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妙手警凶顽哭笑难禁 玉女探贼巢鬼神齐来
2026-01-30 17:45:33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听了高鹏飞的这番话,可把个五家镖局联号总镖头吓坏了,金子坚心想,年青人你哪知道山高地厚,那沙一通焉能是你惹得起的人物,这下子我的四海镖局是毁定了。
  不提紫面天王心中暗暗害怕,只听那中年头陀冷笑一声说:“从你能一口说出我们瓢把子的形状上来看,你也可能有些来头,但除去当年那老不死的马二先生以外,江湖之上,还真没有哪位尊神能降服我家舵主的。你现在收场还来得及,不然的话,我们的后援人手一到,你将要后悔八辈子。”
  闹市神龙哈哈一笑说:“常言说得最好:南京到北京,买的没有卖的精,会说的不如会听的。凭天地良心讲,我要是没有两下子,别说你会说出这么一大套客气话,就是现在正哈哈狂笑的你那位同伙,他也放不过我!你既然来伸头,就得算一份,少爷我可是软的不吃,硬的不啃。”
  那中年头陀脸色一变,不自觉地两手合紧了那条熟铜大棍,凛然问道:“你想怎样?”
  高鹏飞又笑了一声说:“和你的同伙合演一出哭笑满堂乐。”
  中年头陀知道善说已然不成,脸色陡然一变,熟铜大棍一招“插花盖顶”直劈了下来。
  到了这种地步,高鹏飞已下定了除恶务尽的决心,哪里肯再多费力气,不等大棍落下,他早已踏中宫直进,左手用上了一招“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熟铜大棍荡出圈外,右手食中两指又点上了中年头陀身上的哭穴。
  说也真奇,中年头陀应指而跌,撒手抛棍真哭了起来。
  四海镖局门前越发热闹了,哭的痛哭流涕,笑的狂笑不止,两个人不光脸现狞容,还热汗滚滴,看样子时间一长,非得哭笑得断气不可。还是紫面天王金子坚怕把事情闹大,悄声向高鹏飞道:“光棍不仗门前势,请老弟台高抬贵手吧!”
  闹市神龙这才走向前去,朝两个头陀每人踢了一脚,二人马上停止哭笑缓过一口气来,连一句门面话也没敢再说,各人扛起兵刃狼狈而逃。
  众人进了四海镖局的正厅,下人送上了茶水,各自落座吃茶。
  紫面天王的二弟白面判官金子固惶恐地说道:“闪电劈风沙老贼意狠心毒,今天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我看四海镖局危如累卵。”
  闹市神龙高鹏飞正色说道:“沙一通要没有鲸吞四海镖局的野心,绝不会让手下人来贵局门前强讨恶化,今天刺痛了他,也正好激他提前动手,在下既然出头,绝不会抽身就走,请二当家的放心。”
  紫面天王金子坚从开始就对高鹏飞非常器重,见他年纪轻轻竟有这等卓绝的身手,知他必然出身名门,趁机问道:“老弟台仗义援手,金某全家感恩,不知老弟能否将姓名来历告诉我等,受恩者也好日后图报。”
  高鹏飞在北京城内虽以浪荡败家闻名,但在江湖之上却是无名小辈。他当下说出了真名,只是将自身的隐情瞒了下来,没和盘托出。
  紫面天王金子坚等人有些失望了。恰在这时,一个趟子手从外面飞跑进来,大声报道:“禀总镖头,小姐回来了。”紧接着,一片红云闪处,飘飘然走进来一个姿容秀丽,体态矫健的红衣少女。她一眼看见了太极剑林震远,惊喜地叫了一声:“师父!”又向八卦掌赵三盛叫了一声:“叔父!”就盈盈地拜了起来。
  闹市神龙知道这位大小姐,就是紫面天王金子坚的掌上明珠,江湖人送外号奇门剑的金玉姣了。
  金玉姣拜罢了师父林震远、叔父赵三盛,刚想向父亲和二叔见礼时,紫面天王脸色微沉,正声说道:“姣儿,快快见过高少爷。”
  紫面天王之所以脸色微沉,那是怪自己的女儿有眼不识泰山,对自己的座上贵客闹市神龙未予理睬,才喝令她给高鹏飞见礼的,但他这么一介绍,反把事情弄坏了。
  须知奇门剑金玉姣倚仗父、师二位武林高手,年纪虽然二十不到,却已练就一身超俗的功夫,帮着镖局押了几次镖,还真叫出了一些字号。她刚进正厅时,就看见了穷书生模样的高鹏飞。可这个天之骄女哪里能把他放进眼中,如今偏偏又听父亲把这个穷书生喊成高少爷,更认为高鹏飞是纨袴子弟一流,迫于老父严命,不得不虚伪周全,脸色一寒,干巴巴地只叫了一声:“高少爷!”故意迟迟不去见礼。
