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得道多助
2020-02-22 15:21:06   作者:司马紫烟   来源:司马紫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没有多久,首骑已至,追兵是分作四骑一列,手执长戈,虽然催骑疾行,但是还很小心,时时提防着伏击。
  尽管他们如此小心,仍然没防到杀星会施伏击,眼前只见人影一晃,四颗头颅已飞起半空,坐骑也跟着痛嘶倒地,队形大乱。
  那是吕四海定好的战术,不但要克敌雪耻,而且要使敌人瘫痪,所以由两个人杀贼,两个人剁马。
  邢玉春与李文英两人专管砍马足,每匹马只要砍伤一脚,马上的骑士立刻会摔倒。
  罗刹人以轻骑追击,原是想以利破坚,那知反而造成了吕四海等人的便利,他们以敏捷的身手,如虎入羊群,刀剑飞舞,血肉横飞,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没有多大时间,这百余劲骑的前哨已伤亡逾半,剩下的人转马飞奔,还有三四十人大败而逃。吕四海为了配合张老实的计划,居然一声呼啸,驰马紧追,在路上又砍杀了十几个人,前面的残军已与彼可夫率领的大军会合了。
  彼可夫听说只有四个人,居然把他们百余人的劲旅杀退,大为震怒,拔剑将前哨带队的队长立斩于马下,然后一挥手,中军劲旅立刻冲了上来。
  那是专为冲锋陷阵而训练的,马重革,人披甲,手中执的也是特长的阔剑。
  这批劲旅果然厉害多了,四个人虽然尽力冲杀,但却没有先前那么轻松,当下敌帅亲临指挥,使得这些骑兵,不敢畏死退缩,刹那间,已把四人重重包围起来。
  吕四海见敌军云集,已有四五千人之多,估计着差不多了,乃一声呼啸,徒步杀出重围,三女跟随在后,拔足飞奔,如同一溜烟似的。
  彼可夫见重重铁骑,连四个人都拦不住,大为震怒,咆哮着一定要生擒敌人。
  吕四海等人徒步疾奔,来到指定的谷口,伪作力乏,刚好被后面的敌军追上,四个人只好背背相对各据一面,尽力地抵挡冲杀,且战且走。慢慢地大军都进入山谷,预先躲在山谷上面的张老实发出一声暗号。
  吕四海见事机成熟,沉声道:“你们跟着我!”
  他运起驭剑术,身剑合一,冲开了一条血巷,往谷外射去。
  那重重包围的铁骑几曾见过这等绝世功力,一道寒芒过处,当者立毙。后面三个女的也跟着冲了出来,这一度冲杀已经毙敌近百,彼可夫看了也不禁心惊。
  他连忙下令停追,正待清理战场,检点伤亡之际,忽而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接着是大如磨盘的石块,由峰顶直滚而下。谷道本就不宽,大军聚集,已经行动不便,再加上因躲避上面落石而引起的骚乱,于是人喊马嘶,石块砸人,马踏人,一片哭喊之声。
  峰上的落石也是连续的,张老实一连埋了六堆炸药,用一根引线连续引爆过去,一连六声爆炸,几乎炸塌了半条山道,都是大军聚集之区。
  吕四海等人已经冲出去与前队会合了,听见后面人喊马嘶之声,也看见了山道中的烟雾迷漫,想到这一次爆炸,伤亡总在上千,也不禁恻然。
  彼可夫为了要救治伤亡,一时无法再来追赶。这一行百余人来到边境,由那几个叛离的罗刹军在前开路,而且那些死囚也都穿上了军装,守边的罗刹兵疏于防备,被他们一冲而过,直投惠远城。
  老远已看见傅宁的前哨巡逻队过来了,马江海连忙陪着傅敏上前。马江海以前就在这儿耽过,傅宁的部属有些是他的同僚,都是认识的,交谈了一下,巡逻队派了几个人,先把他们两人送到帅府,吕四海等人则仍在城外等着。
  没有多久,傅宁亲自出来,把大家迎进了城,来到大营中坐定,傅宁连连拱手道谢道:“犬子及敝属被掳,多承列位义士拯救,下官感激万分。尤其是救回了准部世子铁都,保全边藩,功莫大焉。但下官知道各位义士都不会居功,所以下官只向各位表示本身的敬意。”
  他可能已经得到了傅敏的暗示,所以没有说要呈报朝廷嘉奖的话,吕四海觉得这位将军倒是很明事理,因此大笑道:“我们原是应伊犁将军塔其布之请,前去拯救准部世子,没想到顺便也救出了令郎。将军在这儿可曾得知令郎被掳的消息?”
