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为人作嫁
2026-01-31 10:46:59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冷古丁地有人接腔,又在铁面阎罗的窝巢附近,闻人方正心中一凛。
  邢梧影人耳听出来人是号称血雨飞的谢宇非,咒骂一句:“老而不死是为贼!”
  谢宇非回骂一句:“穿黑别骂挂皂的,你们才是上有贼师,下有贼徒。”
  闻人方正正愁人手少,血雨飞又是少有的硬把子,连忙趋前行礼。
  血雨飞早就稳身旁侧,把话听了一干二净,还回一礼大笑道:“没见过儿子娶媳妇,老公公忙成不亦乐乎的,今天我算是开了眼!”
  唯恐羞着南宫倩,邢梧影故意打岔:“谢二叔,你到此地来显什么魂?”
  血雨飞假装生气:“姓邢的小子,你也真缺德,喊叔还让我行二!”
  邢梧影故意气他:“喊你二叔就不错了,寒剑吟名头剑术样样比你高!”
  血雨飞逮住理儿:“好哇,你小子当面喊大叔,背后喊他寒剑吟!”
  邢梧影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背着你老子同样喊你谢宇非!”
  噎得谢宇非半天没吭声。
  邢梧影转向闻人方正说:“闻人大伯,你的差事是把南宫姑娘先领走!”
  守着血雨飞,闻人方正不好再减小痞子,问出一声:“你和谢兄呢?”
  邢梧影道:“我们的差事是等南宫戈,不会像你那么轻而易举!”
  半天没吭声的谢宇非冷哼道:“别他妈你们我们,扯得这么近乎!”
  邢梧影笑道:“蚂蚱拴在蝈蝈大腿上,我要飞不了,你准蹦不走!”
  说罢,示意闻人方正和南宫倩快走,免得南宫戈闻讯赶来走不脱。
  南宫倩检衽下拜:“多谢大哥成全,呆会我爹来了,还望大哥……”
  不容南宫倩往下说,邢梧影接过话头:“你们快走,愚兄知道该咋办!”
  南宫倩这才跟随闻人方正走了。
  依着谢宇非,还要等在这里。
  邢梧影急于返回金陵去见凤鸾公主,率先向南宫戈的住处赶去。
  素有铁面阎罗之称的南宫戈,将他那座庞大住宅,建在马回岭下。
  此地岗峦起伏,清溪浅流,花木满山,景色清幽,风光宜人。
  为此,南宫戈不惜耗费巨资,起盖房廊,构筑亭阁,高砌围墙。
  府邸四周、戒备森严,说得玄乎点,几达路断人稀之地步。
  邢梧影在前,谢宇非随后,迳直趋奔分植古柏苍松,老槐垂柳的大门。
  没容二人靠近,早有一位面黄如蜡,身材瘦削,丑如吊客的人阻住去路。
  邢梧影知道他是铁面阎罗麾下的无常鬼,故意叱出一声:“闪开!”
  无常鬼姓戚行二,追随铁面阎罗横惯了,连个招呼没打就出手。
  光棍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无常鬼上来就掌劈面门,拳捣小腹。
  邢梧影当然不会还手,更不会施展金蟒十八滑,只用落絮随风飘。
  所谓落絮随风飘,就是对方一拳出来,自身轻如落絮,对方撤回拳招,自身随之飞回原处,功力不高过对方,绝对不敢这样。
  无常鬼还想出手。
  一声冷哼,来自邢梧影和血雨飞侧后,无常鬼一凛,没敢再动。
  哼声相距不远,邢梧影早就瞥见那人是位约摸四十八九岁,身材高大,面如紫玉,细眉长目,鼻直口方,虎威生生,声势夺人。
  明知对方是南宫戈魔下的二号人物紫面判官,地位略次于红判官。
  紫判官杜英,吃亏吃在没有见过邢梧影和血雨飞,加上最肯护窝子。
  一声哼退无常鬼,直欺盗魁右侧,语冷如冰:“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邢梧影狂得真可以,对方逼近右侧,随时随地都能暴施辣手,其人又是意狠心毒的紫判官,盗魁愣敢毫无戒备,答出一声:“知道!”