  高鹏飞倒认认真真地还了金玉姣一个大揖,还叫了一声:“小姐!”可没等高鹏飞把揖作完,这位大小姐就抽身出厅而去了。气得紫面天王金子坚还想喝令她回来,但被高鹏飞含笑劝止了。
  玉面小阎罗金玉龙早把高鹏飞看成了天神星宿,见姐姐这样对待高鹏飞很是不满。他心中一动,悄悄随后来到金玉姣的住房,故意说道:“姐姐你怎么将咱们家的贵客给得罪了?他可是爹爹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呀!”这小冤孽是故意想把水搅浑,将“贵客”两个字咬得异常清楚。
  要知道,过去一般都是把女婿称为贵客的,所以奇门剑金玉姣听了愕然一怔说:“一个穷酸,怎么能是咱们家的贵客,你别糊弄我了。”
  玉面小阎罗嘻嘻一笑说:“大姐姐,你看走眼了!人家是从京城来的贵公子,他父亲是位居左都御史的大官,人家是名副其实的公子少爷。你没见爹爹还把他尊为上宾,坐在你我二人师父的上首?你要再不信,待会儿可以看看,酒席桌上,他准坐上席。”说完,还故意神秘地一笑。
  这小子的一大套半明半暗的漫天大谎,可把个金玉姣小姐给吓着了。
  侍女送来了洗脸水,她无心去洗;又送来茶水,她也无心饮用。呆呆坐了好半天,忽听正厅中的屏风后面有了响动,她不看则已,一看可真吃惊不小。那个穷书生打扮的人,还真的坐上了正位,连自己的师父林震远都屈坐在他的下首。更令她不能容忍的是饮酒中间,自己的爹爹和师父居然一个劲地询问那穷书生年纪多大,家中还有什么人丁等等。
  这还不说,那姓高的穷书生也真是气人,他竟然说自己今年已二十四岁,孤身一人。不用说,那是二十四岁未娶妻了,金玉姣心中一烦,扭身走了。
  也是活该出事,金玉姣要不是高傲任性,事情还要好些。她一个五大镖局总镖头的宝贝女儿,一个名武师的高徒,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气的女杰之一,追逐她、向她献殷勤的人,还能少了!就拿另外四家镖局的少镖主来说,就有两对拜在了她的石榴裙下,她却对其中的三人都不屑一顾,只对南京四远镖局的少镖主有些意思。
  正在她暗生闷气的当儿,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偷眼一看,正是自己的爹爹紫面天王金子坚来了。她哪里知道,父亲是担心高鹏飞怪自己女儿无礼,特意来教训她的。可见此时的高鹏飞,在紫面天王的心目中有多重。
  金玉姣不知底细,冲口向父亲问道;“看刚才的样子,爹爹莫非要把这个姓高的留在咱家?”
  紫面天王没加思索:脱口答道:“那是自然!”
  奇门剑金玉姣心中一气,又问出一句:“你真想高攀人家这位少爷?”
  紫面天王一愣,不知女儿为何会有这么一问,又答道:“那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和咱们攀交呀!”
  金玉姣真急了,单刀直入地问道:“爹爹莫非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问完,还故意笑了一笑。
  紫面天王两只眼睛突然一亮,缓缓点头说道:“你也真该说个人家了。”边说边走了出去。金玉姣哪里知道,自己的一句话,触动了父亲的心事。
  原来紫面天王中年丧偶,因夫妻情深,又溺爱一双儿女,才决意不再续娶。今天陡然听了女儿的问话,不由得心中生愧:是呀,女儿已近双十芳龄,自己每天只是忙于铁马金戈,刀头舔血,至今没有留心给她找个人家。要说眼前的高鹏飞,还真是乘龙佳婿,就是不知道人家高少爷能否将自己的女儿瞧入眼内。再说,眼下四海镖局正面临着天大的祸事,又怎么能容得自己去挑选乘龙佳婿去呀!老人家矛盾重重无以为答才急急离开了女儿的住房。
  可奇门剑金玉姣就不然了,她把几个方面一凑合,认准了父亲要将自己许配给这个姓高的少爷。可自己一向梦想的俪影双双,跃马仗剑,笑傲江湖的意中人,是南京四远镖局少年镖头辛卜正呀!一想到辛少镖主,她不能容忍了。
  晚饭过后,惴惴不安的金玉姣,从丫头们口中探知了那个姓高的少爷,单独住在父亲的外书房中。好不容易等到了三更左右,她自己来找高鹏飞了。
  高鹏飞正在翻阅一本唐诗,突然看到金玉姣的身影,他慌忙抛下手中的唐诗,站起来招呼道:“小姐有何事吩咐?”
