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荡妇计穷
2026-01-31 09:57:34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唐朝大诗人张继,途经姑苏,写下一首烩炙人口的《枫桥夜泊》诗: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凤鸾公主要找的张永,是武宗驾前的秉笔太监,在参倒祸国殃民的奸阉刘瑾一案中,立过殊功,为人耿直忠贞,素为公主所敬重。
  张永此次来姑苏,是为武宗巡幸江南作准备,故而行动极秘密。
  尽管张永微服出京,由于他职司重要,举凡皇帝的诏书圣旨,大都出于这位公公的手笔,自有一大批人关注他,好心恶意都有。
  张永扮作一位商贾,随身只带来两名随从,一个小太监,一名大内侍卫。
  小太监乳名叫禄儿,今年刚满十二岁,唇红齿白,很得张永喜爱。
  大内侍卫骆建功,乃锦衣卫副统领骆守宏的本家侄儿,武功不弱。
  别看他们一行三人装扮得很像,仍有不少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是故先一步来到阊门外枫桥镇,抢到凤鸾公主前头找到了张永,竟是跟盗魁有过一面之缘的谈笑书生黄叶落、八手观音黄瑞芬。
  黄叶落跟张永是表兄弟,自知张永家住枫桥镇,张永净身入宫后,多次举荐表兄黄叶落,都被视功名富贵如浮云的谈笑书生谢绝了。
  黄瑞芬磨着爹爹前来找张永,主要是想把杀死张锋的命案揽在她身上。
  说也可笑,连八手观音自己也弄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是人争一口气?还是关心邢梧影?或许两者皆不是,反正她当局者迷。
  久居大内,历经坎坷的张永,早就看破世事,识透人情,从表哥和表侄女的神情上,立即悟出必有重大的事情,来找自己商量。
  当下,示意禄儿和骆建功暂时退出。
  禄儿岁数小,不敢胡乱跑,骆建功年轻好动,那能耐得住寂寞,嘱咐禄儿好生伺候着,别缺了茶水,他自己借此机会偷逛寒山寺。
  寒山寺始建于大梁天监年间,初名妙利普明塔院,直到大唐贞观五年,高僧寒山方来此寺住持,后遂更改寺名为寒山寺迄今。
  骆建功甫始走近寒山寺,就为它的红墙绿树,庄严幽深所吸引。
  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骆建功由于内急,岔出寺侧小路。
  骆建功此举,纯系为了找个无人的所在小便,仅此而已,别无他意。
  人要是该倒霉,称二斤咸盐都生蛆,大内侍卫骆建功正好如此。
  骆建功岔入寺侧小路,走进树深林密处,蓦地发现有对男女在野合。
  荒山寂静,男女野合,实属司空见惯的常事,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坏就坏在骆建功。年轻体壮,先天本能正旺,一眼之下,双目充血。
  此时的骆建功,倘能啐口唾沫,掉头就走,或者咳嗽一声,惊散那对野鸳鸯,眼前的这一幕,最多留在他的记忆中,作为笑柄。
  偏偏骆建功,眼为心之窗,一下触动了孔圣人所说的食色天性。
  基于此因之下,骆建功一没啐口唾沫掉头就走,二没惊动那对野鸳鸯,反倒悄无声息地隐入一株大树后,有滋有味,暗地偷看起来。
  那个野合男人好象“家伙儿”不顶用,片刻功夫,就从女的身上滚下来。
  气得那女人提上裤子,扬手扇了男人三巴掌,然后骂了一声:“废物!”
  男子捂住脸腮道:“我保证下回不废物!”
  女人“呸”了一口:“下回,下回你娘的三岔路口,别他妈的做梦了!”
  骂完,转身就走,男人尾随而去。
  跟那对男女同样没过足瘾的骆建功,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真他妈的泄气!”
