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笺约黄昏后鹏飞遭戏 微晨出皇宫题琰降尊
2026-01-31 09:21:33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反应极为迅速的高鹏飞一伸手,将从窗外射来的那道白光抓到了手中,仔细看时,原来是一张折成镖形的字笺。
  玉面观音于碧云伸手要过打开看时,只见上面写着:“我已来到,速来相会。”下面落了一个乔字。
  于碧云看罢茫然不解,只得递还给高鹏飞,没想到高鹏飞看完欣喜之至。
  玉面观音奇怪了,悄声问道:“什么人来了,竟然让你这般高兴?”
  闹市神龙激动地说道:“我师兄来了,唤我前去和他会面。”说到这里,眼圈微微一红,又接着说道:“我拜师时我的恩师年岁已高,我所有的功夫都是两个师兄传授的,加上这两个师兄的年纪都大我很多,所以我平日都以师事之。”
  玉面观音于碧云好奇地问道:“由于你的武功深不可测,才引起江湖人对你的师承门户胡乱猜测,不过猜测尽管猜测,谁也弄不清你的师父到底是哪一位世外高人。今天你的师兄既然来了,就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能露出点口风给姐姐吗?”
  高鹏飞正色说道:“论咱们姐弟的关系,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不过我师父曾严厉告诫我,对外绝对不准打出他老人家的旗号,就连我的两个师兄,虽然他们在江湖上成名多年,也还是没有人知道他们二人的师门来历,所以小弟只好请求姐姐体谅我实在不能相告的苦衷。”说完,还对于碧云打了一躬。
  玉面观音听他如此一说,又见其向自己行礼,急忙抓住了他的肩头,连说自己不会怪他。
  于碧云知道,凡属这一类高人,都不愿意在人前公开露面,也正是因为有自己在此,高鹏飞的师兄才用字笺相召约会到别处见面。她知道高鹏飞虽然不能带自己前去,可又不好意思出口,当下连忙说道:“你师兄唤你前去必有重大的事情嘱咐,愚姐自然不便跟随前去,你只管一个人前去好了。”
  得知于碧云这么通情达理,高鹏飞非常高兴,一个人径自走了。
  于碧云嘴里虽然说得大方,但心中却是不无芥蒂。她一来倚仗自己的义父铁胆书生郑直是高鹏飞的盟叔,而且郑直为了帮助高鹏飞的父亲高鸣鹤御史完成详查和珅家产一事,断去了双腿,有恩于高家;二来倚仗自己姿容秀美,才艺双绝,很配得上高鹏飞。虽然自己比高鹏飞大两三岁,也认为高鹏飞不娶妻则已,倘若娶妻,非自己不可。对自己心中的未来夫婿的师父门户都不知,真有点损伤了她的自尊心,所以她早就暗下了偷偷跟去的决心。高鹏飞一走,她也尾随而出。
  于碧云开始认为高鹏飞的师兄是隐身在城区,因为有自己在侧才改变了主意,用字笺相召。哪知高鹏飞出了阿兰何的府第,一直向西城走去。玉面观音只好远远跟随。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的武功成就,稍为靠近必将被高鹏飞所发觉。
  一直出了西城,高鹏飞还是足下不停地飞快走着。因郊外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掩护自己的行踪,所以于碧云更不敢靠近了。半个时辰后,于碧云尾随高鹏飞来到了玉泉山
  这玉泉山是北京西山东麓的支脉,湖桥连回,流泉密布,泉水清澈如玉,故称玉泉池,山亦因此而得名。山自池底上翻,宛如沸汤滚腾,有“玉泉垂虹”之称,为燕京八景之一。
  山下有一座静明园,是辽代的玉泉山行宫和金代的芙蓉殿行宫遗址。相传金章宗(完颜璟)曾在此避暑。后来元世祖忽必烈在此建昭化寺。到了明朝英宗年代又添建了上、下华严寺。大清入关后,第一代皇帝顺治加以重修,改名“澄心园”。康熙十九年,增修很多园林建筑,才改叫了静明园。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静明园外。
  玉面观音于碧云清楚地知道,这静明园从辽金元明清五代以来,都是皇家的禁区,因为这园子内的楼、阁、亭、馆、佛寺、佛俗,都是依山而筑,交融在水壑、山岩、林木之间,秀丽和谐,是造园艺术的成功范例,其中尤以华藏塔、玉峰塔、裂帛湖、华严洞、玉龙洞、香岩寺、圣缘寺最为著名。高鹏飞的这位师兄,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这么个犯禁的地方来和自己的师弟见面呢?
