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倾心示爱

2026-01-31 09:56:21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事情还真让凤鸾公主料定了，江阴侯吴仁不等天黑就潜逃了。
　　用“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来形容这位原先不可一世的江阴侯，一点也不算过份，因为他连妻子、儿女一个都没带。
　　饶让如此，吴仁这逆贼也只逃到凤凰山的日精峰下，就被二人截住了。
　　截住江阴侯吴仁的，一是盗魁邢梧影，一是被人喊为羊杂碎的冯九。
　　随同江阴侯吴仁潜逃的，除去独角蟒和闹海蛟，还有吴仁的心腹谋士黄腾达。
　　黄腾达绰号闪电手，素以轻功暗器见长，其为人比江阴侯还要奸诈。
　　敌我的人数是四比二，正好凑成俩打一，江阴侯开始，确没胆怯。
　　直到瞧清邢梧影，尽扫贫穷书呆子酸态，内穿玄色劲装，外罩黑衣斗蓬，腰悬阔逾人掌的剑锯，俨然一副黑白两道广为传说的盗魁形象。方才大吃一惊。
　　邢梧影诚心赫晓他，阴森森地说了句：“看样子，侯爷认出我来了！”
　　吓得江阴侯一哆嗦，颤声回答：“吴仁不敢以侯爵自居，喊我的名字就行了。”
　　邢梧影要的就是这句话，厉声喝叫：“吴仁你说老子为啥截住你？”
　　吴仁略为迟疑。
　　羊杂碎弹地扑出，二尺八寸长的三弯刀，透入闹海蛟龙的左腿根部。
　　闹海蛟一声惨叫，还未屈膝跪倒，羊杂碎早一个倒提，翻回原处。
　　凭闹海蛟那身功力，邢梧影不在当场，羊杂碎绝对不会容易得手。
　　吓得吴仁两腿一软，贼人匪性的闹海蛟，被羊杂碎一刀捅进大腿根，不光没敢还手，甚至连躲闪都不敢，吴仁两条腿，那能不软。
　　邢梧影再次喝问：“吴仁侯爷，说说我们为啥会在此处截住你？”
　　侯爷上面冠上姓名，真天下奇闻，奇在江阴侯连眼都不敢挑。
　　吴仁苦丧着脸说：“吴仁无意中冒犯了公主凤驾，故而仓惶外逃。”
　　邢梧影不温不火道：“侯爷果真无意？”
　　吴仁忙道：“确是无意。”
　　邢梧影道：“就算侯爷你是无意冒犯，普天之下尽属王土，率土之滨，皆是王臣，侯府乃世袭之地，尚不保险，你想逃到那里去？”
　　吴仁再次迟疑。
　　羊杂碎这次下手，比上次更快，一刀透入独角蟒的右腿根，再次翻回。
　　笔者在上面已经叙明，吴仁只带三名护卫，下次正好轮到闪电手。
　　眼观六路的邢梧影，早从闪电手的目光霍霍中，察知他正伺机反仆，故意侧转身形埋怨羊杂碎：“你光会吃死食，也不换个地方？”
　　意思是怪羊杂碎出手光扎大腿根。威胁不住江阴侯吴仁他们。
　　黄腾达一见邢梧影愣敢把后背要害暴露给自己，杀心大炽，甩手两支蛇头箭，分别袭向盗魁邢梧影的脑后风府，肩下灵台两死穴。
　　这在黄腾达来说，认为盗魁死定了，他那闪电手的名号，即将威摄江湖。
　　那想到邢梧影连剑锯都不屑拔，一式懒龙半转身，双手各接一支蛇头箭。
　　偷袭不成，箭落人手，吓得黄腾达贴地翻滚，妄想逃脱盗魁之手。
　　邢梧影也真能沉住气，直到闪电手就地十八滚，远出三丈外，拧身想逃之一刹。
　　邢梧影方才轻声一笑，双腕怒振，以其人之道，回制其人之身。
　　所谓以其人之道，回制其人之身，是用闪电手的两支蛇头箭，分别贯入闪电手的脑后风府穴，和肩下灵台穴，结果闪电手性命。
　　要说江阴侯吴仁刚才吓得两腿一软；现在吓得真魂飞出了窍。
　　盗魁邢梧影朗声说：“武氏兄弟心存畏惧，各伤一腿，纵之使逃，闪电手心生恶念，理应追去狗命，至于侯爷，可就看你自己了！”
