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娇娃存偏见恩将仇报　奇男闯贼窟强索解药

2026-01-30 17:45:53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四海镖局的众人听了高鹏飞那和金玉姣相反的言词，已有些震动，而抱有成见高奇门剑却一口咬定闹市神龙就是姓胡的匪徒派来的卧底奸细，这就更不能不使众人大惊失色了。
　　可人家闹市神龙高鹏飞只是报以众人一个很轻松的微笑，毫无紧张的神态。
　　奇门剑金玉姣刚想再厉声斥问，高鹏飞开口了。他把清瘦的面庞只转向了金玉姣一人说：“大小姐，你这一口咬得可不轻呀！但是我要告诉你，你上当了。就在你亥时三刻刚刚到了厉山脚下时，就被江湖上有名的讨债鬼胡来给盯上了。不是鹏飞小瞧大小姐，当时讨债鬼要不是想借你的口来传假消息，你早已变成了胡来手下的俘虏。后来看出你的目标是庙后的一览亭，这个精明的讨债鬼才回到寺内唤来了同伙，演出了你看到和听到的那场假戏。至于胡来所说的，用飞鸽传书，催请他们的三当家的来主持一切，那更是松懈四海镖局人等斗志的诡计。因为我中午时分已和那个所谓的三当家的月下无踪史仁对过了两次盘子，只不过我看见了他，他没有看清我罢了。”
　　高鹏飞说到这里，看出金玉姣不信服，便打了一个暂不让她说话的手势，又接着说道：“我不光知道你是潜藏在一览亭的左侧大约十步左右的一片草丛中，还知道阎罗小兄弟比你迟到了半刻时光，被你扯到身侧时停身在你的北面，你说是也不是？”
　　说的真比亲眼看见的还清楚。玉面小阎罗金玉龙头一个大声嚷道：“闹了半天，高大哥你也在那里呀，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呢？”
　　高鹏飞噗哧一笑说：“小兄弟，你别不领情了，要没有我这个老大哥引路，你怎么能找到你的姐姐？”
　　高鹏飞最后的这几句话，说得玉面小阎罗差点跳了起来，他一拍两只小手说：“捣鼓了老半天，原来刚才那条黑影是你呀？高大哥，你简直神了！”
　　众人这才明白，金玉龙所以能上山不久就遇到了姐姐金玉姣，那全是人家高鹏飞现身前引的功劳。
　　金玉姣虽然相信了高鹏飞所说的全是事实，但也引起了她更大的疑心，所以说出的话也就越发不好听了：“据我金玉姣所知，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既不惜力拼二鬼在前，又不怕受人驱逐在后，深更半夜放着觉不睡，又去为他人出生入死，更不怕结仇于江湖第一凶魔闪电劈风沙一通，恐怕古之圣贤摩顶放睡的墨子，也不大容易做到吧？”说完，两只俏眼死死地盯在高鹏飞的身上，似乎要穿透他的外层看清他的心脏。
　　紫面天王气得手脚冰凉，怒喝一声：“丫头大胆，你气死我了！”
　　正厅中正闹得不可开交，突然院子的西南和东南，一齐升起了一溜火花。
　　信号腾空，就说明来了敌人。可正在这个时候，奇门剑金玉姣又说出一句极不应该说出的话来：“请师父和赵叔父看紧这个不知来历的人，二叔小弟随我迎敌。”话一落音，便抽出肩上的青钢剑，一个“乳燕穿帘”领先蹿出了正厅。
　　紫面天王刚想向高鹏飞道歉赔礼，闹市神龙已微笑说道：“老伯放心，鹏飞哪会和一个女孩子一般见识呢！你们先出去看看，鹏飞绝不会袖手不管。”说完，身子便闪向屏风后面去了。
