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荒野破庙

2026-01-31 10:46:44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饶让广济方丈修行多年，功力深厚，也被邢梧影的笑声所震颤。
　　邢梧影冷声嘲道：“广济，你多年的佛经白念了，连个“嗔”字都没念掉！”
　　不喊“方丈”喊“广济”说明盗魁不想再跟和尚多磨嘴皮子。
　　说来也真可笑，老方丈冷古丁地被人直呼“广济”不习惯的愣住了。
　　急于速战速决的邢梧影，利用广济方丈愣住的一刹扑向一了。
　　一了凶僧早在多年前就作过盗魁的锯下游魂，嘶嚎一声：“师伯救我”
　　剩下那个“我”字没能喊出，握刀右手早被邢梧影一下子锯断了。
　　“当啷”一声，戒刀跟血淋淋一截手掌，一齐留在了地面上。
　　文济方丈气极败坏道：“邢梧影，你比神憎鬼厌还要神憎鬼厌！”
　　话落，脱除身上的袈裟，从一个高大魁伟僧人手上接过禅杖。
　　邢梧影悍然说出：“广济，是你逼迫邢某动粗的，识时务勒令一净自断右腕！”
　　广济方丈咬牙道：“老衲不会听你的！”
　　邢梧影再次施加压力道：“广济，不是邢某小看你，你那两下子稀松平常！”
　　广济双后一合镇铁禅杖：“那要试过方知，龙问鼎的底细，老衲清楚！”
　　盗魁敬师如天神，对方刚才那声“神憎鬼厌”已经把他惹火了，那能容忍广济直呼“龙问鼎”当下狞声厉笑：“算你广济贼秃有种！”
　　看出盗魁杀心大炽的一净，急用方便铲柄拄地弹起，妄图保全自己。
　　他快，邢梧影比他更快，相继弹起追击，半空锯下凶僧一条右臂来。
　　赫赫有名，扬扬有声的一刀了和一铲净，被盗魁轻而易举全废掉，云居寺一干众僧，无一不被震慑住，包括身为主持方丈的广济。
　　邢梧影终对云居寺这座名刹有顾忌，落地环视周围无人动，方才收锯出了山门。
　　经此一闹，邢梧影困意全无，索性连夜奔驰，不再重新寻觅宿处。
　　从云山到马回岭的途中，有一座年久失修，破损不堪的二郎庙。
　　这座二郎庙香火久绝，很难得见人迹，即便有人从它附近经过，谁也不会过去看看和休息，正因如此，反倒附合盗魁的心意。
　　东方即将透出曙色，邢梧影不是铁打的，决定入内休息片刻。
　　邢梧影进去反倒后悔了，看来这座二郎庙，荒废得太久，简直没个坐处。
　　倾颓半壁的大殿内，鸽翎幅粪满堂抛，蛛网尘封，狐鼠出没。
　　邢梧影双眉微蹙，无力地步下殿前台阶，正想退出这座二郎庙。
　　突从右侧角门之内窜进一只野兔，箭一般地射向一片深可没膝的草丛。
　　邢梧影奔波大半夜，自然有些饥饿，刚想甩锯扎死那只野兔。
　　一条东倒西歪，摇晃不定的人影，同样从角门抢进，砰然一声，倒入草丛。
　　惊魂未定的野兔，又像锥子扎的一样逃跑了。
　　邢梧影耸肩苦笑，人要该着有麻烦，躲进破庙也避不开，跟那只野兔一个样。
　　盗魁正想站起来，过去看看那个栽倒在地的，是个何等样人物。
　　蓦地又从角门之内蹿进两个人来。
　　盗魁索性不动，静观其变。
　　随后蹿进来的两个人，一个身穿白袍，一个身穿皂服。黑白分明。
　　直到二人欺到切近，邢梧影方才看出穿白袍的那人，生有一张白得瘆人的瘦削脸、半截眉毛、三角怪眼、鹰钩鼻子、血盆海口。
　　身穿皂服的那人，脸色黑得像锅底、粗眉如帚、环眼似卵、鼻孔朝天、厚唇翻卷、身高七尺、肚腹外腆，外加一双毛耸耸大手。