  不提于碧云心中暗暗纳闷,只见高鹏飞到了静明园外,毫不迟疑地飞身而入。于碧云也只好跟着进去了。
  一直来到玉龙洞附近,才见高鹏飞轻轻地拍了一下手掌,随即垂首侍立,肃容而待。
  看到高鹏飞对自己的师兄如此地敬重,于碧云不由得暗暗称赞,也更引起了她的极大好奇心。
  高鹏飞的掌音刚刚落下去不久,从玉龙洞侧的一块巨石之后,转出了一个人来。
  玉面观音没看清来人则已,看清之后,差点笑出了声来。
  原来从玉龙洞侧巨石之后转出来的这个人,不光相貌长得太不起眼,就连身上所穿的衣服,也可笑至极。
  月光下只见他年约四十七八岁,一头蓬乱的头发宛如荒草,干巴巴的一张瘦脸上小鼻子小眼小耳朵,却长着一张极为阔大的嘴巴。一阵风能吹走老远的一副瘦骨头架子,穿了一件两截颜色的破旧大褂,上面还缀满了补钉。一双瘦骨嶙峋的脏脚,套着一双崭新的草鞋,从上到下不伦不类。
  这么个不修边幅的人,竟然是高鹏飞敬如天神一样的师兄,于碧云好看的小嘴撅起了老高。
  只听那人噗哧一笑说:“见了咱家,你这条小龙为什么不抬起头来?”
  听来人开口就是玩笑话,于碧云更为不解了。
  闹市神龙高鹏飞突然抬起了头,低声埋怨道:“你瘦鬼都快近五十岁的人了,还是不会说一句人话,我二师兄现在哪里?”
  只见那个瘦鬼一样的人呵呵笑道:“这几年人人都夸你神目如电,我祖富坤实不服气,才和你开了这个玩笑,学着你二师兄的笔迹随手写了几个字,还真把你给骗来了。”
  听说自己的二师兄生死判乔子云没有来,高鹏飞的精神一下子没有了,人也显得软塌了下来。
  瘦鬼祖富坤不高兴了,瘦巴掌一抬,朝高鹏飞的头上扇了一下说:“你小子长大了,也成了名了,竟敢喊出我的外号瘦鬼两字,显然你是忘了天天磨着我教你三阴绝户掌的时候了,看我不揍你个头青脸肿。”说完,还真的又举起了手掌。
  闹市神龙只得求饶道:“得了,请祖大哥饶恕小弟口头失礼,不过你也冤苦了我,白累我跑了一趟西山。”
  开始听高鹏飞说了两句求饶的话,那祖富坤好像还很顺耳,听到后来那一句“白累我跑了一趟西山”时,他又不高兴了,气哼哼地说:“怪我祖大吃饱撑的,放着大头觉不睡,巴巴地将你请来此处。算我多事,你请执公,我睡我的觉去。”说完,真的要向玉龙洞内钻去。
  一听这个不拘小节,又好开玩笑的瘦鬼先生话中有话,高鹏飞改变了态度,连忙认认真真地给祖富坤作了大揖,又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瘦哥!”
  祖富坤停住脚步不动了。
  闹市神龙正经地问道:“哥哥发现了什么,请当面明示可好?”
