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人如冰
2026-01-31 11:06:13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位于江宁县方山之上的下定林寺,乃南宋乾道九年,因金陵钟山定林寺倾废,在方山上重建此寺,故加上个下,名为下定林寺。
  寺有塔,八面七层,体积不大,高约四丈,底层和二层内方,外为八角,三至七层内部均呈圆筒形,底层仅南面开门,其余六层都是四面开门,底层中央有巨石雕刻须弥座。
  另外东、西、北三面,各有佛龛,专供善男信女参拜,人不能上。但却有人不信这个邪,竟利用这座玲珑塔身,每天早上练轻功。
  你看他调息行动,先通四脉,再活百穴,后凝真气,游走四肢。
  周而复始,真气回旋畅流,肩不见晃,腰不见弯,脚不见弹,一条高大身躯,蓦地凌空拔起,身与塔顶相齐,真气将竭未竭之际,双掌齐探,向前一搭,借力再次腾起近三丈。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的下落之势,竟能凭借双脚互呈脚面的那点浮力,促使身躯暂停,虽然时间不过一刹,实则难能可贵已极。
  突有一个年轻人的口音咋呼道:“这也叫燕子梯云纵,简直像跟师娘学的!”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别揭短。何况练功人是声威赫赫的分翅手。
  气得鲍力脱口一声:“小杂种,隐身树后,偷看老子练功,已犯江湖上的大忌,还敢信口雌黄,嘲弄我老人家,真替你那爹娘可惜。”
  隐身树后的年轻人,故意装憨讹人傻笑道:“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分翅手鲍力阴恻恻狞笑说:“别人生儿养女防备老,你爹娘却竹篮打水……”
  隐身树后的那位年轻人,说话的声音出现哆嗦道:“你……你想杀人?”
  鲍力道:“算你小子还没有吓糊涂!”
  那位年轻人只吓得语音颤抖道:“为……为了一句玩笑话,你就杀人?”
  鲍力道:“不为什么,老子照样杀人!”
  树后那位年轻人哀声道:“求你别杀我!”
  鲍力阴笑道:“老子杀心大动了!”
  树后那位年轻人哭着说:“可怜我从小没父亲,我娘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杀死我我娘也难活,求求你,你就高抬一次贵手吧!”
  鲍力哈哈大笑道:“俗话说,寡妇死儿没指望,你娘好能翻穿罗褶再嫁人!”
  随着鲍力这番恶毒的咒骂,隐身树后的那位年轻人,反倒毫不畏惧地走出来。
  出现在分翅手眼前的,竟是一个面色微黑、浓眉大眼,称得上堂堂仪表:身材挺拔,细腰乍背,够得上凛凛一躯的年轻人。
  不须笔者再饶舌,也会猜知年轻人是楚金戈,单人来挑济世堂。
  映入楚金戈眼帘的分翅手,不仅为人凶恶,相貌比他的为人更凶恶。
  只生得色如瓦灰的一张瘦削脸,半裁眉毛三角怪眼,鹰钩鼻子,血盆方口,年在四十六七,为了早起练功方便,身穿灰色劲装。
  分翅手十八岁出师闯江湖,而今将近二十年,称得上是一个江湖老油子,从楚金戈胆敢公然现身的一刹起,就知被他当猴耍了。
  当下,厉喝一声:“你小子是谁?”
  楚金戈嘲笑道:“我是鱼肉,你为刀俎,明摆的事,又何必多费唇舌!”
  言下之意,既想杀我,动手就是。
  楚金戈清楚,自己越是这样,老奸巨滑的分翅手越是莫测高深。
  接下来,鲍力果然强压怒火喝问道:“报出你师门来历,老子不杀无名之辈。”
  楚金戈诚心耍他的狗熊说:“我叫楚妹夫。”
  泥人也有土性子,分翅手气得厉声吼叫道:“你是谁的楚妹夫?”
  楚金戈硬能绷紧面孔不笑说:“是你把话听拧,愣想把我当妹夫,其实我叫楚梅福,梅花香自苦寒来的梅,福如东海长流水的福。”
  随着最后那个“福”字,楚金戈早蓦地化为一缕轻烟,袭向鲍力右侧。
  分翅手活像见到恶鬼一样地飞退八尺;颤声惊呼:“飘忽轻如烟身法!”
  楚金戈冷冷阴笑道:“算你两眼没瞎!”