　　二人的年纪相仿，统在四旬上下，四道目芒。一齐怒射邢梧影。
　　邢梧影动也不动地坐在台阶上，似乎不知道身前多了两个人。
　　身穿白袍的，为人深沉阴狠，闪动两只三角眼死死盯着盗魁看。
　　身穿皂服的，脾气生来毛燥，厉喝：“喂，看没看见一只嫩雏藏在这？”
　　“嫩雏”是青春少女的代名词，栽入草丛的，竟是一位年轻女子。
　　一见盗魁没吭声，身穿皂服那人暴怒了，刚想回手抽取兵刃。
　　身穿白袍那人，意在惦量邢梧影，蓦地欺向盗魁，直到相隔两步远。
　　邢梧影眸光始终向上看，充分显示出他的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性情暴烈似霹雳的皂服人，霍地抽出一支长近四尺的判官笔。
　　白袍人连忙挥手阻止。
　　皂服人还真听吆喝，气哼哼地插回判官笔，狠狠瞪了盗魁一眼。
　　白袍人语气转和道：“请问这位朋友，看没看见一个女子逃进来？”
　　邢梧影扫了皂服人一眼：“这还像句人话，比穿黑衣服的小子强多了！”
　　皂服人前欺两步怒叱：“你”
　　邢梧影抢过话头道：“我老人家怎么了？你小子根本不会说人话。”
　　白袍人伸手扯退皂服人，上下打量邢梧影，直到确实断定脸生没见过，也确实看不出什么异乎寻常处，方才冷哼：“朋友胆量够大！”
　　邢梧影大刺刺地说：“我是刀俎，你为鱼内，事情明白摆在那里。”
　　言下之意，你们是老子的釜中游鱼，爱煎、爱炸、爱烧、爱炖随便我。
　　邢梧影清楚，自己越是这样，身穿白袍那人，越是莫测其高深。
　　白袍人果强压怒火问道：“朋友，报出你的师门来历，免生误会！”
　　盗魁诚心耍他的狗熊：“我叫小妹夫！”
　　泥人也有土性子，白袍人气得厉声吼叫道：“你是谁的小妹夫！”
　　邢梧影笑得让他吐血道：“是你把话听拧了，硬想整我小妹夫！”
　　白袍人、皂服人一怔。
　　邢梧影“噗哧”一笑：“我叫萧梅福，梅占百花魁的梅，福如东海水的福。
　　身穿皂服那人忍无可忍：“老大，这厮拿我们当猴耍，联手屠了他！”
　　邢梧影正想激怒他们出手，好能窥出二人的深浅，以及师门来历。
　　身穿皂服那人再次抽出判官笔，出手两招月穿回廊，魁星踢斗。
　　白袍人比皂服人高得多，分藏双袖之中的那对判官笔，长仅九寸，笔尖之上，蓝芒流动明显淬有剧毒，扎中人身，见血封喉。
　　白袍人几乎跟皂服人同时出手，左手笔斜簪鲜花，右手笔魁星点元。
　　邢梧影心悬草丛少女生死，破例上来就动用金鳝十八滑闪避。
　　二人活像见到了恶鬼，全都吓得飞退八尺开外，颤呼：“金鳝十八滑！”
　　盗魁冷笑阴笑：“你俩眼睛没瞎！”
　　白袍人意在讨好说：“在下所以一再示弱，早看出邢爷与众不同。”
　　盗魁故意问他：“怎么个不同法？”
　　皂服人也跟着拍马屁：“盗魁声威震天下，自有与众不同之处！”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又跟他们无积怨，邢梧影脱口一句：“快滚！”
　　跌入草丛中少女用嘶哑的嗓音，喊出一声：“邢大哥，我是黄瑞芬。”
　　重伤跌入草丛之内的是八手观音黄瑞芬。
　　盗魁怒喝：“你们不能走！”
　　白袍人和皂服人知道逃不掉，只好不情愿地停下：“邢爷想留下我们？”
　　邢梧影道：“刚才不想。”
　　二人忙问：“现在呢？”
　　邢梧影道：“现在特别想！”
　　二人急喊：“为什么？”
　　邢梧影道：“你们伤了我的小妹？”