  傅宁道:“前几天有个叫秦四龙的人来过,他带了一封彼可夫的私函,说犬子被罗刹劫持,叫下官不得与罗刹作对,并说过几天将派使者前来密商。下官也接到了家中的急书,道及犬子失踪的事,但下官并不准备屈服,而且已严防备战了。自圣祖订定尼布楚和约后,罗刹人时时窥我边境无所不用其极,下官亦已以八百里加急军书,奏报朝廷,请迅速派兵充实边防。”
  吕四海笑道:“彼可夫在途中被我们三处伏击,死伤逾千,一时可能不敢前来,但将军还是要严防。”
  傅宁忙道:“下官听犬子说了,义士等以数人之力,连创强敌。不过彼可夫一定不会死心,可能于近日内大举来犯,各位能否在此停留几天?”
  吕四海想想道:“目前恐怕不行,我急于把铁都世子送返准部,但草民等属于天山北路李氏牧场中人,假如军情紧急,将军这儿人手不足,而朝中援兵未至,将军可以通知一声,我们一定会来支持。”
  傅宁再三苦留,但吕四海执意不肯,他只得罢了。在惠远只住了一天,他们就动身了。
  由阿拉木图跟来的那些罗刹人,也都跟着一起走了。虽然傅宁答应帮助他们另谋生活,但他们对吕四海与李氏牧场的信任,似乎更甚于朝廷。
  吕四海与云飘飘两个人陪同罗诺,护送铁都到了伊犁,塔其布已经接到了彼可夫的通牒,说是有几个中国游民在阿拉木图闹事劫狱,杀伤了几名罗刹军士,而这几个游民是从霍尔果斯过去的,限令塔其布立刻交出那几个人,否则即将出兵霍尔果斯,进逼伊犁。
  吕四海看过了通牒,置之一笑道:“他倒是会掩饰,只说我们杀伤了几个人,其实罗刹人的伤亡,至少也有一千出头。大概他们是怕丢人,不好意思说。”
  塔其布惊道:“侠士才去了四个人,怎么能杀伤他们这么多的人?那简直是不可思议!”
  吕四海这才把此行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塔其布听了更是惊惶道:“他们这种手段太可鄙了!”
  吕四海道:“罗刹人是无法从中国把人劫走的,这完全是清水教在作怪,将军的家小要多加注意。”
  塔其布道:“这个倒无需挂虑,我有四个儿子,都在京师担任乾清门侍卫,那儿是禁宫重地,不怕人前去暗算。而且他们都大了,自己成了家,威胁不到我。”
  吕四海道:“大概就是威胁不到将军,所以才没有行动,否则早就下手了!”
  塔其布笑笑道:“壮士神威,远扬异域,以四骑之众杀敌盈千,难怪彼可夫寒了胆,看来信纸通牒只是虚声恫吓,他绝不敢有所行动的。”
  吕四海道:“那倒很难说,傅将军跟我分析过局势,他说惠远的兵力比伊犁雄厚,再者有险可守,罗刹如果要用兵,必然是从伊犁这个方向行动。”
  塔其布想想道:“说得也是,讨厌的是伊犁与那霍尔果斯城,主权未定,无法封锁,他只要攻占了霍尔果斯,伊犁就首当其冲。而我的军队又不能先行驻守霍尔果斯,万一他要是从这儿攻过来,那就糟了!”
  吕四海道:“好在铁都世子已经救了回来,将军可以知会准部,叫他与将军共同答复彼可夫,叫他们派使者前来,为掳劫世子之事道歉,否则就将联合出击。”
  塔其布苦着脸道:“准部是没有问题,苦是苦在我,前天还接到旨意谕命我不得轻举妄动,轻启战端。”
  吕四海道:“这一定是和珅在朝中弄鬼,他受了清水教徒的蛊惑,有意包庇祸逆。”
  塔其布叹道:“我也想到有此可能,但是有什么方法呢!他现在主掌军机,所有的军情奏章一定要先到他手中,我连奏的路都走不通。”
  云飘飘道:“和珅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用意?”
  塔其布道:“他只是要钱而已,同时也摸准了今上的心意,本朝经圣祖世宗两代经营,奠定富强之基,今上即位后,虽称盛世,然因为大事建设,国库已虚,实在也经不起战争的耗费。”
  吕四海想想道:“彼可夫折损了很多精锐,这段时间一定是在招募新兵,一时不敢有所行动。将军不妨与准部联名覆文,吓他一下,也许会有效。”
  塔其布道:“目前只好这么办了!”
