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心急中计

2026-01-31 10:47:16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季节已经石榴开花耀眼红。
　　邢梧影先谢宇非一步来到江州码头，雇好船只，准备好食物酒菜二人相继登舟。
　　江州去金陵，本属顺水，加上顺风，船行大江之中，其疾如矢。
　　抵达南京，时值日头刚西斜，邢梧影决定偕同谢宇非去找刘世延。
　　出乎二人意外的，是凤鸾公主正受刘世延和表姐燕丽珠的款待。
　　谢宇非比不得邢梧影，听说凤鸾公主在座，脚下趑趄，不敢贸然进厅。
　　礼贤下士，敢破习俗的凤鸾公主，早一迭连声：“快快请谢二叔进来！”
　　谢宇非再知自己是沾盗魁的光，也感动得心神激荡，抢步下跪。
　　男女虽然有别，好在年纪悬殊，凤鸾公主亲自搀起来谢宇非。
　　谢宇非虽未磕头，最终还是深打一躬说：“天威凛然，礼不敢废。”
　　凤鸾公主说：“此非朝堂之上，何必拘于礼仪，我还想跟二叔深造呢！”
　　谢宇非先见凤鸾公主飘逸若仙，神仪内敛，再从“深造”二字上，知道她不仅习过武，功力显然不弱，高兴说出：“草民愿效绵薄！”
　　凤鸾公主秀眉微蹙，语含薄怒：“刚让二叔别拘俗礼，反倒拘出一句‘草民甘效绵薄’来不愿收我这个笨徒弟，本公主不敢勉强！”
　　邢梧影心念电转：“凤鸾公主身边确实缺少真正硬把子，自己再深深爱着她，限于恩师遗言，只好忍痛疏远，何不让谢二叔随待她的身侧。
　　主意打定，插上一句：“我说谢二叔，你老真想把一身绝艺带进棺材去？”
　　谢宇非心中一慌，冲口说一句：“草民哪敢！”逗得大家全笑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谢宇非最后这句话，是回答凤鸾公主一人的。
　　事实上也真多亏了这一笑，谢宇非的紧张心情，方才缓和了下来。
　　凤鸾公主趁热打铁：“兄王原先指派金姥姥、骆守宏二人跟随我，可怜前者受伤，后者惨死，只好借重谢二叔，可你老只能领取一份官饷！”
　　这番话出自公主之口，连世袭诚意伯爵的刘世延都暗竖大拇指。
　　事情明摆着，谢宇非随侍公主，须尽两种职责，一是护卫，二是传艺，倘若领取两份官饷，那里还有师徒情份，谢宇非两眼湿润了。
　　俗话说：是亲三分向，谢宇非当上了公主随从后，闹着要刘世延庆贺。
　　大小鬼大的刘世延，诚心跟他下别腿：“表姐你的差事又来了！”
　　说罢，反倒正儿巴经地坐下来。
　　谢宇非闹着要刘世延为他祝贺，其用意就是想支走刘世延和燕丽珠好让凤鸾公主跟邢梧影，有机会说些知心话，可他那能精过人小鬼大的刘世延。
　　谢宇非软的不行来硬的，等到燕丽珠走后，拽着诚意伯爵就走。
　　刘世延“噗哧”一笑：“公主千岁，这个随从算是公主千岁找对了！”
　　一句话，十六个字，一下字带出来两个：“公主千岁”小家伙真逗。
　　直到三人确实走远了，凤鸾公主才敢说：“邢梧影，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邢梧影明知相见何如不相见，他和她注定难成夫妻，尽管他和她痴心相爱。
　　为免凤鸾公主伤心，邢梧影还是快步贴近她，让她的眸光，沐浴自己。
　　凤鸾公主上上下下看一遍，看清盗魁无寸伤，方才扑向邢梧影。
　　就在凤鸾公主投入邢梧影的怀抱之刹，蓦地有人，闯进正厅。
　　不用看人，只瞧穿戴，凤鸾公主就知道是她两姨表兄常守春。
　　常小爵爷从打通晓人事起，就痴心迷恋凤鸾公主，好不容易已巴结好皇太后，内定他为御附马，想不到半路杀出一个邢梧影。
