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患难与共
2026-01-31 09:57:16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事情还真让紫竹怪妪料准了,邢梧影回到寡妇山下戴家巷,将三圣丹喂给自己母亲后,就对土鸡三人说:“凤鸾公主千万别跟来!”
  吃人东西嘴软,羊杂碎首先发话道:“夺取三圣丹,多亏凤鸾公主!”
  土鸡跟着帮腔:“难得人家天威赫赫御皇姑,对咱们头儿这么好!”
  瓦狗也不甘落后道:“老太太的这条命,真得算公主替她拣回的!”
  瞥了瞥服过三圣丹,病情大见好转的老娘,邢梧影语出真诚道:“公主之恩,恩同再造,邢梧影有生之日,全部是感德图报之年。”
  窗外有人接口道:“这话可是你说的!”
  羊杂碎霍地站起:“来人准是金姥姥!”
  接着有人埋怨道:“姥姥你也真是的!”
  土鸡、瓦狗同声欢呼:“公主也来了!”
  邢梧影的语音既濯且苦道:“凤鸾公主来了,活死人一伙也来了!”
  凤鸾公主翩然入内说:“想不到数你盗魁功力高,也数你盗魁胆最小!”
  限于身份,土鸡、瓦狗、羊杂碎,心中再不以为然,也不敢吭声。
  金姥姥在旁低叹道:“就算盗魁的胆量最小,也是因为公主才变小的!”
  凤鸾公主仍然不信道:“我的江湖经验是差点,可姥姥你也没有发现啥!”
  邢梧影抬手扇灭烛火悄声说:“来人已经压顶了,公主由你们全力保护!”
  压顶,就是敌人已经在房上。
  凤鸾公主不信邪,仍用执拗的口气说:“你们不要管,我去赶走他们!”
  说完,摸黑要出去。
  善于听风辨位的邢梧影,一把将凤鸾公主掳住,扯进怀内附耳说:“对方明知公主凤驾在,还敢包围此地,早不把赫赫天威放在眼内了。”
  凤鸾公主矢口咬定:“他们不敢造反!”
  院内蓦地有人阴笑道:“这话真让公主千岁说错了,我们敢造反!”
  土鸡、瓦狗同声献计道:“当家的,事到如今,除去封口无良策!”
  封口,就是杀人灭口。
  头一次参加盗魁行动的羊杂碎,嗫嗫嚅嚅说出:“就怕有人会漏网!”
  邢梧影充耳不闻,转向紫竹怪妪说:“请姥姥一定保护公主别出去!”
  凤鸾公主想要反对……。
  盗魁早就转向土鸡、瓦狗、羊杂碎,以不容置辩的口气说:“你们三人听着,除了冯九照看我娘外,孙三吴六豁死帮助姥姥保护公主。”
  凤鸾公主嘶声喊出:“那不行”
  盗魁的话音又阴又冷又吓人:“不行也得行,当家作主的是我不是你!”
  气得凤鸾公主吼出一个:“你”
  金姥姥早附在耳畔说:“邢梧影是为公主好,公主可别错怪他!”
  时值下弦,冰魄高挂,屋内无烛火,院中月正明,盗魁蓦地穿窗射出。
  被金姥姥、土鸡、瓦狗死死阻在窗内不准出去的凤鸾公主,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原因是,邢梧影甫始现身,无敌双杀手,就跟活死人布成了丁字形。
  原因之二,另有三个面色阴冷,形容酷厉的江湖人,在作壁上观。
  邢梧影面对三个拔尖高手,愣敢脚下松松垮垮、丝毫不加戒备。
  土鸡孙三久随邢梧影,视盗魁之母如亲娘,感谢公主代取三圣丹,自不忍让她内心焦急,连忙低声告诉她:“公主,头儿脚下跺的是不丁不八寒鸡步,看着平淡无奇,实则内含步罡踏斗,鱼龙变幻之势。”
  抢在对方出手前,邢梧影冲三个面色阴冷酷厉的人打招呼:“看起来今天夜晚的风真不小,否则那会把申兄、魏兄、高兄全刮来!”
  关心盗魁特甚的凤鸾公主,扭头询问:“姥姥,认不认识他们三个?”
