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毒蛇钻幽巷阴谋难逞　神女垂钓钩画虎不成

2026-01-30 17:44:38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由于秋月一时失误，引起了玉面观音于碧云的极大疑心，等到俏丫头秋月听到女主人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后，她开始心寒体战了。
　　就听于碧云冷冷地问道：“你见到了高鹏飞？”
　　秋月马上点了一下头，表示见到了。
　　于碧云又接着问道：“他真的被你笼住了？”
　　秋月不得不硬着头皮，又点了一点头。
　　于碧云脸色一寒，沉声问道：“那我问你，高鹏飞体重大约多少，身上经常藏有什么兵刃暗器，有没有刀创剑疤，是否真正贪色，应变是快，是慢？讲！”
　　听到女主人于碧云这连珠炮似的追问，没有这方面准备的秋月姑娘，一下子给问住了。
　　玉面观音于碧云缓和了脸色说：“秋月，你是我于碧云贴身使唤的丫头，我平素待你亲如姐妹，这种事情，你怎能瞒我，看样子你是失败回来了？”
　　秋月怕女主人查清了高鹏飞的真情，会出全力下手对付，打定主意，拚着受罚只是默然不语。
　　见此光景，于碧云对秋月几年来的主仆之情，一下子全消，她一狠心肠唤来了她的忠实爪牙，有名的杀手瞎狼余五奎，命令他将秋月看押起来。
　　刚把秋月押走，她的心腹谋士兼帐房师爷贾诗文靠近了她，低声说道：“高鹏飞确属神秘不测，凭我们的人手，来京三个月，一点也没有盘清他的海底。就拿昨晚秋月一事来说吧，要是单单地被他一眼瞧出了破绽，识透了主人的美人计，也只能说他聪明机智，判断准确，那都不难对付。可怕的是主人一手拉扯大的贴身丫头，只在他身边呆上几个时辰，就完全走了样，变成了掩护他的人，这条被我们称为闹市神龙的年轻人，确是太厉害了。”
　　女主人于碧云默默地听他说完，冷静地问道：“依你此见，该如何区处？”
　　贾师爷献计道：“攻真要害，才能一下子致命，还是先派人去打听一下北京城几家有名的妓院，是哪几个姑娘和他熟识，里面有没有我们能打进去的人，狠下功夫查清他是否真的狂嫖滥赌。另外叫上头再想个法子，迫使他暂时离开北京。”
　　贾诗文的话刚刚说完，雨露神女毛爱华又鬼魅似的贴了上来，自报奋勇地说：“何必这么费事，我不信高鹏飞这小子不吃晕腥。干这种事情，算我最内行，请主人派我去办，我一准干得比秋月强。”
　　于碧云虽是女流之辈，到底不愧为巾帼奇才，既能拿得起，也会放得下。听说雨露神女再次求去，她粉面一寒斥道：“一次失算，我于碧云还能再蹈覆辙？按贾师爷的筹划办！”
　　雨露神女是个最不安本份的人，又请求道：“干这类细事，一狼、两豹、三条蛇更不行了，贾师爷年纪太大，出进妓院，恐怕被高鹏飞再看出破绽，还是让我去吧！”
　　于碧云一皱眉头，不耐烦地说：“这种事情你更不行，我必须亲自出马。传下话去，家里的事，一律听贾师爷的。”说完，回后宅去了。
　　雨露神女真恨不得追上前去打于碧云几个嘴巴方消怒气，又恨贾师爷打岔，刚想给点颜色让贾诗文看，贾诗文这只老狐狸有多么狡猾，一扭身也往帐房走了。
　　正在雨露神女毛爱华气恼交加之时，突然两豹中的花斑豹周辰从假山上一跃而下，色迷迷地贴近到雨露神女的身侧。这小子打毛爱华的主意不止一天了。
　　雨露神女心中一动，故意向周辰身上一靠说：“上头让咱们拴住闹市神龙，可于碧云就是不相信咱们，他高鹏飞除去吃、喝、嫖、赌，一行不通，你帮我一把咋样？”
　　花斑豹周辰涎着笑脸说：“给个啥价？”