  吕四海道:“第二步工作是加强士卒的训练,勤加操演,作出备战的姿态,然后多置细作,刺探敌方动静。”
  塔其布道:“这些我会注意的,我驻守伊犁以来,就没有松懈过戒备,真有战事发生,我只有本守土之责,拚死一战了。不过我希望壮士能归告李侯,多予协助。”
  吕四海道:“真要是罗刹来犯,李氏牧场绝不会坐视。”
  塔其布道:“我求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请李侯将边塞的情形,密告朝廷,请朝廷拨军援边。”
  吕四海道:“那恐怕很难,李爷爷从未承认自己这个侯爵,他跟朝廷根本没有连系。”
  塔其布道:“李侯虽然不管,但李侯夫人有时还会秘密进宫去一趟,要想瞒过和珅而让朝廷了解边情,只有李夫人办得到。”
  吕四海道:“我可以为你转述,行不行就不知道了。”
  塔其布拱手道:“请壮士一定要将利害陈述给李夫人知道,战端若起,下官不过一死而已,可是回疆失守,中原立受威胁,为患无穷。”
  吕四海笑笑道:“将军忧国之心,我们都知道的,现在人已经救回来了,我们也要告退了。”
  塔其布道:“准酋铁木耳对壮士等人救回世子的事十分感激,要亲自前来道谢。”
  吕四海忙道:“不可以,我不能见他,因为罗刹人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是谁,如果经过公开渲染,彼可夫就有理由兴师问罪了,而且可以利用朝廷厌战的机会,着令他们交出凶手,岂不是为我增加麻烦?将军的覆文只说世子是被几个不知名的人送回来的,以后就不知去向了,这样大家都少麻烦。”
  塔其布想想也有道理,遂不再坚持了。
  两人离开了伊犁,回到了李氏牧场,李文英与邢玉春已经带着一批人先到了,而且也作了妥当的安排,分出了一片草原,给他们半耕半牧,所有的资财都由牧场中资助,虽然他们是为官家尽了大力,都没有用到官家半分银子。
  张老实与王全富被姚逢春接到关外天酒楼去安居,姚逢春干脆把那所酒楼送给了他们,因为经过清水教那一战后,惟恐清水教再有什么报复行动,关外天那边人手既少,又首当其冲,倒不如转手让出来纯粹做生意算了。
  王全富的家人与张老实的几个助手虽然在酒楼里工作,但他们却志愿加入义师,为复国而尽力,而且都拜在萧九的门下习武。
  吕四海到了牧场,立刻受到了大家的欢迎,姚逢春笑道:“哥儿,这下子你可真扬眉吐气了!立威异邦,居然杀死了近千个罗刹鬼子,实在了不起。”
  吕四海忙道:“这完全是张老前辈的力量,如果不是他那一阵炸药,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
  姚逢春道:“李老弟,不是我说你,你一向行事谨慎,这次可太鲁莽了。这么重大的任务,只派了四个人去,幸亏吉人天相,得到了意外的助力,否则不是把几个孩子给坑了;何况咱们有的是人手。”
  李韶庭道:“事先我没想到有这么多的牵连,只要救一个人,他们四个人已经可以办下来了,如果人去多了,反而容易引起对方的注意。”
  简六娘笑道:“好在海哥儿机警,总算达成任务,圆满归来。谁也别埋怨谁,孩子们也够累了,让他们歇口气吧,回头再听他们说说此行的经过。”
  吕四海与云飘飘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里,洗过了脸,换了身衣服,再来到大厅里,老老少少,群豪已齐集于一堂,设下了筵席,为他们庆功。
  许多细节已由先来的人说了,吕四海只是综合全盘经过,再说一遍而已。因为所有的事,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参与全局。云飘飘搭救铁都倒是很轻松,铁都被关在塔顶,颇受优待,只有一个人守着,杀死守兵,背着他由塔顶缘绳而下,根本没费多大的事。
  吕四海到地牢去救人,才是惊险重重,别的人都语焉不详,听他本人叙述后,才使大家明白了全部过程。
  听完他的话后,姚逢春笑道:“海哥儿,你是了不起,当年我胖子失陷在太行山,你李爷爷随兰娜秀姑两位弟妹冒险去救我,也没有你这么惊险。”
  李兰娜却凝重地道:“别的事都不足虑,倒是清水教又在这件事上插一脚,那太可怕了!”
