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鸳鸯戏水
2026-01-31 10:54:03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俗话说:“十月天短,无风就暖”向不出游的皇太后,午前来逛玄武湖。
  随侍太后身侧的,既有侍权专横的大太监朱宁,也有赤胆忠心的秉笔太监张永。
  秉笔太监张永,随同太后来此之前,曾暗地知会过诚意伯刘世延。
  人小鬼大,胸怀韬略的刘世延,抢在太后等人之前进入玄武湖,在观音石畔石桌上,摆上一坛壮元红,几样菜肴,低斟浅饮。
  太后临幸玄武湖,刘世延跪倒接驾时,一张小脸早红得象关公。
  朱宁有意难为他,开口第一句:“诚意伯,这片玄武湖,周长几许?”
  刘世延醉眼一斜,瞥了一下没回答。
  朱宁极受武宗宠信,太后怕他难下台,连忙接过话头说:“刘爱卿讲给哀家听听!”
  年方十二岁的刘世延,应声答道:“玄武湖周长二十里,湖水来自紫金山,先经金川河,再绕狮子山,流至下关入长江,另有……”
  太后含笑问道:“另有什么?”
  刘世延继续说道:“另有一支由武庙入城,经秦淮河进入长江。”
  略为一顿扬声道:“玄武湖古名桑泊,自蜀汉三国东吴引水入城起,直至南朝刘宋,先后改叫后湖、练湖、将陵湖、北湖等等不一”
  太后听得津津有味,冲口说道:“哀家问你,此湖什么时候改称的玄武湖?”
  刘世延如数家珍道:“宋文帝刘义隆在位时,因见湖内出现黑龙(鳄鱼一类动物)方才改称玄武湖,孝武帝刘骏,两次在此检阅水军,一度改叫昆明湖。”
  太后抬手指点观音石:“石可有出处?”
  刘世延当即答道:“启奏太后,这两块玲珑剔透的太湖石,原系已故中山王徐达之遗物,因它形如观音,俗称观音石,也叫童子石。”
  太后极口赞道:“爱卿小小年纪,知识如此渊搏,实为难得,实为难得。”
  秉笔太监张永跪下奏道:“文渊阁编修学士一职,至今状缺,奴才奏请太后……”
  没容张永把“钦准”二字说出,大太监朱宁早前跪下奏道:“诚意伯寸功未立,充任文渊阁编修学士,似乎不宜,还请太后定夺!”
  张永正色奏道:“家有长子,国有储君,挖掘和合草,诚意伯功居首位。”
  大太监朱宁奏道:“奴才听人传说,和合草可遇不可求,此刻现功,岂不太早!”
  武宗迷恋酒色,膝下至今仍虚,太后殷切盼望抱孙子,扭头询问刘世延:“邢梧影此去,能否挖来和合草?”
  刘世延年纪虽小,自尊心极强,为了对抗朱宁,凛声回禀:“臣保邢梧影准会成功!”
  太后开口许愿道:“刘世延,如能取来和合草,再能遣走邢梧影,哀家保你进入文渊阁,接任大学士。”
  刘世延双眸连闪,跪倒奏道:“三日前,朱红莲叩求刑部,转奏万岁开恩,准许她削发为尼!”
  无时不在帮助凤鸾公主的张永趁机奏道:“朱红莲生母郑月娥,原系宁王幼时乳娘,老宁王强行奸污,始怀身孕,叩求太后开恩,从宽发落!”
  太后迟疑有倾,最终还是说出一句:“恩准诚意伯刘世延所奏!”
  说罢,举步向鹦鹉洲走去。
  刘世延跪送太后走远,站起身来,刚想回府去找表姐燕丽珠。
  突从左侧观音石后传来一声冷哼:“别忘了你刘世延才满十二岁!”
  弦外之音是:你刘世延十二岁就开始作孽,什么时候才能作孽到七老八十。
  耳聪目敏的刘世延,听出发话人是谢宇非,忙喊了一声:“谢大伯!”
  谢宇非须眉皆张道:“刘世延,你小子这招够损的,称得上一计害三贤!”
  刘世延忙说:“大伯可别吓唬我!”
  谢宇非嘿嘿冷笑说:“事情明摆着,首当其锋是朱红莲,间接危害凤鸾公主,受迫害最烈的当数邢梧影,不是一计害三贤是什么?”
