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两度寻药
2026-01-31 10:47:31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案上双烛滴红泪,郡主午夜好梦回,她悄悄离不开愿离开的邢梧影。
  其实,盗魁醒得比她早,同样悄悄离开锦榻,蹑在红莲郡主身后。
  默察红莲郡主所去的方向,正是玉无常燕丽珠原先住的地方。
  邢梧影的轻身功夫,比红莲郡主高出一倍不止,绕道蹿行,先她一步抵达。
  盗魁艺高胆大,硬敢施展壁虎游墙,贴入精舍的房檐之下。
  人回瞧清坐在上首的人,是红莲郡主之师盖三妞,绰号一白盖三丑。
  坐在不首的两个妇人,和一个道姑,是合称竹篱、茅舍、心自安的三女。
  中间空着一张铺满白熊皮的高背靠椅,郭全香在椅后侍立着。
  邢梧影清楚,中间空着的椅子,是留给主宰宁王别府的红莲郡主坐的。
  果然不出邢梧影所料,红莲郡主一到,除去盖三妞,其他人全部站起来。
  红莲郡主居中一站,左右扫了一眼,示意她们全坐下,众人依言就坐。
  红莲郡主缓缓就坐道:“而今在坐的,非红莲之师即红莲之友,倾得急报,王守仁奉旨巡抚湘、鄂、赣、统率精兵强将,四面包围洪都。原本依附我们兵将反正倒向王阴明(即王守仁)兄王大势已去。”
  说到这里,两眼通红,语音转低:“红莲明知事不可为而为之,只为报答兄王疼我宠我爱护我之深思,现在我决定率人回南昌。”
  盖三妞忽地站起:“孩子,你不能”
  红莲郡主接口道:“师父何必勉强我,师父更清楚红莲从小就任性。”
  被人喊成竹篱的朱丽,倚仗自己同属皇室一脉,急忙点醒:“郡主可曾想到后果?”
  红莲郡主有些不耐烦:“想过!”
  朱丽诘问:“想过还要去南昌?”
  红莲郡主来火了:“何止我一个人去南昌,在座诸位都得跟我一起去。”
  别人不敢再说,盖三妞她:“郡主,你也该替你自己想一想。”
  红莲郡主说:“我也想过。”
  盖三妞说:“想过就好,郡主难道没想过,有朝一日身为午门一叛囚。”
  语音逐渐转高:“可怜王府千金躯,披枷带锁绑午门,郡主三思!”
  红莲郡主充满信心说:“我不会让王守仁将我作为叛俘献午门!”
  盖三妞道:“倚仗什么?”
  红莲郡主扫视两侧一眼:“侍仗你们,倚仗你们同心合力护卫我!”
  朱丽嘟哝一句:“明知我们没有回天之力!”
  红莲郡主道:“我知你们确实没有回天力,保护我逃命总行吧?”
  竹篱、茅舍同时说:“我们怕不能。”
  红莲郡主问:“谁能?”
  在座众人,不约而同,异口同声,齐崭崭地说出:“盗魁邢梧影。”三字。
  蜷缩檐下的邢梧影,心头一阵泛凉。
  红莲郡主点头说:“我早知道只有他。”
  对盗魁始终抱有成见的盖三妞,冷冷哼了一声:“只怕人家不肯!”
  红莲郡主笑问:“你说他不肯?”
  盖三妞说:“一定不肯!”
  红莲郡主问:“为什么?”
  盖三妞气道:“这还用问,邢梧影爱的是凤鸾公主,可不是你。”
  红莲郡主极有把握说:“邢梧影或许不爱我,可他准会豁出死力保护我!”
  瞧出在座之人不大信,红莲郡主索性撕破脸皮说:“告诉你们,半个时辰前,邢郎还酣睡在我的臂弯内,不信,你们可以问她!”