  “他们”指的是三个形容酷厉的人。
  金姥姥摇了一下头。
  三人当中,年纪最轻,头发全白的酷厉人物冷冷道:“邢梧影,不要跟我们套近乎,更不要跟我们称兄道弟,因为我们受雇来杀你!”
  邢梧影吊儿郎当大笑说:“雇请杀手屠盗魁,滑他妈的天下之大稽!”
  站在中间的酷厉人物阴笑道:“邢梧影,说真的,我们也觉得滑稽,只因……”
  不容对方往下说,邢梧影早截断他的话头道:“只因价码出得高,对不对?”
  位居上首的酷厉人物抢着答道:“算你盗魁猜对了,实在不好意思!”
  邢梧影指名道姓骂开了:“魏均紫,怪不得江湖同道喊你伪君子,你他妈的也确实不是人玩意,也真难为你后爹亲娘把你请出来!”
  自幼生长深宫,从没听过一句脏话的凤鸾公主一怔:“他可真会嚼人啊!”
  “他”自然是指邢梧影。
  魏均紫也真会阴:“邢梧影,有劲你就只管骂,我们哥仨保险不吭声!”
  这番话,逗的敌对双方几乎没人不想笑,邢梧影的目的达到了。
  高手相搏,瞬息即可分生死,把握时机最重要,盗魁立即出手了。
  直到围住他的三人察觉到不妙,严寒早一头摔出去,落地再也没见动。
  霍时仁又惊又怒狂吼道:“黑心烂肺的邢梧影,你敢杀死我徒侄!”
  盗魁的话真噎人:“人都被我大开膛,你他妈的说我敢不敢?”
  活死人一气三分迷,功力自然打折扣,一连好几抓,全部都落空。
  决心屠人灭口的邢梧影,继那一招乌云罩之后,再次施展三折旋。
  严冬吃亏吃在新伤未愈合,受伤部位恰巧在右肩,那能当得住盗魁的全力一击。
  “当”的一声金铁大震,严冬的短剑被震脱出手,肋下空门大开。
  杀心早就大炽的盗魁,旋身一式天王斩,剑锯直透严冬的软肋内。
  杀人者,人恒杀之,一贯视人命如草芥的兄妹双杀手,双双结束了杀手生涯。
  艺出神憎鬼厌门墙的邢梧影,棋胜从来先顾家,身幻点手唤罗成,冲另外三人招呼道:“众人捧柴火焰高,欢迎三人过来凑热闹!”
  凡是江湖人,大都有傲性,那位年轻的少白头:“高啸庐从不塌人便宜!”
  高啸庐三字一人耳,惊得紫竹怪妪脸色泛白失声颤呼:“他是高啸庐!”
  凤鸾公主忙问:“高啸庐怎么了?”
  金姥姥语音发颤道:“公主该没忘记我从前经常提起过那两个姓万的?”
  凤鸾公主点头表示没忘记。
  金姥姥谈虎色变道:“姓万的两个老厌物,一个叫人愁,另一个叫人恨。”
  人愁、人恨尚不惊人,加上一个万,就成为万人愁和万人恨了。
  凤鸾公主正想往下问。
  瓦狗早从旁侧插口道:“万人愁外号叫好话说尽,万人恨人称坏事做绝!”
  神情猛震,凤鸾公主失声道:“如此说来,他们真的好话说尽,坏事做绝?”
  金姥姥一句:“恐怕比这还要坏”没落音,窗外早传来鳖魁的闷哼声。
  事不关心,关心必乱的凤鸾公主,吓得失魂落魄转过娇躯来。
  映入凤鸾公主眼帘的,是邢梧影右肩头朝外沁血,后背被划开一道血口子。
  蓦地一惊之下,把金枝玉叶的凤鸾公主几乎吓得瘫软在地面上。
  及时伸手搀扶住公主的金姥姥:“公主赶快稳住神,瞧瞧那个霍时仁。”
  这一回,霍时仁可真成了活死人,半边身子全染红,鬓角往下滴鲜血。
  拼到最后关头,活死人嚎吼如泣,一连挥出卧狼伸腰、黑狼舒爪、饥狼觅食、饿狼掏心、恶狼扒坟五招,抓风嘶嘶,意在拼命。
  邢梧影一连两次施展三折旋,闪避对方天狼十八抓中的前五抓。
  活死人错齿如磨,形如疯狂,招出天狼吠月、野狼争骨、凶狼夺尸。
  龙问鼎生前告诫过邢梧影,拼搏切忌用全力,特别是碰上势均力敌的对手。
  因此拼搏到而今,盗魁还是游刃有余,活死人却达强弩之末了。
  就在邢梧影重复施展三折旋,格开活死人的天狼吠月、野狼争骨、凶狼夺尸的同时,艺出万人愁门下的魏均紫,抽出阴阳三才夺。
  魏均紫所以被喊成谐音伪君子,足证已得乃师好话说尽的真传。
  伪君子一抽阴阳三才夺,金姥姥和土鸡瓦狗的目光全被吸引住了。
  时时刻刻都想和邢梧影患难与共的凤鸾公主,好不容易抓住千载难逢的这一刹,宛如困鸟出笼,脱身出来,开启房门,扑了出去。
  吓得金姥姥脸色一黄,拧身想追,却被土鸡瓦狗分抓两条手肩。
  金姥姥一挣没抽出。
  土鸡苦口解劝道:“姥姥,千万不能再出去,那样只能害了我们头儿!”
