难书,我只能这样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他们‘天鹤地蛇’重现江湖,所有武林正派人士将会再度联手围剿他们,如果你是他们的传人,那么今后你将无法在武林中立足!”
  令狐彰听了这话,不禁打了个寒噤,心中开始有些将信将疑,暗忖道:“莫非师父即是‘地蛇夫人’?我晚间与天丑公公动手时,凌空下击的那一招正是师父传授的,虽然我不知道它的名称是什么,但‘天地二丑’应该不会看错,他们说那一招是‘天鹤下界’,只怕正是‘天鹤下界’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更为沉重,因为他相信司马丝丝不会危言耸听,当年的“天鹤地蛇”必定恶行重大才会引起武林公愤而受到围剿,如果师父正是“地蛇夫人”,那么自己今后将何以自处……
  他沉思了半晌,才开口道:“司马姑娘,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家师的姓名字号。”
  司马丝丝道:"我相信你。”
  令狐彰道:“然则你仍然不愿跟我在一起么?”
  司马丝丝点头道:“是的。”
  令狐彰道:“我说过愿意帮助你追査杀害令尊的凶手,现在并没有改变。”
  司马丝丝道:“谢了,我自己会去追査,我只希望……只希望将来……”
  令狐彰道:“希望将来怎样?”
  司马丝丝表情有些痛苦,道:“希望将来我要报仇的对象不是你师父!”
  令狐彰叹了口气道:“我也希望不是。”
  司马丝丝道:“现在请让路吧!”
  令狐彰侧身让开,苦笑道:“其实你无须急着走,等天亮再走不迟。”
  司马丝丝不答,举步往外走去。
  令狐彰跟出草寮,问道:“你何处去?”
  司马丝丝摇摇头。
  令狐彰叹道:“你多保重。”
  司马丝丝听了这话,忽然停住脚步,慢慢回头望他,道:“你……好自为之!”
  令狐彰点头道:“谢谢。”
  司马丝丝掉头而去了

×      ×      ×

  天亮不久,令狐彰来到了剑堡。
  剑堡规模很大,一眼望去,堡中房舍甚多,有街道和树木,就像一个村落。
  堡的四周有一道矮墙,堡门的建筑相当雄伟,好像一个小城门。
  这就是‘剑先生”金履祥的宅第,有人称此为“武林圣地”,因为金履祥的剑术是当今之最,从剑堡学成出去而在江湖上闯出名气的剑客不计其数。
  令狐彰抵达剑堡的门口时,心里并无一点景仰之情,相反的,他对金履祥相当的不满,原因是金履祥竟派其总管皇甫桐冒充他去与自己比剑,这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假如那天金履祥亲自接受挑战,那么自己在那以后的行止就不一样,说不定司马天虹也就不会被人杀害了。
  由于此,令狐彰对“剑先生”金履祥已了无好感,今天来到剑堡,他几乎不是为了挑战,而是怀着泄恨的心情而来的。
  一个堡丁发现令狐彰行迹可疑,立刻走出堡门问道:“找谁?”
  这堡丁因见他手上拿着一柄木剑,口气便不大友善。
  令狐彰道:“我叫令狐彰,特来拜见贵堡金老前辈,烦请通报一声。”
  堡丁一听“令狐彰”三字,面色一变,不敢怠慢,忙道:“好,你请稍候,我这就进去通报。”
  语毕,转身飞也似地奔入堡中去了。
  约莫盏茶工夫之后,一个中年人快步而至,向令狐彰客气地拱手道:“足下便是令狐彰?”
  令狐彰点头道:“正是。”
  中年人道:“在下金英锋,家父特命在下前来迎接,令狐少侠请随在下入堡便是。”
  令狐彰见他态度不恶,便也拱手道:“有劳了。”
  中年人说了声“请”,便在前带路,令狐彰见他步履沉稳,分明内外功已有相当深厚的造诣,心中暗暗佩服,暗忖道:“金履祥能有今日,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看他这个儿子,可知他本人的能耐了。
  随着金英锋走入堡中,但见街道上整齐干净,两旁有住家和店铺,与一般村镇没有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所看到的成人个个腰上悬剑。
  金英锋似知令狐彰不大了解剑堡的情况,走到街上时,便为他说明道:“敝堡创建于二十五年前,当时只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庄院,后因门下越来越多,有不少人娶妻生子,他们便向家父要求在此定居,如此一来人口年年增加,如今全堡上下已多达千余人,变成一个小镇集了,也由于人口众多,便有人在堡中开起商店来了。”
  令狐彰“唔唔”地应着,他对这些并无多大兴趣,一心只想赶快见到“剑先生”金履祥,准备与他决个高下。
  金英锋走到一家酒馆门口,忽然折身进入馆内,令狐彰以为金履祥就在里面,随后跟了进去。
  酒馆中冷冷清清,尚无一个“客人”,一个堂倌看见少堡主金英锋领客人进来,连忙上来招呼,态度十分恭敬亲切。
  金英锋招呼令狐彰在一个座头上坐下,才向堂倌说道:“快弄些酒食来,先泡一壶热茶。”
  “是。”
  没多久,一壶热茶上了桌,堂倌为他们倒了茶,便去准备酒食去了。
  金英锋端起热茶,含笑道:“令狐少侠请喝茶,这是上好的碧螺春。”
  令狐彰端茶轻啜了一口,便问道:“令尊何时到来?”