  说完,一指郭金香。
  郭金香点了一下头。
  看起来,红莲郡主确实很任性,毅然再说:“我再告诉大家,红莲临睡之前,暗地偷服过大内秘藏的,利于二五之精妙合的保和丸。”
  炸开当顶,冒出徐徐冷气,邢梧影几乎失神从檐下摔落下来。
  红莲郡主这番话,确实把盗魁惊呆了,凭他和红莲郡主的体质和身上负有的功力,除非二人不交会,否则即会怀孕,那堪服用大内专为后妃们受孕秘制的二五保和丸,红莲郡主注定怀上邢氏骨血了。
  男女居室,人云大伦,生儿育女,天经地义,要命的是红莲郡主犯上作乱,罪该杀头,如今她怀上自己的孩子,能忍心让她掉头吗?
  邢梧影实在不敢往下再想,悄悄游离檐下跳落地上,转回小楼。
  赫然映入盗魁眼帘的,是那束能起掌门师姐沉疴的广西梧山不死草。
  草关掌门师姐生死,邢梧影三不管地将它揣入怀内,跳下小楼。
  正所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红莲郡主不放心,跟踪回到小楼下。
  泰山再重,压不过一个“理”字,邢梧影实在愧对红莲郡主。
  红莲郡主凄然说:“红莲两度委身,郎心再硬如铁石,也不该弃我如遗。”
  幽幽说罢,泣不可抑。
  被逼之下,邢梧影断然说出:“郡主准我带走不死草,邢梧影决心以死报答你。”
  红莲郡主要的就是这句话,扑向前来,以脸相贴:“邢郎别忘这句话。”
  邢梧影亲了她一下,指月为誓:“倘忘今晚之言,日后必遭惨……”
  没容邢梧影把后面“报”字吐出,纤纤玉手,早捂紧盗魁之口。
  邢梧影哑声说出:“师姐病在垂危,我今归心似箭,郡主多多保重!”
  话落,推开红莲郡主,疾展腾云步,越过围墙,凛然看出,有人阻路。
  阻住去路的是八个人,八个年富力强的威凛猛汉,每人一条太祖虬龙棒。
  邢梧影错不是轻功冠人寰,吓死他也不敢往下落,八条太祖虬龙棒,活像八条恶蛟掀恶浪,分从八个角度,一齐袭向邢梧影。
  尽管下面形如一座棒山,邢梧影硬连身法都没变,半空锯幻九弧震。
  眼睁睁将要短兵相接,邢梧影可能受伤,八条大汉的右腕全难保。
  蓦地传来一声惊呼:“徒儿们速退!”人如飞鹰,迅疾射向邢梧影。
  摆在邢梧影面前的是,他再有把握以微不足道的轻伤,换取对方八只右腕,却实无法闪避开,迅疾射向他的鹰隼身影,这他清楚。
  心念电转之下,邢梧影只好施展金蟾十八滑,避开九个人的夹击。
  最后现身的那人,由衷赞出一声:“好!”九个人布成九宫八卦阵。
  邢梧影也由衷地赞道:“莫学灯笼千只眼,要学蜡烛一条心,骤然遭袭之下,还能迅速布阵,足见高明,足见训练有素,佩服!”
  居中那人谦声致意:“幸蒙盗魁谬赞,赵山河无比荣幸,也倍感汗颜。”
  听说他是一棒威镇秦川八百里的赵山河,邢梧影插回了剑锯。
  善使太祖虬龙棒的赵山河,年纪虽过花甲,面如古月,顾盼生威。
  邢梧影对他极有好感,主动发话:“赵前辈威震河西,邢某久仰。”
  赵山河更加客气:“邢爷折杀老朽我,平辈论交,赵山河都高攀不上。”
  邢梧影正色道:“赵前辈春秋比先师还要高,邢梧影不敢那么狂。”
  蓦地一条人影,从围墙内翩然飞出,落地现身,竟是红莲郡主。
  头一个脸上起红云的是赵山河,相继面色羞红的,是他的八个徒弟。
  红莲郡主逐个将他们爷儿九个看一遍,面带微笑:“你们不想再试试?”
  名为“试试”实系“拼斗”
  赵山河老脸通红道:“草民回郡主的话,窥一斑,即知全豹,我们不敢再试。”
  红莲郡主说:“听说你们没分高低?”
  赵山河老脸更红:“要不是草民喊得响,地上准会留有八只手掌。”
  略为一顿说:“我们是爷儿九个一起上,邢爷比道上传说高得多!”