　　紫面天王无法，只好率众出迎，只见月光之下，傲然站立着五个匪徙，除去金玉姣和金玉龙二人回来学说的一鬼三神四个人之外，中间还站立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华眼青年。他目光灼灼，双眼紧盯在女儿金玉姣那丰满的胸脯上。
　　紫面天王金子坚不愧是老一辈的高人，江湖上的一切人物无不知晓，只看了一眼那个华眼青年，心中不由凛然一惊，他知道一场凶杀恶战是不可避免了。
　　原来站在一鬼三神四人中间的这个油头粉面，目闪淫邪的华眼青年，就是宇内有最大邪恶魔头之称的虎面鬼王洪荒的第三个徒弟月下无踪史仁。他和闪电劈风沙一通是亲师兄弟，天生淫邪成性，到处采花盗柳，凡被他奸淫过的妇女，一律先奸后杀，无一幸免。早已是罪恶累累，只是他上仰洪荒老鬼之余荫，下仗大师兄闪电劈风沙一通，和二师兄霸王枪贺天胜二人庇护，再加上本身武功相当精绝，特别一身轻功已达到飞行无影的地步，等闲人物也真动他不得。今天这个煞星临门，怎不令紫面天王心神俱凛。
　　月下无踪史仁，半天才从金玉姣的俏丽娇躯上收回了目光，笑嘻嘻地向紫面天王说道：“金总镖头，敝师兄素敬你的为人，早有意结纳，只是无缘接近。我手下两个不听话的弟兄，无知冒犯了尊驾，史某奉大师兄之命，特来赔礼道歉。”这只夜猫子嘴里说的动听，人却是傲然挺立毫不为礼。
　　金子坚朗声一笑说：“金某为生活所逼，步入保镖护院一流。此乃江湖末流，怎敢当令师兄高看，何况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三当家的降临敝局有何见教？”老镖头一气之下，单刀直入了。
　　月下无踪史仁，奸笑了一声说道：“我们黑煞帮徒众日多耗资过大，别的经营又不惯于，所以想和总镖头商量入股，共同经营镖行生意。只此而已，别无他意。”
　　紫面天王金子坚哈哈大笑说：“江湖上最好干的就是没本生意，也是贵帮干惯了的，何苦干我们这种担惊受怕，刀头舔血营生！三当家的，你们意不在此吧？”
　　月下无踪史仁还未接口说话，讨债鬼胡来已抢过话头说道：“耳闻人言，老镖头想趁此功成名就之际封刀闭门，你何不将四海镖局让给我们，每年干拿花红若干两，乐享天年呢？”
　　金子坚见狐狸已经露出了尾巴，要强行霸占四海镖局，也就毫不客气地说：“行有行规，路有路道。四海两字是金某四十年的心血苦创，封刀闭门摘下招牌，这四海镖局就不复存在了，怎会让给贵帮？再说还有我们的另外几家联号呢！”金子坚开口拒绝了。
　　六丁神常达怪叫一声说：“给脸不要脸，这四海镖局爷们占定了，你敢吐出个‘不’字，先废了你这个老儿。”
　　紫面天王金子坚哈哈纵声狂笑了一阵，反手一指自己背上的金背砍山刀，冷然说道：“金某一口刀纵横南七北六十三省，交的是良朋益友，宰的是凶徒恶煞，想宰我金子坚的确实大有人在，不过我活到五十八岁，这颗脑袋还长得结结实实，说明它并不好掉。”
　　双方将话说僵到这种地步，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想讨债鬼胡来正色说道：“咱们双方往日既无深仇，如今也无大恨，血拼两字最好少提。我有一个主意，只要金镖头慨然应允，咱们双方马上就可以化干戈为玉皇，不知总镖头可肯答应？”
　　紫面天王明知夜猫子进门没有好事，但为了不掀起冲天血浪，不得不强忍怒火耐心地问道：“什么主意？我金子坚愿洗耳恭听。”