　　二人大惊：“黄丫头是你的小妹？”
　　邢梧影狞笑道：“也是你们的小姑奶奶！”
　　二人见势不好，分头想逃。
　　邢梧影厉喝一声：“谁敢先动，我让他活着不如死，想死偏又死不了！”
　　二人吓得没敢动。
　　邢梧影两手分持窄剑和剑锯，电闪般地分别透入二人的右腿根部。
　　二人嘶嚎得比鬼叫还难听：“邢……邢……邢梧影，你……你说话不算话！”
　　邢梧影笑道：“咱这叫铁拐李，把眼挤，你他妈的哄我，我哄你他妈的！”
　　原本屏住气息不敢喘的八手观音，也被逗出笑来：“邢大哥，真有你的！”
　　意思是说盗魁连言语上的亏都不吃。
　　邢梧影提心吊胆地抢起黄瑞芬，真让她粘满全身的血迹吓毁了。
　　小丫头再想赖在盗魁的怀内多呆一会，终为他的脸色惨然所改变。
　　黄瑞芬悄声安慰邢梧影：“邢大哥，我这一脸一身血，都是别人的！”
　　说完，反倒搂紧邢梧影的脖子。
　　邢梧影哭笑不得道：“怪不得你能沉住气。原来一点伤痕都没有。”
　　黄瑞芬嘟起小嘴道：“人家成天每日挂心你，你倒巴不得人家受伤！”
　　邢梧影道：“那你怎么蹿进角门，就一头栽进草丛之内不动了！”
　　黄瑞芬瞪了他一眼：“人家又没看清你是谁，只好一头扎进草丛内。”
　　邢梧影捏了她一下小鼻子：“我看你是被人追累了，想躲入草丛歇一会！”
　　黄瑞芬道：“也有那么一丁点！”
　　邢梧影这才想起询问黄瑞芬：“瑞芬小妹，大叔他没有跟你一块走？”
　　想不到这句话，竟把黄瑞芬给问哭了。
　　邢梧影一怔。
　　黄瑞芬带着哭声说：“我爹被蛇咬伤了，躺在马回岭下一家客店里！”
　　盗魁气道：“亏你还有心思跟人厮杀？黄大叔的蛇伤重是不重？”
　　黄瑞芬叫起撞天屈：“谁有心思跟人厮杀，是别人追着我厮杀！”
　　疼得满头大汗，双手抱着右腿的白袍人，冲口一句：“你说我们为啥追杀你？”
　　黄瑞芬道：“满打满算拿了你们一块雄黄精，就小气得四处追杀我！”
　　邢梧影有些明白了。
　　身穿皂服的那人，冷哼一声：“你那不能叫拿，应该说是偷才对。”
　　黄瑞芬强词夺理道：“就算是偷，也值不得派出这么多人追杀我！”
　　白袍人道：“姑娘说得倒轻巧，我们瓢把子那块雄黄精，来自皇宫大内！”
　　邢梧影知道碰上大麻烦，对方既称瓢把子，属下肯定有一大伙人。
　　盗魁何尝不知道，引起这场巨大纠纷的，其责任全在黄瑞芬。
　　无可奈何，只好来到白袍人身前问：“朋友，请告诉我，你们的头儿是谁？”
　　人在矮檐下，谁都得低头。
　　身穿白袍的那人道：“不瞒刑爷，我家瓢把子复姓闻人讳方正。”
　　邢梧影失声惊呼：“你们的头儿会是皓首银龙，老家伙据水称王了？”
　　身白袍那人凛问：“邢爷认识我们瓢把子？反倒不打不成相识了！”
　　身穿皂服那人更丧气：“我这一剑白挨了！”
　　邢梧影问道：“到那里去找老家伙？”
　　盗魁嘴里的“老家伙”是指闻人方正。
　　黄瑞芬一伸嫩舌道：“撞得真叫巧！”
　　邢梧影轻轻扇她一巴掌：“老家伙外号麻缠头，人所共知的鬼不缠。”
　　话设落音，角门外早响起一个苍劲洪亮的嗓音说：“谁敢喊我麻缠头？”
　　白、黑二人脸色惊喜：“瓢把子来了！”
　　邢梧影大刺刺地答出：“是我老人家在喊你，有种你就冲我……”
　　剩下最后一个“来”字，没吐出。
　　角门处早传来惊喜声：“怪不得昨晚灯花发，今朝喜鹊闹门墙，稀客显魂了！”
　　话落，一位弯腰驼背老人，须发全成银白、身材异常高大，腰背虽然弯屈，比平常人还是高出半头多，年纪虽过花甲，仍然神威凛凛。