  祖富坤拿腔拿调地说:“事关重大,我这话可不能经过六耳呀!”说完,扫了玉面观音隐身之处一眼。
  玉面观音吃了一惊。因为她在川陕一带已成名多年,被那一带的江湖人奉为舵主,江湖经验极为丰富,这次尾随着高鹏飞进入静明园,她时时刻刻都在注意,就连隐身的方法也极为巧妙,但还是被这个瘦鬼模样的人一眼看穿,可见此人的眼力非同一般。
  果然,祖富坤的话未落音,高鹏飞也把脸转向了于碧云的藏身所在,轻声叫道:“请姐姐出来和咱们的祖大哥见见。”说完,将身子贴近到祖富坤的肩侧。
  于碧云的玉面发烧了,敢情自己的行动连高鹏飞也没有瞒过,这真叫棋高一着难对敌,人家哪一个都比自己高明得多。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现出身来。
  就听高鹏飞引见说:“这一位是小弟的好友,姓祖名富坤,江湖人称活报应。”
  一听这个不起眼的瘦鬼就是自己闻名多年的神奇人物,也是江湖上人见人怕的辣手人物活报应祖富坤,直惊得于碧云娇躯一颤,连平常的应酬礼节都几乎忘了。
  倒是活报应祖富坤笑嘻嘻地向于碧云说道:“你虽不认识我这个不成材的江湖懒汉,可我祖富坤可认识你这个川陕一带的瓢把子玉面观音。肯跟着小龙兄弟喊我一声大哥哥,保险不吃亏!”说完,还鬼头鬼脑地神秘一笑。
  凭于碧云的身份,不光没敢生气,还羞红了粉面,正儿巴经地给瘦鬼祖富坤行了一礼,低声地叫了一声:“大哥!”
  瘦鬼得意地笑了。
  高鹏飞正色说道:“脸面给你瘦鬼留足了,别端不值钱的臭架子了,有话快说,我可没有时间和你蘑菇。”
  活报应祖富坤这才停止了开玩笑,也正色地说道:“五天之前的夜晚,我在山东泰山南麓,突然发现了闪电劈风沙一通这老儿和一个老年人的踪迹,我当时就尾随上了他们。凭良心讲,对沙一通我祖富坤虽然不怕,却怎么也不能轻视,何况陪他同行的那老年人,功力也不像很低。直到下了泰山,我冒险贴得近些,才认出那老年人原是南京四远镖局的总镖头黄面天王辛大勇。我的心中更加奇怪了,因为凡是稍为在江湖上打过滚的人,都知道北京的四方、南京的四远、济南的四海、杭州的四达、西安的四通这五家大镖局共同组成了一家联号,公推济南四海镖局总镖头紫面天王金子坚为五家联号总镖头。而闪电劈风沙一通不只是一个绿材巨魁,还是黑煞门的总往首领,与白道人物向无交往,今天却和黄面天王辛大勇一路同行,这里面必有秘密。我一路尾随,一直来到北京和珅的府中。”
  活报应刚刚说到这里,于碧云的脸就变了色,抢着问道:“据大哥看来,这闪电劈风沙老贼是否已被和珅老儿笼络在手下?”
