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移花接木

2026-01-31 10:51:45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江州废宅地面血，激起盗魁满腔怒，邢梧影决心屠戳绵里藏针。
　　至于凤鸾公主，盗魁确实恨不起来，因为邢梧影不得不感念她的救母鸿恩。最主要的，是盗魁始终深深地爱着她，无时或忘。
　　关于舍死忘生救护朱红莲，邢梧影纯系为了不愿承担始乱终弃恶名。
　　基于一步赶不上，防止步步赶不上，盗魁放弃雇船追赶的打算，豁出多耗体力，施展轻身功力，抄近路驰往属于望江县的雷池。
　　盗魁之所以兼程赶往雷池，因为它是江防要冲，咽喉重地，二来吃准押解朱红莲、黑骷髅的船只，会在那里宿港，补充水和食物。
　　雷池又名雷港，在安徽望江县东二十里，因古雷水自湖北黄梅县界东流至此，积而成池，故名雷池，东晋时曾在此地设置大雷戍。
　　晋代咸和二年，历阳（今和县）镇将苏竣，联合寿春（今寿县）镇将祖约叛乱，向建康（南京）进攻，忠于朝廷的江州刺史温峤，想马上带兵去保卫建康，在建康掌管中央政权的庾亮得知，担心当时手握重兵的荆州刺史陶侃乘虚而入，因此在《报温峤书》中说：“吾忧西陲，过于历阳，足下无过雷池一步也。”
　　意思是叫温峤坐镇原防，不要越雷池而东，防止陶侃乘虚而入。
　　后来用以表示不可逾越的成语，无不沿用：“不得擅越雷池一步。”
　　因此，盗魁邢梧影才兼程赶到雷池，利用它的江防要冲位置，营救朱红莲。
　　邢梧影提前半天到雷池，住进江边一家小客栈，严加监视西来的船只。
　　时间比盗魁估计还要准，都御史王守仁派来押解朱红莲、黑骷髅的战船，顺水扬帆，正好在申末时分，弯入了号称雷池的雷港。
　　为求一战成功，邢梧影在一个时辰当中，三次贴近战船踩道。
　　促使盗魁邢梧影双眉悒结的，是战船上不仅有绵里藏针骆守宽，和随后赶到的八名锦衣缇骑，还有那个充当官面眼线的大鼻子。
　　这还不说，最让盗魁头大如斗的，是战船上的弓弩手，几达八十名之多。
　　邢梧影只身单锯，纵横江湖近十年，破题第一遭感到孤立无援助。
　　事已至此，不豁出去不行，利用码头堆积的货物掩身，邢梧影贴近一些观察。
　　致令盗魁蓦地一喜的，是那位带兵的将校，御下不严，弓弩手敞开量喝酒。
　　船上这顿饭足足吃喝将近一个时辰，弓弩手大都东倒西歪了。
　　说句迷信的话，天公也帮邢梧影，酉时过后，江面起了水雾，对面看不清人影。
　　邢梧影深知有利时机，稍纵即逝，忙从货堆后面闪出，向战船贴去。
　　忽有一叶小舟，从大船的缝隙当中钻出来，划向那只中型战船。
　　邢梧影心中一动。
　　小舟甫始靠上战船，就有一人从船舷之上跳下，上了那只小舟。
　　江西水雾再大，邢梧影也奶瞧清从舷上下来的那人，正是锦里藏针骆守宽。
　　仰面上望，战船上只有两名弓弩手轮值，名为轮值，实则昏昏欲睡。
　　兵贵神连，邢梧影凌空拔起，飘落船上，身形未稳，先出指点昏一名弓弩手。
　　另一名弓弩手霍然惊醒，张口欲呼，却被盗魁邢梧影扯下他的下巴颏。
　　邢梧影用拇指抵住到方脑后玉枕穴，低声逼问：“人犯可在中舱！”
　　被摘掉下巴颏的弓弩手，不能开口说话，只好把头摇了一下。
　　邢梧影再问：“可在下舱。”
　　弓弩手再次摇了一下头。
　　邢梧影一怔：“难道将人犯囚在顶舱？”
　　那名弓弩手点了一下头。