  鲍力吞咽了一口唾液道:“飘忽轻如烟身法,乃盗中巨枭盖云天所独创,你是他的什么人,难道……难道……难道他会死而复生?”
  首次施展师父盖云天的嫡传绝技,就把横行江湖、杀人如麻的分翅手震成这个样,师父以往在江湖上的声威,即可窥知一斑。
  楚金戈向前逼近道:“姓鲍的,你在江湖之上,也算狠角,亮出你的兵刃。”
  鲍力后退三步道:“令师十二年前惨遭暗算时,鲍力人在千里外,假之以时日,我会找出有身分的人来证明,你我不必戮血豁命!”
  楚金戈道:“开始我也不想。”
  鲍力忙回:“现在呢?”
  楚金戈道:“现在特别想。”
  鲍力疾喊:“这为什么?”
  楚金戈语转冷清凶狠道:“你不该辱及我的母亲,如此面已矣。”
  恨不得连朝自己两个大嘴巴,鲍力连说:“怪我出言无状,莫是骂我自己的。”
  楚金戈阴恻恻地道:“一字入人耳,九牛拉不出,快亮出兵刃自保!”
  分翅手所以一再示弱,是怕盗中巨枭盖云天隐身侧旁,实则他哪怕楚金戈一个乳臭刚干的的愣头青,其居心,不过是替自己留有后退之路。
  周旋得时间不短,始终不见盖云天的影子,再加上楚金戈欺人太甚,强行压制住的怒火,向上一冒,顿时凶相毕露,亮出蜂翅刺。
  鲍力暗藏袖中的两根蜂翅刺,长仅九寸,刺尖顶端,淬有剐毒,扎中人身,见血封喉,歹毒无比,因此被呼为分翅手。
  别看楚金戈表面那般狂,实则丝毫不敢轻视分翅手,上来就用上地网七绝刀。
  天罗四煞斩,地网七绝刀,合称天罗地网十一刀,乃盖云天独得之秘,再加上流云绕孤树、翳忽轻如烟、身外化身闪三种诡异轻功,为他博得盗中巨枭、唯我独尊的显赫称号。
  如今地网七绝刀,在楚金戈的手中挥出,虽尚不及乃师,却已尽得神髓。
  鲍力的武功再不弱,临敌经验再丰富,在用月穿回廊、斜簪鲜花、单翅撩云三式破解了楚金戈的倒剪残梅、挥刀屠虎、劈麻剥桑三招七绝刀法之后,就看出自己不是楚金戈的对手。
  鲍力接着用倒穿金线、切脉刺穴二式,分解楚金戈的断翅扫翎和裂心切胆两刀,人早惊出一身冷汗,招架得也极勉强。
  胜券在握的楚金戈,先用一招开天劈地,将分翅手逼至死角。
  情知对方下一刀,是七绝刃法中出必屠人的弯刀残魂,鲍力脸都吓黄了。
  楚金戈把掌中弯刀抵实在鲍力的喉下逼道:“告诉我焦挺现在哪?”
  鲍力张开大嘴狂喘道:“说了可能放过我?”
  楚金戈道:“不能!”
  鲍力耍赖道:“反正是死,我不说!”
  楚金戈道:“鲍力,死跟死不同,对不?”
  鲍力吓得一哆嗦。
  楚金戈笑笑说:“姓鲍的,亏你知道我授业的恩师是盗中巨鼎,难道没听人家说过他老人家最擅长剔骨挖肉的手法,老子对此也大有研究。”
  一下子睁大两只死鱼似的三角眼,鲍力颤声招出:“镇上一家私窝。”
  楚金戈也真敢于干别人之不愿干和不敢于的事情,霍地收回弯刀说:“鲍力,楚某念你这身功夫来之不易,只要你顺理或章地带我去找双撞掌,只要你不忘顺理成章的含义,说不定我会饶了你。”
  鲍力喜出望外点头道:“在下谨记!”