　　有道是姐儿爱俏。雨露神女哪里能爱上花斑豹这张花驴蛋丑脸，但为了利用他，只好哄他道：“事情办成之后，我陪你一夜。”
　　花斑豹只喜得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露出了馋相说：“让我先亲一下可好？”一边说着，一边向前凑去。
　　雨露神女故意轻轻地扇了他一下耳光，媚笑一声说：“事成以后，有你亲的，先办正事要紧。”
　　花斑豹周辰这才收起色心，问毛爱华应如何去办。
　　毛爱华说：“你先去打听一下，这小子最近经常从哪里路过，摸清了底，在他经过的地方，由我化装成一个良家妇人，你持刀对我逼奸，只要他小子一打这个抱不平，就算进了咱们的笼子。你最多挨他两下，我趁他对我不加提防，网住这只小鸟，岂不易如反掌！你这个花驴蛋不光占了我的便宜，还在上头立了一大功，干不干由你！”毛爱华端起了架子。
　　花斑豹心中一狠下了决心，二人又计议了一番，才分头走了。
　　且说高鹏飞等秋月一走，就开始悔恨自己大意。他知道对于碧云这么个神秘女人，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就从她顶风冒露死盯自己九十九天这件事来看，就说明了她的难斗，一个小丫头，又怎能逃出了她的手心，岂不是自己害了人家秋月姑娘！他想无论如何，也得想个法子前去救护。
　　正沉思间，黑太岁马大彪、愣金刚牛二虎一齐来了，两人一照面，就跪地恳求收留。
　　高鹏飞一来缺少人手，二来也查知这两个人的恶迹不算太多，又各有一份可观的家业，就答应了他俩。
　　吃中午饭时，高鹏飞居中高坐，金算盘、傻霸王、黑太岁、愣金刚分两边相陪，喝酒中间，金算盘借几杯酒盖住了脸，站起身来恳声求道：“我们弟兄四人，蒙少爷收留教诲，非常荣幸，属下斗胆，请少爷露一手真功夫，让我们四人开开眼界可好？”
　　金算盘的话一出口，其他三人也一齐站起，同声恳求。
　　高鹏飞有意要慑服这四个角色，就一口答应了下来，随手按在桌上的锡酒壶盖上，先叫四人将自己门杯喝干，不到一刻功夫就提起了酒壶，亲自给四个属下斟满，让他们再干一杯。
　　说也神奇，高鹏飞的那只右手，仅仅按在酒壶盖上一刻功夫不到，再斟出来的酒竟变得滚热烫人了。
　　四个人虽然粗细不同，但都有一身很好的功夫，当然知道这是一种最为难练的上乘内功，看罢不禁大惊失色，对自己的新主人五体投地了。
　　吃完了中午饭，刚刚撤下杯盘，李五引进来一个头带亮银顶子的官员，架子端得十足。
　　高鹏飞心中暗笑，让人送上了茶水。
　　那名官员说道：“下官潘高，是和相府的副总管。和中堂寿诞将到，在苏州府买了十名美女，打算带回府中教习歌舞，以便到时助兴。”金算盘不等高鹏飞开口，就抢先答道：“我们已不做镖行生意，请潘大人另找一家镖局吧。”
　　副总管潘高脸一拉长，含怒说道：“我在九门提督署内早已查过，你们二友镖局并未呈请停业，怎敢拒绝和中堂的差事！今天中午准备，下午出发，限二十天回来交差，误了期限，我让九门提督找你们说话。”说完，丢下一份写给江南苏州知府衙门的公文，就昂头阔步走了。
　　李五的心可悬了起来，因为他是亲眼看着少主人高鹏飞长大的，知道他天生讨厌官府人物，又和当朝内阁中堂和珅有刻骨的仇恨，这份小差事，他绝对不会干，真怕他为这件事得罪了炙手可热的和珅，惹下滔天大祸。
　　不料高鹏飞用手指着金算盘说：“你准备一下，先带傻四提前动身，我随后追去。咱们可不能生意没做成，先得罪了和珅老儿。”
　　金算盘点头答应了。
　　傻霸王高兴地说：“傻四这称呼，好听！干脆从今天起我们四兄弟就分别改为：黑大、愣二、金三、傻四，叫起来既亲切，喊起来也顺嘴。”