　　邢梧影语含威赫：“骗我的后果你知道。”
　　弓弩手又点了一下头。
　　确知朱红莲和黑骷髅被囚在顶舱，邢梧影加点弓弩手的昏睡穴。
　　邢梧影艺高人胆大，愣视八十名弓弩手如无物，卷云飞雪，翻上顶舱。
　　顶舱自不像中舱、下舱那般暗，邢梧影入目瞧见委顿不堪的黑骷髅，和衣衫染满血迹的朱红莲，舱门内只有两名锦衣缇骑在守卫。
　　邢梧影眸光一转，大踏步前进。
　　轮值守卫顶舱的两名锦衣缇骑，听到毫不掩饰的脚步声，随口问了一声：“谁？”
　　邢梧影答了一声“我”人已闪入顶舱内，一式野马分鬃，击昏二人。
　　黑骷髅抢在朱红莲之前低声说：“郡主白天动过刑，一直昏迷到现在，邢爷过来先救我，然后再背郡主走，赫某拼死掩护你们。”
　　拿当前的情况来讲，别说盗魁邢梧影，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也看不出一点玄虚来。
　　邢梧影按照黑骷髅之所说，先从被打昏的锦衣缇骑身上，搜出钥匙，打开黑骷髅的脚镣和手铐，然后背起昏迷不醒的朱红莲。
　　从黑骷髅的神情委顿不振上，知他也被折腾得不轻，忙掏疗伤药物递给他。
　　想不到黑骷髅接在手中，不忙服用，反倒催促邢梧影赶快离开。
　　邢梧影忙着医治朱红莲，心急自嫌驰行慢，撇开水路，直扑东流镇。
　　东流镇目前属潜山，晋代原归湖北彭泽管辖，镇内建有陶公祠。
　　陶公祠即靖节祠，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死后溢号为靖节。
　　急于医治红莲郡主的邢梧影，穷尽自己功力，赶到陶公祠，时间已近丑时。
　　尽管盗魁无心看，也能看出陶公社祠掩映在翠竹绿柳之中，高墙环卫。
　　院门上方镌有《陶公祠》石质匾额，院内左右两侧，皆有花台，种植菊花。
　　中有鹅卵石甬道，通向厅门，厅内立陶潜画像，相前有垂柳五株，婆娑多姿。
　　陶公祠左为学湖，碧光粼粼，右有七里湖烟波浩渺，适于隐避。
　　邢梧影自幼仰慕陶渊明，知他初任彭泽令时，曾在此地种菊，赋诗。
　　别看朱红莲是受过钦封的郡主，邢梧影还是不敢背她入正厅。
　　反之，却将朱红莲背入东厢房，刚想塌肩将红莲郡主放下来。
　　陡觉左胁之下的章门，右胁之下的天枢，同样一麻，站立不稳。
　　奇怪的事情，随即出现了。
　　那位被盗魁背了几十里，始终昏迷不醒的朱红莲，不仅不治而愈，还能及时伸展双臂，抱住摇摇欲倒的邢梧影，诚为咄咄怪事。
　　可笑邢梧影，直到这时，方才看出衣衫鞋袜都不假，人却不是朱红莲。
　　邢梧影脱口叱出一声：“你……”
　　凤鸾公主和红莲郡主，同样为天璜贵胄，同是太祖朱元璋的嫡亲后代，不仅面貌大同小异，身材也有几分相似，换穿血衣，骗过盗魁。
　　凤鸾公主将盗魁扶坐椅子上，柔声细语道：“邢梧影，我可没骗你！”
　　邢梧影怒道：“你说是别人骗了我？”
　　凤鸾公主道：“苦肉计确实不是我出的！”
　　邢梧影道：“难道会是谢宇非？”一气之下，盗魁连谢二叔都不喊了。
　　厢房外有人大叫：“你小子不冤别人单冤我！”口音分明是谢宇非。
　　邢梧影眸光连旋：“我知道出谋划策的人是骆守宽，老小子绵里藏钢针。”
　　骆守宽一头撞了进来，双手高拱苦笑道：“邢爷，你可不能胡乱猜！”
　　邢梧影问：“真不是你！”
　　骆守宽连连作揖：“确不是我！”
　　邢梧影怒嘶：“那会是谁？”
　　门外有人应声说：“邢兄把小弟忘怀了？”走进来的是世袭诚意伯爵刘世延。
　　邢梧影一怔。