  紫判官道:“说说看?”
  邢梧影道:“铁面阎罗府邸!”
  紫判官狂傲扬声:“既然知道是他老人家的府邸,还敢上门寻衅?”
  邢梧影比他更狂:“南宫戈大半辈子没能挤入江湖第一流,值得老子寻衅吗?”
  紫判官狞然阴笑:“你能吗?”
  邢梧影看出紫判官杀心大起,出手在即,硬是火上烧油说:“何防试试看?”
  暴怒之下紫判官杀心更加火炽了,沉声厉喝:“你真敢让我试试看?”
  紫判官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先礼后兵,而是想占稳一个理字。
  邢梧影撇嘴做哂,“赶快试吧,否则永远没机会,岂不太可惜了?”——盗魁说的是真话,可惜紫判官不懂。
  俗话说:打人无好手,何况暴怒之下,紫判官拳捣面门,拳风呼呼,手抓软肋,爪风嘶嘶,不仅出手阴狠,上来就倾出全身功力。
  邢梧影有心引他上钩,故意连连后退。
  得一寸,进两尺的紫判官,剩势追击,左拳右掌,直如一片层山叠峰,连绵不断的劈、砸、捣、抓,声威夺人,简直像能移山填海。
  邢梧影再次闪退七八步。
  两次闪退,更促成此消彼长。
  紫判官决心下杀手,随着一片狰狞笑声,亮出得心应手兵器。

  原书缺页411-412


  南宫戈道:“我是想回绝,无如”
  无如什么他没说,原因是五匹铁骑已然驰到高大的台阶之下。
  端坐头一匹马上的,是个乱发披拂,虬髯满腮的瘦削人,从上到下一身青,扑闪着野狼一样的两只凶眼,死死地盯着南宫戈。
  尽管南宫戈铁面阎罗,好似异常顾忌和畏惧这位蛇王叶天庆。
  蛇王叶天庆高踞马鞍之上不下马:“南宫戈,告诉我,叶某来此几遭了?”
  南宫戈含糊答出:“大驾光临几次了!”
  叶天庆沉声冷喝:“说清楚几次?”
  南宫戈只好说:“三次。”
  叶天庆语带脏字眼:“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我他妈三次召见”
  最后那个“你”字所以没吐出,因为有一粒石子射向他的嘴,逼使他不得不停止话头,身躯后仰,平铺马鞍上,方才闪避开。
  蛇王的四名随从,身法好快,宛如四根脱弦利弩,一齐射向邢梧影。
  邢梧影身化金蟾十八滑,脱出四人合围,状极优闲,露出微笑。
  四位当中那位领头的,失声惊呼:“你你你是邢梧影?”
  邢梧影同样失声惊呼:“你们你们你们是湘江四义士!”
  盗魁一声锣响,血雨飞连忙敲打边鼓:“他们不是湘江四义士。”
  邢梧影道:“那他们是谁?”
  血雨飞道:“他们是湘江四条小爬虫。”
  邢梧影道:“爬虫还分大小?”
  血雨飞道:“跟在叶天庆的屁股后,自得称作小爬虫,明摆着的事!”
  叶天庆狞笑一声:“姓谢的,说完没有!”
  血雨飞比他笑得更狰狞:“叶天庆,你倒拿着鸡毛当令箭,老子不吃这一套。”
  叶天庆怒叱:“谢宇非,来到宁王千岁的一亩三分地,你们就得听吆喝。”
  血雨飞反唇相讥:“好一付奴才嘴脸下贱像,老子要是不听呢?”
  叶天庆傲然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和邢梧影逃不出王爷的追杀。”
  邢梧影投石问路道:“就凭你们几个?”
  叶天庆一时不慎,失口说出:“柴桑守将韩超,麾下拥有五千铁甲。”
  邢梧影笑道:“韩超他会自己来这里。”
  叶天庆再次不慎失口:“韩将军虽不会来这里,本人身上有信号,没有这座大靠山,我会只带四个人,南宫戈船破不少三千钉。”
  南宫戈脸色更变。
  邢梧影诡异一笑:“叶天庆,不见信号,韩超会不会率领兵马来!”