  李韶庭道:“他们为了达到目的,竟不惜勾引异族,这种行为无异丧心病狂,前明之亡,虽是由于流贼李闯与张献忠之乱,但吴三桂降清,到清兵入关,才造成了不可收拾的局面。清水教竟想假罗刹人之手来颠覆中原,无异饮鸩止渴,这种行径,必须加以戢止!”
  一时举座默然,半晌后,姚逢春道:“我们到中原去,把清水教的作为遍告江湖同道。”
  萧九道:“没有用的,清水教虽然在山东一地发迹,但势力已遍及天下,差不多的江湖人士都在其控制之下,何况更有一些急于举事的前朝遗臣附合,姚兄若到中原去,不仅破坏不了他们,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姚逢春道:“难道大家都赞同他们的作为?”
  萧九苦笑道:“那倒不是,问题在于我们提不出确实的证据,我如果不是跟你们有旧交,深知你们的为人,也不会相信你们所说的种种。”
  李韶庭苦笑道:“萧大姊说得对,我们息隐边塞,解散了太行义军之后,外面对我们很不谅解,除了我们自己与知己的朋友外,很少有人了解我们的用心。”
  姚逢春道:“但清水教的作为难道大家都看不见?”
  李韶庭道:“看得见什么?清水教在轰轰烈烈地活动,我们隐居边陲,这才是大家看得见的事实。我们再出去跟清水教作对,那反而作成了我们为清廷收买的事实,别忘了他们是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子在活动的!”
  姚逢春不禁泄了气道:“那要怎么办呢?”
  李韶庭道:“我们老一辈的只能困守在这儿不动,让孩子们去相机活动吧。他们以游侠同盟身分,以行侠仗义,与除害救民的口号,还可以站得住,我们这些还是太行义师首领的人,却万不可介入。”
  姚逢春道:“我们的孩子出去,跟我们介入有何不同?”
  李韶庭道:“有,孩子们没闯过江湖,没人认识他们,只要行踪秘密一点,没人会知道是我们的孩子。”
  姚逢春遒:“清水教的人可知道!”
  李韶庭笑道:“知道了也不敢说,因为他们作贼心虚,也有不少把柄落在我们手里,只有大家装糊涂。”
  姚逢舂想了道:“孩子们行吗?”
  简六娘道:“胖子,你别逞能,这些孩子们那一个不比你强,就拿这一次深入罗刹边境救人的事来说,换了你去,你办得了吗?”
  姚逢春不说话了。李韶庭道:“我们还有个不能轻离的原因,罗刹人吃了个大亏,可能会不甘心,朝廷亦无意于用兵,一定不会派出重兵支持,全靠伊犁与惠远两处不到十万的兵力,恐怕很难挡得住,万一边廷有警,我们还得去帮忙挡一挡,如回疆沦陷,我们这片基业就完了。”
  姚逢春道:“难道乾隆就不管了?”
  李韶庭道:“朝廷不傻,也不是不知道清水教的阴谋,他肯把大军全部开到边廷来,让清水教趁机而起吗?回疆只是一片沙漠,居民全是准回两部,只是外藩而已,丢了就丢了,清廷要保全的只是整个中原河山!”
  姚逢春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韶庭道:“四海他们走了之后,朝廷已经接到了边报,没有发兵援边,却下旨修葺长城,可见其用心。”
  吕四海道:“真有这回事吗?”
  李韶庭道:“绝对正确,而且哈国兴移师驻玉门,就是为了这个缘故,如果真有战事,很可能朝廷会下旨叫伊犁与惠远的驻军也撤回关内去,罗刹人不敢长驱深入的,朝方只要据守长城,就足以保全中原。”
  吕四海道:“那各位老人家到底是真的走不开了,瓦解清水教的工作,还是让我们去办吧。”
  李韶庭道:“四海,我不是要你去瓦解清水教,那究竟是我汉族同胞,我们不能自相残杀。因此我要你去相机行事,首恶王伦,自在必诛之列,另外只把几个兴妖作怪的首脑除去就行了。清水教的这股实力还要维持住,交在靠得住的人手中,有了这股力量,虽然不一定能推翻清廷,但至少可以使清廷对我汉人不敢轻侮。”
  吕四海道:“我知道,李爷爷放心好了。”
  李韶庭道:“对你的行事稳健,我是很放心的,不过这一次可不能给你太多的人,牧场上还要保持足够的实力,你们原来的五个人还是原班人马,我再加派一个文英。”
  姚逢春道:“我家的家琪家琳也可以去。”
  萧九道:“我把小清跟小白交给你们,尤其是小白,她原来在清水教中主管朱雀堂的事,对他们的情形很熟。”
  吕四海道:“足够了,就是我们十个人吧。”
  李韶庭道:“文英跟家琪家琳去了,只能算是你们游侠同盟的成员,不能提到李氏牧场与关外天酒楼,就是失手被擒,我们也不会出面。这一点必须说清楚!”