　　从来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好死不如恶活，吴仁甘愿实说。
　　邢梧影用手指了指位于日精峰下的龙兴寺，要吴仁跟随自己去那里。
　　龙兴寺原名皇觉寺，明太祖朱元璋在寺内出家礼过佛，洪武十六年重建，御赐“大龙兴寺”朱元璋亲自撰写了《龙兴寺碑》文。
　　寺内佛殿、法堂、僧舍共三百八十一间，寺内藏有朱元璋画像。
　　一贯混迹闹市的羊杂碎，真能摆弄江阴侯，逼他佯称前来拜佛许愿，还勒令他在捐簿上写下五万两白银的香资，并让寺僧准备斋饭。
　　一顿斋饭白银五万两，龙兴寺的老和尚个个乐得咧开了大嘴。
　　羊杂碎大模大样的让和尚端来文房四宝，示意吴仁把供词写下。
　　江阴侯吴仁供出的情况能赫死人，他不光供出封地在南昌的宁王宸濠，暗地扩募兵丁，密谋夺取武宗的天下，还私蓄心腹武士，企图刺杀效忠朝廷的文武大臣。
　　最惊人的，是宁王为了聚资敛财，充作军饷，竟让其妹红莲郡主，在金陵另设宁王别府，专门收容窝藏江洋大盗，杀人凶手，以及各色各样的亡命徒，条件是收取数额巨大的包庇费用，致使很多命案盗案无法破，因为没有巡捕敢去宁王别府拿人。
　　宁王，乃明太祖朱元璋第十六子朱权的封号，原先封地在大宁。燕王朱棣（明成祖永乐皇帝）约朱权起兵，共同夺取亲侄建文帝的皇位，永乐皇帝登基后，改封朱权于南昌，大兴土木，建造宁王府，府第规模宏伟，雕梁画栋，备极豪华，并准其养兵自卫，导致后来的谋逆造反。
　　龙兴寺的斋饭素席，天下闻名，邢（邢梧影）冯（冯九）二人美美地大饱口福后，撇下提心吊胆，食不甘味的江阴侯，离开寺院。
　　远离凤凰山之后，羊杂碎不无埋怨说：“你老确实不该放走江阴侯。”
　　邢梧影有意岔开话题说：“冯九，你小子想不想领略一下秦淮河上的风月！”
　　问得羊杂碎咕嘟咽下一泡口水说：“做梦都想，可我身上的血不够！”
　　血是钱，血不够就是钱不多。
　　邢梧影道：“你想不想弄到一大笔钱？”
　　羊杂碎舔了一下嘴唇说：“想归想，可我在中都地面不敢下手干。”
　　邢梧影道：“你小子实在没有出息！”
　　羊杂碎贴近一步，挤眉弄眼道：“反正小的跟定你，从来肉肥汤也肥！”
　　邢梧影哈哈大笑：“好哇，别看你小子没出息，愣敢拿我当冤大头！”
　　羊杂碎把头一缩：“你老可别吓唬我！”
　　距离中都已然不远，邢梧影方把冯九叫到自己跟前，附耳吩咐几句话。
　　羊杂碎再不想离开邢梧影，可对盗魁的吩咐不敢打折扣，只好领命而去。
　　干惯夜活的邢梧影，再不把护陵的官兵瞧在眼内，也不敢掉之以轻心，找地方把身上的衣服先脱除，回复贫穷书呆子形状，方向皇陵隐去。
　　明皇陵在中都西南十里处，是明太祖朱元璋父母的陵墓，后来他的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和两个侄子皆葬于此。
　　此陵，开始号英陵，后来改称皇陵，洪武二年始建，十一年方才竣工。
　　皇陵分皇城，砖城、土城三道，内有正殿、金门、碑亭、御桥。
　　神路两侧，共有石人石兽三十六对。
　　盗魁邢梧影，也真够胆大包天的，愣敢避开皇陵守卫，贴近墓冢。
　　只见墓系平顶履斗式的大土堆，上植松柏，郁郁葱葱，蔚然壮观。
　　开始，邢梧影真有些焦燥，唯恐自己的判断有失，凤鸾公主不会来。
　　直到月上中天，遍地银辉，时近子正，凤鸾公主方才翩然降临。
　　有道是：礼不可废，邢梧影直候到凤鸾公主向陵寝叩拜以毕，方才闪出。