  金玉姣冷冰冰地道:“姓高的,你是个宦门少爷,我是个江湖儿女,道路不同,志趣不投,你呆在这里不怕凶杀恶斗溅你一身鲜血?”
  闹市神龙人再聪明,也猜不透金玉姣的真正来意。闻言之后,笑着答道:“贵镖局虽有人骚扰,也不见得非血溅五步不可呀!”
  金玉姣寒着脸说:“废话少说,是你自己想赖在这里,还是我金家的人请你留在这里的,请你告诉我。”
  高鹏飞也是个傲气凌人的人,听了金玉姣这种不讲人情的话,也不由得冒火了,故意惹她发火道:“当然是你们金家留下我的!”
  金玉姣逮住理了,冲口说道:“既然如此,我这个金家的正牌大小姐,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高鹏飞的拗性上来了,也冷然说道:“我要不想离开呢?”
  抱有成见的金玉姣怒喝一声:“你敢!”随着话音出口,扬手一掌,击向了闹市神龙的面门。
  高鹏飞一偏头一甩脸,闪过这一掌,眼珠一转,出口说道:“小姐住手,在下马上离开。”
  金玉姣这才住手不攻,瞪了高鹏飞一眼说:“算你有眼色,我要看着你离开我家。”
  高鹏飞一跺脚说:“好!有你后悔的。”说完,真的向门外走去。
  达到了目的,金玉姣又怕父亲知道责罚,也就连忙回转了自己的卧房。
  哪知第二天一大早,她的一个贴身丫头菊红就慌慌张张地跑来向她说道:“小姐,老主人在正厅唤你,请你立即就去。”
  金玉姣自认为事情做得秘密,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也就若无其事地来到了正厅。只见父亲一脸怒容,正在看手里的一张纸笺,自己的师父林震远和八卦掌赵叔父、二叔金子固和小兄弟金玉龙个个愁眉不展,见自己进来都默然不语。
  紫面天王恨声问道:“高鹏飞少爷,可是你前去赶走的?”
  金玉姣不服气地说:“一个官宦人家的纨袴子弟,赶他一走又当得了什么紧,父亲你老人家也值得生这么大的气?”
  紫面天王一听果然是自己的女儿将高鹏飞赶走的,一下子瘫倒在椅上。大敌当前,他失去了一个强大的靠山,他能向女儿金玉姣说些什么呢?
  太极剑林震远毕竟是老成稳重的人,当下将徒儿唤到自己的跟前,将九塔寺由金玉龙身上得见高鹏飞,一直到在镖局门前点了两个凶恶头陀的哭笑二穴,以及闪电劈风派人前来强取豪夺等事情,详尽地叙述了一遍。
  这些话要是出自别人之口,金玉姣或许半信半疑,但这是她的恩师太极门的有名武师林震远说出的,她哪能不信呢!她知道是小弟和自己开玩笑捣蛋,而自己偏又认了真,才把事情弄到这步田地,可事到如今,也不能再把小弟金玉龙端出来受老父一顿责骂了,她只有一个人默默地承受。
  缓过一口气来,紫面天王叹了一口气说:“瓦罐不离井沿破,大将难免阵前亡。没想到我金子坚临到了封刀归隐的前夕,平空却能飞来这样一桩横祸,林大哥、赵贤弟、子固,老夫有一事相求!”
  林震远、赵三盛一齐忙问何事。
  紫面天王金子坚说:“闪电劈风沙一通失踪十年,如今东山再起,首开战端就找上了我。我估计他所以号准了我这个五大联号总镖头,是因为我金子坚在江湖之上很有些名望,只要一举毁掉了我,他不光能夺去四海镖局这一大片产业,还能收到打蛇打头、杀鸡吓猴的效果,所以他不发动则已,一发动起必倾全力,说不定沙一通老贼已到了济南,有高鹏飞少爷在此,或许还能有摆成平局的可能,如今姣儿将他逼走,我们注定失败。不是我金子坚长他人锐气,灭自己的威风,昨天在镖局门外,要是没有人家高少爷,光凭咱老哥儿任,早让人家给收拾了。”
  紫面天王揣情度理地刚说到这里,便让性急如火的八卦掌赵三盛给打断了,他问道:“大哥,你打算咋办?”