　　更想不到的是一贯冷若冰霜的凤鸾公主，对盗魁竞比炭火还要热。
　　更想不到的，是自己不惜巨资延聘的众多杀手，包括秃鹫展天翼，一个个完全惨死在邢梧影的剑锯下，迫使他决定使用软刀子。
　　俗话说：软刀子杀人更歹毒，皇天不负苦心人，果然让他一刀插上了。
　　名不正从来言不顺，别的不说，光凭一介草民，硬敢将凤鸾公主搂抱在怀内，按照大明皇律，就该全家抄斩，株连九族。
　　别看邢梧影胆大包天，刀山敢上，火海敢跳，事关凤鸾公主的清誉，脸色凛然大变。
　　凤鸾公主不愧巾帼女英雄，索性偎在盗魁怀内不离开：“常守春，你待如何？”
　　常守春道：“公主比我明白。”
　　凤鸾公主道：“我不明白。”
　　常守春道：“见了皇上太后，公主就明白了！”
　　凤鸾公主：“我豁出凤鸾这个封号不要，兄王、母后大概不会处死我！”
　　常守春道：“皇上太后当然不会处死公主，却会降旨处死邢梧影！”
　　凤鸾公主道：“邢梧影纵横江湖称盗魁，要想走没有人能留住他。”
　　常守春道：“公主说得固然对，为了公主您，邢梧影不会独善其身自己走。”
　　凤鸾公主花容一变。
　　常守春志得意满说：“公主要肯听我的，事情倒可以从长计议。”
　　凤鸾公主玉齿怒错：“你说我听着！”
　　常守春面现杀机道：“我要公主点中邢梧影的气海穴，然后让他走人！”
　　凤鸾公主错齿如磨：“邢梧影树敌满天下，散了功力，与死何异！”
　　常守春道：“反正比死强一点！”
　　半天没说的邢梧影开口了：“常守春，你吃准邢某不敢宰了你！”
　　常守春道：“这事原在本爵考虑中，如凭功力，你举手就能碎了我。”
　　凤鸾公主说：“你知道就好。”
　　常守春狡诈一笑：“明知如此，我还敢来，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吗？”
　　邢梧影道：“事情很明显，你常小爵爷外面伏埋有人手对不对？”
　　常守春开怀大笑：“邢梧影，你只猜对一半，我在埋伏的人当中，还有一位皇上的亲信太监江公公，他有资格替我奏明眼前这事。”
　　“眼前这事”指的是邢梧影搂抱公主。
　　凤鸾公主问：“那个江公公！”
　　常守春道：“在皇上跟前最得宠的江公公，尽管他比张永入宫晚。”
　　邢梧影突然插话道：“常守春，你认定了我无论如何不敢杀死你！”
　　常守春刚想吐出：“你不敢”脸色突然变得僵木了，原因是有人用大拇指紧紧捺住他的脑后玉枕穴，事关生死，脸色那能不麻木。用大拇指捺住常守春脑后玉枕穴的是谢宇非，他出手就能让人血雨飞。
　　常守春困兽犹斗：“朋友，就让你能宰了我，也万难逃脱锦衣卫的追杀。”
　　谢宇非笑得让他心悸：“常小爵爷，你曾雇我当过杀手，我会在乎锦衣卫？”
　　常守春软瘫半截：“你……你……你是号称血雨飞的谢宇非。
　　谢宇非纵声长笑：“常小爵爷，实话告诉你，你的人一个没进来！”
　　常守春一怔：“那……”
　　谢宇非道：“包括那位最受皇上宠信的江彬江公公，你竹篮打水落空了！”
　　常守春脸色一变。
　　谢宇非抖手甩开他：“常守春，你听好了，老子一身一口一条命，只要你敢再折腾，你的全家亲丁七十口，谢老子半个时辰能宰完！”
　　话落屈背，躬身：“公主咱们回宫！”
　　凤鸾公主这才离开邢梧影，随在谢宇非身后，出了刘世延府第！
　　江彬倒也光棍，抢步向前叩见公主。
　　谢宇非可不管他江彬得宠不宠，反手一把扣住领口，扯了过来。
　　江彬依仗自己得宠，刚想喝此，两边脸腮上早挨了四个大嘴巴。
　　江彬略一挣扎。两边脸腮，又分别挨了四个大嘴巴，比刚才还重。
　　江彬痛极想喊，两边脸腮上，不多不少，又挨四巴掌，扇得更重。