　　大厅中的人，一齐笑了起来。临动身前，高鹏飞又把金三叫到了自己的书房，向他说道：“四人之中你最为稳重，这种差事肯定是御史夫人于碧云在背后主的谋，途中必有不少的凶险，傻四莽撞，你可要把乎紧点。我安排一下，马上赶去。”
　　金三领命走了。
　　高鹏飞仍然是那一袭破旧青衫，还是不修边幅，揣上二十两银子出了二友镖局的大门，来到了花街柳巷。刚刚进入第一条小巷，突然一个四十多岁，长有一双金鱼眼睛的人和他擦身而过，一晃不见。高鹏飞有些警觉，但马上又放松下来。在这条开满头等妓院的僻街小巷里，高鹏飞开始了他的追踪活动。
　　别看高鹏飞从御史府的阔少爷变成了破产的公子王孙，可每到一家妓院，还是照样受到欢迎，特别是他的一些老相好，不光不收他的银子，反而强塞给他一些银票。
　　夜已深了，他还是一家一家地逛着，好象要一直逛到天色大亮。
　　在一座阴暗的门洞里，化装成青衣书生的玉面观音，正在详细地追问一个手下：“杨老大，你真的喝干了高鹏飞身上的血？”
　　她的属下眼镜蛇杨群用肯定的语气答道：“属下怎敢欺骗主人，我和他一擦身，就掏净了他的腰包。属下敢用脑袋打赌，翻遍这小子的身上，保险连一钱银子也没有，干得很利索。”
　　于碧云停了一下说：“你要真干得这么好，高鹏飞又哪来的银钱，去一家一家地上盘子？这里面有鬼！”
　　眼镜蛇连忙说道：“主人要是不相信，我再去挖他一下可好？”
　　于碧云安排道：“上头催得很紧，你冒险再去试一下，但可不准亮出我来，快去！”
　　眼镜蛇刚刚离开了门洞，突然一条修长的身影，阻住了杨群的去路。
　　月色朦胧下，高鹏飞的突然出现，不仅使眼镜蛇心中一寒，就连藏在门洞中的于碧云，也为之一凛。
　　只听高鹏飞冷冷地说道：“我是靠借高利贷过日子的，知你有急用，少爷我讲情面让你借去了二十两银子，现在该连本带利，一齐归还了吧？”说完，还瞟了眼镜蛇身后的门洞一眼。
　　凡是江湖上的人物都有些自负，往往对敌人都估计不足，眼镜蛇杨群也不例外。他虽然知道主人于碧云对高鹏飞极为重视，但总以为不无言过其实之处，如今一见高鹏飞不光动作上毫不惊人，形象上比一般纨袴子弟还要逊色，又见高鹏飞脚下松松垮垮，对自己一点不加以防备，主人于碧云又在身后，他的立功之心胜过了谨慎之念，假意说了一声：“小人瞎眼，看不见泰山高大，吞下的东西，再吐出来好了。”说到最后一句，身躯猛然一扑，宛如一条出穴毒蛇，左手抓向高鹏飞的前阴，右拳捣向高鹏飞的双眼，他陡然之间痛下辣手。
　　玉面观音于碧云隐身暗处，不愿露出行迹，当然无法出口阻止，只希望双方两三个回合后，杨群能知难而退，自己也可趁机仔细观察一下，这条闹市神龙功力的深浅和门派来历。
　　哪里想到，眼镜蛇出手虽然迅疾，但还是慢了一刹。
　　高鹏飞的身躯形如飘风，一下子飘到了杨群的右侧，也是双手齐出，所不同的是右手一扣杨群的右肩，左手闪电似的从杨群的袋中，掏出了刚才自己被偷去的银子。高鹏飞对付这条久负凶名的眼镜蛇，简直像大人戏耍儿童。
　　高鹏飞得手之后，将手中的两锭银子掂量了一下，冷笑说道：“凭你这么一副德行，还想下手伤人？看你尚知惧怕，饶你一次，滚！”随着这声滚，手中的二十两银子，又装回了自己的袋中。
　　望着高鹏飞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之中，附近又没有行人，于碧云从门洞之内突然闪身而出，急促地向眼镜蛇斥道：“对面看不出深浅，你杨群在江湖上简直是瞎混了大半辈子，高鹏飞的本领，远远超出上头的估计，分头快撤。”
　　可怜杨群这条眼镜毒蛇，自出世以来也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而且又有主人在侧，他只好垂头丧气地插入另一条小巷撤走了。