  蛇王一怔:“这话啥意思!”
  邢梧影笑道:“意思明摆那里,老子不会让你把信号发出去?”
  叶天庆探手入怀,忙摸信号。
  邢梧影抢在这一刹那出手了,用的还是轻易不肯施展的九弧震。
  叶天庆摸着信号是不假,无奈硬是掏不出,原因是两手全跟膀臂分了家。
  跟盗魁配合默契的血雨飞早扑了上去,掏出蛇王怀内的信号。
  邢梧影这才让蛇王大吃后悔药:“叶天庆,凭功力邢某不会轻易重伤你,是你自己让我得手的,谁叫你憨着脸把手伸进怀里去!”
  可叹叶天庆空自称蛇王,空自腰困一条刀剑难断的金线毒蛇。
  邢梧影出其不意,将剑锯透入蛇王左胸,回手挑出那条金线蛇。
  明显看出湘江四义中的沙子义,垂涎这条金线蛇,邢梧影顺水推舟甩给他。
  金线蛇产自云贵苗疆,千百年难得一见,沙子义狂喜伸手接住
  邢梧影悍然说出:“看在你们素日无大恶,最好别再让我碰上你们!”
  直到血雨飞叱出一声:“滚”沙子义等四人,方敢车转身形逸去。
  南宫戈语出真诚:“多亏贤侄仗义援手,拯救南宫一族出虎口。”
  邢梧影以言相试:“朱宸濠乃亲王贵胄,老伯一登龙门,岂不身价百倍。”
  南宫戈涩声说道:“贤侄何必取笑,天兵一到,朱宸濠复灭有日。”
  邢梧影道:“小侄送老伯一句!”
  南宫戈道:“贤侄请讲?”
  邢梧影道:“梁园虽好……”
  南宫戈接过话头说:“老朽也知道此处不可久恋,惜乎人口众多,急切间无处可迁。”
  邢梧影单刀直入:“闻人前辈虎踞鄱阳湖,我陪老伯去他那里!”
  谢宇非暗笑,盗魁真鬼,开口闭口喊南宫戈老伯,轮到闻人方正喊前辈,一让铁面阎罗听着高兴,二免南宫戈怀疑邢梧影偏向。
  南宫戈刚想发火。
  邢梧影低声劝道:“老伯跟闻人前辈那段梁子,先师不是调解过吗?”
  南宫戈气道:“不是调解是压服!”
  邢梧影道:“以老伯之为人,应该压而不服,方对。”
  南宫戈道:“你师父帮过我的忙。”
  邢梧影道:“我刚才算不算帮忙?”
  南宫戈道:“当然算帮忙。”
  邢梧影“噗哧”一笑,你老人家权当小侄也学我师父压服你!”
  南宫戈没咒念了。
  血雨飞也在一旁劝解道:“人死冤仇都得解,何况你早就金盆洗过手!”
  弦外之音是:你南宫戈都封刀收柜散伙了,还为争夺买卖赌上什么劲。
  南宫戈无话可说了。
  在无言即默允的情况下,邢梧影当机立断,劝说铁面阎罗收拾细软马上走。
  其实不必铁面阎罗再吩咐,红紫两判,五方鬼卒,早分头忙开了。
  邢梧影这才把奉旨夺书、刺杀吴明驷、冠三军的事情摊摆明。
  南宫戈忿然说道:“柴桑守将韩超暗地投靠叛王,贤侄何不趁机除他!”
  邢梧影早有此心,故意沉吟说:“小侄没有分身术,当紧的是陪老伯去鄱阳。”
  南宫戈决心听从盗魁的,自对一切事情看得开,忙说:“我让谢兄陪我去!”