　　讨债鬼胡来未曾开口先瞟了奇门剑金玉姣一眼，奸笑了一声说：“我们三当家的年近而立尚未娶妻，令爱金玉姣小姐花容月貌，色艺双全，如若总镖头愿意将令爱嫁给我们三当家的，不光一场干戈立化乌有，总镖头日后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三当家的还能一尽他的半子之劳。两全其美，不知总镖头是否愿意这门亲事。”
　　紫面天王毕竟是老辈人物，还能沉得住三分气，可奇门剑金玉姣一个骄傲的侠女，哪里能听得下去，要不是师父林震远硬按，她早已蹿出去了，如今一听讨债鬼说完，顿时粉面泛紫，体如筛糠，怒骂了一声：“鼠辈找死！”青钢剑厉芒一闪，便刺向了讨债鬼的心窝。
　　胡来乃江湖上出了名的凶徒，这“讨债鬼”三个字，可不是只是将浪得虚名。见金玉姣的青钢剑奔胸口刺来，他身子一斜就闪避开了，左手拢指成抓，陡然向刺空的青钢剑抓去；右手立掌如刀，劈向了金玉姣的香肩。出手迅猛，一闪即到。
　　奇门剑金玉姣一咬牙，因为自己是女儿之身，不得不撤剑退后。紧接着，她反手第二剑刺向了讨债鬼的右边肩胛。她也下了狠手。
　　讨债鬼胡来哈哈哈一声狂笑，身影暴闪，不光避开了金玉姣刺向自己肩头的一剑，还一下子逼到了姑娘金玉姣的右侧。
　　世上师父有几个不护短的，大极剑林震远飞快地闪出，左手一招“探囊取物”首先把徒儿金玉姣扯向了一旁；右手一招“孔雀剔翎”划向了讨债鬼的手腕。出手还真迅速。
　　讨债鬼招数一变，双手齐出，抓、撕、扯、扣、拿并用，和林震远斗在了一起。
　　别看林震远的太极功力确是不弱，但和这个江湖上有名的讨债鬼一较量，就相形见绌了。勉强拼斗二十多招，被讨债鬼胡来一招“黑豹舒爪”正好抓中了左肩，只听林震远哎哟一声，连衣服加皮肉硬给扯下了一大片。幸亏二爷白面判官金子固飞身扑上，才救下了林震远这条性命。
　　讨债鬼胡来伤了一人杀心更炽，手底下一紧，前前后后只用十招，又将白面判官金子固一爪抓伤。
　　眼看手下人得手，月下无踪史仁反手抽出了肩头的一对鸡爪双镰，高声喝道：“谁要活捉了那只雌鸡，三爷赏银一千两！”这个色述心窍的淫徒，为了将金玉姣姑娘弄到手，开口悬赏了。
　　三名凶神，一条镔铁禅杖，一个熟铜大棍和一条锯齿狼牙捧，齐齐亮出，摆成品字形，想把金玉姣一下子圈在中间。
　　紫面天王“呛”的一声，将金背砍山刀亮了出来，刚要上前拼杀，忽见一条人影从正厅之中电闪飘出，正好护在了女儿金玉姣的身前，他定睛一看，闹市神龙出现了。
　　这真叫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闹市神龙刚一露面，就吓得大力神孔武、显道神彭虎一声惊呼齐退了回去，只把一个六丁神常达撇在了当场。
　　真乃是没生过恶疮，不知道厉害。六丁神常达虽听两个同伙提说过高鹏飞，可毕竟没有亲临真境。如今一见闹市神龙，一领旧青衫，面容瘦削，活脱脱的一个穷困书生模样，他哪肯放在眼里，暴喊了一声：“小辈大胆，竟敢挡佛爷的财路！”手中的锯齿狼牙棒一招“泰山压顶”，朝高鹏飞当顶砸来。
　　看出闪身前来营救自己的，竟是自己一再无礼对待的高鹏飞，奇门剑金玉姣心下一呆，一眼看见常达的锯齿狼牙棒势如泰山压顶般的朝高鹏飞的头顶落下，刚想喊他退下，不料面前人影一花，闹市神龙高鹏飞已欺身到六丁神常达的右侧，起手一掌拍去，口中还喊了一声：“撒手！”
　　说也奇怪，人高马大的六丁神，还真听高鹏飞的招呼，居然应声把锯齿狼牙棒抛落地上。高鹏飞接着飞起一脚，一招“扁踩卧牛”踹出，嘴中又喊了一声：“滚蛋！”将六丁神踹出去足足有一丈左右，他方才翻身爬起。
