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投怀送抱
2026-01-31 09:56:01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凭骆守宏的副统领身份,和精湛的武功,出手袭击不成,反让羊杂碎扣住脉门,直羞得面红过耳,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当场完事。
  眼力比骆守宏锐利一倍不止的金姥姥,却将目光投向人丛中的邢梧影。
  邢梧影摇头晃脑:“一言不合,恶颜相向,继则饱之以老拳,此乃匹夫之勇也,圣人所不取,仁者所不取,更为小生所不取!”
  比鬼狐还精明的羊杂碎,利用盗魁现身之机,陡地松开了骆守宏。
  横行霸道成积习的落手红,乘机悍然反噬,翻腕出刀,甩手劈出。
  吓得邢梧影“嗷”的一声嚎叫:“可了不得啦,凶手动刀杀人了!”
  夜静更深,嚎声刺耳,加上现任知府刚被屠杀,全城都在风声鹤唳中。
  嚎声惊动了淡装少女,一气出了上房,怒叱一声:“骆守宏大胆!”
  骆守宏无奈,只好收刀住手,再找邢梧影和羊杂碎,早已不见了。
  齐福憨傻猛愣,齐禄聪明机警,亮出捕头腰牌,赶走围观旅客。
  从店小二口中得知,贫穷书呆子住在后院一间耳房内,依着骆守宏,要去搜捕,被淡装少女阻止了。
  知府乃朝庭命官,黑夜遭人屠杀,财产被洗劫一空,案情何等重大。
  奸诈贼滑的齐禄,粘上了骆守宏,死皮赖脸央求他协助破案。
  骆守宏已悟出事情扎手,无奈自己位居锦衣卫副统领,没理由不管。
  淡装少女极富心机,示意骆守宏跟随二齐去府衙,应付一下官样文章。
  目视三人出了角门后,金姥姥凑到淡装少女身侧,刚低声喊出一个:“公”字。就被淡装少女一下子扯进了上房,并还瞪了她一眼。
  金姥姥不大服气道:“我虽老迈,自信耳目尚好,十丈之内,不会有人。”
  淡装少女怫然道:“今晚发生之事,非比寻常,今晚所见之人,更加非比寻常!”
  金姥姥“哦”了一声。
  淡装少女指明道:“那位形如贫穷书呆子的年青人,绝对不会寻常。”
  金姥姥接口道:“他再不寻常,也不会高过骆守宏和我老婆子!”
  淡装少女摇头苦笑:“姥姥你啥都好,就是过于自负,当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金姥姥刚脱口说出:“我不信!”
  东首窗下陡地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相继传来“噗咚”的人体倒地声。
  淡装少女和金姥姥的应变能力全不差,金姥姥形如飘风,旋出了房外,淡装少女比金姥姥更高明,身化利弩穿云,从房顶破洞蹿出。
  饶让二人分头追堵及时,除东首窗下蜷缩着一人外,月白风清,一片寂然。
  淡装少女美眸连旋,唇角噙着一丝冷笑,飞也似地扑入后院。
  后院那间耳房真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小桌和一张单人木床。
  淡装少女自信把柄在握,认定那位形如书呆子的年青人不在屋内,一推那扇小门,小门“吱呀”一声闪开,淡装少女唇角笑意更冷了,也越发认定抓到了把柄。
  淡装少女一面侧身入内,一面暗自忖思,我何不藏在他床上,形如守株待兔,等他回来,出手擒住,坐实他黑夜外出,非奸即盗,押回东跨院,严加审讯,看他有何话讲。
  主意拿定,反手掩上小门,耳房内越发黑得伸手看不见五指,只好摸索到床边,索性连脚上的蛮靴都不脱,就向身后的床上躺去。
  但令淡装少女大吃一惊,心悸肉跳的是,床上不光有人,并且一下子搂住她。
  要命的是,感觉告诉她,搂住他的是个大男人,一个赤条条的大男人。
  顶顶要命的,不知对方是诚心,还是凑巧,竟连他的两条玉臂一齐搂紧了,饶让她有一身不错的武功,也像老牛掉进枯井里——有力无法使。
  如果说有,也只好用牙啃咬对方,以淡装少女的身份,不能那样干。
  假使就此收场,淡装少女或许能自认倒霉,甘愿吃这一次哑吧亏。
  偏偏悬心淡装少女安危的紫竹怪妪,将窗下那人提入上房藏好。就跟踪赶来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推开门就晃亮火摺子。
  出现在金姥姥眼前的,是那位贫穷书呆子,一丝不挂地搂着淡装少女。
  眼前一黑,金姥姥几乎软瘫在地上,因为只有她清楚淡装少女是绝对不可侵犯的,别说贫穷书呆子罪犯天条,金姥姥也罪在不赦。
  随着火摺子一亮,淡装少女反倒冷静下来了,绽唇轻吐:“把烛点上!”