  紫面天王叹了一口气说:“天塌下来由我一人承担,请林大哥、赵贤弟看在咱们弟兄平日相处的份上,分别将姣、龙二儿带走,督促他们勤练武功,以后好为我报仇雪恨,并请立即动身,免得迟了误事。”
  紫面天王的这句话刚一出口,金玉姣、金玉龙姊弟二人便哭了起来,死也不肯离开老父身旁。
  林震远、赵三盛也拒不同意,认为只要同心协力,对付闪电劈风手下那伙匪徒,还不致于一败涂地,何况还可以多派趟子手持紫面天王之帖,尽可能地多请些帮手,干脆和对方决一生死。
  见老友娇儿死不听从,紫面天王又叹了一口气说:“听从我的安排,能保全很多力量;如若孤注一掷,必遭玉石俱焚之惨。既然二位拒不采纳,我看还是听天由命吧!”
  二爷金子固写帖派人前往各处去敦请帮手暂且不提,却说四海镖局磨刀霍霍严阵以待,整整一个白天过去了,对方却连一个人影子都没有出现。
  大家在愁闷之中,吃完了晚饭。
  林震远突然说道:“依我看来,高鹏飞少爷怕不会真的甩手就走,还是多派几个人出去,在全城的各客栈中找一找他,只要能找到他的存身之所,豁出了我这一张老脸,也要为我的徒儿去恳求他回来,各位意下如何?”
  林震远的这个意见,马上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表现最积极的就是玉面小阎罗金玉龙,他决心自己亲自去找。
  奇门剑金玉姣也早有了自己的打算,夜幕一拉开,她单人独自携带兵刃暗器,悄悄地从后门出去了。
  从对方下的柬帖上知道,沙一通手下的那伙匪徒,是化装头陀落脚在厉山兴国寺内,玉娇边走边想,事情被自己一手砸锅,累得自己老父愁闷不堪,就是有千难万险,也定要一探兴国寺的虚实。说不定此去不光能摸清对方的底细,还能杀他几个手下人解解恨。
  金玉姣自小就生活在济南府,家中干的又是滚刀口的保镖营生,对所有街巷哪有不熟悉的道理。她出了后门,就一直够奔了厉山兴国寺院。
  这厉山位于济南府南五里之遥,隋朝开皇年间,因岩石镌佛遍布于山崖,才改名为千佛山。它层峦迭障,苍秀涵幽。登山的路共有两条,各有三百级左右,途径曲折,松柏夹道,沿途筑有茶摊、半山亭、石坊,自半山腰北望,可以纵观济南府全貌和北部的卧牛山、华石注山、鹊山、凤凰山、标山,药山、北马鞍山、栗山、匡山等,九峰峭拢,云烟缭绕,所以诗人李贺才有“遥望齐州九点烟”的诗句。
  奇门剑金玉姣幼小的时候,曾随父亲紫面天王多次来逛兴国寺,知道这座古庙是唐太宗贞观年间建造,寺内东院塑有帝舜及娥皇、女英二妃的神像,也知道兴国寺上面有明朝修建的一座一览亭。她想先察看一下寺内的动静,就一直奔赶了一览亭。
  明月当空,亮如白日。金玉姣潜身在一览亭畔,不光能观察到兴国寺内的动静,还看到大明湖似镜,古黄河如带。此时,山风呼呼,令人胆寒。奇门剑金玉姣伏身草丛之中不久,她的身后就悄悄地贴上来一个瘦小的身影。玉姣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幼弟玉面小阎罗金玉龙。她一把将兄弟扯近身侧,刚想询问他是否也是一人独自来此。突然,兴国寺内蹿出了四条人影,从身法上来看,都是江湖上一二流的人物。
  奇门剑金玉姣不敢动弹了。
  这四个人一齐进入了一览亭内。
  眼力明锐的金玉姣,早已看出那是三个头陀打扮的人和一个短小精悍的枯瘦俗装中年人。从四个人的神态看,那枯瘦的中年人,俨然是这一行的主脑。
  伏在金玉姣身侧的玉面小阎罗金玉龙,将声音压低到只让姐姐一个人能听见:“这三个冒牌头陀中,就有大力神孔武和显道神彭虎两个凶僧。他二人昨天在镖局门口我都会过,也就是被高鹏飞大哥点了哭笑二穴的两个家伙。不用说,靠东边的那个大个子头陀,就是三神之一的六丁神常达了。只是这枯瘦的家伙我吃他不透,咱先沉住气,听他们说些什么。”
  小弟金玉龙这么一介绍,奇门剑金玉姣心内清楚了,也有些吃惊了。她自己既然敢来,就是凭着“拚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劲头来舍命的,只是怕伤害了自己的小弟金玉龙,他可是金氏两门之中的一线香烟呀!再者说,亭中的四个凶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怎不叫她胆战心惊呢!