　　年方十二岁的刘世延，轻摇折扇说：“不瞒邢兄，小弟紧蹑公主行踪来江州。”
　　邢梧影更怔。
　　刘世延一合手中折扇：“是小弟请公主施行苦肉计，要求三次公主才答应。”
　　邢梧影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凤鸾公主，意在乞求她的谅解。
　　凤鸾公主一点嫌疑都不顾，当着许多人，亲自给邢梧影揉开穴道。
　　邢梧影古井不波道：“刘伯爵、你在万岁驾前帮过我，咱们今天扯直了！”
　　刘世延道：“那是邢兄你的认为。”
　　邢梧影口气转冷：“爵爷你的认为呢？”不喊兄弟喊爵爷，盗魁划地绝交了。
　　刘世延正色肃声说：“老实说，上次在万岁驾前，不能算是帮邢兄。”
　　邢梧影寒声诘问：“这次呢？”
　　刘世延加重语气道：“这次才算帮邢兄！不信可以询问凤鸾公主。”
　　邢梧影将目光再度投向凤鸾公主，凤鸾公主竟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就算邢梧影不信刘世延，可他不能不信对他一往情深的凤鸾公主。
　　刘世延甩手挥退众人，包括金枝玉叶的凤鸾公主，厢房内只有他跟邢梧影。
　　邢梧影挪动一下身躯，留神在听。
　　刘世延拉把椅子靠近邢梧影，压低声音告诉他：“邢兄知道，宫中至今无太子。”
　　邢梧影一怔：“万岁春秋鼎盛，储君至今犹虚，朝野上下全知道”
　　弦外之音是，皇上食酒恋色，淘空了龙体，生不了太子，与我何干。
　　刘世延把椅子拉得更近，语音更低说：“皇上新纳一个宫女，太医确定她有宜男像，声言只需挖来一株和合草，来年必能生太子。”
　　邢梧影失口问道：“上那里去挖？”
　　刘世延道：“和合草产地在云贵，生必成对，小弟想请邢兄跑一趟。”
　　邢梧影神情一震：“你想让我去？”
　　刘世延道：“邢兄前去最合适。”
　　邢梧影不大情愿道：“大内侍卫有的是，你刘大人为何找上我？”
　　刘世延耐着性子劝说：“邢兄难道不明白，家有长子，国有储君，事关江山社稷，挖来和合草，立下不世功，一切事情迎刃而解。”
　　邢梧影被他说动了心。
　　刘世延趁热打铁：“小弟拼着头上这顶乌纱不要，暂不解送朱红莲。”
　　邢梧影道：“黑骷髅也请网开一面！”
　　刘世延笑了笑：“黑骷髅不用你操心？”
　　邢梧影蓦地明白了，一把抓住刘世延道：“你先买通了黑骷髅？”
　　刘世延笑得打跌道：“不先窝倒黑骷髅，邢大哥会上小弟我的钩？”
　　黑骷髅从门外一闪而进，扑近邢梧影，单膝点地：“叩求邢爷饶恕我！”
　　邢梧影无可奈何说：“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忘了你是国公府的人。”
　　刘世延旧话重提道：“小弟只等大哥一句话你倒是开开金口呀！”
　　邢梧影站起身来道：“让我看看朱红莲。”
　　哄死人从不抵帐的刘世延，凑近邢梧影耳边说：“你就不怕公主多心！”
　　邢梧影气息一窒。
　　刘世延趁机再哄他：“一切都有小弟我，没有我还有我的大表姐！”
　　刘世延一提燕丽珠，邢梧影蓦地忆及玉无常，狠狠心暂时不见朱红莲。
　　直到邢梧影点头答应，骆守宽让人牵来马匹和端上川资，退了出去。
　　刘世延方才吐露真情说：“邢大哥，实不相满，这差事是太后懿旨指派的！”
　　邢梧影脸色巨变。
　　刘世延雨后送伞道：“和合草可遇不可求，大哥最好去求韦尚真。”
　　邢梧影神情大震：“刘大人让我去找被人喊成尾上针的韦尚真？”