　　尽管凤鸾公主先天禀赋极佳，武功上也学有所成，毕竟艺高胆不大，蓦然瞧见邢梧影的穿着打扮，惊悸得一下子倒退好几步。
　　为防对方失声惊呼，邢梧影形如飘风地靠近她，低说：“公主，是我！”
　　不知怎么一回事，自从经过耳房之中那一场，金枝玉叶的皇家公主，心版上竟刻印了邢梧影的狂放影子，尽管二人身份攸关。
　　“公主是我”四字甫入耳，根本用不着闪回看，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凤鸾公主，颤抖得几乎瘫在地上，促使邢梧影不得不伸手挽住她。
　　凤鸾公主索性无酒装成三分醉，嘤咛一声，昏厥在盗魁的怀抱中。
　　别看邢梧影逢场作戏，像个色鬼，实则他连一次女人都没沾染过。
　　邢梧影恨不能连扇自己几巴掌，他这叫作法自毙，怪不着别人。
　　无可奈何之下，邢梧影只好抱着凤鸾公主，隐入碑亭中的无字碑亭。
　　每次忆及耳房那一幕，没有一次不脸红心跳的凤鸾公主，这回可逮到机会了。硬是紧闭双眸不睁开，有心有意地刁难盗魁邢梧影。
　　聪明一世，浑蛋一时的邢梧影，愣是一点也不开窍的干搂着她。
　　经此一来，凤鸾公主满怀喜悦嫌夜短，邢梧影心急火燎恨更长。
　　丑时逝去，迎来寅初，盗魁邢梧影方才咂品出滋味有点不大对。
　　凤目不时闪开一条细缝的凤鸾公主，知道纸里不能包住火，索性睁开眼睛，大大方方地脱出盗魁的怀抱，愣跟没事人一个样。
　　为了避免眼前尴尬，邢梧影把江阴侯吴仁的供词，和盘说给凤鸾公主。
　　凤鸾公主对宁王的不臣之心，虽然早有觉察，惜乎没有抓到把柄，一旦得到证实，禁不住又惊又怒，脱口一句：“养痈自然成患。”
　　说罢，伸出玉手。
　　邢梧影当然明白，这是在索讨江阴侯吴仁的亲笔供词，连忙掏出呈上。
　　凤鸾公主接过供词，并不收起，却让邢梧影跟随自己去膳厨。
　　膳厨位于砖城，靠近具服殿，仍属禁地，邢梧影自然有些迟疑。
　　凤鸾公主美眸连眨，冷言相讥道：“威慑黑白两道的盗中巨魁，就是这份胆量？”
　　邢梧影后退两步，语音微岔：“公主何时何地察觉出我是邢梧影？”
　　凤鸾公主防他溜走，玉臂疾探，抓住邢梧影一只右腕道：“在兴盛客栈后院小耳……”
　　剩下一个“房”字没吐出，邢梧影的手腕早鳝鱼似地滑了出去。
　　气得凤鸾公主冲口一句：“邢梧影，你再敢溜走，我这就死给你看。”
　　邢梧影凛然止步。
　　有了前车之鉴，凤鸾公主不敢再抓他，退到邢梧影身后跟着他。
　　过了红桥，凤鸾公主方才和他走成并肩：“邢梧影，你愿意回答我的问话吗？”
　　邢梧影说：“公主请问。”
　　凤鸾公主道：“去年长安、临潼、洛阳三地的盗案，可是你之所为？”
　　邢梧影摇了一下头。
　　凤鸾公主开始有些愕然，随即又问一句：“年前苏杭两地的盗案呢？”
　　邢梧影再次摇摇头。
　　凤鸾公主一下子靠近邢梧影说：“元宵节，京城一夜三起盗案呢？”
　　邢梧影这次没摇头，但却用嘴回答她：“邢梧影从来敢做就敢当，不瞒公主您，除去五天前徐州的那件案子，邢某两年没有伸手了！”
　　徐州那件，自是知府被杀，财产被洗劫一案，凤鸾公主也在场。
　　凤鸾公主迟疑半响道：“邢梧影，传说你劫到钱财，随手施舍，经常囊空如洗，没有特殊原因，不会两年不做案，我想知道为什么？”
　　邢梧影有些为难道：“我能不说吗？”
　　凤鸾公主道：“最好如实告诉我。”
　　邢梧影停止不走道：“假如我不说呢？”
　　凤鸾公主一怔。
　　邢梧影语音放缓道：“事关草民本身秘密，务求公主多加宽恕。”
　　凤鸾公主气得红唇一凸：“不说就不说，又何必自称什么草民！”