  金姥姥瞥了一眼床上,嗫嗫嚅嚅连说三字:“这……这……这!”
  淡装少女低叱:“叫你点,你就点。”
  点上烛火,纵横江湖二十年,不可一世的紫竹怪妪,活像老了二十年。
  淡装少女冲贫穷书呆子嫣然娇笑道:“你别老这样楼抱着人家!”
  贫穷书呆子一瞪眼:“你想让我松开你?”
  淡装少女也真会阴,愣能笑得更加好看说:“难道不该松开吗?”
  贫穷书呆子直了直脖子说:“小生幼读圣贤书,从不敢逾乐家墙而搂处子……”
  淡装少女截断他的话头说:“嘴上说不敢,眼下不是正在搂着吗?”
  贫穷书呆子再次瞪眼道:“这不同!”
  淡装少女说:“怎么个不同法?”
  贫穷书呆子咬文嚼字,酸声酸气说:“所谓不同者,小姐你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并非小生逾东家墙而搂处子也!”
  这番话吓得金姥姥浑身冒凉气,失声叱出:“你小子罪犯天条了!”
  贫穷书呆子“嗤”声一笑,“老婆婆你吓唬不住我,我又没有去搂公主!”
  炸开当顶,冒出丝丝冷气,紫竹怪妪重复刚才的:“这这这!”
  淡装少女芳心震动,假装娇羞万状下令道:“姥姥,吹灭烛火退出去。”
  金姥姥不傻,知淡装少女此说必有所谓,果真吹灭烛火出去了!
  就在紫竹怪妪金姥姥,依言吹灭烛火,退出耳房,刚刚带上小门。
  耳房内蓦地传出淡装少女的疾呼:“姥姥快来,快来点上烛火。”
  金姥姥神情陡震,推门入内,燃亮烛火,床上早失去那位贫穷书呆子的踪迹。
  淡装少女抢在金姥姥之前发话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去追赶他!”
  他,自然指贫穷书呆子。
  金姥姥不答反问道:“他他真能高到让人无法追踪的地步?”
  淡装少女先指后墙小窗,然后断言:“恐怕比姥姥估计得还要高。”
  略为一顿接着道:“别的不说,光凭他这触木如腐,锁骨缩筋,现今江湖上,就没有几号人物能办到,何况他还擅长金蟾十八滑……”
  金姥姥脸色大变:“他……他……他真擅长绝传已久的金鳝十八滑?”
  淡装女少用钦佩的语气说:“我曾在他松开我的一刹那,双臂死死地搂住他,硬是让他滑如游鱼地挣脱了,你说这不是金鳝十八滑是啥?”
  金姥姥脱口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不希奇。”
  淡装少女及时接口道:“希奇的是,此人的目光,纯真而不邪恶!”
  金姥姥失口捅出来一句:“听你这么一说,别是看上这位贫穷书呆子!”
  淡装少女“呸”了一声,看样子似乎并没有真正生金姥姥的气。
  金姥姥贴到淡装少女身边窃语道:“公主的心事我明白,可太后……”
  笔者不再弄玄虚,淡装少女确是大明武宗之幼妹,封号为凤鸾公主。
  凤鸾公主美眸微瞪道:“太后……太后怎么啦,难道她能吞吃了我!”
  金姥姥长叹一声说:“话是不假,可太后已经内定常小爵爷为驸马。”
  凤鸾公主生气说:“反正皇上没降旨,太后的内定不作数,他们拿我没办法!”
  金姥姥嘻嘻一笑:“公主干脆自己找!”
  把招驸马的“招”字换成“找”也真亏她紫竹怪妪想得出来。
  凤鸾公主为人再豁达,也不好意思接着往下说,离开了耳房回到跨院。
  让她们二人大吃一惊的,是那个被人击中要穴,蜷缩在窗下的人不见了。
  职责所在,紫竹怪妪坚持请凤鸾公主移驾知府衙署,藉保安全。
  凤鸾公主摇头不允。
  后在金姥姥一再恳求催促下,反倒吐出一句:“连你金姥姥也会当局者迷。”
  金姥姥一下子醒悟过来,笑得有些苦涩道:“人老确实难提当年勇!”