  话没落音,身后蓦地传来一声娇笑,轻脆如银铃,入耳令人心荡。
  骆建功再羞得脸红脖子粗,也忍不住扭头寻视,见是一位翠衣少妇。
  只见翠衣少妇,年纪约近三旬,身段娇小婀娜,一头乌云也似的黑发,脸蛋虽嫌太圆,但却无损姿容,腰细胸隆臀肥,风骚迷人。
  双方越凑越近,等骆建功想起自己职司护卫张公公,再想抽身,为时已晚。
  因为,那位不知姓名来历的翠衣少妇,早就一脸荡笑,阻在身前。
  骆建功刚看过活色生香的野合,被引发的先天本能至今没消除,索性豁了出去,先把自己目光射向那位翠衣少妇隆起的胸部,逐渐下移。
  翠衣少妇更会浪,开始巧笑倩兮,然后美目盼兮,硬把娇躯贴过来。
  一回女人没有沾过的骆建功,再让欲火烧得忍不住,硬是不敢伸手摸。
  这样,反倒瞎猫碰上死耗子,迫使翠衣少妇不得不放下架子,抬起自己的纤腕,轻轻抚摸骆建功的脸腮,摸到最后,还拧了一下。
  骆建功实在不堪忍受了,双臂一展,抱住翠衣少妇,把嘴伸过去。
  不等骆建功把嘴印到对方樱唇上,翠衣少妇早如游鱼滑走了。
  骆建功大失所望:“这算什么?”
  翠衣少妇咬咬樱唇小声说:“你小子再能凑和,我也不能太失身份!”
  说完,指了指远处一所林间小屋。
  色迷本性,忘却厉害的骆建功,向前一扑抱起翠衣少妇奔向小屋。
  翠衣少妇从打被骆建功抱起那时起,两条粉臂就环在他的脖子上。
  急于共赴阳台的骆建功,当然瞧不出翠衣少妇眼神之中的变化。
  直到骆建功把翠衣少妇抱到那所林间小屋内,方知中了美人计。
  原来刚才那对野合的男女,正忙着斟酒布菜,伺候一个老女人。
  老女人年纪最少也在半百以上,两眼胖得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骆建功。
  骆建功之所以一动不敢动,是因为翠衣少妇的拇指正好顶住他脑后玉枕穴。
  正在给老女人斟酒的女人说:“师父,偷看徒儿光腚的,就是这小子!”
  男的挟给老女人一块红烧肉,淫邪一笑:“这小子刚才看得淌口水!”
  翠衣少妇点了骆建功的穴道后,向老女人嗲气嗲声献媚道:“这小子是只童子鸡,师父吃饱喝足了,正好把他炖一炖,也好补补身子。”
  骆建功穴道被点,身子不能动,咬牙切齿大骂:“你们这群畜生!”
  手捧酒壶的女人反唇相讥道:“我们是畜生,你她妈比畜生都不如!”
  老女人半天方从骆建功身上收回目光说:“给我剥下他的裤子来!”
  手捧酒壶的女人手底真利索,只一下子,就将骆建功的裤子扯下来。老少三个女人三张嘴,几乎不约而同地失声惊呼:“好家伙!”
  布菜的男人瞪了手捧酒壶的女人一眼,嫉妒之心大起:“让我看看。”
  随着最后那个“看”字,暴然伸出去的右手,业已探入骆建功的胯下。
  可怜骆建功再瞧出布菜男人没安好心,苦于身子不能动,只好任人宰割。
  哪知有人比布菜男人的手更快,似乎早就等候在那里,正好抓住布菜男人的手腕。
  “喀嚓”一响,夹杂着怪叫声,布菜男人早用左手捧着右边断腕哀嚎了。
  抓断布菜男人右腕的是老女人,人虽年过半百,出手比闪电还快。
  吓得骆建功身心一颤,也蓦地悟出老女人是号称老来俏的牛玉美,乃横行川滇一带的独脚女强盗,人极淫浪,最肯老牛吃嫩草。
  为了向骆建功示惠,老来俏阴森森地指令翠衣少妇:“给我屠了那废物!”
  废物,当然是指那位断腕男人而言。
  翠衣少妇刚答应一声:“遵命!”
  断腕男人早厉声惨嚎:“牛玉美、邱竹君,我郭金贵变成厉鬼找你们!”
  路旁说话,避不住草丛之中有人偷听,邢梧影、凤鸾公主恰巧在附近草丛中。
  凤鸾公主把樱唇贴在邢梧影的耳畔惊喜道:“真是无巧不成书……”
  最后那个“书”字未遑吐出,邢梧影的大手早把她的樱唇捂住了。
  翠衣少妇——邱竹君浪声娇笑:“指着手捧酒壶的女人说:“郭金贵,你咋不说变成厉鬼来找我二妹,她可跟你小子睡了好几年!”
  捧酒壶的女人——邱梅君碎了她姐姐一口说:“瞧你说得多难听!你睡得还少!”
