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钱如流水

2026-01-31 10:53:29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邢记桃林银号，在桃林镇的东首，前有一条清浅溪流，后倚石山。
　　此山盛产花岗石，左右皆是深阔幽邃的桃林，围绕着占地极广的银号。
　　银号墙壁，全系花岗石所砌，牢固而坚稳，既能防矢，又能抗火。
　　眼下季节，正值初冬，桃花虽然早谢，但是，只要看看这一带桃林，便可以知道在春来之际，邢记银号，宛如处在缤粉绚丽的花海中。
　　由于邢记银号全是花岗石所造，自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威猛慑人气息。
　　说得玄乎点，真好像一尊凶神恶煞。春天万花齐放，情调就和一个美绝俏丽少女，靠在一个粗厉狰狞的巨人怀内，有些不伦不类。
　　经过三个时辰的奔驰，邢梧影偕同柳眉儿来到溪边，暗地窥探邢记银号。
　　柳眉儿紧偎盗魁身侧，一张妩中带媚的俏脸，苍白中含着冷煞。
　　盗魁环视四周，压低嗓音说：“听说附近几十里，都是邢家堡的势力范围？”
　　柳眉儿默点一下螓首。
　　自从发生了她跟邢四那档子事后，柳眉儿就没笑过，脸上象能刮下两层霜。
　　邢梧影凝视邢记银号，又说：“我等一路行来，至今未见有人阻拦，似乎……”
　　柳眉儿截断话头：“邢爷是说‘似乎有些违反常规’我看则不然。”
　　邢梧影道：“你说说？”
　　柳眉儿道：“疯虎穆明凶狠成性，不结人缘，没有人替他出死力。”
　　邢梧影道：“那样岂不更好！”
　　空中的阳光，投洒在地面上，映成一片金黄色，最多寅时刚过。
　　邢记银号门前一片死寂，两侧桃林更一片死寂，寂得让人窒息。
　　柳眉儿绽唇高叫：“姓穆的出来！”
　　随着这声呼叫，一点寒星，裹在一溜劲风中，直射盗魁邢梧影。
　　柳眉儿惊呼：“邢爷小心！”
　　随着柳眉儿的惊呼，邢梧影的剑锯蓦地脱鞘，绕空急卷而出。
　　“铮”的一声，射向盗魁的那点寒星，经此一卷，猝然回射。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自银号院内树上。
　　邢梧影弹地而起，跃登银号大门之上，闪目寻视，一个瘦小干枯的中年人，眉心深嵌一粒三才珠，头东脚西的躺在院内地面上。
　　盗魁熟知，打蛇必须打七寸，厉声叱道：“疯虎穆明，出来领死！”
　　疯虎穆明虽没见过盗魁邢梧影，可他熟知柳眉儿，更知柳眉儿跟自己东主邢四有首尾，为了报答新主子（指瘦美人丁小倩）这小子倒提大腊杆，率领他们得力部下，悍然围了上来。
　　柳眉儿冷叱：“穆明，你敢对付我？”
　　穆明貌相狰狞，张牙舞爪：“穆二爷何止敢于对付你，老子还……”
　　“还”字下面是啥没吐出，左腮之上，早被邢梧影扇了一巴掌。
　　穆明合该倒八辈子血霉，愣没看出盗魁施展的身法是金蟾十八滑。
　　邢梧影也真逗，扇了穆明一个嘴巴，立即退回柳眉儿的身侧，活像一个打手保镖。
　　这一巴掌扇得的确不轻，半边牙齿全活动，嘴角立即溢出鲜血。
　　穆明嚎叫如泣，形如疯虎，抡起大腊杆，当作齐眉棍，横扫柳眉儿。
　　邢梧影拧身侧旋，双手齐出，左手一式喷彩吐花，将柳眉儿横推八尺，右掌化为单翅撩云，荡起疯虎的大腊杆，踏中宫欺身而进。
　　饶让穆明见势不好，迅疾撤身，还是慢了半步，右腮又被盗魁扇了一掌。