　　闹市神龙像变戏法似的，右足突然前伸，脚尖一点之下，六丁神抛在地上的那条锯齿狼牙棒就被他踢了起来，紧接着右手伸出，一把将它抓到了手中。
　　这时，讨债鬼胡来、月下无踪史仁宛如一把大铁钳，对高鹏飞形成了夹攻之势。
　　闹市神龙嘻嘻一笑说：“以堂堂的黑煞帮三当家的，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讨债鬼，今天难道想不顾情面以二对一吗？”
　　月下无踪史仁面上一红，讨债鬼胡来已冷哼一声说道：“自古都是胜者王侯败者贱，你家胡爷一向不讲究这个。”这个出了名的坏鬼，连一点面子都不要了。
　　高鹏飞哈哈一笑说：“讨债鬼，你认为以二对一，几招之内能操胜券？”
　　讨债鬼胡来阴然说道：“二十招之内，准送你西赴极乐世界。”
　　闹市神龙一挥臂，将手中的锯齿狼牙棒抛还给了六丁神常达，毫不在乎地道：“再加上我赤手空拳对付二位的四件兵器，还可以将你所说的二十招扩大到五十招，可是如若拿不走我的这条小命，又该如何？”
　　不等讨债鬼胡来开口，月下无踪史仁恨声说道：“你家三当家的率人退走，永不再来搔扰四海镖局。”
　　奇门剑金玉姣刚想说：“那你们不是太便宜了！”闹市神龙已一口答应了下来：“一言为定！”
　　狡猾毒辣的月下无踪史仁，口中说着：“永不反悔！”手中的一对鸡爪镰已变成了“二龙出水”直奔高鹏飞的左右两眼递来。讨债鬼胡来更是趁火打劫，陡然抽出一对判官铁笔，身形一矮，左手扎高鹏飞的胸前，右手刺高鹏飞的小腹，两个人都出手奔了致命要害。
　　好一个闹市神龙，只见他把一身重量完全交给了自己的左脚，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变成“仰面观浮云”，不但使四件击向要害的兵器完全走空，还荡起右脚踢向了月下无踪史仁的前阴。
　　三个人一分即合，又扑斗在一起。月下无踪的一对鸡爪镰有如两条毒蛇上下翻卷。讨债鬼的两支判官笔当作了点穴镢，缠斗不休。而闹市神龙却好像一条游鱼，穿插在四件兵器的空隙之中飘然自如，不时地还出指点向二人的周身穴道。
　　紫面天王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说：“你现在总该承认高少爷不是卧底的奸细了吧？”
　　奇门剑金玉姣哪肯马上认错，低声咕哝道：“难道江湖人就不兴用苦肉计行诈？”
　　紫面天王一听恨不得掌她几个嘴巴。
　　十招，二十招，一直超过了四十招，两个狡猾如狐的匪类，仍是扑斗不止。
　　闹市神龙也有些自悔失口，不该说出以赤手空拳来对付这对凶神恶煞，在史仁、胡来二人的默契配合下，看样子不超过百招，还真不容易找出他们的空隙。这时，猛见月下无踪的一对鸡爪镰一招“分兵合击”，一左一右朝高鹏飞的两臂肩胛点来，逼得高鹏飞后退一步。讨债鬼胡来乘机撮口一声呼哨，两笔一分，一个“欲进反退”腾身跃起。
　　旁边的三个恶神，每人打出了三支甩手箭阻住了高鹏飞的追击。月下无踪一挥手，喊了一声：“撤！”率领四个手下人狼狈而逃。
　　奇门剑金玉姣哪里肯舍，点脚纵起，娇声喝道：“留下这几个匪徒！”
　　谁知她的身子刚纵起一半，压阵而逃的讨债鬼突然右手一扬，顺手一点寒星打向了奇门剑金玉姣。