  金英锋道:“家父略有不舒,此刻尚未起身,令狐少侠能否稍候一些时候?”
  令狐彰点头道:当然可以。”
  金英锋道:“令狐少侠何方人氏?”
  令狐彰道:“天山。”
  金英锋道:“能否请教令师是哪一位?”
  令狐彰道:“抱歉,未便奉告。”
  金英锋笑了笑道:“那么,令狐少侠今天驽临敝堡,不知有何指教?”
  令狐彰神情冷漠地道:“金少堡主应该已明白在下的来意才对吧。”
  金英锋笑道:“为了那天的事?”
  令狐彰点头道:“不错。”
  金英锋轻咳一声道:“你已经知道那天去接受挑战的人不是家父?”
  令狐彰又点头道:“正是!”
  金英锋喝了一口茶,上身往后一靠,含笑缓缓说道:“这件事,在下可以为足下解释一下,家父最近身体有些不舒,实不宜与人交手,因此才派敝堡皇甫总管前去接受足下的挑战。”
  令狐彰道:“令尊贵体欠安,在下自不便相强,只是当时那位皇甫总管应该说明白才对。”
  金英锋道:是的,这是皇甫总管的失策,不过据皇甫总管回堡称:当足下击败他后,未曾停留随即离去,皇甫总管曾请足下留步,说有话奉告,而足下当时并未理睬。”
  令狐彰想起那天的情形,皇甫桐确曾呼唤自己说“有话奉告”,当时自己由于目的已达,觉得没有再与对方交谈的必要,是以未曾理踩,想想自己也有不是,当下欠身道:“是的,贵堡皇甫总管确曾那样喊叫过,所以在下今日之来,并无责怪之意。”
  金英锋笑道:“这样就好,不瞒你说,家父一生光明磊落,对任何人都是直来直往,那天要不是他不能赴会,绝不会派皇甫总管去的。”
  说话间,堂倌已端上酒菜,令狐彰料定以他们剑堡在武林中的声望,必不敢在酒菜中做手脚,而且自己也不怕毒,因此便爽快地与金英锋吃喝起来。
  饮食间,他道:“金少堡主,在下首先要声明的是:在下前来贵堡找令尊讨教,绝无其他用意,纯粹是仰慕令尊的剑术,希望领教一番而已。”
  金英锋点点头,微笑道:“是的,在下愿意相信足下之言,听说足下已先后击败了霸王拳庞德公和千手怪侠司马天虹?”
  令狐彰道:“不敢,饶幸而已。”
  金英锋道:“足下年纪轻轻即已身怀惊世之艺,在下不胜敬佩之至,以足下的年龄及目前的修为,再过三五年之后,武林将是足下的天下了。”
  令狐彰欠身道:“不敢,在下无此野心。”
  金英锋笑道:“足下太客气了,既无此野心,为何要找家父挑战?”
  令狐彰据实答道:“此为家师定下的条件,家师要在下击败庞、司马及令尊之后,才准在下离师,下山行道江湖。”
  金英锋道:“这样的规定,极之不合情理,令师难道不怕足下落败受伤?万一落个残废,岂非前功尽弃?”
  令狐彰道:“大概不至于吧。”
  金英锋凝视他一会,笑了笑道:“我想咱们应该打开天窗说亮话,足下要找家父挑战,真正的目的何在,还请明告,如此双方的误会才不会加深。”
  令狐彰摇头道:“确实没有别的目的。”
  金英锋道:"请容在下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们剑堡几十年来所行所为自信没有做出对不起江湖朋友的事,虽然敝堡在武林中的声势不在任何门派之下,但敝堡最重视一个‘理’字,足下若与敝堡有过节,不妨明白说出来,若是敝堡理屈,当还给足下一个公道,否则若是无理取闹,敝堡也不会示弱于人。”
  令狐彰道:“少堡主既如此说,在下便只请教一句:在下能不能向令尊挑战?”
  金英锋道:“纯粹的较技?”
  令狐彰道:“对!"
  金英锋轻轻吸了一口气,答道:“当然可以,只是家父现在身体欠安,实不宜与人动手,足下是否打算强迫家父接受?”
  令狐彰道:”不,在下等待令尊康复之后,再向他老人家讨教,只不过,在下今日既已来到贵堡,理应见上令尊一面,顺致问候之意。”
  金英锋笑道:“好的,待会在下便领足下去见家父,免得足下怀疑家父畏战装病。”
  令狐彰道:“少堡主言重了,令尊乃方今世无匹敌的武学大师,岂会畏惧我这个无名小卒。”
  金英锋见他词锋甚利,心颇不悦,又笑了笑道:“足下不远千里而来,不幸家父有病在身,为了不使足下白跑一趟,要是足下愿意的话,在下准备代表家父接受足下的挑战。”
  令狐彰道:“这件事等拜谒令尊之后再说吧!”
  金英锋举杯笑道:“好,敬你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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