　　邢梧影带着笑声骂：“你听听老家伙，世上有说稀客显魂的吗？”
　　弯腰驼背老人同样笑骂道：“谁让你小子喊我麻缠头，怪不得我！”
　　邢梧影顺手扯过黄瑞芬，正色肃声对她说：“此老复姓闻人，名叫方正，武林人全都喊他为人方正。……”
　　闻人方正高兴了：“这才像话！”
　　邢梧影先让黄瑞芬给闻人方正行礼，然后对他说：“她是谈笑书生的女儿黄瑞芬！”
　　闻人方正一怔：“是她偷了我的雄黄精，还伤残老夫二十多名属下。”
　　邢梧影忙问：“可有人伤重致死？”
　　闻人方正道：“幸好没有。”
　　压在邢梧影心头一块巨石搬开了。
　　急于回去医治自己老父的八手观音，一个劲儿目视盗魁邢梧影。
　　皓首银龙闻人方正是老江湖当中的老江湖：“黄叶落伤卧在床，我只好向你讨公道！”
　　黄瑞芬再想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无如闻人方正偏不找她理论。
　　邢梧影再知撞上老家伙，必有大麻烦，也只好先让八手观音拿药走。
　　黄瑞芬还在迟疑。
　　邢梧影索性摆明说：“小妹尽管走你的，老家伙顶多狮子大张口。
　　江湖人多把敲竹杠说成狮子大张口。
　　八首观音只好拿着雄黄精走了。
　　邢梧影知道光棍不如早开口：“老家伙，邢梧影洗耳恭听！”
　　闻人方正笑道：“这次你倒很光棍！”
　　邢梧影反驳道：“哪次邢某含乎了，碰上你我算倒了八辈子血霉！”
　　闻人方正道：“我可伤残二十名得力属下！江湖上从来没人扶井绳。”
　　邢梧影没有话说了。
　　皓首银龙敞开说：“我不会讹你小痞子，只要你接回我的儿媳妇！”
　　邢梧影一怔。
　　闻人方正连忙解释说：“当然不会吹吹打打去迎娶，那样何必麻烦你！”
　　邢梧影生气道：“老家伙，你就不能把话说得明白些，反正我又跑不了！”
　　闻人方正这才说出：“我儿子闻人亮爱上南宫戈的大女儿南宫倩……
　　邢梧影连忙打断他的话头道：“老家伙，你说清楚点，那个南宫戈？”
　　闻人方正道：“当然是古郡柴桑南宫戈。”
　　邢梧影苦笑道：“老家伙，你那个宝贝儿子不简单，真会寻找老丈人！”
　　最爱护短的闻人方正不依了：“我的儿子怎么了，南宫戈也没长有四个卵！”
　　邢梧影气得摆手道：“别瞎咋呼行不行，惹火老子我当甩手大将军！”
　　闻人方正大叫：“你敢！”
　　邢梧影顶了他一句：“你看老子敢不敢？”
　　闻人方正硬的不行来软的：“小痞子，你也得替我想一想，属下连伤带残二十多，我老人家都忍了，满打满算只麻烦你替我跑一趟。”
　　邢梧影道：“是跑一趟的事吗？”
　　闻人方正几乎能下跪：“我可只有一根独苗，他成天不吃不喝，我受得了吗？”
　　邢梧影嘴里虽说：“那是他不渴不饿！”心里暗暗盘怎么才好。
　　闻人方正年过花甲，老人从来嘴琐碎：“小痞子，老子只你一个好朋友，你可不能甩手走，当年秦琼秦二爷，为朋友两肋之上插过刀。”
　　邢梧影又气又笑：“你老家伙啥时候为我两肋插过刀，满口胡柴！”
　　闻人方正喜不自胜：“小痞子你答应了！”
　　邢梧影嘟哝一句：“不答应你肯放过我？快说铁面阎罗家中还有谁？”
　　闻人方正连忙介绍：“南宫老儿为人憨厚，七个部下自今不肯离开他。”
　　邢梧影笑得更加苦涩：“红紫双判、五方鬼卒，外加铁面阎罗，王……”
　　闻人方正道：“不是吹捧你，江湖上只有小痞子你，才能啃动他！”