　　第二掌比一掌重得多，右边的牙齿掉四个，穆明和着鲜血吐出来。
　　疯虎毕竟是疯虎，怪吼一声，人如下山猛虎，大腊杆有如出水蛟龙，扑向邢梧影。
　　疯虎在大腊杆上确实下过苦功夫，出招就用上点、穿、刺、扎四诀。
　　邢梧影也真会糟蹋人，在疯虎拼命刺扎的枪招下，再一次踏中宫，走洪门直进。
　　大腊杆比枪还长，邢梧影这一近身搏斗，九尺大腊杆反成为累赘。
　　疯虎连忙抛丢大腊杆，握掌成拳，招出饿虎出林，捣向邢梧影。
　　邢梧影轻巧闪过，左手陡化樊哙抓狗，掳住穆明的右腕，右手反反正正四巴掌。
　　扇打得疯虎穆明，所有牙齿全都出了槽，两边脸腮如坟起，眼睛肿成一条缝。
　　邢梧影瞥了柳眉儿一眼，然后才抖手摔了疯虎穆明一个大马扒。
　　柳眉儿趁机冷叱：“穆明，你小子两只狗眼全瞎了，揍你的这位太爷是盗魁！”
　　惊悉扇自己嘴巴的是盗魁，穆明几乎吓出屎尿来，爬在地上直磕头。
　　邢梧影探足挑起疯虎穆明：“告诉我，号内现在存有多少现银。”
　　疯虎确实被盗魁揍怕了，一点没敢打埋伏，据实报出：“五万两！”
　　柳眉儿学过斤求两，熟知一万两是六百二十五斤正，五万两三千多斤，正愁不好运。
　　邢梧影当机立断：“这家银号赏给你，你只消开出银票五万两。”
　　邢四的这家银号，实际资产是八万两，开消五万，净剩三万两。
　　疯虎确认自己拣到大便宜，连忙跑到柜上，让账房师爷开好银票，交给邢梧影。
　　明代金银的兑换是一比六，邢梧影用手中银票总换八千两黄金，八千两约重五百斤，分别装进三只马背套，选购好马五匹，向梵净山进发。
　　梵净山在贵州江口、印江、松桃三县交界处，居民几乎全是苗族。
　　梵净山又是武陵山脉的主峰，东西宽约四十里，南北有五十多里。
　　由于山上多梵宇，故名梵净。又因山形上小下大，俗称饭甑山。
　　梵净山有原始森林十好几万亩。主要森林多达四百种，药用植物五百种，动物资源三百种，最著名的有灰金丝猴、娃娃鱼、红腹角雏、白腹锦鸡、麝獐、云豹、华南虎、苏门羚、猕猴和野马。
　　梵净山奇峰峻峭，岩谷深幽，山上有大小金顶，拜佛台、说法台、炼丹台、香炉峰、棉茶岭、藏经岩、九龙池、定心池、太子石。
　　号称尾上针的韦尚真，秘密巢穴安在九龙池，也是她的安窑立柜处。
　　柳眉儿暗地告诉邢梧影：“邢爷，九龙池在凤凰山与金顶之间，根据当地传说，天穹九位龙王仙女，结伴来到人间，隐入凤凰山金顶之间的深山密林，轻歌曼舞于九龙壁下，戏水沐浴于九龙池中。”
　　略为一顿，接口道出：“因此，才溢出激流九道，自山巅倾泻而下，穿乱石，飞岗崖，入深潭，无比壮观，流至山下，汇成九十九溪。纵横交错。迂回曲折，时而激流穿洞，跌为高山瀑布，时而平水绕林，化成霞雾生烟，邢爷你别不信，赶到那里，你老准会流连忘返。”
　　邢梧影想说：“我不信……”
　　左侧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口音：“阁下倘若不信，何不随我去看看！”
　　话落，一条纤细苗条身影，宛如海燕掠波，轻点巧纵，驰向前面山峡。
　　柳眉儿失声惊呼：“她是我们大姐！”
　　没到九龙池，先见尾上针，邢梧影不禁一震：“她就是你们大掌柜。”
　　柳眉儿有些懊恼：“正是她！”
　　邢梧影不无诧异：“柳姑娘，你好像……”好像什么，盗魁没说。
　　柳眉儿反倒很干脆：“我不该偎你那么近，并且落入大姐眼内。”
　　邢梧影微怔。