  金姥姥发言道:“你小子说得倒轻巧,老身职司保护公主的安全。”
  瓦狗一字一顿道:“摆在你我面前的,是千方百计免除头儿的后顾之忧!”
  金姥姥一怔神。
  土鸡强行作主道:“头儿不在,全听我的,冯九负责背老娘,速从后窗撤出去。”
  三人合称土鸡、瓦狗、羊杂碎,理应土鸡说了算,当即分头行动了。
  金姥姥有些不放心。
  土鸡斩钉截铁道:“姥姥你就擎好吧,头儿身边有公主,我们反倒放心了!”
  金姥姥迟迟疑疑道:“你这是说……”
  土鸡详为解释说:“实话告诉姥姥你,为了公主,头儿也得设法逃出去!”
  金姥姥道:“你对你们头儿这么有信心?”
  土鸡极为自豪道:“我们从没动摇过!”
  金姥姥终于下决心:“咱们准备走!”
  几乎同时,邢梧影也附在凤鸾公主耳侧说:“咱们准备走!”
  又贼又滑的伪君子,仅从盗魁的口型上,就悟出邢梧影的意图来。
  年纪最大,绰号骚户头的申瘦影,跟师弟少白头高啸庐同时亮出鱼齿刀。
  缓过一口气来的活死人,嘶声吼出:“恳求三位收拾下姓邢的,价码再高我也认。”
  魏均紫绰号挂羊头,一贯挂羊头卖狗肉说:“同舟共济,价码好……”
  剩下最后一个“说”字没吐出,邢梧影早弯腰挟起凤鸾公主上房了。
  在场四人中,数申瘦影的轻功高,自然率先尾追盗魁邢梧影。
  盗魁擅长的金蟒十八滑,是轻功之中的最上乘,除骚户头申瘦影尚能望影尾追,活死人、伪君子和少白头,距离越拉越大了。
  邢梧影诚心枪打出头鸟,翻过寡妇山,故意岔入一条羊肠小道。
  聪明一世,浑蛋一时的骚户头,硬把看不见的后援当靠山,豁出死命地狂追。
  估计后面三人片刻之内绝对赶不到,邢梧影刹住身形不跑了。
  说来也真可笑,骚户头连忙施展千斤坠,还是几乎一头撞上邢梧影。
  饶让那样,二人的距离也只有四五尺,邢梧影翻腕将剑锯捅进他的大腿根。
  不费吹灰之力,重创骚户头,凤鸾公主几乎笑得弯下柳腰。
  邢梧影也真会糟蹋骚户头,不仅不把那口剑锯朝外拔,反倒往里锯两下。
  骚户头申瘦影疼得呲牙咧嘴脸惨白,老小子硬能咬牙不吭声。
  邢梧影停手不锯,道:“告诉我,聘请你们杀我的雇主是哪个!”
  申瘦影疼得浑身打哆嗦,直着嗓子嘶声喊:“姓邢的,你他妈也是江湖人!”
  意思是,你盗魁也是江湖人,难道不懂杀手死也不会供出雇主来。
  邢梧影改口询问道:“京城元宵节,一夜三起盗案,是谁下的手,讲!”
  骚户头真是老油条,立即讨价还价道:“告诉你,我又能有啥好处!”
  邢梧影冲口一句:“饶你不死!”