　　邢梧影道：“礼不可废！”
　　凤鸾公主将了他一军：“既然礼不废，为什么敢在耳房床上……”
　　敢在耳房床上干什么？凤鸾公主虽没说，邢梧影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邢梧影有些惶恐道：“草民那时……草民那时……不知是公主凤驾！”
　　凤鸾公主知他在说谎，当即直言揭穿道：“凭你盗魁的机灵劲，会愚蠢到连紫竹怪妪都认不出了，你简直把本公主当成三岁孩子了？”
　　势逼此处，邢梧影只好改口说出：“当时是有所悟，只是拿不准。”
　　凤鸾公主逮住理了：“有所悟还敢那样对待我，你是安的什么心？”
　　不容邢梧影辩解，凤鸾公主语寒如冰道：“你邢梧影不傻，该知道犯了啥罪名？”
　　做梦也没想到凤鸾公主会翻脸，逼使邢梧影一连吐出三个：“这！这！这！”
　　凤鸾公主步步紧逼道：“你邢梧影幼读圣贤书，当知天威赫赫，凛然难犯，稍为触及，轻则满门抄斩，重则株连九族，明知我贵为公主，还敢那般……那般亵渎，按律应该……！”
　　妙在按律应该如何，凤鸾公主她不说，留待邢梧影自己去琢磨。
　　邢梧影再天生傲骨，再藐视皇权，也让这番话惊出一身冷汗。
　　烈马套上嚼环，自不怕它乱踢乱蹦，凤鸾公主缓缓靠近邢梧影，语含涩苦幽幽道：“本公主再不愿人你于罪，无如紫竹怪妪在场！”
　　炸开当顶，冒出丝丝冷气，邢梧影才真正悟出事情的严重性。
　　火侯已到，凤鸾公主用上了杀手锏：“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可走。”
　　邢梧影身不由己的吐出：“公主请讲？”
　　凤鸾公主道：“为今之计，你最好杀死我和金姥姥，消灭所犯罪证！”
　　邢梧影失声吐出一个：“这……”
　　凤鸾公主抢过话头说：“这一点，别人或许办不到，你盗魁只须举手之劳！”
　　大明律，杀官尚该定为造反罪，何况屠杀贵为金枝玉叶的公主。
　　邢梧影悸声说了一个：“不……”
　　凤鸾公主再次抢过话头说：“不敢杀，和不舍得杀我，事情反倒好办了！”
　　知道邢梧影不会问也不敢问，凤鸾公主索性挑明说：“我要你入赘帝王……！”
　　下面那个“家”还在舌尖之上未吐出，邢梧影早闪入具服殿的暗影中。
　　明知双方轻身功夫差得难以里程计，凤鸾公主还是想弹地追击……
　　金姥姥从膳厨以内飘到她的面前，阻止她的去路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凤鸾公主急得脚心乱跳说：“邢梧影不是老和尚，那里来的寺庙！”
　　金姥姥胸有成竹道：“传言盗魁天性至孝，其父早逝，老母在堂。”
　　凤鸾公主忙问：“传言确实否？”
　　金姥姥说：“这事好办，人称土鸡的孙三，绰号瓦狗的吴六，是盗魁早期踩盘子的小伙计，只须找到其中之一，一问便知。”
　　凤鸾公主有些泄气道：“土鸡、瓦狗之流，形如无根浮萍，上那里去找？”
　　金姥姥很有把握说：“这事更好办，只要找着羊杂碎，还能审问不出？”
　　凤鸾公主自言自语：“土鸡、瓦狗、羊杂碎，他净挑选这一类人！”
　　紫竹怪妪正色道：“公主千万不可存此念，从来将相皆无种啊！”
　　凤鸾公主凛然一震，改颜谢道：“承蒙姥姥提醒，否则准会失去邢梧影。”
　　金姥姥放和声音说：“公主既能慧眼识英雄，理应晓得知性方可同居！”
　　话说到这个份上，凤鸾公主索性坦诚道：“姥姥该知道，我虽系偏妃所生，万岁疼我胜过嫡亲御妹，宁王阴谋叛乱，导致天下震荡，各地盗案纷起，因此朝廷实在需要邢梧影。”
