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酒色红人面孽子惊艳　财帛动人心慈父惨亡

2026-01-31 09:22:14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高鹏飞为了弄清何振飞是否是自己的同胞兄长，不光连阿兰何的府第都不回，甚至也顾不得于碧云对自己的挂念，携同活报应祖富坤一齐奔向了紫荆岭。
　　原来这紫荆岭在河北易县城西八十里左右，因岭上有一重要关口叫紫荆关而得名。这紫荆关乃内长城的重要关口之一，控扼西山之险，乃燕京外围的屏障，通宣化、大同等地，山谷崎岖，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关，万夫不前”之险。宋朝杨家将抗击辽兵时所称的三关，就是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这三关。
　　这地方盛夏之时漫山紫荆盛开，花香四溢，再加上长城雄伟壮丽的景色，真是一个隐居的极好所在。
　　二人登上了紫荆岭，一眼就看见山腰的一大片紫荆丛中，掩映出三间石室来。
　　高鹏飞从铁胆书生的口中得知扁鹊为人古道热肠，性情仁慈。二人到了石室之外，高鹏飞就执后辈之礼恭声求道：“晚辈高鹏飞和友人祖富坤前来求见何老前辈。”
　　随着高鹏飞这一声请见。石室门一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年秀士，宽袍阔带，缓缓地从里边走了出来。他用惊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高鹏飞二人。
　　高鹏飞暗想，自己刚才报名求见时，将自己的老大哥活报应祖富坤也带上了，就算自己是刚刚才有了一点名声老人不晓，难道说武林之中，江湖之上，赫赫有名的活报应，这何其愚老人也没有听人说过？
　　不提高鹏飞心中纳闷，且说赛扁鹊何其愚仔细地看清了高鹏飞的相貌后，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问了一声：“二位到此何事？”
　　看出何其愚老人真是大惑不解，闹市神龙这才相信郑叔父所说的话，连忙深深地施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小侄高鹏飞乃左都御史高鸣鹤之子，二十三年前我的父亲参预了一件很危险的大事，因担心万一全家人等被抄斩断了后人，曾将我同胎双胞的兄长，经铁胆书生郑叔父之手，送到了老伯的府上。当时这件事只有郑直叔父一人知道，数日前他才将此事告诉了我，小侄为此才专诚前来此地找伯父查问。”
　　赛扁鹊愣住了，原来铁胆书生郑直将婴儿送交何其愚时确实是什么话也没有留下，因何其愚夫妇无儿无女，自然爱之如同己出，在何振飞五岁的那年，何母突然去世，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直到何振飞二十岁时，何其愚才放他踏入江湖。如今突然儿子的同胞兄弟找上了门来，怎么不叫何其愚老人为之一愣。
　　高鹏飞是一个感觉很敏锐的人，知道何其愚老人是误会了，加之又知道老人为人正直不会坏事，连忙将详细的情况一一告诉了他，并将何振飞为了报恩被诱入奸相和珅的府中，以及盗去了当朝端王千岁的墨色玉鼠等等，也说了个清清楚楚。
　　赛扁鹊何其愚惊呆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儿子，能做出这等事来，及至听说和高鹏飞同行的，就是声威震武林的活报应，他不能不相信了。