  凤鸾公主反倒贴至她的肩侧安慰道:“不管姥姥老到啥样,你都是我的贴心人!”
  话刚落音,骆守宏正好推门入内,手中还拿着一个封好的牛皮信封。
  凤鸾公主眸光一凝,目注骆守宏手上的信封道:“信是那里来的?”
  骆守宏躬身禀道:“信在上房门外的台阶上,卑职不敢先行拆看!”
  说罢,将信双手奉上。
  金姥姥上前接过,转身呈给公主。
  凤鸾公主没拆之前,先称赞一声:“好一手笔走龙蛇的王右军狂草!”
  金姥姥补上一句:“也只有公主才认得!”
  凤鸾公主撕开封口,抽出信笺,只见上面写道:“察知公主行踪者,仅有我和齐氏三兄弟,我自不会泄露,齐荣已死,齐福齐禄早就罪该万死,我会替公主宰了他们。蜷缩窗下那人叫武广达,绰号分水犀,原系太湖三水寇,眼下托庇中都江阴侯府,徐州非善地,盼即离去,下面没有具名。
  信上的中都,指的是凤阳古城。
  从来都是言为心声,凤鸾公主看罢,失声说出,“可惜他没具姓名!”
  公主虽没指明,金姥姥也清楚,“他”字指得是那位贫穷书呆子。
  此时天色,已近黎明,凤鸾公主毅然决定,立即结帐,动身南下。
  徐州至凤阳,不足四百里,第三天中午,一行三人先后进入中都皇城。
  所谓先后进入,是指他们三人分成两批,各自寻找店房投宿。
  凤鸾公主所以如此,自有她的道理。
  因为她的老祖先,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原藉在凤阳,洪武二年,明太祖朱元璋下诏:“取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称凤阳为中都。
  中都城址,在凤凰山之阳,城池宫阙,仿照京师之制,共分外、中、内三城。
  外城周围五十里,中城周围十三里,内城周围六里,内城高逾四丈,殿宇壮丽。
  后人有诗:“飞甍画栋连空起,濠梁城外月如水,踏春人踞最高颠,灯光散落千门里。”
  《中都志》上称“中都规制之盛,实冠天下”是我国最豪华的都城。
  机警聪慧的凤鸾公主,自能悟出信中所提侯府,就是世袭江阴侯府。
  大明江阴侯姓吴,单字名良。素得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宠信,洪武十一年,奉旨督工建造中都皇室。功劳卓著,准他在中都城内落户。
  职司护卫之责的金姥姥,为凤鸾公主冒险,自报奋勇去吴府。
  凤鸾公主思之再三,最终还是不依,坚持要和紫竹怪妪一同去。
  现在承袭江阴侯爵的,是吴良的曾孙吴仁,其为人也确无仁义。
  凤鸾公主为了防止暴露行藏,临行前决定改扮金姥姥的随身侍女。
  别看江阴侯吴仁为人奸诈,父母却给他一副非常体面的仪表。
  因此,留给金姥姥的形象是,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相貌堂堂。
  江阴侯吴仁一眼认出金姥姥,不惜以侯爵之尊,降阶相迎,揖让升堂。
  说来可叹,尽管紫竹怪妪金姥姥经常教训别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自己却对江阴侯吴仁没存一丝防人之心。
  是故金姥姥落坐之后,就单刀直入追问:“太湖三水寇,是否供职你府。”
  为人险恶的江阴侯,自知无法隐瞒,索性承认:“分水犀外出,其余二人全在。”
  原来号称太湖三水寇的武氏弟兄,老大武广通,绰号独角蟒,老二分水犀,名叫武广达,老三武广道,外人送号为闹海蛟。
  这么一来,不仅金姥姥认定分水犀的远赴徐州刺探,与江阴侯吴仁无关,就连素性机警的凤鸾公主,也对江阴侯失去应有的警惕。
  更使凤鸾公主金姥姥二人深信不疑的,是江阴侯吴仁对金姥姥提出的诱出捕之,不光连声赞同,还派人去传正副两总管和彭氏兄弟。
  直到那名家丁领命出去,江阴侯这才喝令府中侍婢们献上香茗。
  功夫不大,正副两位总管应命来到,躬身请示吴仁:“侯爷有何差遣。”
  吴仁义愤填胸道:“近查武氏三兄弟,贼性不改,勾结匪类,图谋不轨,我已派人诱之来此,彼等一刻,立即下手,不得有误!”