  祖富坤先点了一下头,然后接着说道:“不光沙一通老贼被和珅聘用,就连一向比较正派的黄面天王辛大勇,也甘心附逆作了和珅老贼的爪牙。”
  还是闹市神龙沉稳冷静,听了活报应的这一番话,他闻变不惊地说道:“沙一通老贼依附和珅这事,我早有预感。一来是重赏之下向来都有勇夫,二来是只要有钱,人鬼都能买来推磨,何况和珅府中美女众多,而沙一通又好色如命,双方哪有不一拍即合之理!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瘦鬼大哥这一次太沉不住气了。”
  遭到高鹏飞的小看,活报应祖富坤不依了。他冷笑了一声说:“要是仅仅为了和珅雇佣了一个闪电劈风,这关我姓祖的屁事,我能犯得上这么血奔心地跑来跑去吗?从山东到京城的途中,我从沙、辛二人夜晚的对话中,无意中听出和珅老儿最近招聘了一个年轻人,武功非常高超。你想,目前江湖上能被闪电劈风沙一通看作武功非常高超的年轻人,除去你这条小龙外,不可能再有啊!我姓祖的和你们师兄弟三人,都是刎颈至交,我真怕你年轻志不牢被和珅引诱上钩,拉了过去做了奸相的爪牙,才千方百计地打听,最后还是从清水大师那里知道了你的近况。为了交情,我才约你来此。告诉你此事,你可要小心应付,千万不可大意失荆州。”
  听到活报应祖大哥传来的绝密消息,再加上大内侍卫领班阿兰何夜遇年轻黑衣人受挫之事,高鹏飞皱眉沉思起来。
  活报应祖富坤一见高鹏飞神情有异,微笑着问道:“听了我的消息,你小龙子胆怯了?大哥我反正无事闲忙,拉你一把可好?”高鹏飞奋然一振,冷然笑道:“我高鹏飞向来不知这怕字是怎么写的!我好好地站在地上,又不会掉下井去,谁要你来拉我,你还是穷忙乎你的去吧!”
  活报应气得一跺脚说:“我好心想来帮你,你小子硬不领情,日后你就是真掉入井中,我祖富坤也不伸手扯你,你滚吧!”
  于碧云原想可能二人开玩笑惯了才有这一番不好听的对话,哪知高鹏飞听完祖富坤的话,“呸”了一声就扯着于碧云的手腕走了。
  出了静明园,玉面观音于碧云悄声埋怨道:“人家祖大哥好心好意前来报信,还许着仗义伸手相助,你却拿话去挤兑人家,太不顾交情了。你还是追上他,去赔个礼吧!”
  高鹏飞噗哧一笑说:“跟这位瘦哥哥说话,一万年也别想着正儿巴经。我只是想激他脱身事外,不跟着我蹚这汪死水,要知道闪电劈风沙一通可有一个极肯护短的厉害师父呀!”
  听了高鹏飞的话,于碧云的娇躯不由得凛然一抖,她何尝不知道沙一通的那不讲理而又极端护短的师父,就是宇内有名的第一凶神虎面鬼王洪麓呀!她深知这老魔头可是让人最为头疼的角色。
  回到了阿兰何的府内,两个人都没有了睡意,加上于碧云又情意切切依依难离,二人就剪烛西窗,共话黎明了。
  次日早饭后,大内侍卫领班阿兰何,突然来到了高鹏飞的临时住处,一见面就激动地说道:“皇上临幸此处,有旨命老弟前往大厅朝见。”说完急急地走了。
  一听嘉庆皇帝的圣驾降临到了阿兰何府第,并还传旨让自己前去朝见,闹市神龙的心不由得一沉。他天性豁达,视功名富贵如天上的浮云,这次所以不畏强暴,以自己一人的微弱力量,去触动堂堂的内阁权臣和珅这个庞然大物,只是为了完成亡父遗愿而已。在他答复清水方丈的询问时,就曾说过自己生性懒散,绝不去做那朝臣待漏五更寒之事,偏偏今日皇上传旨宣见自己,他有些犯难了。
  看到高鹏飞有些迟疑,心细如发的于碧云不能不问了。她轻轻地推了闹市神龙一把,耐心地说道:“皇命单独召见何等荣幸,你千万不可任性,要知道,天威赫赫,谁人敢犯啊!”