  分翅手口中所说的镇上,竟是西善而非东善,名虽私窝子而缘毫不像一家私窝子。
  因为这处宅院四周,除去菜地就是果木园,连一群麻雀在地上跳着寻找东西吃,看见有人来都不曾吓飞惊走,再加上那些杈杈桠桠的树木,都发了很长的芽,有的嫩绿,有的淡黄。
  二人跨越小桥,河水色作淡绿,不少鹅鸭在内游泳,其中一只先把脖子伸进水里,遵又扎入半截身子,然后再从水里钻出,水从它的背上流下,宛如撒下一把珍珠。
  右侧突然有人轻吟道:“春江水暖鸭先知。”声音娇柔,异常悦耳。
  楚金戈心中一动,闪目巡视,入目是一行垂柳,在初出的太阳光里,宛如一排似云如烟的翠雾,那里还有一个人影,不禁一怔。
  有分翅手跟随,自然很容易叫开那家宅院门,应门的是个弯腰老头。
  为表自己无恶念,分翅手连正门都不肯进,提高声音喊道:“焦兄在吗?”
  鲍力喊罢,正房内寂无声音,东厢房有人回答道:“是鲍兄吗,小弟在此。”
  楚金戈一眼扫去,东厢房门一闪,抢步走出一个面貌奇丑的汉子。
  知他就是自己来找的焦挺,楚金戈情不自禁地再盯一眼,只见他一头乱发,纷披双肩之上,眉毛似有似无,一对鼻孔朝天,下覆一张血盆大嘴,睁着一双布满红丝的豹子眼。
  楚金戈形如验明正身,好能判处死刑似地问:“你就是焦挺?”
  焦挺直了直脖子道:“不错,外号双撞掌。”
  没容楚金戈再开口,早从门外快步闯进一高一矮两个年轻人。
  高的身长八尺,膀大腰圆,称得上凶如太岁,猛似金刚,肩扛镔铁大棍。
  矮的身材顶多只有四尺,比他的同伙整整短了半截,并且骨瘦如柴,面容枯黄,手中倒提一柄加重开山斧,约在四十斤开外,显见是个膂力极强的外门好手,跟大个互为崎角。
  矮个子也问一声:“你是焦挺?”
  焦挺傲然答道:“太爷正是!”
  大个子破口大骂:“你小子敢跟太爷称太爷,太爷砸死你小子!”
  话到,人到,棍到,九九八尺一寸长的镔铁大棍,挂风砸向焦挺的当顶。
  棍锺之将,虽不可力敌,那得看是谁跟谁,焦挺被人呼为双撞掌,自以内功掌力见长,左掌向上一穿,用的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一下子就将铁棍引出圈外,右掌乘机反撞出去。
  这一掌真要让焦挺给撞实了,别看大个子人高马大,内脏势非成为一团糟不可。
  矮个子狂嘶一声:“老二!”挥斧扑出抢救,时间早就来不及了。
  幸得楚金戈对大个子极有好感,身法飘忽轻似烟,硬接焦挺一掌。
  吧的一声闷响,敌我双方掌力接实,一个半斤,一个八两,竟然旗鼓相当。
  伴在旁側的分翅手,目芒似乎一闪。只有楚金戈一个人发现了。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矮个子乘扑出之机,斧劈焦挺的左鬓。
  焦挺双掌确够利索凄厉的,右手用上粘字诀,暴然贴上矮个子的开山巨斧,硬让它失去准头,右掌捻指成抓:掏向矮个子的右边软肋,势疾力猛,手法歹毒,似想索取人命。
  说也可笑,楚金戈再讨厌矮个子那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怪摸样,因跟大个子对掌,自也爱屋及乌地又跟焦挺对了一掌。
  让分翅手内心喜欣的,是楚金戈这次又对一掌后,竟登登登一连后退三大步。
  因获胜而骄狂的双撞掌,极为不屑地撒嘴道:“凭你小子也配跟我对掌!”
  激怒得大个子和矮个子一齐嘶声狂吼,挥棍舞斧,想扑出去拼命,
  门外健地传来一声:“住手!”大个子和矮个子,果真听话停手了,
  入耳又是那个既娇柔又异常悦耳的声音。
  淡淡幽香飘处,一位身着云裳素服、清丽出尘、艳若桃李、冷如冰霜的少女,出现在庭院之中。
  假如不是亲眼见,楚金戈真不相信人世间竟有这般冷艳绝伦、举手难攀的冰美人。
  说得玄乎一点,这位云裳少女既像一泓冷冽青泉,又平净得犹如无粼湖面。
  别看楚金戈年纪已过双十,时值血气方刚,但他从来没对一个女人动心过,包括爱他极深的藏红花和那位感恩图报的紫玉姑娘。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自从他第一眼看见面前这位起,心中宛如小鹿乱撞。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大个子和矮个子分明是这位冰美人的下属,冰美人又确实亲眼瞧见楚金戈救过他们二人,可她从打公然现身后,不仅没跟楚金戈打招呼,甚至连半眼都没瞥。
  饶是那样,楚金戈仍然主动说:“请问这位姑娘,你们跟焦挺有仇?”