　　于碧云陡然转身，想从相反的方向退走，但只走了一步，又回过身来，沿着高鹏飞刚刚走去的方向退去。哪知刚刚走到了巷口，突然看见闹市神龙高鹏飞正垂手昂头仰望着天空，神态悠闲，逍遥自若。
　　于碧云一跺脚，回头就想奔去，但面前人影一晃，高鹏飞又阻住了她的去路，并诚恳地说道：“夫人留步，请听在下一言。”
　　玉面观音玉面罩霜，冷然说道：“我已是你爪下之鼠，你还想戏弄过以后再吞吃吗？”
　　高鹏飞正色说道：“此处非谈话之所，夫人能随我到一个去处吗？”
　　于碧云粉面一红，高鹏飞又说道：“孤男寡女，月下交谈诚为不合，但在下自问心中无愧才敢有此话，去与不去，夫人自决！”说完，首先举步走了。
　　于碧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随在高鹏飞身后，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了一座破庙，高鹏飞才真诚地说道：“鹏飞为了避祸，才故意出入秦楼楚馆，酒肆赌场，夫人慧眼一识而破，还为我饮风露宿将近百日，我这里谢谢知音了！”说完，还真地打了一躬。
　　于碧云一听，人家高鹏飞连自己每日带着俏丫头秋月去天宁寺高塔监视模底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自己还有什么说的，只好默默地注视着高鹏飞。
　　由于她是第一次和闹市神龙相离得这么近，一轮圆月，又银辉四射，使她对高鹏飞看得极为清楚。
　　只见面前的高鹏飞昂首卓立，神态潇洒，两道宝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大眼睛朗若明星，脸庞虽然瘦削，身躯却英俊挺拔，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浪荡子弟色彩。于碧云的心蓦地狂跳起来。
　　只听高鹏飞又说：“鹏飞对夫人身世，虽知之不详，但嫁给张御史必非心愿。我除去为了避仇故意迷于声色狗马以外，自信还能做到书有未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对夫人我可以直言不讳，我的对头就是和珅老贼。我一身一口无牵无挂，既不怕明枪，也不惧暗箭，谁要想勾销我高鹏飞的生辰八字，不先付定钱，绝办不到！我要想杀夫人，夫人早已横卧在高塔之上了。约夫人来此，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是和珅的忠实爪牙，还是另有图谋？”
　　玉面观音静静地听完了高鹏飞的这一番话，足足能有一刻时辰，默默不语。
　　高鹏飞失望了，他凛然说道：“道不同，难相为谋，咱们再见了！”说完，转身就走，一直快要走出破庙的山门时，于碧云突然叫道：“高少爷请留步！”
　　高鹏飞蓦然停步站在了台阶之上。
　　玉面观音悄然说道：“少爷，让我们先按古人所说的，交浅不能言深去做吧！我们或许能有推心置腹的一天，但今天我只能告诉你，我本人绝不再对付你，如有可能，我还可以为你做些釜底抽薪的小事，少爷以为如何？”
　　高鹏飞和声说道：“谢谢夫人，这就很令我满意了。”说完，就跳下了台阶。
　　于碧云又迟疑了一下说：“少爷，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高鹏飞毫不迟疑地说：“只要鹏飞有能尽心之处，我无不从命，请夫人明示。”
　　于碧云这时也下了山门外的台阶，贴近到高鹏飞的身前，将声音又压低了许多说：“马上回到天宁寺，摘下有求必应的招牌。”
　　高鹏飞一愣，脱口说道：“这不行！”