  偎在邢梧影怀内的凤鸾公主,推开盗魁捂在她樱唇上的大手咬牙道:“她们姐俩那算父母生养的,简直把天下女人的脸面丢光了。”
  邢梧影指指高踞大青石上的老女人,声音压得极低道:“那个脑满肠肥,一脸横肉,腰比水牛还粗的老来俏,就是郭金贵口中所说的牛玉美,横行川滇二十年,早就恶贯满盈了。”
  嫉恶如仇的凤鸾公主玉面气成铁青色:“邢梧影,咱俩能否罩住她们?”
  可笑身为当今幼妹的御皇姑,一气之下,失口说出了江湖话。
  邢梧影有心吊她的胃口说:“不能!”
  凤鸾公主一怔:“你说不能?”
  盗魁说:“是不能!”
  凤鸾公主说:“我不信!”
  金姥姥从左侧草丛中站过来:“公主,邢梧影说得不错,你不信也得信?”
  金姥姥出现,凤鸾公主不得不极不愿意地离开盗魁,嘴上却说:“反正我不信!”
  金姥姥正想解说究竟……。
  被老来俏抓折手腕的郭金贵,明知必死,索性破口大骂:“邱竹君,数你这浪女人不是东西,没有我,你们连宁王府的门槛也难进。”
  邢梧影脱口一声:“这人不能死!”
  凤鸾公主知道盗魁所说的“这人”指的是折断手腕的郭金贵,探身抓住邢梧影的手腕着急道:“你……你不是说罩不住她们吗?”
  邢梧影的手像游鱼似地从凤鸾公主掌内滑出,道:“咱俩不行我自己行!”
  话落,人已遮护在郭金贵的身前。
  金姥姥忙向凤鸾公主解释说:“盗魁身旁多了你,功力自然大打折扣。”
  凤鸾公主这才恍然大悟,知道邢梧影关心她的安危,关心则乱。
  再看场上,满打满算只一刹,邱氏姐妹早抢先布成崎角攻势。
  邢梧影毫不在乎,吊儿郎当站在那儿,就连两只手都拢在袖管内。
  邱氏姐妹一人一把翘尖雁翎刀,看关定式,上下打量着邢梧影。
  生姜还是老的辣,绰号老来俏的牛玉美,蓦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道:“大妞、二妞,看起来,你们姐俩十几年的江湖算白跑了。”
  邱竹君一怔:“师父是说……”
  老来俏蓦地从所坐的大青石上弹起,人虽高大肥胖,身法轻灵至极,说得玄乎点,真的宛如一只大鸟,飘落在邢梧影的对面。
  凤鸾公主先天禀赋极佳,平素酷爱武功,虽然吃亏吃在没有历练过,但对武功的高低强弱,还是一眼能看出,惊震失声:“老女人功力果是不凡!”
  金姥姥连忙安慰她:“邢梧影的功力更不凡,否则焉会称作盗中魁。”
  饶让如此,凤鸾公主还是捏把汗。
  盗魁邢梧影丝毫不加戒备,形如没事人一样:“名师才能出高徒,看起来你这位横行川滇多年的老来俏,大概也只会老牛吃嫩草!
  世上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打人忌打脸,骂人怕揭短,老来俏再淫再浪再肯玩弄年轻男人,也知道人要脸,树要皮;那能不恼不火!