　　可怜身在半空的金玉姣，哪有躲闪的余地，觉得右肩一麻，被一支体积特别小的丧门钉打中，她从半空中跌了下来。幸亏闹市神龙身法轻灵，应变神速，凌空一把将金玉姣那散发着处女幽香的娇躯，抱在了怀内。
　　金玉姣对高鹏飞始终没有好感，虽然承蒙人家接住，自己才没摔得更惨，但她刚落地，就挣扎着要脱身而出。闹市神龙一眼瞧见那支没有完全插入肉内的丧门钉，急呼了一声：
　　“不好！”左臂一紧，将金玉姣搂抱得更为结实，右手陡然伸出，又紧紧地扣住了她的玉臂上端。
　　心地狭窄而又多疑任性的金玉姣，错认为这是那个她称之为纨袴子弟的高鹏飞对她的轻蔑，左掌翻起“啪”的一声，扇了高鹏飞一个响亮的嘴巴。由于她是急怒打出，一掌过后，高鹏飞那线条分明的嘴角边，流出了一缕血丝。但他还是紧紧搂住金玉姣不放。
　　这些情形早被富有江湖经验的紫面天王发现了，他颤声问道：“请问高少爷，小女莫非中了毒药暗器？”
　　闹市神龙心情沉重地答道：“只怪晚辈手下不狠，轻饶了匪徒，才致使令爱中了讨债鬼胡来的毒药丧门钉。”
　　直到听说自己中的是暗器，还是讨债鬼胡来发出的奇毒丧门钉，金玉姣才心中一震，后悔自己错怪了人家高鹏飞少爷。闪目一看，又见高鹏飞的嘴角流出了缕缕血丝，一阵负疚涌上了心头。再仔细看高鹏飞时，只见他长眉如剑斜飞入鬓，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隐含着焦急烦躁，通官鼻子下衬两片棱角分明的嘴唇，清瘦的脸庞却透出了一种深沉内在的美。她好像第一次看到高鹏飞，一切都不一样了。
　　高鹏飞虽将奇门剑金玉姣轻轻地放在了正厅中的竹榻上，但握住她右臂上端的那只手，却还是没有松开，直到紫面天王金子坚用一条绸带将她的玉臂上部扎紧，使血液不能畅通时，闹市神龙才松开了手，还小心翼翼地为她取下了那支淬了毒的丧门钉，这才离开了正厅。
　　这支暗器也太毒了，拔出毒钉流出了一些黑血后，连伤处的皮肉都向内卷去。虽然用清水洗干净，也敷上了刀伤药，但药不对症毫无用处，看起来非得有胡来的解药不可了。
　　折腾了一阵子，众人还是束手无策。金玉姣却不以为然，因为她觉得伤处除去麻木外，毫无痛苦的感觉。这时，紫面天王蓦地想起高鹏飞出去得可疑，连忙请过来受了伤的林震远说道：“看起来高少爷肯定是单人匹马前去兴国寺院逼讨解药去了，对方人多势大，他却孤身一人，这个险也冒得太大了！我不能因为女儿的一条小命，害得他也去冒送命之险，请老哥代为照顾一下镖局，我去去就来。”说完，带上兵刃匆匆地走了出去。
　　紫面天王走后不久，玉面小阎罗也悄悄地离开了镖局。别看紫面天王出来得较早，他却被自己的儿子抢占了先机。因为总镖头为人慎重，迂回前往，而玉面小阎罗金玉龙就不同了，他一心挂念大哥哥高鹏飞的安危，毫无顾忌照直前去，所以赶在了爹爹的前头。
　　前文书中交代过，金玉龙的轻身功夫极为精纯，他飞身登上兴国寺院的山门时，紫面天王才刚刚赶到。父子二人同时看见大雄宝殿台阶下，高鹏飞正在和一群匪徒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看见金玉龙父子二人，高鹏飞不由地瞪了他们一眼，意思是他们来了不光帮不上他的忙，反而会成他的累赘。
　　月下无踪史仁恨声骂道：“绿林道上的一般规矩是穷寇莫追，武林之中的侠义行为是不赶尽杀绝。你高鹏飞也未免欺人太甚了，拼着和你小子并骨，咱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兴国寺！”