　　于碧云又凑近一步说：“我也知道你不会自摘招牌，只是幻想你能听从我的话。既然不行，答应我一个月内，不出北京可行？”
　　高鹏飞这一回没马上回答，他仔细地看了于碧云一眼，悄声说：“谢谢夫人，这也不行！”
　　于碧云叹气说道：“我知道你都不会答应，算我白说。再罗“嗦一句，多加小心，该我说一声再见了！”说完，真的走了。
　　高鹏飞一直默望着这个神秘的女人走远了，才离开了北京九城。
　　高鹏飞这一次出京，早知必有凶险，如今得了于碧云的暗示，更证明他的想法正确。他为人豁达，并没被这些所吓倒，一个人径直向苏州赶去。但他哪里知道，在他的后面，有两条不很清晰的人影，始终紧盯着他的行动。
　　这时，天色已接近黎明，高鹏飞突然听见不远的一片树林内，有一个女人狂呼救命。他心中蓦然一动，毫不犹豫地奔了过去。这是一户官宦人家的墓地，占地极广，一座小山一样的坟墓前的一张石桌之上，有个凶狠的大汉正企图对一个年轻女人施行狂暴。
　　那个年轻女人生得很美，一面呼救，一面用两只看似惊恐，但又机警狡诈的媚眼，不时地四处张望，一眼看见了高鹏飞，那年轻女人的呼救声叫得更响了。待高鹏飞欺身到跟前时，那个凶狠的大汉早已将年轻女人的上衣撕开，露出了柔胸丰乳，正在往下扯那年轻女人的裤子。
　　看见高鹏飞来到切近，那个凶狠大汉疯狂地威吓道：“敢扰二太爷的局，宰了你小子。”这家伙守着高鹏飞，不光不放开那年轻女人，还一下子扯脱了那年轻女人的裤子，所有的春光全部地泄露了出来。
　　这些情形，不光闹市神龙高鹏飞看得清清楚楚，隐藏在不远处的一个身穿豆青色大衫的青年公子和一个老年师爷打扮的人，也瞧得真真切切。
　　这个青年公子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尾随在高鹏飞身后的玉面观音于碧云，那个老年师爷当然是他的忠实手下贾诗文了。
　　读者当还记得，于碧云不是说过一句“交浅不能言深”吗，这足以证明她对高鹏飞只是有些初步了解，还达不到推心置腹的程度，所以和高鹏飞一分手就赶回了张御史府，唤出了她的智囊贾诗文，也听从了贾诗文的计策盯梢跟踪，所以两个人尾随着高鹏飞，离开了北京九城。
　　高鹏飞那一身行云流水的轻身功夫，凭于碧云和贾诗文二人的武功脚程，当然不敢存有轻放之心，一路之上都是小心翼翼紧追不放。后来二人看到高鹏飞蹿进了这片坟地，知道必有原故，于碧云一打手势，当下和贾诗文隐去身形，一左一右贴上前去，偷偷藏入坟墓旁边的荒草丛中。
　　欺到这种距离，于碧云才一眼瞧出上演这场强奸假戏的是自己的两个手下。
　　于碧云火了，她的为人外柔内刚，特别是这次率众进京以后，对手下人的约束更是严厉，她绝对不能容许她的手下人背着自己胡来，刚想用自己规定的暗号，勒令他们不得用这种卑鄙手段对付高鹏飞时，却被身旁的贾诗文给阻止了。
　　于碧云知贾师爷老谋深算，既然阻止，必有原因，也就停止发出暗号。贾诗文说道：“圈套既已打好，就让高鹏飞钻一下子好了。要是雨露神女和花斑豹二人的这一套就能套住他，高鹏飞哪还配称‘闹市神龙’！也白费了主人九十九天的苦功，干脆屠了他省心；如果高鹏飞真像主人估计的那样，主人就可以下决心向他交底，和他订交，反正已出了京城，已不怕上头有人盯咱们的梢。”
　　玉面观音虽然暗暗称赞贾诗文的设想妙绝，但不知怎的，她真怕高鹏飞一时大意上了自己两个手下人的恶当。
　　就在这时，只听高鹏飞冷冷一笑，大踏步直欺过去，看样子这件事他是管定了。
　　雨露神女一看高鹏飞中计，怕圈套套得不紧，暗使眼色催花斑豹再进一步地表演，好令高鹏飞尽快上当。