  刘世延为了攀登文渊阁大学士的高位,不惜鼓动如簧巧舌说:“大伯此言,差矣谬矣。”
  谢宇非问:“差在何处?谬在何方?”
  刘世延道:“朱红莲罪列附逆第一名,只有身入空门,方能免其一死!”
  谢宇非屈指数道:“此其一!”
  刘世延又说:“凤鸾公主痴心苦恋邢梧影,不如此,必将遗恨终身。”
  跟凤鸾公主亲如父女的谢宇非,听得更加入耳道:“此其二,其三呢?”
  刘世延说:“邢梧影之为人,大伯和我全清楚,他可是宁叫天下人负他,而他绝对不负天下人,不如此,邢梧影准会劫走朱红莲!”
  喘回一口气来说:“果如斯言,邢梧影岂不成为劫走附逆要犯的罪魁祸首了。”
  谢宇非吓了一大跳,接口说道:“也必会遭到锦衣卫和御林军的长期追杀!”
  刘世延越发加油加醋说:“别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邢梧影最终必落网!”
  谢宇非终于被他说动了心,并且积极参与说:“如此你就快一点!”
  刘世延灵机一动,伸手拉住谢宇非:“老伯,干脆随我一齐去刑部。”
  可叹生性犷粗,不尚奸滑的谢宇非,被刘世延玩弄于掌股之上而不自知。
  刘世延和谢宇非,前者是开国元勋之后,后者是凤鸾公主之师,出入刑部监牢,自然如履平步,女狱丁躬身引领他们去见朱红莲。
  尽管朱红莲入狱时间不长,尽管没有遭受非刑和折磨,人也瘦骨嶙峋了。
  自从进入刑部天牢那时起,自知罪孽深重的朱红莲,恨不即死。
  朱红莲之所以如此,是她知道邢梧影一旦从云贵返回,必会拼死劫狱,自己死不足惜,最怕连累邢梧影。
  常言道:酒色红人面,财帛动人心,文渊阁大学士职位更能动人心。
  刘世延开口第一句,就是:“朱红莲,你是否知道罪列附逆第一名?”
  朱红莲点头说道:“知道。”
  刘世延又问:“朱红莲,你乃受过钦封的郡主,该清楚私闯天牢,劫走附逆要犯的罪名是什么,对不对?”
  朱红莲点头:“对!”
  刘世延道:“说说看!”
  朱红莲涩声说道:“大明皇律规定:私闯天牢,劫走要犯,罪该凌迟处死!”
  话头一转,刘世延单刀直入:“朱红莲,依你之见,邢梧影会不会……”
  妙在不说会干啥,刘世延人小鬼大。
  朱红莲凄声说道:“我明白。”
  妙在不说明白什么?朱红莲机警过人。
  火候到了,刘世延直言不讳道:“朱红莲,邢梧影最近两天会回来!”
  朱红莲珠泪盈眶道:“我知道。”
  刘世延话更露骨道:“我知你正盼望他私闯天牢救走你,对不对?”
  朱红莲神情大变,接口吐出:“不!不!不!犯女不想连累他!”
  刘世延一针见血:“既有今日,何必当初,此言不会出自内心!”
  朱红莲珠泪交流:“此一时,彼一时也。”
  刘世延真鬼,直到逼出这句话,方才故意装作恍然大悟:“朱红莲,你的意思是说邢梧影护你逃亡可以,私闯天牢劫你出狱则不可!”
  朱红莲反唇相讥:“刘大人比我更明白!更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
  刘世延一竖大拇指:“这话痛快!”
  朱红莲道:“希望刘大人也痛快些!”
  刘世延先冲口说出一个“好”略为一顿才说:“我想你该奏一本!”
  朱红莲若涩一笑:“我配上奏一本?”
  刘世延忙道:“是下官把话说混了,正确一点说:是上请罪奏折!”
  朱红莲一怔:“有此必要吗?”
  刘世延道:“当然有!”
  朱红莲道:“我想听听?”
  刘世延详为解释道:“郡主虽然罪列一等,幸喜不是嫡出……”
  朱红莲一点不感兴趣道:“这有什么不同?我又何必节外生枝?”
  刘世延道:“绝对不是节外生枝!”
  朱红莲说:“刘大人请讲!”
  刘世延道:“郡主生母,原系奶娘,据此一端,就可以请罪削发……!”