  红莲郡主当然喜欢别人夸奖邢梧影,她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邢梧影挥手言别,转身举步。
  红莲郡主快步贴近,悄声告诉他:“燕子矾下有船,我要亲自送你过大江。”
  邢梧影刚想说:“不”,红莲郡主早任性迈步前行,盗魁不忍再坚绝。
  燕子矾在金陵北郊观音门外,是岩山东北的一脉,山石直立大江上,三面临空,形似燕子展翅欲飞,故称燕子矾,为岩山之最。
  夜晚登临,水月皓白,长江如练。
  岩山原有十二洞,大都是悬岩绝壁,为江水冲击而成,其中以三台洞最为深广曲折,洞中有观音泉,小有天等名胜,还有石阶百级,飞阁凌空,别有境界。
  红莲郡主话出如风,说到做到,找到船只,坚持把盗魁送往对岸。
  船行大江中,红莲郡主和盗魁紧紧偎依在船舱内,默默拥抱着。
  移时之后,红莲郡主悄问:“刚才我向她们说的话,你全听见了?”
  邢梧影“唔”了一声。
  红莲郡主语音嗫嚅,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你……你会生气吗?”
  邢梧影又“唔”了一声。
  红莲郡主语音更低:“你会生气的!”
  邢梧影动了一下身子:“开始有些生气,一刹过去就不气了,我会照你说的办!”
  红莲郡主连连点头:“我相信……”时间不容许她再往下说,船只已抵彼岸。
  邢梧影跳上岸去,驰行许久,回首一望,红莲郡主仍然痴立船头上。
  盗魁竭尽全力奔向故台村,为了便于施展陆地飞腾术,专挑偏僻地方走。
  白天除去中午打尖,晚上不累到极点不歇脚,全程只有一昼夜。
  邢梧影心惊肉跳,站在龙佩珠的病榻前,简直不敢相信床上睡的是师姐。
  留在盗魁记忆中的大师姐,一是头上垂双丫,未语先含羞(七岁拜师时的龙佩珠)
  二是忍悲强收泪,刚毅胜须眉(恩师去世后,十六岁的龙佩珠)
  三是无影不成双,同榻抵足眠(代父传艺直到盗魁出师前的龙佩珠)
  如今映入邢梧影眼帘的黑衣佛心龙佩珠,瘦骨伶仃,楚楚堪怜。
  邢梧影思绪如潮,遑论跟前站有什么人,跪在床上,贴着师姐脸儿痛哭。
  泪水告诉龙佩珠,邢梧影真心爱着她,始终真心实意爱着她。
  邢梧影至今才知道,任何女人,包括跟他有过夫妻之实,甚至替他怀上孩子的红莲郡主,也没有掌门师姐在他心中占据的地方大。
  龙佩珠似乎也明白这一点,那是灵感告诉她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嘛。
  是那位跟龙问鼎相交甚厚,得号赛叔和的葛中寒,把邢梧影扯了起来。
  邢梧影当然清楚师姐病得够多重,忙将不死草取出,递给葛神医。
  葛中寒将邢梧影拉到外面说:“药品必须同时服,单独服用,不死草赶不上鹤涎巢。”
  换而言之,无异是说必须立即取来鹤涎巢,否则,有不死草也等于无。
  邢梧影隔窗久久痴望大师姐。
  俄倾之后,扭头就走,远远传来一句:“替我护理好师姐,五日之内返回!”