　　柳眉儿双眉悒结，幽幽说道：“大姐生性孤僻，为人心黑手狠，她本人厌憎男人，也严禁她的下属亲近男人，否则我早嫁给邢四！”
　　邢梧影道：“她就那么不讲道理？”
　　柳眉一面不让盗魁高声，一面摇头叹息：“不如此焉会被人呼为尾上针！”
　　邢梧影脱口一句：“我不信，只要她是女人，自会被异性所吸引！”
　　话落，人已远出五丈外，扑向尾上针所去的山峡——金刀峡。
　　梵净山上的金顶有大小之分，原系页岩风化而成，却被人们所说成是释迦，弥勒二佛祖金刀所劈。
　　大金顶上有一块几万斤的巨石，形如一柱撑天，似坠欲坠，惊人心魄。
　　人家尾上针是拉着轻车走熟路，何处好着脚，那里能暂停全都知道。
　　盗魁可就不同了，穿越金刀峡，攀登大金顶，必须仰面向上揉升。
　　难得邢梧影一溜烟似地缘着铁链，蹈空飞行，连度三桥，超越过尾上针。
　　站在大金顶上，邢梧影极目眺望，千里云烟，尽收眼底，蔚为奇观。
　　俯瞰脚下，石峰林立，千姿百态，看得盗魁邢梧影拍手叫绝。
　　片刻之后，韦尚真方才跃登大金顶，不无嫉妒地盯了盗魁一眼。
　　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鼎鼎大名的尾上针，竟是一位俏丽少女。
　　尾上针的年纪确不大，顶多也就二十六七岁，跟盗魁邢梧影的年纪相仿。
　　尾上针的身段儿异常婀娜苗条，身着纯黑色劲装，头上包着一块纯黑丝巾，丝巾外露出一大束乌云也似地墨黑秀发，眉目如画。
　　此刻，她正斜对盗魁邢梧影，活脱像似一只刚飘落的黑燕子。
　　轻身功夫，比她和他差海了的柳眉儿，迟了盏茶功夫方才赶到。
　　尾上针张口就问：“柳眉儿，他是谁？”
　　不问盗魁本人，反问随后赶到的柳眉儿，邢梧影知道麻烦来了。
　　柳眉儿不无自豪地说出：“邢爷就是名动天下的盗魁邢梧影！”
　　尾上针情不自禁地震颤了一下，目芒直射邢梧影：“因何来到梵净山？”
　　丝毫不作隐满，邢梧影直言相告：“邢某专诚前来购买和合草。”
　　不提索取，反说购买，盗魁邢梧影确实是瞧在柳眉儿的份上。
　　不知为什么，一向逢人只讲三分话的尾上针，竟肯说出：“我是有一株和合草。只是……”只是什么她不说，留给对方去领会。
　　邢梧影毅然说道：“只求赐下和合草，举凡大掌柜之所需，在下无不从命。
　　尾上针道：“真的！”
　　邢梧影说：“在下向不谎言！”
　　尾上针说：“那好，一株和合草，价钱两万两，少一个子儿我不卖！”
　　盗魁做梦也没想到和合草这么容易得到，冲口说出：“邢某给你黄金八千两。”
　　这于盗魁来说，是急于拿到那株和合草，赶回金陵，去救朱红莲。
　　想不到尾上针竟然说出：“补足剩下的一万二千两，才会得到和合草。”
　　邢梧影一怔：“大掌柜，你刚才是不是……是不是讨价两万两！”
　　尾上针加重语气：“对，是两万两！”
　　邢梧影道：“那……那怎么还会剩下一万二千两，八千两黄金，足值五万白银。”
　　尾上针笑笑：“你认为我的要价是白银？”
　　邢梧影说：“难道不是？”
　　尾上针狮子大张口说道：“告诉你，邢爷，韦尚真要的是黄金。”
　　邢梧影后悔得几乎想扇自己两巴掌，后悔自己不该说出黄金八千两。
　　后悔尽管后悔，和合草却不能不要，邢梧影断然说出：“我给黄金两万两。”
　　尾上针把手一伸：“拿来！”
　　邢梧影说：“拿来什么？”
　　尾上针说：“下剩的一万二千两黄金。”
　　邢梧影只好把目标瞄在狂狮任勤所管的那处银号上：“容我三天！”
　　尾上针步步紧逼：“三天之后在那里交？”