  朱红莲神情一震:“削发出家!”
  刘世延忙道:“郡主削发出家有三利:首先可以免除邢梧影劫牢反狱!”
  这就叫:买卖不成话不到,人小鬼大的刘世延,深知朱红莲痴心苦恋邢梧影,故意悬块牛肉引乌鸦,偏不说削发出家能得活命。
  朱红莲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刘世延接口说道:“第二,郡主还能保住腹中胎儿,那可是邢梧影的骨血!”
  朱红莲泪如雨下点点头。
  刘世延迟了半刻,又道:“第三,下官不说,郡主自己也会明白。”
  朱红莲掠了一下鬓角说:“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我马上修本!”
  为了自己能进入文渊阁,能充任大学士,刘世延连狱丁都不喊,自己去找笔墨纸张。
  朱红莲按照刘世延的意思,写好请求出家的奏折,亲手交给诚意伯。
  刘世延聪明不逊先祖刘伯温,深知兵贵神速,立即入宫谒见皇太后。
  皇太后亲笔写上:“钦准”两个字。刘世延私下来找太监张永。
  张永职司秉笔太监,所有圣旨和诏书,大多出于他一人之手,加上他对凤鸾公主最忠心,根本不须皇上过目,私下一道圣旨,反正上面有太后的亲笔。
  古人云:行百里者半九十,几乎让刘世延功亏一篑的,是他出宫正好瞧见邢梧影。
  怪不得人们常说:察破世事惊破胆,识透人情寒透心,刘世延转身潜出后牢门。
  刘世延所以转道去了后牢门,是他吃准邢梧影必去谒见凤鸾公主,因之,他才忙不迭地先反刑部,宣读圣旨,亲自看着朱红莲削发。
  不出刘世延之所料,邢梧影果真叩阙求见凤鸾公主和谢宇非。
  合该事情演悲剧,大内侍卫告诉邢梧影,凤鸾公主去了半山寺。
  邢梧影悬挂红莲郡主遭囚禁,恨不得立即把和合草献给武宗皇帝。
  为此,盗魁转身飞奔半山寺。
  事情也是该着出差错,邢梧影毁就毁在不清楚半山寺如今是禁区。
  半山寺地处朝阳门此白塘,原是北宋变法名臣王安石的故居。
  北宋元丰七年,王安石奏请宋神宗,将自己所住宅第,改为寺宇,宋神宗赵顼赐名为“报国寺”。
  北宋时期,这里地处城东七里正,距离紫金山也是七里,正好是半途,因此称为半山寺,王安石新法被废,悲忿死去,葬在寺后。
  明太祖朱元璋夺取天下,定鼎金陵,因半山寺靠近宫城北安门,划为禁区。
  邢梧影知凤鸾公主素日崇拜王安石前来找她,侍卫拒之于北安门外。
  直到太阳西斜,也未见到凤鸾公主,邢梧影才想起刘世延。
  不少人聪明反被聪明误,刘世延自不例外,除把自己即将出任文渊阁大学士一事隐起,有关朱红莲奉旨削发出家之事,全盘托出。
  炸开当顶,冒出丝丝凉气,邢梧影一把抓住刘世延:“朱红莲现在那里!”
  刘世延一怔说出:“现在小九华山!”
  邢梧影家住挹江门,自对金陵地面极熟悉沉声叱出:“小九华山就是覆舟山,当地人叫它小九华山,山上只有甘露寺,没有尼姑。”
  盗魁说得不错,小九华山确实就是覆舟山,东接龙广山,北临玄武湖,与紫金山形断而脉连,远在春秋战国时,就因山形似覆舟而得名,南朝刘宋时期,一度改为玄武山。
  六朝时代,此处乃军事要地,山上只有一座甘露寺和三藏塔。
  逼到这个份上,刘世延不敢再隐满:“太后传有懿旨,临时建造尼庵。”
  邢梧影横了对方一眼说:“刘大人何必再满我,分别是临时搭盖庵棚!”
  刘世延只好默然。
  邢梧影抖手甩脱刘世延,转身就走。
  刘世延扬声疾喝:“来人哪!”
  应声而至的,是刘世延的表姐燕丽珠,扑出阻住邢梧影去路。
  邢梧影二话不说,身化金鳝十八滑,擦着对方右侧闪过去,飞指点倒燕丽珠。
  半招制住玉无常,震住伯爵府邸人,刘世延一迭连声喊:“备马!”