  冰美人冷冰冰地说:“此事与你何干!”
  噎得楚金戈直了两次脖子道:“事诚与我无关,但我却在杞人忧天!”
  意思是怕冰美人和大个子、矮个子均不是双撞掌焦挺的对手。
  冰美人冷冷道:“好意心领!”
  说过这句话之后,示意大个子、矮个子阻在鲍力身前,她则缓缓抽出利剑。
  焦挺哪把她放在心上,挤眉弄眼地淫笑道:“你真想跟我放对?”
  冰美人出手就是一招幢幢鬼影。
  焦挺这才神情微震道:“你是望乡台的人?”
  冰美人一声不响,相继挥出捕鬼捉影、饿鬼乞讨、恶鬼扒坟三剑。
  焦挺大意失荆州,几乎让冰美人那招恶鬼扒坟扒走了性命,尽管他不怕人笑话;采用懒驴打泼险险躲开,后背也被扒去一块皮。
  鲍力和他是多年的老搭档,虽被楚金戈逼着来找焦挺,那是为顾自己的老命,但他可不怕冰美人,两招迫退大个子和矮个子。
  楚金戈本想出头阻止分翅手,因气冰美人不通人情而作罢。
  别看冰美人第四剑伤了狂傲不可-世的双撞掌,那是焦挺过分大意而招致,哪禁得再添上一个功力和焦挺不相上下的分翅手。
  冰美人芳心一狠,尽展恶鬼八法的幢幢鬼影、捕鬼捉魂、饿鬼乞讨、恶鬼扒坟、鬼火绕树,冤鬼索命、厉鬼分尸和鬼爵望乡。
  又阴又毒的双撑掌一边闪恶一边狞笑道:“老子最肯调弄泼辣货,因为越泼越辣越够劲,而望乡台的美人更够味,哈”
  最后那个“哈”字没吐口,早被楚金戈的弯刀抵住了肩后的肺俞穴。
  肺俞穴乃重大死穴之一,双撞掌再做再狂,也不敢拿性命当儿戏。
  冰美人此来专为斩杀双撞掌,一见焦挺受制于楚金戈,三不管地一剑刺向他的左胸。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冰美人刺向焦挺左胸的那一剑,被楚金戈用弯刀磕开,刀芒一闪,弯刀仍然抵实在焦挺的种俞上。
  冰美人心内虽然震凛楚金戈的刀法凌厉迅快,口头上还是蛮不讲理道:“焦挺与我宿怨,特来手刃此贼雪仇,你凭什么担护他!”
  恨声说完,手中利剑,不刺焦挺,反而恶狠狠地扎向楚金戈。
  楚金戈形若无事反臂一刀,磕开扎向喉间的利剑,弯刀仍抵焦挺的肺俞穴。
  冰美人两刀走空,玉面泛红,悍然施展出望乡台的九幽剑法。
  知己知彼,而又老奸巨滑的分翅手,乘机先递给焦挺一个眼色,然后冷嘲热讽冰美人:“就凭小姐你那两下子,奈何不了楚少侠!”