　　直到招待高、祖二人吃晚饭的时候，何其愚老人才终于下了决心。他要同高、祖二人一同赶往北京，找到何振飞，严令他立即离开和府，和同胞兄弟高鹏飞相认。
　　由于事情复杂，十七天找回墨色玉鼠的限期又紧，三人次日一早就赶回了北京。
　　为了不打草惊蛇，赛扁鹊何其愚和高、祖二人分手后，就一个人来到了和珅的府门。
　　见到这座位及人臣，权倾朝野的内阁中堂府第，何其愚不由得感叹不已，仅凭“候门深似海”这五个字，是不足以形容和珅府第的豪华阔绰的。因为何其愚自称是何振飞的父亲，所以受到了如狼似虎的家丁的重视，连通报都免去了，一直陪着他来到了何振飞居住之处。
　　一眼看清是自己的老父找来，天良尚未全泯的何振飞吓黄了脸，马上唤人送上了茶水。
　　只见何其愚厌烦地说道：“为父山野之人一贯自食其力，享受不了这样的排场，你给我立即斥退这些下人，我有话问你。”
　　何振飞哪赶违抗，挥手喝退那些忙着来献殷勤的下下，并口谕一个家丁，未经自己允许，任何人不准来此打扰。
　　何其愚刚进来时，本来满腹的愤恨，后见何振飞不光对自己还像以前那样孝顺，就连对自己的话也无不听从，有道是虎恶不吃儿，心中气也就消去了大半。他先指着身边的一把椅子让何振飞坐下，然后叹了一口气说：“如今人心不古，江湖险诈，为父本来不准你踏入江湖半步，是你非要闯闯不可，但临离开家门时，我曾亲口严令你，一不准杀人越货；二不准好勇斗狠；三不准当官府爪牙。如今你竟然当了奸相和珅的帮凶，太使为父失望了。”
　　何振飞就怕父亲轻饶不了自己，没想到父亲说出来的话这般柔和，他那悬着的一颗心，落下来大半了，连忙低声分辩道：“刚入江湖时，儿子何尝不是按父亲教诲我的话去做，干了不少除暴安良，济困扶弱的大事，父亲不信，可去查问。后来儿子身患重病，困居逆旅，几乎一病不起，多亏二爷和琳救了儿一条性命。这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训，也是父亲素日所教导的。和琳有书相招，孩儿不得不来，容儿稍作报答，就立即回转紫荆，陪侍父亲身侧，决不再离开父亲一步。”
　　听了何振飞的这一番话，何其愚的气又消了不少，高鹏飞教他的那一番话，早被父子之情给挤得无影无踪了。他叹了一口气说：“为父风烛残年，已到朝了不保朝夕的年纪，虽然需要你在旁陪侍，但夜入王府偷盗皇家御宝之罪，能容你再尽孝心吗？”
　　听了父亲何其愚的这句话，几乎将何振飞吓了个半死，但他毕竟是胆大包天的枭雄人物，马上起了疑心，不但没有立即承认这事是自己做的，反而以问代答地说道：“父亲多年不问世事，对这种极端秘密的大事，如何知道得这般详尽？”
　　听了何振飞这句问话，赛扁鹊何其愚才突然想起临来了时高鹏飞的安排，要自己在没有查清何振飞真实心意前，只将其带出和府，绝对不能说出其它的事情。这一下包子露出馅了。
　　看到老父亲迟不作答，何振飞也不再问，他亲自为何其愚到外面买来了烧鸡白干，几种面食，和父亲最肯吃的落花生。
　　这一着棋真叫何振飞给下对了。见儿子不让自己吃和府的东西，他这个心地仁慈，又不惯计谋的善良老人，戎备之心顿时全消，几杯白干下肚之后，忍不住将高鹏飞如何去找自己，及何振飞的生身来历，完完全全地告诉了这个偷盗御宝的黑衣人。
　　何振飞惊呆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和高鹏飞是一对双胞胎的亲兄弟。虽然知道了生身来历，但也闯下了无法挽回的滔天大祸，对一手抚养自己长大成人的养父，他现出了不易被人察觉的愧然之色。