　　江彬不敢挣扎，更不敢喊了。
　　谢宇非这才松开他：“人是苦虫，不揍哪成。你的脸是自己摔的还是让我揍的？”
　　江彬确实被他揍怕了，忙说：“自己摔的！”
　　谢宇非是老江湖中的老江湖，趁机喝问：“是谁让你跟踪公主的？”
　　跟踪公主的罪名还了得，江彬脸色吓很煞白，只好推说是常守春。
　　谢宇非得理那肯再让人，力逼江彬用手醮着鼻血写口供。捺上手印。
　　说来也可笑，此时的江彬，谢宇非让他干啥他干啥，一点不敢打折扣。
　　直到公主乘辇，谢宇非骑马走后，常守春才敢从门后走出来。
　　邢梧影从刘世延忍俊不禁，蓦地悟出眼前这一切，都是小家伙一手导致的。
　　刘世延从盗魁手中接过娄妃交出的密柬，答应他明天五鼓早朝代奏。
　　无事一身轻的邢梧影，采取迂回路线，转悠半天，才敢抵达自己家门。
　　来给盗魁开门的，竟是满面泪痕的龙佩玉，邢梧影马上变为不轻松。
　　相继奔出来的羊杂碎，身后跟着张大嘴，唯独不见士鸡和瓦狗。
　　冯九抢先报告：“孙三吴六陪同老夫人去了故台村，龙大小姐病势垂危。”
　　炸开当顶，冒出丝丝冷气，邢梧影连黑衣胡丽伤势如何都来不及问，转身疾问龙佩玉：“掌门……掌门……掌门师姐要紧不要紧！”
　　龙佩玉带着哭声说：“大姐患有隐疾！你知道大姐两次咯血你知道……
　　邢梧影打断她的话头说：“这些我全知道，告诉我请过那些郎中。”
　　龙佩玉道：“大姐让我去请葛中寒！”
　　葛中寒绰号人称赛叔和，居住巢湖王乔洞曾经有恩于邢梧影。
　　邢梧影忙问：“葛神医来了不曾？”
　　龙佩玉带着哽咽说：“来是来了，病也瞧了，就是药物极为难寻！”
　　邢梧影道：“只要有药名，上天入地愚兄自会取来，你还哭个什么劲？”
　　龙佩玉抹了一把眼泪说：“连葛神医都说不容易，你想我能不哭吗？”
　　邢梧影催道：“快将药物告诉我。”
　　龙佩玉再抹一把眼泪说：“药物只两样，一是不死草、一是鹤涎巢。”
　　邢梧影一惊。
　　龙佩玉接口说道：“葛神医私下告诉我，不死草的产地在广西，其状类茅草，食之可以长寿，人药能起死回生，暑天置盘中，蚊蝇不敢近。”
　　喘回一口气来说：“至于鹤延巢，葛神医指明何鼎红那个女人有。”
　　邢梧影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没出声。
　　龙佩玉毕竟年幼不懂事，扯着盗魁的衣袖说：“只要有药名，上天入地自会取来这句话，可是师哥你说的，你非得给大姐取来不可！”
　　邢梧影怕她再纠缠，又可怜她舌干唇焦，面容憔悴，出手点了她的昏睡穴。
　　直到将龙佩玉抱到母亲住房内，才知道黑衣胡丽伤势见好转。
　　羊杂碎迟迟疑疑贴近邢梧影：“头儿……取药难如……上青天！”
　　邢梧影急得双手乱搓，来回走动，鬓角汗水一个劲儿往下滴。
　　事实难怪盗魁急得淌大汗，两种药物一样在他不愿见的红莲郡主手内，一样在跟他有杀兄血仇的何鼎红囊中，能不淌汗吗？”
　　盗魁身旁只有三个人，一是师妹龙佩玉，别外两个是羊杂碎和张大嘴。
　　羊杂碎和张大嘴，心里急死也不敢问，龙佩玉敢问却睡着了。
　　屋里寂静到掉根针都能听见响
　　一刻
　　二刻
　　三刻
　　将近一个时辰，邢梧影不光没说话，甚至连眼都没睁，更没动弹。
　　突然有人靠近他，并且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胛上，低唤：“邢梧影！”
　　根本不须睁眼看，邢梧影也知道她是黑衣胡丽，生性狡诈黑狠的女人。
　　邢梧影不情愿他仰起脸。
　　黑衣胡丽开门见山：“邢梧影，我要能帮你取回这种药，你答应我帮我办成两件事，咱们一样抵一样，两不吃亏，你说行不行？