  邢梧影还在迟疑。
  南宫戈说:“贤侄再迟疑,反倒见外了。”
  邢梧影这才让谢宇非在江州码头等自己,然后只身单剑去柴桑。
  未正时分,邢梧影潜入位于柴桑城内沙河街上的陶清节古祠。
  祠坐西北,面朝东南,仅为一进两幢,砖木结构的祠堂建筑。
  祠内上堂檐首及中堂,各有匾额一块、一书“羲皇上人”一书“望古遥集”。
  大门口有块直书匾:“陶清节祠”。
  耳门首横刻匾“萄圃”“柳巷”。
  祠外柳树成行,风景优美。
  挨到二更敲过,邢梧影方才按白天踩过的道路贴近韩超的府第。
  天公作美,乌云遮住天空钧月,夜色更形惨淡,四处一片黑沉沉。
  接下来,乌云更低,洒落一阵骤雨,邢梧影顶着雨丝翻越入内。
  促使盗魁杀心更炽的,是他高抬贵手饶了湘江四条蛇,四条蛇不肯饶他。
  邢梧影错在顾名思义上,因为湘江四条蛇,各有一个好名字。按结拜排行是沙子义、袁子烈、沈子千、杨子秋,合为义烈千秋。
  紧贴正厅重檐之下的邢梧影,清楚听到沙子义说:“对于盗魁邢梧影,王爷必欲得之而甘心,将军捕而捉之,准能获得王爷重赏!”
  韩超年在三十上下,生得人高马大,虽然没着戎装,貌相也极威武。
  听罢沙子义的叙述,韩超脸色狰狞道:“我听你们的,何时动手。”
  老三沈子秋说:“兵贵神速!”
  韩超有些迟疑:“现在动手,雨下得太大,何如明天早上出发!”
  沈子千说:“迟恐不及!”
  从来就没有打过仗,吃惯太平粮的韩超,皱眉道:“我先派兵包围马回岭,明早拿人!”
  沙子义还想争风
  自以为是的韩大将军索性说:“我派铁骑一队,你们跟着去拿人!”
  四人脸色一变。
  韩超早拔下一支令箭,交给侍立旁侧中军副将;“陈将军,你带他们四人去。”
  姓陈的中军副将,口称“得令”扭转身躯,前去查点铁骑去了。
  经此以来,湘江四蛇不去也不行。
  湘江四蛇冒雨退出正厅后。厅内只剩韩超一个人,抓过茶壶一摇,里面空空如也,气得他把壶往桌子上顿,杨声呼叫:“来人!”
  邢梧影趁机叠腰飘落,跨了进去。
  韩超一看不认识,沉口喝问:“你是谁?”挥手去抓放在案头的长剑。
  邢梧影比他快得多,抢在韩超探手之前,抓过剑来,连鞘抵死他的丹田。
  韩超身为武将,自然知道丹田乃藏精之室,中极又是三阴之会。
  邢梧影威吓他道:“韩大将军,我再向上戳半寸,你这辈子准绝户。”
  韩超吓得脸煞白,他当然知道上半寸是气海,气海乃男子生精之源。
  邢梧影又道:“我要往上挪一寸,那是你的关元穴,关元穴可是小肠之幕!”
  击毁关元,小肠全完,生命也就完了。
  韩超吓得双退直打战,颤抖声音说:“你……你……你想如何?”
  邢梧影道:“告诉我,宁王何时反叛?”
  韩超那里肯说。
  邢梧影向上挪半寸:“说不说?”
  韩超仍在迟疑。
  邢梧影再往上挪半寸。
  韩超冷汗直流道:“说出你能饶我吗?”
  邢梧影道:“不能!”
  韩超凉喘道:“反正是死,何必说出!”
  邢梧影道:“那不一样!”
  韩超道:“我不信!”
  邢梧影闪电般地点他的哑穴,然后用七煞断脉手法整治他。
  听到正厅外面传来脚步声,韩超面色刚一喜,蓦地把嘴张大了。
  接下来,两只眼球越睁越大,牙齿出越咬越紧,显系痛苦难忍。
  正厅门外刚出现人影。
  再看韩超,先是额角流大汗,后是浑身不停抖颤,舌头像狗一样伸出来。
  邢梧影及时拂开他的哑穴命令他:“快让你的人退出这座院子!”
  韩超真听话,语不成声地大喊:“都……都……都给我退出院子!”
  邢梧影逼问:“宁王何时反叛!”
  韩超喘气说:“十六天之后。”
  邢梧影用连鞘剑击碎韩超的天灵盖,闪入屏风之后,悄悄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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