  凤鸾公主暗暗佩服邢梧影,只说饶其不死,等问出口供后,可以弄残他。
  骚户头眸光一旋道:“下手偷盗的人叫邱竹君,绰号人称九天飞云!”
  凤鸾公主不禁失声道:“她是女的?”
  申瘦影点了一下头。
  邢梧影接口往下问,“此女现在那里?”
  骚户头申瘦影奸诈一笑:“告诉你,我申瘦影还能得到啥好处?”
  气得凤鸾公主厉声怒叱:“姓申的,邢梧影不是饶你不死了吗?”
  骚户头笑得更奸更诈道:“我不是也告诉过邢梧影,盗贼姓啥叫啥了吗?”
  邢梧影“嗤”声一笑说:“骚户头,你也是屠人的大行家,知道有时活着不如死?”
  简简单单一句话,吓得骚户头嘴唇都哆嗦,哀声恳求:“邢爷开恩!”
  邢梧影笑得更加诡异:“喝,申老大你可真客气,邢字下面加爷字!”
  为求活命,申瘦影再次哀声道:“但得网开一面,申瘦影愿效犬马之劳。”
  邢梧影把手伸向凤鸾公主:“草民请公主把使用的绢帕借给我!”
  凤鸾公主从袖内抽出的绢帕,恰巧是幅白色的,正好派上用场。
  此时的申瘦影,只求保全自己,当即咬破中指,滴血写出:“邱竹君托庇宁王别府。”
  九个殷红的字迹,宛如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凤鸾公主的思路,顿将目光射向申瘦影,逼使骚户头申瘦影不得不补充一句:“类似邱竹君这种身背巨大盗案的,宁王别府有的是。”
  一见威逼收效,凤鸾公主提出疑问道:“宁王别府会无条件包庇这些人?”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虚,骚户头立即供出:“交换条件是,宁王别府保证托庇者的绝对安全,托庇者交出适合自己身份的巨金。”
  凤鸾公主怒形于色道:“怪不得去年长安、临潼、洛阳;年前苏杭两地五起巨大盗案至今未查获,究其根源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大窝主!”
  别有用心的盗魁一点没食言,果真放走了绰号骚户头的申瘦影。
  出于关心邢母的病体,凤鸾公主悄声询问邢梧影:“老人家去了何处?”
  平常人还一句好话三冬暖,何况当今御妹皇姑,称呼邢母一句老人家。
  邢梧影扑地而跪颤声道:“家母不敢当,草民更不敢当,折杀我们母子了!”
  说实在的,凤鸾公主早想亲近邢梧影,苦于一点机会都没有。
  而今,一见盗魁匍伏跪在地,那肯错过这种好机会,蹲下娇躯搀扶邢梧影。
  如此一来,凤鸾公主水到渠成地投怀送抱,邢梧影乐得成为前度刘郎。
  错不是提防有人追到,他们二人真不知道会亲热到猴年马月。
  直到凤鸾公主恋恋不舍地推开邢梧影,盗魁方才引她奔清凉山。
  清凉山,古称石头山,因山上曾经筑过城、故而又称作石城山。
  此山蜿蜒于汉中门至定淮门一带,山势略呈椭圆,南唐时,在山中兴建避暑宫,后来改称清凉寺,辟为清凉道场,因而出名。
  进入清凉山,邢梧影方才告诉凤鸾公主,土鸡世居此山乌龙潭。
  人确实不可貌相,凭土鸡孙三的姓名和长像,谁都意想不到他有这么一个家。
  土鸡行三、大哥孙文伯,弱冠游沣,不愿科举,奉母山居,自甘淡泊。
  二哥孙文仲,两榜进士出身。历任江南丹阳、江宁两县县正堂。
  土鸡原名孙文秀,文武两道,皆有成就,为附盗魁,纯属感恩。
  五年前,土鸡路过归德府,抱不平得罪火神庙内四凶僧,寡不敌众,陷入重围,受创多处,命几不保,是盗魁及时出手救下他。
  土鸡一感盗魁的续命深恩,二服盗魁的艺业精湛,苦口哀求收留。
  盗魁独往独来成习惯,最怕身边有累赘,严辞坚拒,不肯收留。
  土鸡那会甘心,索性连家都不回,痛下决心,追随盗魁邢梧影。
  事情也是该着巧。