  三个女孩子都肃然答应。
  李韶庭道:“四海与云姑娘刚远行回来,休息两天,后天你们就出发吧。此去以王伦为主,他在哪里,你们跟到哪里,行事要小心,绝不可跟清水教正面起冲突。”
  吕四海道:“孩儿会注意的,我的意思也不想在山东惹事,最好想个方法把王伦引到别处去动手。”
  李韶庭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一切的事都要你们自己去干,牧场上再也不会拨一个人给你们了。”
  吕四海笑笑道:“不要了,孙儿到了中原,人手还多得很,青儿三姐的手下有百余人的劲旅,神龙凤尾两帮,以及朱法昌的义军,必要时都一支持,还有刘策老前辈手下儿郎,得道者多助,相信我们不会寂寞的。”
  李韶庭正色道:“四海,你还没有弄懂我的意思!”
  吕四海道:“李爷爷,孙儿完全明白,您不要我们聚集太多的人,是不希望我们与清水教起正面冲突,孙儿也没这打算。但要提防清水教倚仗人多势众,群起来对付我们。所以孙儿必须要联络各地的朋友,大张声势,使王伦不致轻举妄动,私人跟我们解决。否则他们一些首恶盘踞巢中不出,我们以深入去剪除他们,就太难了!”
  李韶庭道:“你懂得这个原则就好,假如你们一个不慎,跟清水教正面起了冲突,正好中了清廷驱虎吞狼之计,在朝廷眼中,我们这些人都是心腹之患。乾隆放纵和珅,纵容他包庇清水教,荼毒民众,就是想利用我们自相残杀,而抵消实力。乾隆是雍正看中的继统人选,绝不会胡涂得纵容一个权臣如此无法无天。”
  吕四海肃然道:“是的,孙儿知道了。”

×      ×      ×

  第三天,九女一男,十侠轻骑上道,这比他们五人西来时神气多了,因为来的时候,他们为了躲开清水教的追索,分成了几批,躲躲藏藏,可以说是相当狼狈。
  现在回去时,他们不但声势强盛,而且在这几个月中,经一批前辈名家精心指点,每个人的武功也更进了一层,吕四海是不必说了,云飘飘、牛青儿、邢玉春与江雪雪,也不是昔日可比。
  由玉门东行,过酒泉、张掖、凉州,进入秦中,都是平平安安的。
  因为他们这十个人鲜衣怒马,叱咤风云,个个都是身佩兵器,神釆飞扬,谁都会看出他们是一批身怀绝技的江湖俊秀,自然没有人敢来轻捋虎须。
  这也是吕四海的预定计划,他故张声势,目的就是在引起一些江湖人的注意,相信沿途必然有清水教的耳目,把消息传到山东总坛去,引起他们的猜疑。
  到了西安,畅游了汉唐遗迹,一行人突然消声匿迹,全都失去了踪迹,全部失去了踪影。
  这也是吕四海的计划,让对方猜疑去,实际上他早有安排,在兰州府时就部署妥当了。
  兰州天水镖局的总镖头银枪震八方徐子明是复社同志,也跟吕四海早有连系,早他们三天,保了一枝镖先到长安,在长安遍访同行后,又在吕四海等人抵达的前一天启程,看起来似乎跟他们全无关系。
  但徐子明这一枝镖,只推了一辆镖车,保着一口箱子,却出动了十几个人,而且总镖头亲自护镖,显见非比寻常,那口箱子里必然是价值连城的红货。
  吕四海与云飘飘李文英三人星夜急驰,在华阴追上了镖车,乔装成镖伙,随着镖车慢慢前行。
  而另外七个女孩子则化装随后赶来,其中江雪雪与邢玉春时而露一次相。镖车刚过潼关,就被她们蹑上了。她们不动声色,落后五七里,却紧随不舍。
  她们做得似乎看上了这一趟镖,有染指之意,这情形自然瞒不过清水教,他们也看上了这趟镖。
  镖车进了河南境内,歇在泛水县,邢玉春等人则在虎牢关停了下来,当夜就有一个汉子,投刺要见徐子明。
  名刺上写的是秦四龙,吕四海心中一动,暗笑鱼儿果然上钩了,朝徐子明施了个眼色。徐子明连忙叫请,吕四海扮成他的贴身镖伙,把一个高高的汉子引进了徐子明的房间。
  徐子明客气地拱手道:“秦兄,请恕徐某孤陋寡闻,不知兄台在何处得意,有何见教?”