  邢梧影所以把时间订得这么短,因为他知道鹤顶红现在苍梧山。
  苍梧山又叫青峰顶,俗称花果山,最高处为玉女峰,早在唐、宋时期,就先后在这里筑塔建庙,曲洞幽深,花果飘香,有“东海胜景”之美誉。
  北宋大文字家苏轼有诗赞曰:郁郁苍梧海上山,蓬莱万丈有无间,旧闻草木皆仙药,欲弃妻女守市寰。
  鹤顶红的具体住处在郁林观,那里是他师叔段谷赞出家的地方。
  邢梧影停足在隋朝开皇年间建的郁林观外眼前现出十四岁的他,和二九年华的大师姐,那是恩师去世后的第二年,师姐见盗魁的天赋好,迢迢数百里,带邢梧影来临摩唐隶宋篆。
  所谓“唐隶”“宋篆”实际它是郁林观两处极为难得的摩崖题刻。
  《唐泉》是《郁林观东崖壁记》系大唐开元七年海州司马崔惟怦之子撰文并书,惜乎刻石者没有落款,成为千百年来一大憾事。
  《宋篆》是《祖无择三言诗勒》在《郁林观东崖壁记》的两斜对面,共一百零二字,由祖无择撰文,苏唐卿书写,王君章镌刻,集他们三人文、书、刻之擅长,成于北宋庆历四年、笔力苍劲,结体严谨,被同代金石家赵明诚和其夫人李清照收入《金石泉》内
  鹤顶红的亲师叔段谷赞,喊成谐音就是断骨斩,名字充满杀气。
  断骨斩他会出家当老道,江湖上没人肯相信,相信的只有鹤顶红。
  鹤顶红清楚,只有祁大化的七十二招地煞棒,才能给段谷赞新创研的十八式断骨刀法喂招,而号称地煞神的祁大化,刚刚受戒三元宫。
  三元宫同在苍梧山,是著名的佛刹之一,建成一千三百多年了。
  邢梧影是用一夜时间赶到的,体力几乎耗尽了,可他不能躺下,就连调息都不能。
  大出盗魁意外的,闻讯奔出的段谷赞,身后跟有二人,一为鹤顶红,另外一人是胡丽。
  黑衣胡丽未语先笑,娓娓说出:“邢梧影,是我告诉他们你会来,明人从不做暗事,三流江湖人物尚如此,何况你这位威慑黑白两道的盗中巨魁,我想你不会怪罪我。”
  邢梧影实在弄不懂黑衣胡丽想干啥,顺水推舟应了一声:“说得对!”
  黑衣胡丽很高兴,扭转娇躯面对段谷赞:“我替老爷子知会过地煞神,你们老哥俩可是多年至交,瞒着他老人家准会生闷气!”
  形势一下变成了一对三,邢梧影越发弄不懂黑衣胡丽在想啥。
  出家不穿道服的段谷赞,开口头一句就是:“邢梧影你可真会拣日子!”
  邢梧影故意装糊涂:“这话我不懂?”
  段谷赞道:“聪明如你,焉能不懂。”
  邢梧影道:“道长是说……道长是说……”就是不讲道长是说什么。
  蓦地有人接口道:“邢梧影你比神憎鬼厌更刁钻,须知水清鱼自少,聪明活不长!”
  邢梧影从来人头上戒疤刚脱落,不难悟出他就是号称地煞神的祁大化。
  盗魁索性大笑道:“头上戒疤刚脱,杀、嗔二戒齐犯,你他妈算什么和尚!”
  地煞神双手虽合什,说话比杀手还凶狠:“洒家起誓零宰碎割了你!”
  邢梧影说:“那你还磨蹭什么?”
  噎得祁大化斜举地煞棒,成为七十二招地煞棒的起手第一式。
  黑衣胡丽突然说:“邢梧影,这可是你自找的,祁前辈出手有规矩。”
  邢梧影心中一动:“×的规矩!”
  祁大化抢在黑衣胡丽之前冷声说:“洒家出手七十二,江湖上人全知道。”
  邢梧影说:“我是江湖人,我咋不知道!”
  祁大化气成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地煞七十二棒出手了。
  早被黑衣胡丽拿话点醒的邢梧影,不招不架不还手,光用金蟾十八滑。
  祁大化七十二招地煞棒,共计分四轮,每轮十八式,招式绵密。
  邢梧影诚心激怒祁大化,打他挥出头一棒,就开始一二三四往下数。
  祁大化开始还冷笑,嘲笑邢梧影好像度日如年挨时光地数指头。
  头轮棒法施展完,连盗魁的衣角都没碰上,祁大化棒上贯真力。
  第二轮棒法施展完,还是没有奈何邢梧影,祁大化笑不出来了。
  第三轮棒法施一半,邢梧影开始糟踏他,不时喊出:“好家伙,真厉害,差一点。”
  经此一来,祁大化原来出必伤人、残人、屠人的第四轮棒法,反倒不如前三轮。
  邢梧影硬能崩住脸,从一二三四数到七十一,差一式,七十二招就完了。
  祁大化的老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把地煞七十二棒完全使净。
  骑虎难下的是,祁大化再想留下最后一棒不施展,邢梧影冷然说出:“那不行!”