　　邢梧影沉声说出：“九曲河！”
　　尾上针自作聪明说：“邢爷大概跟邢四是本家，九曲河有邢家一处大银号。”
　　邢梧影只好点点头。
　　尾上针道：“邢爷先把手中的八千两黄金交出来，然后我陪你前往九曲河！”
　　邢梧影转向柳眉儿，双手一拱：“麻烦柳姑娘，用马匹驮回去清点。”
　　尾上针同时转向柳眉儿：“柳眉儿，邢爷点过的数目，我们不必再点了。”
　　目视柳眉儿的苗条身躯消失后，邢梧影率先举步：“大掌柜，咱们走！”
　　别看名叫九曲河，实则比江面还要宽，河水碧绿，在礁石间冲激。
　　直到来至切近，邢梧影勒住坐骑，方始看出河水自断岩之上倾泻。溅起银白色的浪花，荡起珠玉似的水滴，永远不会停息。
　　与其说它是一条河，勿宁说它是一条江，宽窄约有半里，两岸布满了形形色色的怪石，有灰黑的，有黄绿的，也有乌紫色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怪石形态诡异，各有千秋，看着让人砭骨心凉。
　　邢梧影嘟哝一句：“邢四的先人也是的，偏在这种穷山恶水设银号。”
　　同样勒住坐马的尾上针笑道：“三里不同俗，十里改规矩，邢爷你不懂？”
　　邢梧影道：“在下想请教！”
　　尾上针说：“邢爷，你别看此处鬼气阴森，实则这里的人最富有。”
　　邢梧影问：“为什么？”
　　尾上针道：九曲河含有大量的金砂，四面八方的人拥来淘金子。”
　　邢梧影恍然大悟，接口道：“基于此因，此地人自会滋出不少挣钱的营生。”
　　尾上针说：“邢爷，你这是口下积德，所谓挣钱的营生，不外乎吃喝嫖赌？”
　　依着邢梧影，直接去找狂狮要银子，尾上针借口大老远赶来，先落店体息。
　　一来拗不过她，二来有求于她，邢梧影只好听从，住入一家客栈。
　　客栈字号是通江，显然于九曲河名不符，二人各自占了一间上房。
　　邢梧影三把两把洗过脸，倒带上房门，遥直往邢记银号走去。
　　九曲河银号，局面跟桃林银号一个样，房屋紧固，既能防矢，也能防火。
　　邢梧影踩完道返回通江客栈，尾上针刚好喊叫伙计倾倒洗脸水。
　　邢梧影暗笑女人洗脸梳头太麻烦，何苦来哉，多休息一会不好么？
　　盗魁忖思未意，隔壁房门开放，貌比花娇的尾上针，来到他的房中。
　　两人一碰目芒，邢梧影陡觉眼前一亮，尾上针比先前变了一个样。
　　映入盗魁眼帘的尾上针，身上的劲装脱除了，改穿一身紫色衣裤，包头的纯黑丝巾不见了，满头秀发瀑布也似地分披她的双肩上，原本眉目如画的俏脸，充溢着一片湛湛的莹光。
　　此时的尾上针，不像盗魁刚才看到的黑燕子，变成一株颤巍巍的紫芍药。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邢梧影情不自禁地多看韦尚真两三眼。
　　尾上针抿抿樱唇说：“为防邢爷不塌实，我草写一份协议交给你！”
　　说完，变戏法似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郑重其事交给邢梧影。
　　邢梧影展开看时，上写：“经商定，邢梧影出银十二万，韦尚真交出一株和合草。”
　　尾上针巧笑倩兮：“如果早就这样，邢爷最低少花白银六万两。”
　　邢梧影只好苦笑。
　　尾上针接口说：“邢爷现在可以放心了，白纸写黑字，一目了然。”
　　邢梧影站起身来，“咱们走！”
　　尾上针轻摇螓首说：“你去，我等着。”
　　邢梧影一怔：“你不是”意思是说，你不是哭着喊着要跟我来吗。
