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勇士传喜讯重会故剑　侍卫报噩耗再约新仇

2026-01-31 09:21:13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听到大内侍卫领班阿兰何的一阵笑声，闹市神龙有些不明白了，和声问道：“请问大人为何发笑？”
　　阿兰何先止住笑声，然后极为神秘地问道：“令盟叔郑老前辈除去交代这些正事之外，难道就没有一些家庭琐事要人料理？”
　　闹市神龙奇道：“敝盟叔早先行道江湖，后来以身许国，何尝一日有家，怎有家事相嘱？”
　　大内侍卫领班阿兰何又诡秘地一笑，悄声问道：“对玉面观音于碧云，郑老前辈难道能没有话对阁下嘱托？”
　　高鹏飞对于碧云原来就有好感，得知她是盟叔当年收养的义女后，就更加深了一层关系。自玉面观音偷偷走后，高鹏飞就时刻挂念着她，今天从阿兰何的口中说出了她的名字，闹市神龙还有不情急追问的道理！不等对方的话落音，急忙问道：“阿大人是否知道我碧云姐姐目前的下落？”
　　阿兰何得意地笑了，故意摇了一下头说道：“在北京你是她最亲近的人，她的下落你能不知道？何必问我。”
　　高鹏飞知道阿兰何是故意刁难自己，明知再去求他还得遭其取笑，就欲擒故纵地一笑不问了。
　　阿兰何性情豪爽，对高鹏飞又是从心眼里喜爱，见高鹏飞不问，自己反而沉不住气了，一跺脚说：“我知道世上从来都是有学问的人专克大老粗，我阿兰何焉能是你的对手，算我服了。于碧云现在已是敝人的座上贵客，请到舍下和她一会如何？”
　　闹市神龙这才知道于碧云已接受大内侍卫阿兰何的聘请，在他的手下任职，听阿兰何的口气，职位可能还真不低，当下打了一躬说：“云姐姐多蒙阁下保护，我高鹏飞大恩不言谢了。”
　　阿兰何豪爽地大笑说：“阁下乃人中之龙，天子不臣，诸侯不友，我阿兰何不过是皇家一名侍从，怎敢当得一谢，能许我亲近，就是我的万幸了。”
　　双方一见倾心，结为至友，两人都很高兴。当下由阿兰何下令，暗暗撤退所有的侍卫，陪着高鹏飞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因为阿兰何是嘉庆皇帝的旧人，在嘉庆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忠心耿耿地跟随了他，所以登基之后，就升任阿兰何为御前侍卫首领，平素待他极为优隆，还赐给阿兰何这么一大片宅院。
　　二人携手进了大厅，分宾主落座，下人送上了香茶，阿兰何就吩咐下人去请玉面观音于碧云来此处相会。
　　功夫不大，于碧云就来到了大厅。
　　高鹏飞因为已经见过了盟叔铁胆书生郑直，所以对郑直的这唯一的亲人，无形之中比以前更亲近了一层，当下慌忙站起，亲切地叫了一声：“姐姐！”
　　于碧云的心腹属下老狐狸贾诗文被雨露神女拉拢并加害于她，多亏贴身丫头秋月拚命掩护才得逃脱，虽然藏入了高鹏飞的书房，也接头细谈了一切，但她可是一个懂事体识大局的巾帼奇女，深知高鹏飞的一身关系极大，怕自己给高鹏飞招来大祸，破坏了他的大事，明知和珅不会放过自己，离开了高鹏飞这个强有力的保护人会陷入绝境，但她还是毅然地走了。最后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找到了佛门高僧清水大师，又经他设法引荐，才到了大内侍卫阿兰何的府中。