  就听那枯瘦中年人沉声说道:“临来时,瓢把子一再嘱咐第一不要轻敌,第二要一击必胜。这一次是他老人家隐居十年后的第一次行动,胜败都关系不浅,你们三个人竟敢瞒着我私下胡闹?别看你们是神,我姓胡的是鬼,在咱们这一派的门户中,可一向都是鬼魂管神仙!我已用飞鸽传书,催三当家的马上赶来。别以为紫面天王这架老骨头好啃,弄不好会硌掉你们所有的牙齿。”
  一顿责骂,那三个冒牌头陀都不作声了。
  那姓胡的枯瘦中年人又说:“我们今天所以不下手动姓金的,一是等一个人到来塞进四海镖局去卧底,做到知己知彼,二是让他们多请一些帮手,咱们好一网打尽,除去后患,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江湖三凶神齐刷刷地点头称是。
  潜伏在草丛中的姐弟俩,暗暗咬指寒心了,知道这一伙恶魔确实不是容易对付的。心想原来他们今天不曾动手是为了等人,并想多屠戮一些我们这方面的人。金玉姣不明白:他们能把谁塞进我们的镖局去卧底?为什么提前下帖约战,而人又不去?她正在思索,又听姓胡的枯瘦中年人嘿嘿一笑说:“你们大概是猜不透我为什么既同意你们以三神的名号下帖约战,而又不让你们前去厮拚吧?”看到江湖三神茫然不解,姓胡的枯瘦中年人又奸笑两声,才故意卖弄似的说:“这就叫未曾交战先劳其师。你们三个笨蛋听懂了吗?”
  奇门剑金玉姣暗吃一惊,心想我们上当了,原来江湖上还有这么奸诈狡滑、凶狠毒辣的恶人,这一手太毒了!要不是亲耳听见他们四个人的对话,我们岂不是真得日日提心吊胆,夜夜全力准备,照那样下去,只要三天,别说交手厮拚,光人的体力消耗就先输一半了。多狡滑的凶人呀!
  好不容易四个凶人走了。
  奇门剑金玉姣还怕有险,又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确信附近无人盯梢时,才携起小弟金玉龙的手儿,悄悄地溜下了山。
  回到四海镖局,果见紫面天王等人还在严阵以待,金玉姣更认为自己这一趟察探是再及时不过了。姐弟二人连忙将察探来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告诉了父亲紫面天王和二人的师父林震远、赵三盛等人。
  紫面天王听了不由得沉吟了一下,浓眉皱得更紧了。
  一向最肯护短的八卦掌赵三盛马上埋怨道:“两个孩子亲耳听到的事情还能有假,咱们现在一来趁机养足精神,二来等人到齐好给对方一下狠的。你们不信,反正我信,我可要先睡觉去了。”
  赵三盛的话还没有落音,蓦地一条人影暴闪,闹市神龙已微微含笑地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玉面小阎罗金玉龙甩开姐姐的柔手,一下子扑到了高鹏飞的身旁,连连说道:“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紫面天王那压着一块大石的心,也好像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连忙拱手站起。
  直到现在还没有改变看法的金玉姣,却还是“哼”了一声扭过身去。
  闹市神龙迟疑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张口似的。
  久闯江湖的紫面天王金子坚哪有看不透的道理,拱手让座问道:“老弟台有何高见,但讲不妨。”白面判官金子固也看出一些苗头,也是连连催问。
  高鹏飞还在迟疑。
  金玉姣认为高鹏飞是故意端架子,心中更不高兴了,当时将他一军说:“高少爷,你可是我爹爹座上的贵客,难道说,还想瞧俺们的笑话不成?”
  奇门剑的这句话太尖刻了,气得紫面天王脸色一寒,刚想申斥女儿,却听闹市神龙不得已似的说道:“请老伯马上传话,凡是不会武功的闲杂人等立即撤出镖局,二路镖头、趟子手分守院内四周,一有动静先发信号,不准阻截,将来犯之人引来厅前,不得有误!”
  众人一听,不由得一怔,因为高鹏飞的建议,恰巧和金玉姣小姐所说的是南辕北辄。
  金玉姣气得粉面通红,两道冷冷的目光逼射在高鹏飞的身上,语寒如冰地说:“我才明白,原来你就是那姓胡的派来卧底的奸细呀!”
  一语发出,整个大厅的人无不悚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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