　　高鹏飞哈哈一笑说：“一向贪生怕死的月下无踪，今天倒慷慨激昂起来了。你倒是真的想和少爷我同埋此处，不过少爷我一个左都御史的公子，一个清清白白的读书人，能跟你这个淫邪之徒同穴而寝吗？再者说，你和你的这几个手下，还真侍候不了你家少爷！识相的，赶快叫讨债鬼胡来献出他的独门解药，咱们今天暂时算了。只要你们不在济南府继续兴风作浪，我高鹏飞就决不再和尔等作对，话是我说的，听不听由你。”
　　月下无踪到底是惊弓之鸟，讨债鬼胡来更畏高鹏飞如虎，两人互相一碰眼神，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时，西角门内突然响起了一声洪亮的佛号：“阿弥陀佛！”跟着一个身材高大虎势生生的光头和尚，走了出来。
　　讨债鬼胡来一眼看见了那高大僧人，好像一个失足溺水的人抓到了一块木板，忙不迭地叫道：“清神佛为我们做主！”
　　那僧人一直来到了对面，高鹏飞趁着东方透出的一线曙光一看，只见他身材雄壮虎背熊腰，方面大耳，相貌威严，年纪约在五十上下，一双眼睛不时地闪射出晶莹莹的绿色碧芒，更显得他深沉可怖。他步履稳重举止大方，似乎不可能是月下无踪这一伙人的同类。
　　当下就听他寒声向讨债鬼说道：“只怪掌教方丈错收纳了你们，才将兴国寺这片佛门净地弄得污七八糟。酒家非你同类，绝不会为你们张目撑腰。”说到这里，陡然之间把脸扭向了高鹏飞，声音更为寒冷地说：“年纪轻轻就热衷于刀头舔血、凶杀恶斗，也非善良之辈。趁着酒家心情尚佳，识相点，赶快退出兴国寺院。否则……”
　　闹市神龙救人心切，虽然对这碧眼僧人很有好感，也不会一言之下就空手而回。他端正了一下脸色说；“大师之言并不全对，高某乃京城人氏，路过此处适逢史、胡二人率众欺人，且他们心黑手狠，竟以奇毒暗器打伤了一个青春少女，因此高某才斗胆来此向讨债鬼胡来索讨解药，请大师不要误会。”按理说，高鹏飞的短短几句话，不光把事情原委叙述清楚，也点明了史仁、胡来二人的恶迹，剖明了其中的真相。
　　哪知那僧人竟又冷哼了一声：“事从两来，怪不得一方。你们的过节贫僧不管，只令你立即退到兴国寺外，其他的话贫僧不听。”
　　高鹏飞虽然胸中起火，但还是装作心平气和地说道：“江湖有邪正，事情分是非。大师不知真情，请不要无意中帮助了恶人。”
　　高鹏飞说这两句话，是希望碧眼僧人弄清是非，不要让恶人钻了空子，可没有丝毫别的意思。
　　哪知那刚正不阿性如烈火的碧眼僧人，话音更为冰冷地说：“按你的话说，你深更半夜闯入做寺寻人拼斗，是正还是邪？你为佛门带来一片血腥，是非已然分明。我从一数到三，只要你胆敢不退，贫僧可要为本寺降妖除魔了。”说完，真从口中吐出了一个“一”字。
　　闹市神龙真的忍无可忍了，也冷然相对道：“是非不明，善恶不分，你算什么出家僧人？高某此来不取得解药，绝不会轻易离开兴国寺。大师有什么法宝只管使来，看看咱们二人是魔高，还是道长！”高鹏飞出言挑战了。
　　碧眼僧人被高鹏飞凛凛正气所逼，只数出了一个“一”字，就停了下来，扭头向讨债鬼说道：“拿出解药？”
　　讨债鬼胡来还真不敢不给，当即委委屈屈地取出了一粒黑色丸药放在最后一道台阶上。
　　高鹏飞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取到解药，刚想示意金玉龙去取，碧眼僧人哈哈纵声长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