  上面说过:十月天短,梳头洗脸,从太阳西斜到天黑,为时更短。
  刘世延见到凤鸾公主和谢宇非,时间已近申正,夜幕即将展开。
  不等刘世延把话说完,凤鸾公主早变颜变色怒叱:“你害苦了我!”
  话落,霍地站起来,一个人不带,包括跟她有师徒情份的谢宇非,飞奔覆舟山。
  悔恨交加的谢宇非,恨不能一杵捅死刘世延,一跺脚,连忙去追凤鸾公主。
  凤鸾公主先天秉赋再佳,论轻功也万万比不上血雨飞,二人几乎同时到达覆舟山。
  棋高一着难对奕,谢宇非甫始跃登覆舟山,就知道输给盗魁邢梧影。
  映入谢宇非眼内的,是东倒一大片,西歪一大堆的御林军将士。
  至于盗魁邢梧影,和斩断万根烦恼丝的朱红莲,早就不知去向了。
  唯一的线索,是邢梧影亲笔写给凤鸾公主的一封信,留在庵棚之内的小桌上。
  凤鸾公主从谢宇非手上接过信,没拆开就一阵头晕,昏倒在地上。
  凤鸾公主醒转时,发现自己回到东宫寝处,谢宇非守在殿外。
  凤鸾公主少气无力地低唤:“师父!”
  谢宇非垂头丧气走人,将一切详情,毫无隐满地告诉给凤鸾公主。
  凤鸾公主怯生地追问:“邢梧影写给我的那封信,现在何处?”
  谢宇非从自己怀内掏出,递给凤鸾公主,自己扯过一只绣墩坐下。
  凤鸾公主先看封皮,入目果是邢梧影那种豪放不拘一格的字体。
  凤鸾公主喘出一口气,缓缓抽出信笺,竟然多达七八张,不由得一怔。
  闭了闭眼睛,凤鸾公主才把目光投射纸上,入目更怔,上面写满她的名字。
  凤鸾公主翻看第二张,上面除去“凤鸾”二字外,根本没写别的字。
  连忙掀开再看第三张,映入凤鸾公主主眼帘的,仍是“凤鸾”两个字。
  接着再看第四、第五、第六三张,清一色的写满“凤鸾”二字。
  停了半响,凤鸾公主方才翻看第七张,也是最后一张,竟和前面六张一个样。
  玉雪冰聪的凤鸾公主,首先从七张信笺之上想到了“妻”字。
  接着再查信笺上的字数,所有信笺之上,无一张不写够七十个名字。
  凤鸾公主公主不仅感动得掩面泣泣,更清楚邢梧影始终爱的是自己。
  凤鸾公主病恹恹卧床三四天,一次也没有瞧见谢宇非,派遣宫女去传唤好几遭,回来都说没找到,这才引起凤鸾公主的注意和重视。
  所幸的只隔一天,谢宇非就满身风尘回来了,声称土鸡透露,邢梧影眼下藏匿在吴县司徒庙,言下之意,是想问凤鸾公主去不去。
  为了尽快见到邢梧影,凤鸾公主除打发宫女熬参汤,还立逼师父雇马车。
  次日一大早,凤鸾公主在谢宇非的护卫下跨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凤鸾公主知道邢梧影匿迹潜踪的司徒庙,座落在吴县境内,乃东汉大司徒邓禹当年的隐居处,庙内四株古柏,全为邓禹手植。
  三年前,凤鸾公主跟随武宗皇帝去过一次,亲眼目睹庙内古柏遭雷击。
  让人咄咄称奇不已的,是遭受雷击的古柏,形态越发的奇特。
  因此,被后人誉为“清奇古怪”
  清者:碧郁苍翠,挺拔清奇。
  奇者:主干折裂,一空其腹。
  古者:纹里行绕,古朴苍劲
  怪者:外地三曲,状如蛟龙。怪不得盗魁邢梧影,选中此庙隐匿。
  马车驰近太尉山,距离司徒庙不远,凤鸾公主喝令停了下来。
  谢宇非是老江湖中的老江湖,知道凤鸾公主意在提防惊动邢梧影。
  凤鸾公主下了马车,来到这座专为纪念东汉太尉邓禹而遍植梅花的太尉山,蓦地瞥见小黑衣佛心龙佩珠十几岁的小师妹龙佩玉。
  陪同龙佩玉来此的,不光有土鸡、瓦狗、羊杂碎,还有被誉为寒剑吟的韩建寅。
  双方一会合,首先破口大骂的是寒剑吟:“邢小儿不忠不孝,老夫不会轻饶他!”