  正副两位总管,凛然应命,分立两侧,摩拳擦掌,专候拿人。
  情况发展到此,不由凤鸾公主和紫竹怪妪不相信,金姥姥端起来茶杯。
  时间比用尺子量得还要准,就在金姥姥刚刚呷过两口茶水后。
  被派出去的那个家丁,一头撞进正厅禀报:“武广通,武广道奉命来到!”
  江阴侯吴仁真不愧出身将门,威风八面的厉喝:“传他们二人进……!”
  后面那个“来”字还没挤出齿缝,陡从正厅门外捧进两具尸体,落地早断了气。
  事出突然,凤鸾公主和金姥姥尚能保持冷静,吴仁沉不住气了。
  只见他脸色巨变,霍地起立,怒叱一声:“谁将他们弄成这个样子?”
  所谓他们,自然是指太湖三水寇中的老大武广通、老三武广道。
  出乎厅内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外面应声而入的那个人,竟是骆守宏。
  骆守宏供职锦衣卫,官居副统领高位,江阴侯当然能够认出他。
  端坐客位,手捧茶杯的金姥姥,失声叱问:“骆守宏你……你……”
  意思是责备骆守宏胆敢不留活口。
  骆守宏堵在正厅门内躬身道:“回姥姥的话,死者不是武广通和武广道。”
  这句话一出口,头一个脸色大变的,是世袭江阴侯爵的吴仁。
  一听死者不是武广通和武广道,金姥姥霍地起立喝问:“他们是谁?”
  骆守宏瞟了瞟分立两侧的正副两位总管,冷然一笑:“死者才是真正的正副二总管。”
  不容金姥姥继续喝问分立两侧的是何人,骆守宏早大声指证道:“冒充正总管的是老大武广通,顶替副总管的是老三武广道。”
  真像既被揭穿,贼人匪性的武氏弟兄,分别扑向金姥姥和骆守宏。
  武广通号称独角蟒,“呛”的一声拔出电光劈水刀,扎向骆守宏。
  武广通绰号闹海蛟,分手亮出两柄分水刺直扑紫竹怪妪金姥姥。
  凤鸾公主原来并不打算出手,因为她坚信闹海蛟绝对不是紫竹怪妪的敌手。
  那知大谬不然,人家闹海蛟根本没扑近,金姥姥自己瘫倒在椅子内。
  不是凤鸾公主应变神速,紫竹怪妪势非惨死在对方的分水刺下不可。
  正厅虽极宽大,四个人分两堆厮杀,也真有些施展不开手脚。
  一不做,二不休的江阴侯,霍地拔出佩剑,嘶声吆喝:“速传长枪手和弓弩手!”
  凤鸾公主和号称落手红的骆守宏,武功高出太湖两个水寇再多,也万难在三招两式之内胜过对方,何况还得注意保护瘫倒的金姥姥。
  侯爷传令,家将那敢怠慢,一声锣响,二十名弓弩手,四十名长枪手赶到。
  一见援兵拥到,独角蟒跟闹海蛟更加猖狂,刀光似雪,刺芒如网。
  江阴侯吴仁一声阴笑,寒声说道:“骆守宏,识时务者为俊杰!”
  骆守宏一掌逼退独角蟒,顶回一句:“姓吴的,你说这话啥意思?”
  吴仁笑声更阴险:“事情明摆着,识时务者才能保活命,否则……”
  骆过宏连劈两掌道:“否则怎样?”
  吴仁道:“否则准死!”
  骆守宏一面向凤鸾公主靠近,以便紧急时护卫,一面冷笑:“吴仁你能吃定老子!”
  吴仁哈哈大笑道:“骆守宏,别打肿面孔充胖子,金老泼妇喝了我的软骨散,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能挡住二十张强弓硬弩。
  骆守宏嘴说不怕,实则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再不怕死,凤鸾公主怎么办。
  吴仁得意洋洋道:“现在我喊一、二、三,不听话,把你射成刺猬蛋!”
  说完,果真喊出个:“一!”
  骆守宏嗔目大喝:“江阴侯,你敢造反!”
  大明律上规定,造反者全家抄斩,株连九族,是头等的大罪名。
  又贼又滑的吴仁,闻言先是一怔,试探着堵回一句:“杀你们也能算造反?”
  你们,是指金姥姥,没把改扮成侍女的凤鸾公主计算在以内。
  病急尚且乱投医,关心凤鸾公主太甚的骆守宏,千不该,万不该,将手一指凤鸾公主,沉声怒叱:“江阴侯,睁开眼看看她是谁?”
  江阴侯吴仁蓦地一震,仔细端详一阵子,满脸反倒溢出杀气道:“骆守宏,二十年的江湖你白跑了,你确实不该捅破这张窗户纸。”
  骆守宏怒道:“这话咋说!”