  熟知老女人凶恶成性的郭金贵,感激邢梧影挺身救护自己,这小子平素为人再不好,在目前这种利害相关下,也会激发出一腔义愤来。
  当下顾不得自己腕骨折处剧疼,嘶声喊出一句:“这位兄弟赶紧……”
  凶残成性,溅血嗜杀的牛玉美,抢在郭金贵话没说完之前下手了。
  牛玉美得心应手的兵刃是条骷髅鞭,鞭长七尺二,暗隐地煞之数。
  对老来俏这条地煞骷髅鞭,邢梧影确实没轻视,掌门师姐曾经一再告诫,碰上老女人,赶快回避,真要狭道相逢无法躲,最好拼斗之前激怒她,争取在游斗中置之于死地。
  因此,盗魁方才当面揭穿她老牛吃嫩草。
  老来俏在她这条地煞骷髅鞭上下过三十年的苦功夫,确实有其独到处。此次狭道相逢邢梧影,算得上是老女人生平最大最强的劲敌。
  江湖跑老人成精的牛玉美,继下手偷袭的一鞭穿心之后,牙关怒错,接连挥出二女争夫、三足鼎立、狼烟四起、五子夺魁四鞭。
  好厉害的地煞鞭法,带起的划空锐啸,足能震破人们的耳鼓。
  盗魁本人无所谓,可把隐身草丛之内观战的凤鸾公主吓坏了。
  最担心的,当数紧贴凤鸾公主左侧的金姥姥,真怕公主吓出声音来。
  一连五鞭,不仅没有伤着盗魁邢梧影,人家甚至连手都不屑还。
  羞怒之下,老来俏的扫平六合、七星逐月、八方来朝含愤出手了。
  在骷髅鞭幻结成幕,强大攻击下,盗魁邢梧影方才化身金蟠十八滑。
  至此,凤鸾公主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方才吁出一口长气落下来。
  八鞭无功之后,老女人方才悟出一人实在难取胜,撮唇发出唿哨声。
  比自己师父还要焦急的邱家姐妹,早就旁观者清了,随着老女人的唿哨声,各自怒挥手中雁翎刀,分从左右两侧,全力夹攻邢梧影。
  凤鸾公主咬牙骂了一声:“卑鄙”右手刚刚搭在肋下佩剑的把柄上。
  身后传来瓦狗的劝阻声:“公主千万别露面,那会毁了当家的大事!”
  凤鸾公主脱口说出:“总不能”三个字。
  邱家姐妹中的老二邱梅君早惨嚎一声栽在地上,再也没见她站起来。
  凤鸾公主正想问邱梅君死没死。
  答案早从其姐邱竹君的口中吼出来:“邢梧影,你的手下可真黑!”
  邢梧影避开老来俏一鞭大笑道:“屁话,否则老子还配称盗魁!”
  邱竹君带着哭声狂嘶道:“师父,你老人家务必替我妹妹报血仇啊!”
  盗魁邢梧影再次大笑:“邱竹君,你师父只差没把大肠头给努出来。”
  话落,剑锯陡地幻化为三折旋,故意先攻牛玉美,后袭邱竹君。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何况师徒,更何况牛玉美邱竹君这样的师徒。
  老女人抱得这一刹时机,旋起后移八尺,霍地转身,率先逃命。
  老女人一逃,别说凤鸾公主焦急,连紫竹怪妪金姥姥也想追出。
  瓦狗压低声音说:“这正是当家的高明处!”
  凤鸾公主冷哼道:“这也算是高明?”
  不须瓦狗讲解,邢梧影早诡异一笑道:“邱竹君,明白我为什么放跑你师父?”
  自知杀星照命的邱竹君,则颤声嘶出:“我……我……我不明白!”
  邢梧影早欺近她的身前说:“怪不得你师父说你十几年的江湖白跑了?”
  话落,剑锯蓦地化为塌天盖,罩向自知无可抗拒,面如死灰的邱竹君。
  邱竹君狂呼:“饶……我一命!”
  邢梧影蓦地收回剑锯,出指点倒邱竹君,弹地长射,去追老女人。
  凤鸾公主这才明白过来,邢梧影为了活捉邱竹君,故意放走轻功差他太远的老女人,从而达到分而击之,办法确实高明得很。
  强将手下无弱兵,盗魁前脚追去,瓦狗后脚出现在郭金贵面前。
  郭金贵倒很光棍,张口就说:“命是邢爷救的,一切都听邢爷的。”
  瓦狗竖起右手拇指夸道:“郭老大,好样的,我们头儿保险亏待不了你!”
  说罢,转身走到骆建功身前道:“年轻人,你也算拣回一条命!”
  骆建功羞得满脸通红,极不自然地拱了拱手:“小弟多谢大哥了!”
  就在骆建功转身欲走的一刹那,瓦狗探身出掌,印在他的后脑上。
  骆建功应掌栽倒,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郭金贵失声惊呼:“你你”
  瓦狗神色不变道:“何必大惊小怪,留他小子一条命,算他祖上积过德。”
  金姥姥用肩头顶了顶凤鸾公主说:“恭喜公主,瓦狗都在效忠您!”
  凤鸾公主绽开笑容说:“难道姥姥你不喜?今后不愁没人保护我!”
  金姥姥不无忧虑道:“老奴就怕”
  正在满怀喜悦的凤鸾公主愕然道:“姥姥,你这是担的那门子心?”
  金姥姥索性不再藏掖道:“公主,你和他再两心相印,无奈太后不依何!”