  下面的话更噎人:“邢某拼着肉头撞金钟,你不能只响七十一下。”
  人有脸,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炉香。
  树要皮,树不分粗细,能折不能弯。
  逼使祈大化将最后一棒,砸向自己的天灵盖,决心自己了断自己。
  盗魁的打算实现了,易如反掌地锯断祁大化的右腕,棒失准头砸在左肩上。
  说来可叹,赫赫有名的地煞神,右腕断残左肩琵琶骨碎裂,双手等于全废。
  段谷赞狂吼一声:“你真狠!”
  邢梧影道:“老子一点不狠!”
  段谷赞牙错如磨:“如何才算狠?”
  邢梧影理直气壮:“邢某在救他的命!”
  段谷赞两眼现红丝:“祁大化生不如死!”
  邢梧影得理不让人:“你想逼死他!”
  两人这么一挤兑,祁大化确实无脸再活,双脚狠顿,一头撞向山崖。
  早知祁大化会如此,邢梧影后发先至,双手疾探,捞住他的两条腿。
  黑衣胡丽霍地亮出青锋剑,作势扑向邢梧影:“帮我一把拾下他,何小妹!”恨盗魁恨得牙根痒的鹤顶红,果然听话,仗剑从左侧夹攻邢梧影。
  只可惜狠毒不亚鹤顶红的何鼎红,硬是没有聪明过黑衣狐狸。
  场内三个人,只邢梧影听出黑衣胡丽在说二八话,实则是说:“帮助我拾下她何小妹。”
  事实果真这样,黑衣胡丽把鹤顶红诓得扑向邢梧影,她自己却回剑刺向断骨斩。
  鹤顶红做梦也没想到黑衣胡丽会出卖她,急怒攻心,剑势一滞。
  两个剑道高手拼搏,一慢足能致命,被邢梧影的剑锯透人右肩胛。
  黑衣胡丽趁机疾唱:“想保住鹤顶红一条小命段伯父最好一点不动!”
  邢梧影一剑制住鹤顶红,刚想扳过她的娇躯,掏摸师姐需要的鹤涎巢。
  黑衣胡丽拿话扣住段谷赞,身化狡兔翻滚说:“邢梧影,你可是个大男人。”
  弦外之音,你是大男人,那能乱掏摸。
  邢梧影只好收回手来。
  鹤顶红几乎咬碎银牙说:“黑衣胡丽,你不怕何鼎红捅你十三剑!”
  黑衣胡丽笑成花枝乱颤道:“那是日后事,我现在何必去操心!”
  话落,不须三掏、两摸,只一下子就从鹤顶红领口之内撕出那颗鹤涎巢。
  段谷赞空自创研成断骨斩刀法,徒侄身处锋利剑锯下,那敢施展。
  胡丽比聪明人中的聪明人还聪明,嗲声嗲气喊盗魁:“邢梧影,
  我可没你跑得快,你狠狠用锯对着鹤顶红,等我走远你再松开她!”
  邢梧影疾问:“我到那里去找你?”
  黑衣胡丽嫣然回首:“自然去我被窝里!”话落,人已远出十几丈开外。
  邢梧影不肯干耗着,剑锯仍然在鹤顶红的肩胛内,话音冲着断骨斩:“我原本可以刺死她。”
  “她”自然是指鹤顶红。
  段谷赞丝毫不领情:“你怕老子的断骨斩,所以拿我徒侄当人质。”
  邢梧影道:“你真这样认为?”
  段谷赞道:“那还有错。”
  估计胡丽走远了,邢梧影霍地抽回剑锯,左手飞点穴道,代替鹤顶红止血,跟本没有退走和逃避的意思,更不把断骨斩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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