　　尾上针说：“我跟丁氏父女都熟，以后打头碰脸的，那多不好意思！”
　　邢梧影只好单独离开客栈，赶往九曲河银号，打算一举挖净号内银两。
　　从九曲河银号生意正常经营上，邢梧影知道疯虎穆明的包子没露馅。
　　仗着没人认识自己，邢梧影大摇大摆走进去，大马金刀坐下来。
　　为了年底两成红利，忙坏了，原本就叫任勤的狂狮，亲自来陪邢梧影。
　　邢梧影人本英俊，手上托了一袋金珠：“掌柜的，贵号的底金是多少。”
　　任勤那知是盘他的底，把底金八万说成十万两，还忙着喊人送茶水。
　　邢梧影脱手先把那袋金珠抛给任勤，“这些金珠赏给你，把账取来我看看！”
　　掂了掂那袋金珠绝不少于六七斤，折合白银近千两，任勤眉开眼笑了。
　　盗魁把九曲河银号账本接在手，忙不迭的看结存，想不到该号本金竟没动，足足存有八万两，除去欠尾上针的七万两，还多出一万两。
　　任勤胁肩谄笑巴结道：“从你老出手豪放上，大爷一定出身于世家。”
　　邢梧影轻轻吐了一个“不”
　　任勤忙说：“你老请放心，在外面千万别露帛，在我们这里不要紧！”
　　邢梧影两眼一瞪：“老子从来不怕钱财露帛，因为老子谁都不怕！”
　　任勤忙说：“那是，那是！”
　　邢梧影道：“知道这是为什么？”
　　任勤舔舔嘴唇说：“你老人家有势力！”
　　邢梧影再次轻吐一个“不”
　　任勤一怔神。
　　邢梧影接口道：“因为老子从来就没有财帛可露，因此老子才不怕。”
　　随着话音，手比闪电还疾，扣住任勤的右腕寸关尺，制住狂狮。
　　任勤张口想呼救，下巴颏又被盗魁扯下来，大嘴空自张得像个螃蟹窟。
　　邢梧影先拉脱任勤的双肩锁骨，然后给他推上下巴颏，方才亮出剑锯。
　　任勤不瞎，自会看清握在盗魁手中的怪刃，全长尺八，阔逾人掌，一面是锋利刃口，一面是锯齿狼牙，吓得老小子大便小便几乎全失禁。
　　邢梧影寒声问道：“认出大爷是谁了？”
　　任勤浑身打战，道：“认出你老是盗魁！”
　　邢梧影道：“那就好！”
　　顿了一顿接口说：“贵号存银八万两，给你留下一万两，剩下的给我装车。”
　　突有一人接口道：“七万两银子四千三百七十多斤，叫他给我开银票。”
　　根本不必扭头看，盗魁也知道发话的人是尾上针，忙问：“银票妥当否？”
　　尾上针嫣然娇笑道：“别人或许不妥当，放在我的手上你放心！”
　　邢梧影暗想：“我他妈的放什么心，连抢加夺白忙活，全是你的。”
　　果真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任勤那敢跟盗魁要花招，开好七万两银票，双手捧给邢梧影，下面两条腿，一个劲儿地直打战。
　　邢梧影二仙传道似地转手交给尾上针，持锯威赫任勤：“想活把嘴封严点！”
　　回到客栈以后，尾上针果真取出一株和合草，交给盗魁邢梧影。
　　早在盗魁动身前，刘世延一再告戒邢梧影和合草生必成对，同根双株。
　　邢梧影立即追问尾上针：“我的大掌柜，银两邢某交足了，你咋只给一株？”
　　尾上针说：“咱们讲好的是一株。”
　　邢梧影一急：“一株不叫和合草！”
　　尾上针含笑追问：“一株叫什么？叫它毛耳眼，还是叫它狗尾巴？”
　　问得盗魁张口结舌。
　　尾上针理直气壮说：“幸亏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的，否则岂不吃大亏
　　邢梧影“呛”的一声，抽出剑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