　　有现成的油水可揩，花斑豹哪有不情愿的道理，他陡地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魔爪去抓摸揉搓雨露神女的两只乳房，另一只手装作去扯自己的裤子，真的要挥戈上阵了。
　　高鹏飞果然上当了。可上当是上当了，不过人家的身法太快了，只见他双手一探就抓住了花斑豹的两肩肩胛穴，真力猛聚甩手抛出。
　　花斑豹的这个苦头吃大了，不光被高鹏飞摔的七晕八素，还扯脱了左右两肩的骨臼，他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雨露神女对花斑豹本属利用，哪有怜惜之情，虽见他被高鹏飞扯脱了双肩，还是假装吓晕不醒，等着高鹏飞来援救自己。她偷眼一看，只见高鹏飞瞟了一眼自己裸露着的一身细皮嫩肉，果然把身子向自己贴了过来。
　　这时候可把于碧云给气坏了，她气恨高鹏飞这个浪荡公子太贪色迷性不辨真假了，明明是一场诱人入伏的假戏，他偏想乘机轻薄，甘愿作花下之鬼，是让他上当受伤，还是现身揭穿？她有些举棋不定了。
　　高鹏飞不光贴到了雨露神女的身旁，还将身子坐在了她仰卧的石桌之上，一伸右手将雨露神女那条未被完全扯掉的裤子，硬给脱了下来。她真的赤条条没有寸丝遮体了。
　　雨露神女脸皮再厚再不怕羞耻，也觉得有些难堪，她只盼望高鹏飞马上伏在自己的身上，趁他神昏智迷的时候，陡然出指点中他的穴道，然后将其挟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在报功之前，自己先尽情地享受一下。
　　雨露神女打算的倒好，可高鹏飞这条潜伏多年的闹市神龙，哪是一个见色迷性的人物。裤子是被他扯掉了不假，可他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用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瞧着毛爱华裸露的肉体。
　　不见高鹏飞伏上身来，雨露神女虽然知道糟了，但还认为天下男人没有一个能逃脱自己的诱惑，又等了一会儿，才假装慢慢地醒了过来。她刚刚把眼睛睁开，闹市神龙高鹏飞笑了，笑得那么神秘，笑得雨露神女心里一凉，身子直颤。高鹏飞却缓缓站起身来，打算离去。
　　雨露神女一见高鹏飞这条大鱼要脱钩而去，她心中一慌，脱口叫道：“你怎么想走？”
　　高鹏飞笑嘻嘻地说：“不走干啥？”
　　雨露神女装出一副既害羞又感恩的样子，悄声说道：“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我，不想叫我报答你？”
　　高鹏飞也把声音降低问：“你用什么报答我？”
　　雨露神女以为高鹏飞色心已动，心想这条大鱼又吞上了钩子，浪声笑道：“看你这人年纪不大，倒很会吊人家的胃口，别口是心非失去了享受的机会。”
　　高鹏飞又贴近了她一些，低声说道：“你真能一切都听我的？”
　　雨露神女已被高鹏飞挑逗得欲火烧身，软塌塌地说：“自然一切都听你的招呼！来吧，我的好人！”
　　高鹏飞的脸色一变，声音陡然一冷，寒声斥道：“好！既然一切都能听我的招呼，那么，先穿上你的裤子，再掩好你的丽胸。”高鹏飞来真的了。
　　雨露神女还以为高鹏飞是故意调戏自己来助兴，不死心地求道：“别捉弄我了，我可知道你是一个道道地地的花花公子。”
　　高鹏飞哈哈一笑，沉声说道：“你要能吃透了少爷，我高鹏飞还配称闹市神龙！再不听招呼，我先废了你。”
　　这一回雨露神女知道真坏了，也真害怕了。她低头垂目地收拾好了衣服，一顿足刚想逃窜，坟墓旁突然传来一声娇叱：“贱婢休走，跪下受罚。”随着喝斥，玉面观音于碧云突然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