  “他”指的自是邢梧影。
  凤鸾公主恨声道:“大不了终身流浪江湖上,这辈子不再进皇宫!”
  金姥姥神情一震:“老奴担不了这沉重!”
  凤鸾公主咬牙道:“千斤重担归我挑。”
  金姥姥不以为然道:“公主把事看得太容易,太后内定的可是常家小爵爷!”
  紫竹怪妪所说的常家,是指大明另一位开国功臣,功劳仅比中山王徐达稍逊的大将常遇春。
  常遇春勇冠大明开国诸将之首,每战必先,勋劳卓著,论功被封为国公。
  现在承袭国公爵位的,是年仅十九岁的常守春,性情暴燥如烈火。
  常守春九岁丧父,承袭公爵近十年,因此,军民人等皆呼小爵爷。
  论年龄,常小爵爷比凤鸾公主小一岁,其母与东宫太后系表姊妹,太后铁下心来招姨表外甥为驸马,指定凤鸾公主嫁给他。
  说来也怪,凤鸾公主从小就厌恶这个姨表弟,说什么也不肯入常府。
  为了这件事,几乎没把当今武宗给难为死,凤鸾公主一怒私自离开宫门。
  出人意外的是,西楚故都巧遇邢梧影,竟使金枝玉叶死心塌地爱上盗魁。
  事情果如瓦狗之所言,半个时辰不到,邢梧影把牛玉美的尸首拖回来了。
  郭金贵话应前言,抢步来到盗魁面前,托住断手下跪:“小人谢过邢爷!”
  水到渠成,邢梧影不再采取迂回之法直问道:“郭金贵,你在宁王别府供职!”
  郭金贵供认不讳:“供职二字谈不上,小人确实寄身宁王别府多年了!”
  邢梧影道:“郭金贵,话虽如此,你总不会是个只供奔走的夫役吧?”
  郭金贵这才实说:“宁王别府内总管,是小人的妹妹,因此得掌贵宾馆……”
  说到此处又连忙解释道:“名为贵宾馆,实则是一座托护处所。”
  这在邢梧影来说:一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二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无意救下郭金贵,竟打开了宁王别府通道。
  邢梧影当机立断说:“郭金贵速去雇辆马车来,装上尸首,好回别府!”
  郭金贵既能执掌贵宾馆,自然有些头脑,忙问:“邢爷莫非借机进王府?”
  邢梧影点了一下头。刑梧影
  郭金贵转身自去雇马车。
  早就不想窝在草丛之中的凤鸾公主,好歹等到郭金贵走远,飞也似地扑近邢梧影,岔声追问道:“告诉我,你真要就此去别府!”
  邢梧影知她不愿自己孤身入虎穴,连忙陈明利害道:“宁王所以建立别府在栖霞山,其用意就是为大江南北的江洋大盗作庇护。”
  语音一顿接着说:“三年来数十起巨大盗案没破获,显然是他们的庇护起作用。”
  凤鸾公主深有同感道:“邢梧影,难得你我的看法相吻合,只怕……”
  瓦狗从旁插口道:“何止只怕!”
  凤鸾公主花容大变道:“吴六,连你也认为这些江洋巨寇会为宁王所利用!”
  邢梧影抢代瓦狗答复道:“正因如此,我才下决心借机进入宁王别府,把这批人一个一个弄出来,绝之于法,摧垮这座庇护所。”
  金姥姥鼓手称快道:“若如此,不光使作恶歹徒无处遁影,也断了宁王府的财路。”
  凤鸾公主低叹道:“话虽如此,只凭一人之力去卧底,实在太险。”
  邢梧影道:“事情再险,也得有人去!”
  凤鸾公主执拗道:“我就不准你一人去。”
  邢梧影道:“别人不会去也不敢去。”
  凤鸾公主顿足道:“邢梧影,你这个人也太狂了,我不信重赏之下无勇夫!”
  邢梧影道:“有!”
  凤鸾公主道:“就是嘛!”
  邢梧影道:“那人就是我们公车住气,邢梧影又笑道:“就算旁人敢去,可匹夫之勇,岂不白白的去送死!”
  不容凤鸾公主再开口,邢梧影凑近一步小声说:“只要我有大功于朝廷,公主在皇上、太后面前就好讲话了,你说这话对不对?”
  正为盗魁身份发愁的凤鸾公主,一听这话,自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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