　　刘世延不答反倒岔开话题道：“传说大哥制服过何鼎红（鹤顶红）才让大哥去斗韦尚真（尾上针）看起来，你是被盛名连累了！”
　　邢梧影无话可说。
　　凤鸾公主挥退所有人，单独陪送邢梧影，一直送出十里开外。
　　邢梧影几次想致歉，都被凤鸾公主阻止，似乎一切疙瘩全都解开了。
　　在邢梧影的一再坚持下，凤鸾公主才止步，呆呆地目送邢梧影。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
　　邢梧影驰出一箭地，回首后望，凤鸾公主依然呆立在旷野里。
　　重新回过头来，邢梧影才看出自己骑的是匹乌云压雪御宛良驹。
　　所谓乌云压雪，就是通体墨黑无杂毛，只有四只蹄子上面有圈白毛。
　　不须用手摸，邢梧影也知道马背套中装有不少的黄白之物和银票。
　　邢梧影心中暗忖，与其去挖和合草，不如到梵净山去找尾上针。
　　决心既下，邢梧影出安徽，奔湖北，晓行夜宿，十天后赶到湘贵边境。
　　又渴又饿的邢梧影，扫视周围，一家饭铺都没有，只好勒住坐马。
　　抬头望去，三五里外，一座丛郁茂密的树林后，掩映着一处小村镇。
　　大路微微向右弯曲，迂回通向村镇，在大路的弯曲处，有一片乱葬岗子，野坟上荒草蔓蔓，坑坑洼洼，几只野犬，在那一带出没着。
　　离大路十丈远近的地方，有一处土阜，稀稀落落地植有几株垂柳。
　　三五里地，瞬息至，那处小村镇，竟有一家颇具规模的客栈。
　　邢梧影牵马奔向客栈，一进店门，迎面一处是能容纳近百十人的大饭厅，柜台设在通向后进的门右首，柜台后坐着一个老头儿。
　　老头儿，两只小眼红得像烂囊，眼屎涨满眼角，一颗秃脑袋，两撇八字胡，一件灰大褂，两只破套袖，嘴角噙着阴鸷的笑容。
　　店小二刚牵走邢梧影的乌云压雪，店外突然跨进一个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只生得环眼、阔嘴、络腮胡，坚实的躯体，高人一头。
　　让盗魁忍不住想笑的，是那位彪形大汉的方脸上，生有一个软塌塌的小鼻子，实在与他整个面孔，整个躯体不相称，就如同一座巍峨高大、气势宏伟的庙宇大门上，安了一个丁点大的小门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随在彪形大汉身后的，是个三旬猛汉：脑袋尖尖的，阔腮上一道刀疤，斜挂右边脸上，赫然足有三寸长，上宽下窄的三角面孔。
　　跟彪形大汉同样让人发笑的，是他两只眼睛距离得太近太挤，右边脸上的伤疤接连嘴唇，大嘴几乎歪斜到耳根，看着实在让人难受。
　　丑人从来都作怪，塌鼻和三角脸似乎都对自己的尊容护短，最忌讳别人对他的缺陷注目，邢梧影正好犯了他们二人的大忌讳。
　　二人几乎同时喝出：“你小子瞧什么？”
　　邢梧影正忍俊不置，随着两个丑八怪的喝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无异火上浇油，三角脸拧身扑上，探臂骈指，挖向邢梧影双目。
　　邢梧影本已转身欲去，不想多事，反倒招来对方的痛下煞手。
　　尽管如此，盗魁还是不想过为已甚，身躯半旋，左手从右肋伸出，疾扣三角脸的脉门，强行逼他撤招住手，冤家宜解不宜结。
　　三角脸长像虽窝囊，手底下功夫不窝囊，右掌一撤，右手拢指成爪，一招金豹探爪，抓向邢梧影的丹田，诚心想要盗魁的性命。
　　邢梧影不堪容忍了，扣出去的左手，暴翻而回，立掌如刀，向下劈切。