　　病急谁都乱投医，邢梧影明知不妥，也咬牙应出一个：“行！”
　　黑衣胡丽道：“光说行可不中用。”
　　邢梧影道：“如何才行？”
　　黑衣胡丽说：“必须立字为凭。”
　　邢梧影伸手去拿笔。
　　黑衣胡丽美眸连旋，抢先抓过笔来写道：立誓相帮邢梧影，取回两种药物。
　　写好，推给邢梧影。
　　盗魁接过字柬，比着葫芦画瓢，另起一行也写；言誓相帮胡丽，办成两件事。
　　写好、划押。
　　黑衣胡丽唉了一声：“瞧我慌的，连押都忘划了，请把字柬再递给我。”
　　邢梧影那知是计，连笔加字柬一起交给黑衣胡丽让他补划押。
　　胡丽划妥，折好收起，立即催促邢梧影上路，率先扑奔栖霞山。
　　红莲郡主在宁王别府，找她当然得去栖霞山，邢梧影焉会想到有他。
　　戴家巷到栖霞山，仅只数十里，黑衣胡丽伤虽未好，两个时辰也能赶到。
　　二人申时动身，戌时抵达千佛岩，黑衣胡丽提出明着去见红莲郡主。
　　取药心急，邢梧影索性依从。
　　黑衣胡丽本是宁王别府总管，全府上下除去郡主，全都称她为“总爷”
　　“总爷”之称呼，直至盗魁第一次进别府，黑衣胡丽方才当众取消它。
　　黑衣胡丽一直把盗魁领到一座上下两层门小楼上，借口请郡主，一个人走了。
　　邢梧影站在两扇精致的小门前，真被门内透出来的芬芳幽香陶醉了。
　　盗魁七岁拜师跟随龙问鼎，过的从来都是刀头喙血的危险日子。
　　特别是恩师去世后，盗魁只身出生入死闯江湖，神经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几曾嗅闻过这等芳香，更没经历过此刻的温馨与宁静。
　　推开两扇小门看，更为里面的景物所陶醉一点不搀假的陶醉。
　　楼上这间卧房是不大，却布置的清雅而绝俗，更洁净得纤尘不染。
　　四周精壁，跟床上挂的白织幔帐同样白，四盏八角宫灯，灯光梦一样柔和。
　　四个宝蓝色的花盆里，分别栽着水仙，幽兰、月季花和紫丁香。
　　桌摆两卷书，壁悬一口剑，迎面一幅北宋徽宗的真迹猫蝶图。
　　千万别小看这几样物事，它能给这间原本就无限高雅的卧室，再添几分高雅。
　　那袭白色幔帐半垂半挂着，叠在一起的枕头上，明显留有压痕，说明人刚离开不久。
　　邢梧影悟出不对想退去。
　　随着两扇小门的关闭声，蹑足闪进一位秋水为神，冰玉为肌，步履轻盈，清丽绝俗，明眸皓齿，确实称得上“飘逸出尘”四字的娇美少女。
　　何须笔者再饶舌，读者诸君当知她是跟盗魁有过夫妻之实的红莲郡主。
　　邢梧影弹地欲起，早被红莲郡主死命扯住：“要走你也得看样东西。”
　　邢梧影无可如何的侧转身，蓦地瞧见红莲郡主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束草。
　　根本不须仔细看，光从它类似茅草上，邢梧影的目光就被吸引住了。
　　红莲郡主玉靥饱含幽怨。语音更含幽怨：“红莲……红莲难道不如这束草？”
　　话音未落，娇躯摇摇欲倒。
　　邢梧影再心如铁石，也得伸手抱住她，坠入黑衣狐狸的罗网了。
　　邢梧影揽紧红莲郡主悄问：“黑衣胡丽告诉你，眼下我急需不死草。”
　　红莲郡主一怔：“胡丽她也回来了？”
　　邢梧影忙问：“郡主没看见黑衣胡丽？”
　　红莲郡主道：“没有。”
　　邢梧影糊涂了：“告诉我，郡主没见过胡丽，怎知我急需不死草？”
　　红莲郡主先不回答他，反从袖内取出一条字，默默递给邢梧影。
　　邢梧影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斜斜写有十个字：“想结百年好，献出不死草”