　　恰巧阿兰何正好缺少人手，又得知于碧云的武功不凡，立即请玉面观音作了侍卫们的教习，她才有了安身之处。
　　高鹏飞让玉面观音坐在上首，自己反而坐在她的肩下，阿兰何对他更是看重。
　　由于三个人都是要对付奸相和珅，说起话来自然投机异常，特别是谈到武功方面，更显得闹市神龙学问高深渊博。
　　正谈间，一个四品顶戴的官员突然惊慌失色地闯了进来，一见阿兰何竟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阿兰何惊奇地问道：“黄大人，出了何等大事，竟使你慌张成这副模样？”
　　原来这位黄秉臣大人乃是皇叔端王府中的一名总管，因为端王是太上皇乾隆的最小御弟，在朝内很受恩宠，所以这位黄总管自然也是亲王府下四品卿了。他此时虽然大口喘足了气，却仍然异常慌张地说：“昨天晚上王府失盗，太上皇赐给我家王爷的那只玉鼠，竟然被人窃去。王爷暴怒异常，传谕刑部正堂、九门提督、以及京城所有名捕，一齐前来贵府，由阿大人亲自选拔人限期查捕，卑职特地先来告知。”
　　听说太上皇当年珍藏的异宝墨色玉鼠被窃，连御前待卫领班阿兰何的脸色都变了。
　　于碧云见阿兰何也很震惊，就插口说道：“一件珍玩之物，在端王府还不俯拾皆是，怎么能引起这般的重视？”
　　阿兰何还没有来得及答话，闹市神龙高鹏飞正色说道：
　　“云姐不知，这只玉鼠可非同寻常，它是用一块世上罕见的纯墨色的美玉雕刻而成，姑不论这只玉鼠的雕功精细，就是玉的质地也属极佳上品。特别是玉鼠的两只眼睛，是用两粒红色子午宝珠做成，据说这种子午宝珠神奇得很，每到夜晚子时，就开始放射出红光，开始的光亮只能照出一寸来远，以后每过一个时辰，就多照出一寸，一直到次日午时方才熄灭。雕刻玉鼠的人独具匠心，按十二属相，子即是鼠，所以当年太上皇得到此宝，喜欢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每晚临睡前，必要放其在枕边用以照明，后来和珅中堂多方请求，太上皇都不舍得赐给，还是一次平乱的战斗中，端王爷立了极大战功，他索讨此物，才蒙太上皇恩赏赐给了这只玉鼠，当时曾说明君臣二人轮流把玩，每人一月。如果这只玉鼠真被盗走，那么到了该呈献的日子，这种丢失皇宫奇珍异宝的弥天大罪，如何承担？”
　　听闹市神龙这么一说，玉面观音才知道事体重大，她扣头向端王府总管黄秉臣问道：“还有多长时间该将玉鼠呈献给太上皇？”
　　王府总管黄秉臣泄气地低声说：“还有十七天！”
　　一听说限期只有十七天，不光于碧云大吃了一惊，就连大内侍卫阿兰何也一下子吓黄了面孔。
　　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单膝点地跪禀道：“禀大人，九门提督裕荣、刑部正堂王坤、应天府尹李大年、以及京城各部道的名捕，一齐前来求见大人。”
　　随着话音，一群人蜂拥而入，几乎塞满了阿兰何的这间大厅。阿兰何刚想吩咐下人多抬桌椅板凳招待这些人等，突然一片“王爷驾到”的大喝声，迭次传来。
　　闹市神龙轻轻地携起了玉面观音的柔嫩玉手悄悄地闪向一侧，看样子，这条人中之龙是不打算随着众人，趋前跪接王爷。