　　邢梧影伸了个懒腰：“你不怕我硌掉牙！”
　　闻人方正道：“绝对不会。”
　　邢梧影道：“我要你跟我一块去。”
　　闻人方正道：“这……”
　　邢梧影说：“不去拉倒！”
　　闻人方正咬牙跺脚说：“行！”
　　提起古郡紫桑，自会想起三国东吴水军大都督周瑜周公瑾，更会想到三次气死周瑜周公瑾，诸葛亮只带赵云一人过江吊孝到紫桑。
　　上面提到铁面阎罗南宫戈，原系纵横湘鄂、赣、川的悍匪，十年前金盆洗手，退隐老家马回岭，卖刀买牛，作了安善良民。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当年南宫戈跟闻人方正曾因一票买卖动过刀，血拼两阵后，双方全都死了人，邢梧影的师父强行调解开。
　　要命的是，闻人方正的儿子闻人亮爱上了铁面阎罗的大女儿，南宫戈那会愿意，南宫倩更爱闻人亮，抵死不肯嫁人，盗魁算撞上大运了。
　　二人来到马回岭，邢梧影提出先拜陶渊明，闻人方正有些迟疑。
　　邢梧影取笑道：“老家伙，你怕狭道碰上铁面阎罗，勾销你的生辰八字！”
　　闻人方正道：“去你的！”
　　邢梧影压低声音说：“家师生前告诉我，南宫戈自幼敬仰五柳先生陶渊明，否则，绝对不会隐居马回岭，我想守在墓的附近……”
　　闻人方正毕竟是开山立派的大瓢把，遇事自能掂量得出轻重来，何况他悟出邢梧影先弄走南宫倩，然后再跟她的老爹去蘑菇。
　　看出闻人方正没异议，邢梧影立即取道赶赴位于马回岭的陶渊明墓。
　　墓在马回岭面阳山，墓碑之首横刻：“清风亮节”中间直刻：“晋徽士陶公清节先生之墓”左为墓志，右为《归去来词》。墓碑左右各列碑刻一块，左为《五柳先生传》，右为刻墓人姓氏，年月。
　　墓前有“一”形石栏，四周苍松环绕，层林迭翠，自山下至墓，有石阶沿山坡而上。
　　陶渊明单字名潜，号元亮，浔阳（今江西九江县）人，晋代杰出诗人，早年做过参军，县令一类的小官，不肯为五斗米而折腰。
　　四十一岁时，退隐归田，安居浔阳柴桑。
　　死后葬于马回岭面阳山。
　　有道是无巧不成书，又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邢梧影跟闻人方正寅初抵达马回岭，南宫倩带着一名侍儿已时前来凭吊陶渊明。
　　邢梧影见南宫倩年约十八九，瓜子面庞，肌肤如玉，两条细娥眉，一双丹凤眼，齿如编贝，猩唇殷红，确实堪称国色天香一娇娃。
　　南宫倩一眼瞧见闻人方正，神情上羞涩没有惊喜多，邢梧影知道来对了。
　　邢梧影为防惊吓南宫倩，相隔十步就停住了：“姑娘你是南宫倩？”
　　南宫倩细声应了一声：“是！”
　　邢梧影单刀直入道：“我叫邢梧影，跟令尊和闻人方正全都有渊源。”
　　南宫倩有些明白了。
　　邢梧影直言不讳说：“男女居室，人之大论，古有明训，姑娘别不好意思。”
　　南宫倩半垂螓首悄声说：“家父治家极严，南宫倩焉敢不遵父母之命。”
　　邢梧影道：“邢某此来，专为奉劝令尊、希望姑娘肯听邢某的！”
　　南宫倩抬起螓首道：“盗魁盛名，如日中天，南宫倩自愿听从，无奈……”
　　邢梧影明知故问：“无奈什么？”
　　南宫倩道：“无奈父母爱我至深，我怎么忍心让二老为我伤身。”
　　邢梧影大包大揽说：“这事好办，姑娘先随闻人前辈走，我来奉劝令尊。”
　　突有一个冷哼道：“好个盗魁邢梧影，吃横梁子吃到马回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