　　盗魁看罢，跺脚低叹：“你我全中计了！”
　　红莲郡主别后苦盼邢梧影，天幸盗魁主动回到她身边，欣庆之余，自对这句：“你我全中计了。”大起反感：“这样要算中计，我真愿意多中几次。”
　　邢梧影急得脚心乱跳：“你不知道，我的亲笔划押在黑衣胡的手内。”
　　盗魁说得严肃，脸色更严肃，这才引起红莲郡主的重视：“什么划押？”
　　邢梧影“唉”了一声：“现在那有时间细说，赶快派人去找胡丽！”
　　门外有人接口道：“总管早就走了！”
　　“总管”自然是指黑衣胡丽。
　　邢梧影一把推开红莲郡主连说：“你误了我的大事，你真误了我的大事！”
　　红莲郡主嘟起樱唇：“你也得让我知道为什么？没头没脑地一通埋怨。”
　　门外那人是郭金香，抢在盗魁之前禀报：“郡主，这里有总管的一封信。”
　　红莲郡主忙说：“拿来我看。”
　　郭金香应声入内，呈上书信。
　　红莲郡主接过看时，上面人分明写着：“留呈郡主和邢爷共拆。
　　红莲郡主看罢失声：“邢快来看，胡丽在信封之上提到你。”
　　邢梧影从红莲郡主手上接过那封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红莲郡主忙将乌云螓首凑过来，跟邢梧影脸贴着脸共同观看。
　　只见上面写的是：“邢梧影，胡丽再三向你致歉。”根本没提红莲郡主。
　　红莲郡主虽然气得玉面泛紫，还是随着邢梧影的目光向下看。
　　下面写道：“自从你安全返回那时起，预示宁王叛乱，注定难成，如不预为己谋，必将冤作殉葬，基于此故，请恕胡丽，不得不欺骗你！”
　　红莲郡主低叱：“好一个反复无常的臭女人！话也说得实在好听！”
　　邢梧影只好用肩头顶她一下，示意红莲郡主别出声，向下再看。
　　下面写的是：所谓立誓相帮取药，纯属下饵垂钓，聪明如邢爷，竟然上钩。
　　看到此处，邢梧影冲口一句：“怪不得江湖人喊她为黑狐狸。”
　　同样看到此处的红莲郡主，玉齿怒错，怒不可遏，急喊：“郭金香！”
　　郭金香前跨半步：“属下在！”
　　红莲郡主愤然下令：“尽出别府之内的好手倾出全力，也要圈住她。”
　　邢梧影连忙阻止：“请郡主收回此命，否则对敌的将是你和我！”
　　红莲郡主一怔：“你肯帮她对付我？”
　　邢梧影叹道：“不是我肯帮助他，是我不能不帮她，而且不会只一次！”
　　红莲郡主怒道：“这像什么话！”
　　邢梧影道：“事实如此。”
　　红莲郡主再次贴近他，连郭金香在旁她都不顾了：“邢郎，你这话让人听不懂！”
　　邢梧影只好展开双臂揽住她：“那是我还没来得及说给郡主听！”
　　红莲郡主道：“你快说？”
　　邢梧影只好把经过评述一遍。
　　红莲郡主确实耐不下心情仔细听，硬没听出破绽来：“划押规定互相代办两件事，咋能算是你上当，她不帮助你，你自不必帮她嘛。”
　　旁观者清的郭金香，忍耐不住插嘴了，脱口一句：“郡主千岁，真糊涂！”
　　红莲郡主一呆：“你也说我糊涂！”
　　邢梧影知红莲肯小性，丢给她一个眼色说：“郡主何不多想想？”
　　原本玉雪冰聪的红莲郡主，蓦地一下子明白了：“他只消撕毁上面的那行字……”
　　邢梧影搂了她一下：“郡主终于明白了！”
　　郭金香补了一句：“这正是胡丽的狡滑高明处，撕毁上面一行，就能逼使邢爷单方面替她去办两件事，要命的是邢爷亲笔划的押。”
　　邢梧影只有苦笑。
　　红莲郡主意在解劝：“狐狸能不奸诈？”
　　郭金香有眼色，悄悄带上房门走了。
　　红莲郡主双手环住邢梧影的脖子，将红唇缓缓凑近他。四盏宫灯灭两对，案上换点两只儿臂一样粗细龙凤红烛，喜气满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