  秦四龙微笑道:“总镖头不曾听过贱名,在下虽是武林中人,却极少在外走动,只忝任清水教玄武堂主。”
  徐子明讶然道:“原来是秦堂主,失敬!失敬!”
  秦四龙一笑道:“总镖头不要客气,兄弟此来,有一件重要的消息奉告,且与贵局有莫大的关系!”
  徐子明忙道:“请堂主指教。”
  秦四龙道:“贵局这次承保的红货,价值不菲吧?”
  徐子明脸有难色。
  秦四龙笑道:“总镖头,兄弟不想追问究竟,只提出一个忠告,总镖头可曾听过吕四海这个名字?是否听过山西巡抚陈辉祖委托太极掌门陈老英雄护送一柄碧玉如意失风的事?”
  徐子明道:“吕四海这个人倒没有听说过,后一件事却略有耳闻,只是不太详细,听说陈掌门人因此送了命?”
  秦四龙道:“是的,就是吕四海勾通了三个女子下的手,一个是碧眼狐狸邢玉春,一个是千手观音云飘飘,还有一个叫江雪雪,是京师名妓。”
  徐子明道:“太极陈掌门人为一派宗师,居然死在这四人手中,他们一定相当了得了?”
  秦四龙道:“不错,武功都很高,尤其是那个叫吕四海的,年纪不满三十,一枝剑却出神入化,鲜有敌手。”
  徐子明道:“但愿他们不要找上在下。”
  秦四龙笑道:“他们已经找上了。”
  徐子明失惊道:“是真的?在哪里?”
  秦四龙道:“吕四海隐匿不见,但江雪雪与邢玉春却从潼关开始,一直蹑在总镖头一行之后……”
  徐子明大惊道:“这便如何是好?这趟镖可丢不起,否则徐某倾家荡产都不够赔!”
  秦四龙道:“贵局到底保的是什么?”
  徐子明脸上又有难色。秦四龙道:“总镖头请勿见疑,因为敝教与吕四海等人另有过节,总镖头如肯坦诚相告,敝教当鼎力相助。”
  徐子明忍不住一沉脸道:“秦堂主这话就不上路了,贵教如肯相助,徐某自是十分感激,但与敝局所保的镖货全无关系。”
  秦四龙道:“敝教要知道是否值得为这一注镖卖力,如若是价值不高的东西,吕四海等人志不在此可能另有所谋,敝教也就不必过问了。”
  徐子明冷冷地道:“敝局承保重镖,也不止这一次,请朋友助拳帮忙也是常有的事,却从来没有问及所保镖货内容的,贵教的盛情徐某心领了。送客!”
  他站了起来,背向而言。吕四海乔装的镖伙上前道:“朋友,请吧。总镖头要休息了!”
  秦四龙也一变脸色道:“徐总镖头,敝人是一片好意,你不领情,出了事可别后悔!”
  徐子明冷笑道:“天水镖局与姓吕的无怨无仇,而且都是些苦哈哈的江湖朋友,无可奈何才混口饭吃。吕四海也不忍心在我们头上打主意吧。”
  秦四龙道:“他连太极门的镖都敢抢!”
  徐子明道:“他如果要下手,早该下手了,这趟镖启程已近十天,多少僻静的地方都过去了,再往前走,都是平阳大道,他还会打主意吗?”
  秦叫龙不住地冷笑,昂然地走了。等他走远,吕四海才向徐子明一笑道:“鱼儿上钩了!”
  徐子明也笑笑道:“不出三天,他们必有行动,吕老弟是否还照原计划进行?”
  吕四海道:“当然了,不过这次对方派出了玄武堂主,实力相当雄厚,徐兄也得注意一下,转告贵属下,到动手的时候,不必太拼命,让他们抢去好了。”
  徐子明道:“我都关照好了,这原是准备给他们得手的,只是也得像个样子。”
  二人又商量了一阵才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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