　　端王千岁刚刚过了院中的高大影壁，刚才大厅中的所有人等，“忽”地一下子在庭院之中跪了一地。
　　这位端王统帅过八旗劲旅，是一位声威赫赫的统领主帅，加之又是太上皇最宠爱的幼弟，所以一贯飞扬跋扈傲然自尊，虽见跪接自己的人中有九门提督、刑部尚书和大内侍卫领班，但还是虎起了面孔没有开恩让起。他沉声斥道：“你们这群奴才，身居皇家要职，却是尸位素餐，堂堂的京城重地竟然盗匪横行，如今连孤王的玉鼠也被盗去。我限你们在十七天之内，捕获盗贼追回玉鼠，谁敢玩忽其事，我摘下谁的脑袋。”
　　侍立在一侧的于碧云见端王凶如怒狮，只是一味地胡骂乱训大发虎狼之威，并不指定专人去破案，心中一乐，竟然噗哧一声笑出声。高鹏飞心中一惊，再想挽救却已来不及。
　　堂堂的端王之尊，饶让九门提督、刑部尚书、大内御前侍卫领班都仓惶下跪领蒙责斥，而高鹏飞和于碧云这么一对年轻男女不光不跪，反而出声耻笑，让端王如何能容得。他凶狠地瞪了高、于二人一眼，厉声斥道：“尔等何人，胆敢对孤王这等失礼！来人，给我锁了！”
　　阿兰何刚想代为缓解，闹市神龙一手扯退了于碧云，自己挺身上前冷冷地答道：“草民高鹏飞于碧云姐弟二人不识爷王金面，加上身无功名，所以不敢和列位大人杂跪一处，请爷王见谅。”
　　高鹏飞口齿伶俐，说话圆滑，端王千岁空有满腔怒火无嘴处发。是呀，人家不认识你这位王中之王的赫赫王爷，加上身无功名前程，也确实不好和这群官员掺杂地跪在一起。他瞪大了一双豹子般的怪眼，厉声问道：“刚才是谁发笑？”
　　没等玉面观音开口，高鹏飞已坦然地答出了两个字：“是我！”
　　端王虎起了脸问道：“为什么发笑？”
　　高鹏飞见端王千岁虽然还寒着脸色，但那一腔怒火似乎已消去一大半，也就放缓了声音答道：“玉鼠虽然被盗，盼王爷千万不要大发雷霆，最好能封锁消息秘不外传，否则不仅震动京师，也准会被上皇察觉。”端王千岁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高鹏飞接着又说道：“不是草民斗胆小瞧在场的各位大人，要想捕获这种高来高去，飞行绝迹的绿林飞贼，他们还真是……”
　　听闻市神龙说到这里，端王爷忍不住问道：“依你之见呢？”
　　高鹏飞说：“依草民愚见，最好王爷指派一位大人专负此责，由他挑选出几个武功最为卓绝的人来，分片先清洗北京九城的各个角落。干这种勾当，没有坐地眼线是办不到的，一旦发现了可疑之点，顺藤摘瓜就好办多了。”
　　听高鹏飞说的头头是道，性情暴躁的端王千岁突然说道：“孤王不派他人，就派你来负责此事。玉鼠追回，孤立即赏你个四品顶戴在孤家面前效力。”
　　急于追回失去玉鼠的端王，张嘴是愿，一开口就许了高鹏飞一个四品前程。那时的四品官职可是一个知府的前程，有道是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不光阿兰何认为端王选派得当，就是玉面观音于碧云也芳心大喜，她知道头上一有顶戴，他高鹏飞这个不拘小节的人，就不好再去花街柳巷吃喝嫖赌去了。
　　哪知高鹏飞却冷然拒绝道：“王爷恩典草民本不敢推辞只是此事重大非同小可，我一介普通文士，怎么去任意调动人手？再说也调不动呀！为了不误王爷大事，草民斗胆推荐一人。”
　　端王这时也回过味来了，心想如果指派高鹏飞，首先九门提督、刑部尚书就不见得能听他招呼，知高鹏飞说得有理，对他越发看重，和气地问道：“你看谁人最佳？”