　　他一面殷勤地劝何其愚吃喝，一面恳求父亲给自己三天时间，容自己向和琳辞行，也好做到恩怨两清来去分明。
　　何其愚答应了。
　　安顿老父歇息之后，何振飞立即向和珅和琳兄弟二人禀报了一切，只将自己和高鹏飞是同胞兄弟一层瞒了下来。
　　绝代奸雄和珅，佯作关心地惋惜道：“怪本相一时不察派少侠做出此事，如今何先生找上门来要带走少侠，和府就是再需要少侠，本相又焉能忍心拆散你们父子。只是夜入王府偷盗御宝之罪一旦暴露，可没有人能替少侠承担啊！”
　　和琳对兄长和珅的弦外之音自然一听就知，马上接口说道：“我哥哥身为内阁中堂，又深蒙太上皇宠信，别说小小的一个端王，就是他当今皇上，也奈何我哥哥不得！有了这座靠山，少侠自可稳如泰山，不会有任何风险。”
　　和珅眼珠一转，也叹了一口气说：“以少侠的才貌，自应飞黄腾达，何苦长埋荒山秃岭与草木同朽！我侄女和婉暗暗倾心于你，只要你不弃，立即就可婚配。我还想委你为九门提督之职，做为我的可靠心腹，凡此种种，可惜都将随你回转紫荆岭而烟消云散了。”说完之后，连连叹惋不止。
　　常言说得好，酒色红人面，财帛动人心。何振飞自幼蒙赛扁鹊收养居住荒山僻野之中，对人世间的荣华富贵一无所知，后来虽蒙何其愚允准许他踏入江湖，也只是饥餐小店之内，夜宿逆旅之中。自从和琳引荐进入这“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的和府之后，才真正地知道什么叫富贵荣华。如今再经和琳、和珅兄弟二人的有意引诱，何振飞更为动心了。
　　老奸巨滑的和珅够多么狡诈，一见何振飞有些入港之意，狡诈地一笑说：“你们父子二年不见，先在这里住几天，至于刚才所谈之事，你再斟酌吧。”说到这里，突然转变了话头说：“婉儿自幼多病，曾许下每年去白云观烧香一次，这几天东城地面上很不平静，她又讨厌府中的那些护卫，我想请你明天上午陪她去走一趟，不知少侠是否心中情愿。”
　　听了和珅的吩咐，何振飞怎好公然拒绝，别说他曾受过和琳的救命之恩，就凭刚才和珅的那句“我侄女和婉暗暗倾心于你”，也使他大有“最难辜负美人恩”的感觉，他不自觉点头应允。出来后，由于心烦意乱，就信步向西花园走去。
　　不知是事情太凑巧，还是和氏兄弟二人的有意安排，何振飞刚刚走进了西花园的观鱼亭，和琳的独生娇女和婉小姐，也悄悄地走进了这座小亭。
　　这和婉今年芳龄二八，天生丽质，娇艳动人，从小受和氏兄弟宠爱，骄傲任性，眼底无人。虽然朝堂之上的亲王贵族和京师之内的公子王孙有不少人求婚，她却昂头九天外，对谁都不屑一顾，偏偏一见面，就爱上了何振飞这个冷漠的黑衣江湖人，并且爱得发疯。
　　刚刚听了和珅的话，接着再见到和婉本人，何振飞的心真动了。
　　别看和婉年纪不大，对人却老练大方得很，一眼看见何振飞就高兴地叫了一声：“何大哥！”贴着他的身侧坐了下来，还顺势握住了何振飞的一只手。
　　何振飞虽然见过和婉几次，可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贴近依偎，他的心跳加速了，两只眼也贪婪地盯向了她的全身。
　　由于二人依偎而坐相距极近，何振飞才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顾忌地看清了和婉的身材容貌。这女孩子长得太美了，不光美得容光照人，也美得叫人心醉。
　　只见她墨黑的一头云发覆盖着一张鹅蛋形的俏脸，两道弯弯的秀眉，一双明媚的大眼，琼鼻樱口，牙如碎玉。虽然年仅二八，但乳丰腰细身体发育极好，此时偎在何振飞的身边，她那娇软的柔体不时散发出阵阵幽香，几乎将何振飞溶化了。