　　金姥姥神情一愣。
　　凤鸾公主连忙解释道：“姥姥千万别误会，绝对不会鸟尽弓藏。”
　　当今御妹谒皇陵，皇陵守卫自然格外巴结，请公主凤驾降临具服殿。
　　早就侯在殿外的骆守宏，躬身迎接凤鸾公主，和紫竹怪妪金姥姥。
　　屏退守卫皇陵官员后，凤鸾公主将江阴侯的供词交给骆守宏。
　　只瞧一眼，号称落手红的锦衣卫副统领，就吓得俯伏在地上。
　　凤鸾公主冷哼一声说：“锦衣卫乃朝廷之耳目，竟失职到如此地步！”
　　骆守宏连连叩头：“卑职该死！”
　　凤鸾公主站起来：“皇上贪恋酒色，不理朝政，性好冶游，三下江南。”
　　说到此处，收回供词，语转严厉道：“所谓上行下效，吏治自然松弛，综合上述，罪责自不全在锦衣卫，迅速将此消息飞传进京！”
　　骆守宏抹去头上汗水，站起身来想走。
　　凤鸾公主脱口一声：“慢着”然后抓笔在手抄写一份供词，交给骆守宏：“绝对不准走露消息！”
　　骆守宏低头以额触地说：“公主放心，走露消息，卑职甘愿领受重戮！”
　　说罢，站起身来，匆匆地离去。
　　凤鸾公主漫步出了具服殿，远处隐隐传来三下鼓响和一声锣鸣。
　　金姥姥不无怜惜地凑过来，打着哈欠说：“夜深了，公主可别累坏身体。”
　　凤鸾公主丝毫没有睡意说：“骆守宏虽是老江湖，我总担心……”
　　金姥姥并不这样看，一面催促凤鸾公主去休息，一面说：“骆守宏从锦衣卫士熬到副统领，什么差使没干过，绝对不会弄出纰漏来！”
　　凤鸾公主秀眉微蹙道：“事关重大，牵一发即动全身，邢梧影不走就好了。”
　　金姥姥笑道：“如此说来，此事只有交给邢梧影，公主才能放宽心！”
　　凤鸾公主不再搭理她。
　　天刚黎明，凤鸾公主就喊起金姥姥，离开皇陵回到中都城。
　　真成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中午去长淮酒楼就餐时，金姥姥一眼瞄上羊杂碎，独自占用一张桌子，低斟浅饮。
　　紫竹怪妪真霸道：招手换过酒保，丢下一绽银子，扯着冯九就走。
　　羊杂碎瞥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吞咽了两泡口水，无可奈何地下了酒楼。
　　为了找到邢梧影的高堂老母，凤鸾公主不惜以金枝玉叶之尊，亲自询问羊杂碎：“冯九，告诉我，土鸡孙三、瓦狗吴六在何处？”
　　羊杂碎略作迟疑。
　　金姥姥就吼出一句：“羊杂碎，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还是实话实说好！”
　　凤鸾公主扯退金姥姥，语言不怒而威说：“冯九，你不说我们也能找到孙三和吴六，充其量不过麻烦点，再说邢梧影也不会怪罪你！”
　　金姥姥从旁多嘴道：“谅他也不敢！”
　　“他”自然是指邢梧影。
　　羊杂碎支支吾吾道：“能……能……能告诉小人找孙三吴六千啥吗？”
　　凤鸾公主抢在金姥姥之前道：“我想通过他们去找邢家老夫人！”
　　为了让羊杂碎更放心，凤鸾公主单刀直入道：“我们想接她去奉养！”
　　冯九既死心塌地追随邢梧影，自然盼望盗魁好，反复掂量之后，终于下了决心说：“知道老夫人住处的，只有我们土鸡、瓦狗、羊杂碎……”
　　凤鸾公主一是喜出望外，二是爱屋及乌，出手赏给羊杂碎两颗猫儿眼。
　　羊杂碎谢过赏赐告诉她：“邢老夫人眼下居住在金陵戴家巷内。”
　　为防凤鸾公主不好找，羊杂碎又补上一句：“地址在挹江门内的寡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