　　三角脸再想抽回，已然不及，疼得他嘶声惨嚎，腕骨整个碎裂了。
　　塌鼻子厉喝一声：“好小子，你敢动手伤人！”声出人到，劈了一掌。
　　店外有人娇喝道：“沈二快退”
　　可惜迟了一刹，邢梧影切出的左掌，徒化翻天印，正好印在塌鼻子的后心上。
　　只打得塌鼻子一头摔出去七八步远，一连呛出好几口鲜血来。
　　重新旋回身来，邢梧影方才瞧见提醒塌鼻子的那人，是个风流少妇。
　　跟在风流少妇身后的，是跟塌鼻子、三角脸同样凶狠的六个猛汉。
　　促使邢梧影目光凝聚的，是其中两个凶狠猛汉，共同挟持着一个蓝衣人。
　　蓝衣人最多三十岁，被他们糟蹋得很厉害蓝衫简直变成为赫红色。
　　风流少妇跨进店门一挥手，立即有两个猛汉扶起塌鼻子和三角脸。
　　跟在风流少妇侧后的猛汉，似乎想出手，却被另一个猛汉阻止了。
　　风流少妇狠狠瞪了盗魁一眼：“朋友，我想知道，眼下这笔帐咋算。
　　邢梧影冷然一哂：“那还不简单！”
　　风流少妇道：“说给我听听。”
　　邢梧影道：“与你何干？”
　　风流少妇道：“当然与我有干系。”
　　邢梧影“噢”了一声：“我明白了！”
　　风流少妇道：“你明白什么？”
　　邢梧影道：“打了孩子姆妈上！”
　　风流少妇粉面气得泛紫，左掌右指，掌化醍醐灌顶，指幻双龙夺珠。
　　邢梧影右手闭关拒佛，左手抓袍扭带，上格少妇纤掌，下扣少妇玉指。
　　风流少妇身化易乾为坤，双袖齐抖。
　　被挟持的蓝衣人拼着自己再受折腾，嘶声喊出：“小心她的左……”
　　后面那个“袖”字没吐出，早被左侧猛汉狠扇一掌，嘴角溢出鲜血。
　　邢梧影够多机警，在风流少妇左袖抖起之一刹，早发现对方袖中的浅香管。一声冷哂。身化金蟒十八滑，直向风流少妇的怀中撞去。
　　从来都是两军相逢勇者胜，加上对方身为妇女，相比之下更吃亏。
　　二人一合再分后，风流少妇的紫铜浅香管，早到邢梧影的手内。
　　风流少妇连气加急，脸色顿时煞白。
　　邢梧影瞥了一眼手中的铜管，蓦地心头一惊，异常感激那位蓝衣人。
　　原来藏在风流少妇袖内的浅香管，内藏发挥性极高，入鼻即昏的迷迭香，只消除去管盖一抖，迷迭香与空气一混合，立即化为气体，迅速迷漫五丈方圆空间，功力再高一嗅即倒。
　　邢梧影听师父说过，迷迭香产自西域，经魏文帝移置中原，香气芬芳，迷人欲醉，毒性甚烈，最适宜制造迷魂药散，恶毒无比。
　　凛于盗魁功高不可测，风流少妇决心把气泄在蓝衣人头上，冷叱一声：“给我废了胡清这个该死的东西！”
　　邢梧影一怔。
　　名叫胡清的蓝衣人，拼死昂起头来，咬牙切齿道：“柳眉儿你不得好死！”
　　柳眉儿——风流少妇凶如母狮道：“蓝衣胡清，没有人替你报仇雪恨！”
　　邢梧影心神俱颤：蓝衣胡清、黑衣胡丽，一清一丽，必系兄妹。
　　蓝衣胡清嘶声说：“有！”
　　柳眉儿阴森森一笑：“姓胡的，你小子孤家寡人闯江湖，只有胡丽一个妹妹，可惜不久之前惨死了，还有那位金刚太岁，替你报仇雪恨。”
　　蓦地有人吐出一个“我”
　　柳眉儿陡地旋过娇躯，面对盗魁邢梧影，神情茫然：“朋友认识胡清？”
　　邢梧影据实回答：“不认识！”
　　长长吁出一口气，柳眉神情不再紧张，道：“那你横插一腿干什么？”
　　邢梧影接着自己的话碴说：“我虽不认识蓝衣胡清，可我认识黑衣胡丽。”
　　蓝衣胡清两眼睁大：“尊驾认识我妹妹？”
　　邢梧影语转沉重：“我们何止认识！”
　　柳眉儿弹地扑向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