  冰美人咬牙说了一声:“我不信!”出手先用残魂入墓、二鬼把门两剑。
  被楚金戈第三次轻而易举磕开后,冰美人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顿时变成为艳如桃李了,差恼交加之下,失去理智地一边挥出三鬼夺食、四鬼抢尸、五鬼拘魂,六鬼寻仇、七鬼断脉、八鬼截经和魂落九幽。
  早就受过暗示的焦挺,和预先作好准备的鲍力,抢在冰美人那招魂落九幽招出过半之一刹,同时发动,首先是焦挺乘机倒地翻滚,逃出楚金戈的刀下,鲍力两臂陡震,握在左右手内的蜂翅刺,正好化成一式最厉害的双分翅,宛如两条吞吐红芯的毒蛇,舔向无法后顾的冰美人。
  此时此刻,楚金戈的当务之急,是格架冰美人那招,也是最凶恶黑狠的魂落九幽,否则势非溅血伤残躯体不可。
  话又说回来,果真那样,背后遭受偷袭的冰美人,就不止溅血伤残躯体了。
  因为,鲍力是诚心向她追魂夺命。
  说来也怪,值此性命攸关、伤身残体的一刹那,楚金戈想也没想地拼命闪避开要害,任由冰美人那柄锋利短剑,刺伤、划裂、扫开他三处肌肤,而他那柄一尺八寸长的弯刀,早化为一溜厉芒;贯穿了分翅手的咽喉。
  有道是:乌合之众,胜则纷纷争功,败则各不相顾。焦挺乘机估进后院。
  冰美人看也不看楚金戈一眼,陡地扭转娇躯,就想自行离去。
  跟她同样心肠冷酷的矮个子,喊了一声:“老二,快跟少主离开此地。”
  入耳一声“少主”,楚金戈方知冰美人乃望乡台当代台宗殷建仁的独生女儿殷冷云,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面冷、嘴冷、心肠更冷之人。
  反是大个子心中有些不忍道:“人家教过我们主仆三条命,理应……”
  自幼骄纵蛮横的殷冷云,哪容忍身边一个随从说三道四,霍地旋转娇躯,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大个子几个大嘴巴,牙齿都被打活了。
  大个子硬是没有一点眼色说:“少主有气,可以把我打得更重些,但有一件事情,少主必须批准我,我想求少主赏给我点金疮药。”
  殷冷云脸寒如冰道:“看不出你大个子,倒生有一副菩萨般的好心肠。”
  大个子扑地而跪道:“请求少主开恩!”
  冰美人抬腿踢了大个子一脚,骂道:“胆敢再罗嗦,这就废了你!”
  楚金戈早就点穴止住血,笑着喊了声:“大个子,你这片好心我领了!”
  矮个子逮住理儿了:“我说老二,人家不稀罕,你还罗嗦个什么劲。”
  想不到矮个子拍马拍在马蹄子上,冰美人反踹了他一个跟头说:“闭上你那臭嘴!”
  矮个子也真发贱,爬起身来赔笑道:“是,我这就闭上我的臭嘴!”
  惹得冰美人更加发火,重新补给他一脚骂道:“嘴说闭上,还敢胡叱!”
  话没落音,后院门内突然响起一阵阴森森的冷笑说:“殷建仁确实把你宠坏了”
  在后院门缝里闪开之下,一个六转的青春美景的中年人踱了出来。
  让人眼神一亮的,是刚刚抱头最窜的尺瞳里,如今最高气场地跟在中年人身后。
  在场的人谁都不傻,焦挺分明倚仗此人为靠山,就是不知此人是谁?
  头一个看出中年人手中是根长约四尺五六、通体乌黑如墨的藤条的是族个子,吓得他小子颤声悸呼一句:“他是黑烙的。”
  柔离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声威仅仅稍次于盗中巨枭盖云采的黑影和,推到是最近十年来,几乎达到人人谈虎色变的地步。
  既然和所有的出现,原在楚金戈的意料之中,原因他庸知能推而去撤退。
  领着人族云包真有股子泼辣劲,扑出伊始,就舍弃恶鬼发展大势,积极谋求和解,并悍然从四鬼抢尸、五鬼拘魂两招并用。
  就在之下座道士,就让冰美人上来就动真格的,人家左闪右避地撤离开了。
  族人从桃花地下,披着铺银后宫的六鬼寻仇、七鬼追踪、八争和和三利。
  大家都知道老君抽了鸡腿,先说李慧右传,就是不要人劳烦说明。
  甚至只要村民领着走,不管分自家叔嫂仁(语音提醒人)还是你哥哥,都干脆把家门关紧,让这人民怜民众不再施策策九劍。
  黑烙印桀梁阴笑道:“毅建仁本身就是二五眼,他的女儿更不会高到那里。”
  冰美人再知自己不是黑烙印的对手,终不能眼睁睁地让他辱及自己的父亲,深深调吸一口气,刚想露出自己一条命,去拼何岸,
  面前人影一花,竟然有人横插一杠子,圈在冰美人和黑烙印之间。
  冰美人闪目看时,原来是浑身血污、被自己刺伤左臂、翅裂右胯、扫开后背的楚金戈,经过点穴止血,稍事包扎,挺身而出。
  没来由地娇躯震颤,冰美人出生以来第一次没有发火乱骂人。
  黑烙印冷冷盯了楚金戈一眼道:“年轻人,是你杀死的分翅手?”
  楚金戈依然不惧道:“不错。”
  黑烙印语音转和,指了指冰美人然后道:“听说你是替她杀的?”