　　高鹏飞伸手一指大内侍卫领班阿兰何，还没开口，端王千岁已哈哈大笑说：“阿兰何，孤来找你就是向你脖子上套枷锁来的。十七天之后，我向你要玉鼠。追不回来，我把你交给太上皇。”说完，大喊着带马。说也可笑，这位王爷一阵风来，一阵风又走了，真是个半吊子脾气。
　　眼睁睁看着端王走去，大内侍卫领班阿兰何苦笑了一下向高鹏飞埋怨道：“多谢阁下抬举，给我加上了这么重的一副枷锁。”
　　九门提督和刑部尚书二人见千斤重担压向了阿兰何侍卫，一齐轻松地奉承道：“只有阿大人才能接得下这份差事，大功成就后，我等摆酒为阿大人庆贺。”
　　见这两个官场中的油子想溜，大内侍卫阿兰何不答应了，冷哼了一声说道：“千斤重的挑子是放在了我阿兰何的肩上了，但各位大人别忘了，王驾千岁所交代的那句所有京城各衙门的人手，一律听从我的调遣；更有一句是消息绝对不准传出。为了避免嫌疑，只好委屈各位大人在这里住够十七天方准离去。”
　　阿兰何一发横，所有人等都傻眼了。
　　晚饭以后，阿兰何向高鹏飞问计道：“十七天转眼即到，飞贼的踪迹向哪里去寻找呀？”
　　高鹏飞宽慰道：“玉鼠是端王不慎丢失的，咱们尽力查寻也就是了。我所以把这副枷锁加在大人身上，无非是为了找到进入和府的借口。今晚我和云姐负责寻查东城，请大人清洗一下西城，明天晚上借这阵东风前去和珅府中，你绊住这个老贼，掩护我去拿那张藏在内书房中的清单。”说完，和于碧云悄悄地走了。
　　大内侍卫领班阿兰何可不是怕端王追查责任，主要是御宝丢失与他的颜面相关。他明知端王调来的那批人十有八九皆是废物，派不上用场，所以见高鹏飞于碧云一走，随即脱下官衣换上了江湖人物所穿的疾装劲服，带上了自己得手应心的兵刃月牙巨斧，率领两名得力的侍卫，离开府中扑奔了西城。
　　阿兰何的两名侍卫都是旗人，一个名叫花刀满堂，一个叫铁枪富贵，对北京城中的地点无不滚瓜烂熟。按江湖人经常出没的场所茶馆、酒肆、赌场、妓院，暗暗巡查了一遍。绕了大半个西城，最后来到了牛街之上的清真寺院。
　　直到这时，别说花刀满堂、铁枪富贵二人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就是大内侍卫领班阿兰何也心灰意懒了。就在三个人刚刚来到清真寺院左侧的夹道之中时，突然一个青纱蒙面全身黑衣的年轻人，手执一口似刀非刀，似斧非斧的兵刃，昂然卓立在三个人的对面。
　　花刀满堂一个箭步扑了上去，沉声喝道：“大胆匪徒，竟敢在京城之中无法无天，识相的，跟大爷我走一趟。”一边说着，一边亮出了单刀。
　　黑衣人依然冷傲地站立在那里，不光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之色，反而收起了兵刃。
　　有顶头上司阿兰何压阵，花刀满堂的胆子大了，一基步起手一刀“立劈华岳”砍向了黑衣人的当顶。
　　阿兰何一眼就看出黑衣人是故意现身拦阻，知花刀满堂绝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刚想喝令“小心”，却已迟了一步，只听黑衣人冷冰冰地嘲道：“破铁烂铜也拿来现世”。说着左手穿出扣住了花刀满堂的右腕，右手一招“翻天印”的手法，正好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花刀满堂的前胸。