  闹市神龙唉了一声说:“我这也算是是非只为多开口,勉强皆因强出头了。请姐姐稍候,小弟去去就来。”
  不提于碧云在房中暗为高鹏飞的桀骜不驯担心,且说闹市神龙出了书房,径直地来到了大厅门前,出乎意料的是大小两个太监和四个带刀的大内一等侍卫,竟轻车减从秘密来此,一点没有天威赫赫的气氛。
  即便是这样,高鹏飞的厌烦心理也没好了多少。
  侍卫领班阿兰何大声启奏道:“已故御史高鸣鹤之子高鹏飞奉旨来到。”
  接着一个沉静的声音说道:“朕所以微服来此就是为了此子,快快宣他进来,千万不要惊吓于他。”
  高鹏飞先在大厅门外屈膝叩头,三呼万岁,方才进入了大厅。进来之后,又跪在了地上。
  只听嘉庆皇帝和气地说道:“爱卿之父乃我朝忠贞之士,朕为嘉郡王时,就曾授权给他,让他调查和坤之产业。不想事情尚未成功,却不慎被人盗去材料,高御史也含怒死去。为了大清江山,你们父子两代都出了大力,朕定不亏待功臣。”说完,目视御前侍卫领班阿兰何,好像要他也说些什么。
  阿兰何胸有成竹地说道:“皇上的意思是想要你抓获盗宝匪徒之后,就去宫中供职,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了阿兰何的话,高鹏飞更为难了。凭良心讲,他从开始到如今,始终都是打算事成则退,没有一丝一毫升官发财的贪心。可阿兰何的这句试探性的问话,分明是嘉庆皇上示意他说的,自己真要一口回绝,不光让至高无上的皇上觉得难堪,说不定还会带来大祸,当下便含糊地答道:“鹏飞蒙皇上恩典,自会感激图报,一俟盗宝匪徒成擒之后,再请旨定夺吧!”
  得到这样的答复,嘉庆很为满意,又随口问了一些事情,就起驾回宫了。
  整整一个下午,闹市神龙都闷在书房之中养精蓄锐。因为阿兰何受挫,他对这盗宝的黑衣人就存有了戒心,何况又从活报应那里间接地得到了一些消息,所以在吃中午饭的时候,他就严厉地向阿兰何、于碧云二人提出,只许他一人前去,绝不允许第二人参预,不能在这黑衣人面前失信。
  定更以后,高鹏飞悄悄地离开了阿兰何的府中,向牛街清真寺走去。
  位于牛街的清真寺,是北京规模最大、历史最久的清真寺,建于辽代统和十四年,明朝正统七年重新修建,到了清朝康熙三十五年,按原来式样又进行了一次很大的修整。主要的建筑有礼拜殿、望月楼、御歌楼、碑亭等,礼拜殿坐西朝东,由三个勾连塔式的屋顶和一个六角尖亭组成,古朴宏丽,给人以宽敞肃穆之感。元世道时有两位阿拉伯人曾来中国传教,当时就藏经在这清真寺中。
  高鹏飞来到清真寺以后,怕阿兰何、于碧云等人放心不下,暗中带人来此惊走了盗宝黑衣人,就飞身上房仔细巡查一番,直至确实相信附近没有自己的人埋伏,才跳了下来,静静地坐在望月楼的台阶上,等候那年轻的黑衣人到来。
  常言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尽管高鹏飞临来前曾一再强调不可多来一人,可阿兰何因事关重大,求胜心切,又加上亲自领教了年轻黑衣人武功的厉害,哪里肯让高鹏飞一个人涉险。玉面观音更是焦虑不安,拼死地要暗中掩来伺机帮助心上人捉拿凶狠的匪徒。她知道高鹏飞机警过人,直到将近三更天左右,才和阿兰何二人带了四个功力较高的手下侍卫,暗暗地贴到了牛街附近,等待着那个年轻的黑衣人的出现。
  挑战书帖出去了,挑战人高鹏飞也早就来到了约会地点,随后来的人也张开了大网,就等着大鱼上钩了。
  哪知,一等不来,再等还是不见黑衣人来到,一直到了天色微明,也没见盗宝匪徒的踪影。高鹏飞这才知道阿兰何和于碧云等人没有听从自己的安排惊走了黑衣盗宝人。事已至此,埋怨他们也是无益,只好悻悻而归。
  第三天晚上,天刚一黑闹市神龙就偷偷地溜了出来,故意在街上逛了一圈,约摸二更已近,这才来到了牛街清真寺。因为时间尚早,他又走上了望月楼前的台阶之上。就在他刚想坐下之际,突然楼门一闪,一条黑色人影鬼魅似的闪现出来,正好和他站了个对面。
  高鹏飞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昨天的误会,那黑衣人就冷冷地说道:“昨天之事我不怪你,为了不让你那批讨厌家伙打扰,咱们换一个所在如何?”