　　见何振飞一声不响，和婉得意地笑了，用自己的柔肩碰了碰何振飞的肩头，眉飞色舞地问道：“我伯父准许咱们去白云观烧香还愿去吗？”
　　何振飞不说话，只把头点了一下，表示和珅已经准允。
　　和婉更高兴了，娇媚地笑了一笑，悄声问道：“你愿意保护我吗？”
　　何振飞又将头点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和婉不高兴了，撅了一下好看的小嘴，骄横地说道：“光点头不行，我要你用嘴来说。”
　　何振飞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出来了“愿意！”二字。
　　和婉当然不满足，执拗地再一次问道：“是口头上愿意，还是从心里愿意？你给我说清楚些。”
　　何振飞刚想答复，突然假山旁边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声。
　　何振飞一下子就听出那是父亲何其愚在向他示警，当下心中一凛站了起来说：“我父亲来了，我得陪他老人家去。”话一说完，不容和婉挽留，就出了观鱼小亭。
　　何振飞忑忐不安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房，他的父亲何其愚已早他一步回到了房中。
　　一见儿子回来，赛扁鹊立即面现怒容地责道：“咱们父子乃山野间人，一向与世无争，你无故进入权相厅内，已使为父坐立不安，如今竟又妄想乘机攀登高枝，难道你不晓得奇大非偶吗？我绝不允许，明天速速声明辞退，随我立即回家。”
　　天良尚未泯灭的何振飞见父亲气得脸色蜡黄，嘴唇抖颤，又见老人家一件布大衫已几乎褪尽了颜色，心中不禁一软，低下头来默然不语了。
　　看见儿子大有悔悟之心，何其愚也就不忍心再责备了。
　　次日吃过早饭，何其愚就催着何振飞向和珅兄弟二人辞行。
　　见父亲异常的坚决，何振飞不敢违背。不过等他来到和琳的住处时，和琳却有事外出了，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和婉，正在等他前去城外白云观烧香还愿。
　　何振飞初历繁华世界，乍进温柔之乡，再加上财色迷了心窍，哪里还顾得老父责骂，随同和婉分乘御苑良驹离开了和府，向白云观方向而去。
　　这白云观在京城广安门外，是金真派的著名道观，创建于大唐开元二十七年，原名天长观，金代泰和三年曾改名为太极宫。元太祖成吉思汗十九年，安置长春真人邱处机居住此观，改称为长春宫，直到明朝洪武二十七年才改名为白云观。
　　白云观规模宏丽壮观，由几进四合院组成，主要殿堂分布在中轴线上，依次为牌楼、山门、灵官殿、玉皇殿、七真殿、邱祖殿、四御殿、戒台、云集山房等。
　　邱祖殿是白云观的主要殿堂，内里供有邱处机的泥塑像一尊，塑像下埋有邱处机的遗骨和他当年用的一把七星神剑，此剑向被江湖人物所垂涎。
　　有当朝宰相的嫡亲侄女和婉同行，白云观中的道众焉敢不高接远迎，加上和婉每年来此烧香一次，手底下大方得很，所以观中的道众都对她另眼看待。
　　今年前来烧香又和往年不同，有何振飞这么个英俊的少年随护，和婉的俏脸上堆满了笑容。当下由知客道人亲自跟随，来到了玉皇殿，敲响了云板，燃着了檀香，和婉小姐拈香上供，连本观中的观主清石道长。也闻讯赶来诵经祝愿。
　　和婉见观中的道人几乎把自己捧上天去，在心上人何振飞面前争得了光彩，心中一高兴，竟唤过知客道人捧上了缘簿，提起毛笔写上了一万两银子的香资。
　　平地得了白花花的纹银一万两，全观的道人欣喜若狂，对二人更为尊崇了。中午二人吃过了异常精美的一桌素席后，和婉就挥退众道人，挽住了何振飞的膀臂，缓缓地在观中各处闲逛。