　　只听花刀满堂一声惨叫，身驱竟然被黑衣人震出了十几步远，摔倒在地就再也不能动了，显见是一掌立毙了。
　　阿兰何怕铁枪富贵也上去送死，举手挥令富贵去看护一下满堂，自己连跨两步欺近到出手就可袭击的地方，厉声斥道：“朋友好重的手法！”
　　那黑衣人还是冷冰冰地答道：“多蒙阿大人夸奖。”
　　听黑衣人一口就道出了自己的名字，阿兰何更知道来者不善了。他又逼出了一句道：“朋友好大的胆量。”
　　黑衣人毫不示弱地说道：“阿大人的胆量比在下小不了多少。”
　　阿兰何含怒喝道：“你我怎么可相提并论！”
　　黑衣人哈哈一笑说：“论身份，在下自然不能和大人相提并论；但论性命，你阿大人可不比我多值一文铜钱呀！”
　　阿兰何被黑衣人一再顶撞，实在忍无可忍了，厉声问道：“朋友既敢公开亮相，相信你绝不会藏头缩尾，请报出万儿如何？”
　　黑衣人又哈哈笑了：“有道是是非只为多开口。阿大人不是正在勉强皆因强出头吗？”
　　阿兰何身形一颤，暗暗心惊了。通过这一番直截了当的对话，阿兰何已清楚地知道，面前的这个黑衣人，就是夜入端王府盗去墨色玉鼠的匪徒。奇怪的是他的消息怎么会这般灵通，竟然知道自己就是奉命捕捉他的主要人物？阿兰何不敢大意了，亮出月牙巨斧，寒声说道：“废话不必再说，快快取出你的兵刃。”
　　黑衣人哂然一笑说：“阿大人，你知道鲁班门前耍弄斧头是多么可笑吗？”
　　听了黑衣人的这句狂言，阿兰何被激怒了，只见他铁臂一挥，月牙臣斧带着嘶嘶啸音砍向了黑衣人的太阳穴。
　　黑衣人不光未取出兵刃，干脆连招都不还，只把身躯一扭，险险地闪开了阿兰何的一斧，神态极悠闲自在，简直把阿兰何这个满族的第一勇士视如无物。
　　阿兰何的脸色陡然变了，冷哼一声，一招“拦腰横斩”，月牙臣斧挂着风声切向了黑衣人的腰部。
　　黑衣人嗤嗤一笑，一个“鲤鱼倒穿波”后退了五尺，正好让过了这把巨斧。
　　阿兰何气得一股热血直撞当顶，狂喝一声：“再吃某家一斧！”出招为“劈荆斩棘”，月牙巨斧砍向了黑衣人的颈间，黑衣人一个藏头躲颈，闪避开了阿兰何的第三斧。
　　大内侍卫阿兰何刹那之间涨红了面孔，手下一紧施展开旋风十八斧，不光斧招凶猛，而且凌厉诡异。一时间，平地卷起一片斧芒，宛如一张极大的光幕罩住了黑衣人的全身上下。
　　年轻黑衣人冷冷一笑并不说话，施展开软绵小巧的轻身功夫游走在光幕之中，半招不还地穿行起来。
　　转眼之间，阿兰何的旋风十八斧已施展到十六斧了，但对黑衣人却丝毫也没有构成威胁。阿兰何的心中打鼓了，他后悔没有和闹市神龙同行，否则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高手相搏最忌讳走神，阿兰何这一分心不要紧，手下却露出了一丝破绽。黑衣人伺机反攻了。只见他半踏中宫，偏欺洪门，右手反掌一甩，正好扫中了阿兰何膀臂上端，只疼得这位大内侍卫领班差点叫出声来。幸得他功力坚实，拚命将右手巨斧一翻，横截黑衣人的手腕，才逼得黑衣人退后两步，自己脱离了险境。
　　铁枪富贵见情况危急，撮口一声呼哨发出了信号。
　　只听黑衣人沉重地哼了一声嘲道：“堂堂大内侍卫领班，赫赫满洲第一勇士，竟然这等脓包。”随着话音两臂猛然一抖，以火花射旗门的姿势，一下子拔到了清真寺的庙上一闪而逝。