  楚金戈道:“不!”
  黑烙印忙道:“年轻人,焦挺告诉我说,你是跟鲍力一同来到此地的?”
  楚金戈改正道:“焦挺弄错了,不是一同,而是押他来到此处的。”
  黑烙印一怔:“这么说,鲍力是事先跌在你的手下,然后被逼来此地?”
  楚金戈道:“是的。”
  匿烙印深深看楚金戈一眼,道:“真看你不出,功力竟这般扎实。”
  楚金戈道:“人不可貌相嘛!”
  黑烙印道:“说得对,但也要看谁来相。”
  楚金戈道:“阁下何不柜一柜?”
  黑烙印阴笑道:“你真敢让我柜相?”
  楚金戈道:“否则我又何必说。”
  黑烙印笑得更阴道:“动手前,我想知道你是谁,也想让你知道我。”
  楚金戈不温不火道:“我是谁,说了你也不知道。你是谁,自然会知道。”
  黑烙印微感意外道:“年轻人太任,不会有好处,信不信由我。”
  楚金戈满心要他道:“就算我相信,你也得让我知道太狂要坏处。”
  黑烙印老气横秋道:“儒招损,谦受益,狂过了头,准会逆离性命。”
  楚金戈冷嘎道:“诚然如此,那么阁下的寿命,又怎么活得这般长?”
  一句话噎得黑烙印张口结舌,盖恼成怒,一横手中的烙印磨,
  烙印藤为可遇而不可求的千年老菌,韧性奇强,极富弹力,坚逾精佣,刀斧难断。
  最厉害的是打在人身上,表皮完好无损,能断内里筋骨,留下印星,永事磨灭。因此,名为“烙印藤”,是条既凶狠又恶毒的兵刃。
  楚金戈毫无惧色,翻黑烙印何岸的对面一站,拱手说:“敬领绝招。”
  黑烙印厉叱一声:“亮出你的兵刃。”
  楚金戈笑道:“小可再傻,也不会赤手硬接你的烙印蘑,快请进招!”
  黑烙印气他太狂,本想等楚金戈亮出兵刃,转念一想,是你小子找死,休怪老夫占你的便宜,登时飞身扑出,烙印藤幻一片乌芒,力道如山,一条连一条,一层接一层,压向楚金戈。
  一想掂掂何岸的真正分量,二想试试烙印藤的威力大小,楚金戈愣敢跟黑烙印对付冰美人的那样,凭着现忽轻似熠的身法与之周旋。
  黑烙印一下子撒出圈外诧声道:“年轻人,你跟谁学的这身轻功?”
  楚金戈道:“我师父。”
  黑烙印惊问:“令师何人?”
  楚金戈道:“这你不必知道!”
  黑烙印逼近两步道:“我非知道不可!”
  楚金戈道:“怕你很难如愿。”
  黑烙印怒叱:“没敢无礼?”
  楚金戈笑道:“双方手都交过了,还奢谈什么敢不敢,快逗招吧!”
  黑烙印勃然大怒,手中烙印藤鼠动如灵蛇,分从上、中、下卷来。
  楚金戈吃亏吃在身受三处创伤,蹿旋之间,疼得直咬牙,只好作小幅度的闲避。
  如此一来,越发凶险,其中有好几次险些被何岸的烙印藤抽中。
  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冰美人纤足顿地,身剑合一,扑向黑烙印。
  逼使楚金戈不得不施展身外化身闪,一把扣住冰美人的右曲池,振臂将她甩了出去。
  黑烙印脚底微滞,手下暂停攻袭说:“原来你是盖云天的嫡传弟子。”
  楚金戈反问一句:“怎见得?”
  黑烙印涩声道:“因为你会身外化身闪。”
  楚金戈蓦地拔出弯刀,拧身而上,刀出斩云挡烟、斩经截脉、斩浪屠蛟。
  黑烙印手中的烙印藤一改而为扇点秋萤、醉扫金桩、缠藤绕树,先点脉门,再扫肩井,最后缠向手腕,破了楚金戈的四煞斩。
  楚金戈知道时间消耗得越久,越对自己不利,咬牙挥出倒剪残梅、劈麻剥桑、断翅扫翎、挥刀屠虎、裂心切胆、开天劈地六刀。
  黑烙印大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每套刀法留一手,意欲何为?”
  楚金戈笑声比他更大道:“想宰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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