  高鹏飞毫不在乎地说:“你我处境不同,凡你提出的要求,我无不从命。”
  年轻黑衣人虽然仍用黑纱蒙面,但两只眼睛却露出了嘉许的神色,话音也缓和了不少:“冲着你这么光明磊落,我可以留情三分,地方也不用换了。”
  高鹏飞听完,连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年轻的黑衣人奇怪道:“朋友既然来了,怎么一招不露就打算走?”
  高鹏飞也正色说道:“未曾动手,先承三分人情,我不想占这个便宜。”
  黑衣人笑了,笑得十分诡秘,然后一伸大拇指赞道:“你虽然很傲,但很讲道理,值得我放手一拼。亮家伙吧!”随着最后一句“亮家伙吧”,右手一翻,竟然从背后抽出口短剑。
  皎皎月光下,高鹏飞看得异常清楚,只见对方抽出的这口短剑,和平常人使用的短剑不大相同,它最多只有二尺左右,剑身很窄,窄得只有一指多宽;剑尖太尖,尖得宛如笔形。整个剑身不时地闪射出的蓝色厉芒慑人心魄。更为奇怪的是这口短剑的剑把正好长有一握,是用犀牛角雕刻而成,拿在他的手中显得既轻灵又阴森可怖。
  高鹏飞心想凭自己两个师兄的武林经验和江湖阅历,在自己离开师门时,他们二人竟没有一个人提到过这种奇形怪剑,可见这黑衣人神秘诡异。因为对方颇为豪爽地亮出了兵刃,自己再要推诿就有些显得做作了,当下也一声不响地抽出了自己的锋利匕首,向下首一站。
  看到高鹏飞只抽出一把不太起眼的匕首,还站到了交手的下方,黑衣人不高兴了。他冷然说道:“刚才我失口说了一句手下留情三分,尊驾马上就想拂袖而去,你如今只抽出一把短小匕首,岂不使我也有同感!快换上你的得心应手的兵器,否则你将后悔不及。”
  高鹏飞微微笑了,坦诚地说道:“阁下夜入堂堂端王府,轻而易举地拿走了玉鼠;在阿兰何的五步之内,半招残杀了一名御前侍卫,就连大名鼎鼎的阿兰何,也受伤落败。在下又不曾活腻味,哪肯拿性命当儿戏,这把匕首,就是我得力的兵刃,你请出招吧!”
  黑衣人不笑了,但话音中还是透着一股子冷气说道:“你今晚所说的话,让人都很顺耳,尤其在一决生死之前,你竟能不带一点儿火气,这说明了你的可怕,能告诉我真实名姓吗?”
  高鹏飞哈哈大笑了,接着说道:“书有未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在下高鹏飞!”闹市神龙真的亮出了自己的姓名。
  一听对方就是闹市神龙,黑衣人顿时一愣,斜跨半步,趁着月光仔细看了一眼高鹏飞,不由得一连退了好几步,好像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事。
  闹市神龙一向光明磊落,不肯怀一丝奸诈之情,虽见这黑衣人看清了自己的面孔很有些惊异震撼,但还是凛然卓立,纹丝不动,等待着对方首先出招。
  就听那黑衣人声音微颤地问道:“你不想问我的名字?”
  闹市神龙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表示不必相问。
  那黑衣人前跨半步又逼问了一句说:“也不打算看看我的长相?”
  这一回高鹏飞更干脆,只把头摇了一下。
  黑衣人又冲口问道:“为什么?”
  高鹏飞这才冷冷地说道:“理由很简单!”
  黑衣人忙不迭地追问道:“请讲!”
  欲知高鹏飞的理由是什么,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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