　　阿兰何知铁枪富贵是怕自己有失才在百忙中发出了呼哨，虽然惊走了匪徒，可自己却灰头土脸了。
　　正在阿兰何垂头丧气之际，铁枪富贵凄然禀告说：“满侍卫已气息断绝。”听说自己的得力侍卫已身死，阿兰何心中一惨，沉声说道：“带着尸体赶快回府。”
　　三人同出二人还，阿兰何感到匪徒有些扎手。
　　二人回到府中，高鹏飞和于碧云也从东城返回了。双方一交谈，于碧云懊丧地说：“匪徒在西城出没，我们偏偏去了东城，要是兵合一处，说不定能将匪徒一网成擒。”
　　闹市神龙陷入了沉思。
　　半晌以后，高鹏飞突然说道：“这匪徒绝不会马上离开北京，我有办法找到他。”
　　阿兰何精神一振说道：“计将安出？”
　　闹市神龙缓缓地说道：“盗宝匪徒自恃武功高超，所以才敢潜踪京师，今晚又挫败了号称满洲第一勇士的阿大人，使他更为狂妄，特别是从今天他专门找你来看，他是不怕官面上的人的。我们利用他想在北京立万扬威之机，明天派人多写几张帖子，张贴在全城大街小巷，约个地点和他拚斗，他准会傲然赴约而来。”
　　闹市神龙的话刚一落音，玉面观音立即赞扬道：“好办法！”
　　阿兰何虽然断羽而归，但他毕竟还是大内的第一流侍卫，见识自然也高人一筹。他迟疑了一下说道：“高贤弟的计策果然奇绝，对匪徒的心理也揣摩得极透，只是有两条……”
　　不等阿兰何说完，玉面观音于碧云玉面微沉地说道：“哪两条不当，请大人明示。”
　　阿兰何说：“玉鼠失盗一事绝不能声张，像这样全城张贴告示，岂不闹得满城风雨！再说另一条，如果写明了约会拚斗地点，到时候一定会聚集不少人，盗宝匪徒就是胆比天大，也不敢前来，其结果还是一事无成。”
　　听阿兰何说得极为合情合理，于碧云哑口无言了。众人一时也都没了主意。不料高鹏飞满有把握地说：“只要帖子写的巧妙，保险万无一失。”
　　一个侍卫悄悄拿来文房四宝放在了高鹏飞的面前，闹市神龙刚刚抄起毛笔，众侍卫都围到了桌子前面。阿兰何也想看看这条闹市神龙能玩出什么高招，便也凑了上来。
　　只见闹市神龙高鹏飞提起方道：“昨夜斗之处，今晚有人候教。”上面既没有姓名，也没有地点，就是让人看了，也不知是写给谁的，只有盗宝匪徒一人心里明白。第二句今晚有人候教，明打明的是有人向盗宝匪徒挑战，可又没说出是谁前去，以匪徒的狂傲个性，哪有不前去一看的道理。更为高明的是下面也没有署上名字，让看过帖子的人都陷入了十里迷雾之中，他们自然要胡乱猜测，这种风声很快会引起匪徒的注意，所以绝不会看不到帖子。仅仅十二个字，就达到了目的。
　　看完了这十二个字，大内侍卫阿兰何俾天长叹道：“以贤弟的这点年纪，想不到竟富有这么高的文武略！真才实为天授，绝非人力可教，想必令师准是一位隐世奇人。我阿兰何三生有幸得交贤弟这条真正的人中之龙。”说完摇头不已。
　　玉面观音于碧云喜欢得春风满面泪光莹莹，那只柔嫩无骨的玉手，情不自禁地搭上了高鹏飞的肩头。
　　阿兰何一使眼色，所有的侍卫都一齐离开了大厅。
　　于碧云虽然觉得有些羞怯，但也有些自豪，她慢慢地偎靠在高鹏飞的怀前，悄声问道：“你能有把握胜过这个可恶的匪徒吗？”
　　高鹏飞刚想回答，突然后窗射进一道白光直向闹市神龙打来，吓得于碧云心神一颤。欲知是谁暗算高鹏飞，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