　　他们来到了邱祖殿，见何振飞始终提不起精神，和婉灵机一动，附在何振飞的耳旁，悄悄地低语了几句。
　　不料何振飞听了，竟然吓得脸色大变。
　　秉性骄横，胆大泼辣的和婉樱唇一撇耻笑道：“亏你还是男子汉，大丈夫连这么一点胆都没有，我伯父和父亲已决心将我许配给你，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要用和家的权势、财势和我的智慧，将你捧为武林第一人。这样不光你的脸上有了光彩，我和婉也不枉嫁了你这样一个丈夫。”
　　原来刚才和婉在何振飞耳边窃窃私语的意思是由何振飞在殿外巡风，和婉自己暗暗从邱处机的泥塑像背后钻进地下通道，取出长春真人当年的神兵利器七星神剑，给何振飞这只刚刚出山的老虎添上翅膀，好使他能成为天下第一高人。
　　因为此事关系重大，何振飞竟害怕了起来，所以和婉才撇嘴羞他，并骄横地说道：“我伯父是内阁中堂，受太上皇无比的宠信；我父亲也是朝阁重臣，别说这些牛鼻子老道不敢逆我之意，就是堂堂的户部尚书福长安还是我们的家奴呢！刚才我故意写上香资一万两，就是为了能替你顺利拿此剑，你就放心吧！”说完，真的从泥塑神像背后钻进地道里面去了。
　　对长春真人生前使用的宝刃七星剑，何振飞可不是不想得到，只是怕惹出了大的事端不好收拾，如今有和婉顶着，干脆由她闹去，好了自己坐享其成，坏了自由和婉担当，想到这里，也就心安理得了。
　　功夫不大，和婉真的把那口七星神剑取了出来，并递给了何振飞。
　　何振飞一见剑鞘上满布龟纹，把手上还饰有明珠七颗，连忙接到了手中，拇指一按绷簧，“呛”的一声宛如龙吟，剑一出鞘，活脱脱像打了一道立闪，喷射出一泓刺人双目的厉芒。何振飞暗叹确是一口世所罕见的神兵利器。
　　正在二人满心欢喜，打算悄悄退走之际，一个中年道人忽然闪了出来，一眼看出拿在何振飞手上的竟是白云观镇观之宝，邱真人生前使用的七星古剑时，他大吃了一惊。
　　和婉也怕酒色红人面，奇宝动人心。这七星古剑既到了何振飞的手中，他哪里还舍得放弃，趁那个道人冷不防，突然一招“毒蛇寻穴”，正好刺入了那个道人的咽喉要害。
　　二人退出白云观，骑上了原来的马匹，抖缰催马，回到了和府。
　　看见自己的住处，何振飞心中害怕，知道父亲何其愚为人耿直，对这次自己在白云观中盗剑杀人绝不会相容，弄得不好不光宝剑归不了自己，相反地还会惹来一身大祸，心中刚一犹豫，和婉倒像胸有成竹似的说道：“你不要害怕，哪个老人不望子成龙，你如今有了这口神剑，今后就可以扬名江湖，争光耀祖，你父亲的面上还能没有光彩？快进去吧，我不陪了。”说完，神秘地一笑，翩然而去。
　　何振飞实在舍不得七星古剑，这就叫红粉赠于佳人，宝剑爱煞壮士。一咬牙，拼着受父亲一阵责备，大不了挨一顿打骂，反正老虎再恶，也舍不得吃儿。主意打定，就悄悄地走进了自己的住屋。
　　何振飞的右脚刚刚跨进了房门之内，就一眼看见自己的老父亲何其愚直挺挺地睡在书房外间的竹榻上。何振飞的头轰然一震，扑到榻前仔细一看，何其愚已然死去。奇怪的是身上既没有伤痕，脸色也平和无异。他毕竟是老人一手抚养长大的，只疼得何振飞五内如焚，泪如泉涌。
　　门外人影一闪，和珅的三名亲信护卫，由巫山神女叶来香帅领，黑面雷公阙石、赤发灵官刁化随后，一齐走了进来。
　　何振飞明白了，知道和珅奸相为了笼络自己作他的贴身爪牙，怕父亲何其愚不依，故意让和婉以烧香还愿为名引开了自己，而对自己的父亲下了毒手。他冷冷地瞟了三个人一眼，阴森森地问道：“三位到此，莫非想为先父操办丧事？”