  第二个发话的是龙佩玉,她气冲斗牛说:“他再不听劝,不配作我师哥!”
  第三个发话的是谢宇非,他说:“我不信邢梧影真敢得罪帝王家!”
  土鸡、瓦狗、羊杂碎,一齐跪在地上说:“好歹也得请回我们当家的。”
  韩建寅抽剑在手大喊道:“老谢,咱们哥俩先上,让小辈人物圈紧点!”
  话落,首先扑向司徒庙。
  谢宇非霍地亮出追魂三刃杵,弹时跟了上来,相继扑向司徒庙。
  土鸡沉声说出:“弟兄们豁出让头儿揍个半死,咱们也得缠紧他!”
  唯有金枝玉叶的凤鸾公主,陡地旋转娇躯跳上原先马车,喝令车把式扬鞭就道,折回金陵皇宫,决心不再威逼盗魁邢梧影。
  跨辕抢鞭的车把式,不抬头地顺好马,“吧”地甩响一鞭,催动马车。
  车到无锡历山,山有九峰,蜿蜒如龙,车把式提捅汲水饮马,忙着走了。
  历山又称华山、西神山,宋明以后称慧山,也叫惠山,座落无锡西部。
  惠山以泉水称著,有惠山泉,龙眼泉等十多处,东麓还有春申湖。
  凤鸾公主火烧火燎地等候半个多时辰,反倒等来了师父谢宇非。
  从谢宇非满脸懊丧上,凤鸾公主知道众人没能圈住邢梧影,或者根本没有找到和见到邢梧影,否则,谢宇非不会懊丧成这样。
  谢宇非非心中再懊丧,再为找不到邢梧影气冲斗牛,也不能不关心凤鸾公主。
  基于此故,谢宇非不无埋怨道:“公主,你也真是的,自己赶车跑了这么远。”
  凤鸾公主笑道:“师父知道徒儿从来不肯赶马东,何况雇有车把式。”
  谢宇非一怔:“车把式……”
  凤鸾公主说道:“车把式怎么啦,不是你老人家亲自雇来的吗?”
  谢宇非精神大震:“不对,不对,这辆车的赶车把式,目前仍在太尉山。”
  凤鸾公主笑道:“师父真会开玩笑,车把式刚刚提桶去汲水……”
  谢宇非头上冒大汗,一迭连声追问:“公主,那人提桶去那里?”
  凤鸾公主用手一指:“前面那道小溪。”
  不等凤鸾公主主话音全落,谢宇非早一式长射,扑向公主所指处。
  凤鸾公主心中一动,相继弹地纵起,尾随师父谢宇非追了上去。
  赶到地方一看,只见谢宇非呆站那里,直像木雕泥塑,手拿一张信笺。
  凤鸾公主情知有异,接过信笺一看,竟是邢梧影写的八句话四十个字:
  师姐将产子,
  慰师于地下。
  红莲新削发,
  从此无牵挂。
  来年端阳节,
  候驾大雁塔。
  如肯舍富贵,
  相伴走天涯。
  凤鸾公主失声惊呼:“赶车人竟是邢梧影,他这是向我来陪罪!”
  谢宇非目光霍霍,志在试探凤鸾公主道:“富贵还是帝王家呀!”
  凤鸾公主神彩飞扬:“师父何必试探我,我早就从皇宫大内偷跑过!”
  谢宇非无比高兴说:“看来起,邢梧影这小鬼头是个深明大义的臭小子!”
  凤鸾公主嘟着小嘴埋怨道:“想夸人家,还一连骂了人家两句!”
  谢宇非道:“没到来年端阳节,你就开始护着他,真是女大不中留!”
  凤鸾公主:“噗哧”一笑,钻进了马车:“师父,请你老人家赶车去芒砀!”
  谢宇非跨辕抡鞭说:“这就前去拜婆婆!”
  凤鸾公主毫不羞涩道:“真让师父猜准了!”

  (全书完,Q群7649715中华武侠小说群未来OCR,一校,2025年10月04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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