  有一次,盗魁夜入位于古都洛阳的福王府,为把这位皇室亲王的库房搬空,邢梧影不得不雇用一人打下手,这个人就是瓦狗吴六。
  吴六这小子是个有心计的麻缠头,开始先闷声不吭,拚命出死力,然后销脏卖珠宝,特别在最后,赈济灾民时,举凡跑脚琐事,吴六一人全包了,没让盗魁费一点心力和精神。
  事情全部结束后,盗魁拿出白银五千两,交给瓦狗吴六作酬劳。
  瓦狗说什么也不要。
  盗魁从来不欠别人情,五千两白银非给不可,逼迫瓦狗吴六收下。
  铁下心粘住盗魁的瓦狗吴六,开始像块滚刀肉,后来长跪不起求收留。
  盗魁被吴六这小子缠磨得头都大了三四号,万般无奈只好收下他。
  从来善门好开闭上难,土鸡打蛇随棍上,拿瓦狗的方子来抓药。
  盗魁只好也收下。
  加上徐州的冯九,正好凑成土鸡、瓦狗、羊杂碎,就差城狐、社鼠、滚刀肉了。
  孙文伯虽然中过秀才,为人一点不迂腐,竭诚款待公主和盗魁。
  早在离开戴家巷,奔赴清凉山的途中,服下三圣丹的邢母就醒转了。
  半道休息,根本不用紫竹怪妪开口,土鸡、瓦狗、羊杂碎,争着把公主偷取三圣丹的经过,添枝加叶、添油加醋,说给邢母听。
  最先见到凤鸾公主的是羊杂碎,这小子连公主那声“老人家”都告诉了邢母。
  凡此种种,无一不促使邢母把凤鸾公主的名字深深刻印在心版上。
  因而,凤鸾公子前来探看邢母,还未走近病榻前,邢母早就以泪洗面了。
  在盗魁的三名属下中,数瓦狗吴六有心计,安排凤鸾公主住在邢母隔壁。
  凤鸾公主真热心(应该写成真孝顺),入夜之后,邢母只要一咳嗽,凤鸾公主就到隔壁来看一看,一连三四次,后来索性不走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盗魁自然不例外,推己及人,更对凤鸾公主好感倍至。
  邢母更加不用说,简直把凤鸾公主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清楚凤鸾公主的身份后,激动得严辞告诫儿子,终生图报公主恩。
  久病体弱的邢母,喝下半碗参汤,亥时没到,似乎疲乏已极入睡了。
  跟邢母几乎相反,心情激动精神爽的凤鸾公主,倒丝毫无倦意。
  邢梧影旧话重提道:“宁王反意已现,别府准是巢穴,惜乎……”
  惜乎什么?盗魁没说完。
  邢母蓦地睁开倦眼道:“滴水之恩,当报涌泉,公主之恩,圈比海深,孙家世居乌龙潭、文仲眼下任县令,不必担心娘的安全!”
  邢梧影应了一声:“是!”
  邢母回过一口气来说:“今上接位以来,先是八百秦川遭蝗灾,后来京师闹地震,年前北方大旱,而今延及江淮,那堪再起刀兵。”
  凤鸾公主一下子扑到病榻前,眼圈一红凄然道:“你老人家说得对!”
  邢母握住凤鸾公主一只玉腕说:“我虽然缠绵病榻多年,也听说过宁王朱宸濠之为人,彼若谋逆成功,天下之黎民,岂不尽遭涂炭?”
  凤鸾公主接口道:“老人家是说……”
  邢母越发握紧凤鸾公主的玉腕喘气道:“从今晚起,我的儿子……听从你!”
  凤鸾公主当然清楚,邢母原来是想说:我的儿子交给你,大概凛于皇室贵胄,天威赫赫,不敢冒犯,方才改为我的儿子听从你。
  凤鸾公主素性再豪爽,再豁达,也难免玉颜泛赤,垂下了螓首。
  半响,凤鸾公主向盗魁说:“邢梧影,我的功力不算差,就是不顶用。”
  盗魁笑道:“那是公主没有历练过!”
  凤鸾公主接口道:“我急于找到张永,你肯跟我跑一趟苏州吗?”
  盗魁两眼望着他:“你说呢?”
  凤鸾公主绽开花朵般地笑容:“我当然知道你肯去!”缓缓靠近邢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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