　　巫山神女娇媚地一笑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令尊暴病逝去，相爷关心异常，特命我们三人前来，一来协助处理后事，二来劝少侠节哀。”
　　何振飞双目一张，切齿斥道：“好一个暴病身亡，我父亲身为一代名医，平素身体也很康泰，若不是遭人毒手，焉能暴然猝死！我要查寻他老人家的死因，不管是谁，我也要追去他的性命，一祭亡父在天之灵！”
　　三个人正要反驳，二爷和琳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身后就是刚和何振飞一起前去白云观烧香还愿的和婉小姐。
　　在和婉小姐的示意下，叶来香、阙石、刁化三人退守在书房门外。
　　和琳自去一张太师椅子上一坐，只留下和婉一个人贴在何振飞的身旁。
　　只听和琳叹了一口气说道：“事情坏就坏在令尊自己身上。上午你和婉儿一走，他就找到了家兄，执意要带你回转家中，也怪家兄爱你太甚，不忍让你永远埋没，不光坚持不准，还把有意招为侄婿，并委重任之事全盘说出。哪知令尊听了不仅不感激家兄，反而扬声辱骂。家兄虽然有气，但看在你的份上，只好派人硬将令尊软禁在书房之中，本打算等你归来，再作区处，哪知令尊一气之下，竟会暴然猝死。”
　　何振飞刚想发怒，紧贴在他身前的和婉沉声说道：“什么事情都有个来龙去脉，我爹爹救你一命于前，我和婉又痴心爱你于后，特别是我伯父，身为内阁中堂，权倾朝野，对你这个江湖人物可是独加青睐呀！事情也没有瞒你的必要，我明白地告诉你，白云观烧香还愿、入地道偷剑、你父亲的暴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的，说到底，都是为了不想让你离开我。罪魁祸首是我，想报仇，你一剑杀了我，我保险不怨你心狠绝情，也会求爹爹不加害于你，你可以平安地离开这里；要是能体谅我对你的一片痴心，留在我家，我和婉敢保你妻、财、子、禄、势，五样齐全。话已讲完，凭你的良心吧！”话未落音，两串泪珠早落了下来。
　　何振飞的心被重重地弹动了，他首先瞟了和婉一眼，只见她转眼的功夫已换了一身素色衣服，更显得秀丽绝俗，秀眉微皱，俏脸凄楚，滴滴清泪挂满玉腮，他的心一下子软了；看了一眼死在竹榻之上的何其愚，陡然又想到了老人的养育之恩，脸色悠然一变，可等到他第三次把眼光扫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和琳和门外三个和府护卫时，他的心蓦地震惊了。是呀，自己想走容易，可是和珅之势之力，朝野上下谁不惊怕，何况自己一人，武功再高又能如何，光眼前这三个人，就够自己抵挡的了，再说自己受和琳的诱惑，夜入端王府盗来了墨色玉鼠，还打伤了大内侍卫领班阿兰何，如果离开和珅这棵大树，马上就会逃亡无地，这浪迹江湖之苦，跟和婉所许的妻、财、子、禄、势可悬殊太大了！一想到五样中的妻、子两个字时，他不由得把眼神又瞟向了亭亭玉立的和婉，知道只要自己一点头，这个骄傲得像公主一样的绝色女子，马上就可成为自己的娇妻，儿子也会接踵而来了。
　　看到何振飞有些活动了，和婉将两只玉手“吧”的一拍，只见书房里间房门一闪，闪电劈风沙一通和黄面天王辛大勇，从容地打里面走了出来。
　　何振飞一下子惊呆了，他真庆幸自己没有发作，更没有想翻脸报仇，否则准会中了沙一通和辛大勇二人的暗算。直到这时，何振飞才对和家上下人等的手段毒辣有了领教。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大声喊道：“中堂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