  凤鸾公主抢在江阴侯吴仁之前回答道:“骆守宏,吴仁不清楚我的身份,你我或许还有活命的希望,一旦识破我的公主身份后……”
  这回轮到吴仁抢先说话了:“骆守宏,别怪我,是你逼我杀死你们的!”
  骆守宏懊悔不及,悍然抽刀,狂吼一声:“卑职断后,公主速走!”
  吴仁大喊一声:“弓弩手开弓放……”
  下面那个“箭”还未喊出,一名侍妾模样的女人,披头散发闯进正厅。
  江阴侯一愣住口。
  那名侍妾早呼天抢地哀嚎道:“侯爷……侯爷……少侯爷和小姐他们……”
  吴仁脸色一变:“他们怎么样了?”
  那名侍妾狂喘一阵子,才才哑声禀道:“夫人,少侯爷和小姐们,全被一个头戴布罩,怪模怪样的年青人捆绑抛进一间屋内,声称……”
  吴仁疾问:“声称什么?”
  那位侍妾嗫嗫嚅嚅说:“那人声称,侯爷胆敢不放走正厅中的三位客人,他一准先杀夫人,后宰少侯爷,最后把两位小姐带……带走……”
  吴仁颤声追问:“带走干啥!”
  那名侍妾麻着胆子说出:“带走去当小老婆,好替他传宗接代。”
  听得骆守宏哈哈大笑:“恭喜江阴侯,贺喜江阴侯,你小子快当外公了!”
  江阴侯再把脸气成紫羊肝,可妻子、儿子、女儿,完全落入人手,吓死他也不敢再呲牙,明知放走公主,必酿大祸,他也得先顾亲人要紧,咬牙切齿老半天,最后还是同意放人。
  得理谁也不肯再让人,凤鸾公主力逼吴仁,先交出软骨散解药。
  人在矮檐下,焉敢不低头的吴仁,毫不迟疑地取出,交到骆守宏手上。
  解药果然很有效,服下去不久,紫竹怪妪金姥姥就能走路了。
  但凡有几分容易,谁也不愿久居虎穴内,凤鸾公主退出江阴侯府。
  依着金姥姥,还想替那位怪模怪样的人,打打接应,凤鸾公主执意先行离开。
  回到原先所住的客栈内,金姥姥还一个劲说:“咱们连谁救的都不知,真栽到家了!”
  凤鸾公主微笑不语。
  骆守宏也主动说出,自己是接到一封信,方才赶奔江阴侯府的。
  凤鸾公主要过那封信来,入目仍是那手笔走龙蛇的王右军狂算。
  金姥姥一句:“这人难道真是那个贫穷书呆子”还没有完全落音……。
  一个年轻的店伙,又送来一封信,口称是前头柜上让他送来的。
  信上的字迹,和以上两封信一个样,俨然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凤鸾公主出声读道:“宸濠私蓄武士,扩充甲兵,篡逆之心,日益加剧,大湖三水寇,乃马前走卒,江阴侯吴仁,才是他真正的死党,为大明江山社稷计,万万不能纵虎归山,切切。”
  书信读毕,抢着开口的是金姥姥,只听她说:“此人的看法,竟与公主不谋而合,如能收归我用,堪为公主一大臂肋,无奈……”
  无奈什么,她虽没说,可凤鸾公主知道,她想说无奈不知此人是谁?
  骆守宏虽然供职锦衣卫,可他仍然难脱江湖人的秉性,冲口说出:“打蛇不死,不知不打,请公主允准卑职夜晚去掏江阴侯吴仁!”
  比他聪明三倍五倍不止凤鸾公主冷哼道:“吴仁会等你骆守宏晚上去掏他?”
  骆守宏一怔:“难道他……”
  凤鸾公主抖了抖手上的信笺说道:“信上清楚地写有万万不能纵虎归山!”
  骆守宏一急:“如此说来,江阴侯吴仁,莫非畏罪私自潜逃了!”
  凤鸾公主开口纠正道:“骆守宏,你应当把你说的莫非改成已经。”
  虽知没有必要,骆守宏还是重复了一句:“江阴侯吴仁已经畏罪潜逃了。”
  凤鸾公主冷冷一笑:“吴仁这逆贼逃是逃了,但他未必能逃脱得了!”
  骆守宏意在试探:“公主是说……公主是说写信的那人会跟踪他?”
  轮到金姥姥自作聪明了,笑着说了一句:“否则他又何必连写三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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