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乌衣红粉
2026-01-31 11:10:31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出现在二人面前的乌衣红粉,竟是一个异常俏丽妩媚的黑衣女子。
  楚金戈见她年约二十四五岁,瓜子脸庞,肤肌如玉;两条细蛾眉,一双丹凤眼,齿如编贝,猩唇殷红,尤其那道小巧的瑶鼻,衬着两腮之上的浅浅梨涡,更能诱起男人的遐想。
  再加上一身黑绸劲装,紧紧裹着她那丰满的躯体,曲线玲珑,凸凹毕现;充满对男性的吸引魅力,煞是迷人,看得楚金戈一呆。
  说来可笑,楚金戈所以有此一呆,是因为秋菊逼他勾引芮寒春。
  巧又巧在乌衣红粉芮寒春错把这一呆,当成楚金戈为自己姿色所迷。
  再加上出现在乌衣红粉眼前的楚金戈;身材挺拔,猿臂蜂腰,肤色虽黑,貌相极英俊,让她芳心一跳的,是楚金戈那两道斜插入鬓的宝剑眉,和一双皂白分明、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被人喊成谐音蕊含春的芮寒春看罢一怔,芳心暗忖,想不到十三岁就开始强奸女人的钱少伟,不仅天生一副仪表出众的好人品,还能保有这么好的身子骨,和光彩照人的眼神。
  扭头再看敖秋菊,见她最多不过十六岁,至今头上仍然梳双丫,穿一身藕荷色的短衣裤,上嵌一周翠绿花边,脚登鸭蛋青色的绣花鞋,上缕芽黄丝线,一张蛋圆形的俏脸,似乎吹弹可破。
  此刻,正颦着两道黛眉,红着一双凤目,瑶鼻扇动,樱唇紧抿。
  上面形象,是敖秋菊故意装出的,用意是在观察芮寒春的为人。
  乌衣红粉果然冷哼一声道:“钱公子;你连这样的青杏也硬摘。”
  用青杏来比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也真亏她乌衣红粉形容得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楚金戈笑得既淫且邪道:“从来新月最迷人!”
  乌衣红粉妩媚一笑:“今天夜里我替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气得楚金戈一把扯过敖秋菊,恨声叱出一句:“瞧你出的馊主意!”
  敖秋菊低声道:“你当我真愿意把自己男人让给她,连蛋都不吃!”
  楚金戈一把推开她:“刚才跟我恩爱如鱼水,现在眼红具扇像哭泣。”
  敖秋菊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顿足道:“不这样能试出她的心肠好坏吗?”
  楚金戈一点也不相信道:“你说……你说……乌衣红粉心题好?”
  敖秋菊一锤定音:“起码不太坏!”
  楚金戈不服道:“别忘了,乌衣红粉跟紫袍恶刺是嫡亲师兄妹!”
  敖秋菊顶了一句:“师兄妹不同亲兄妹!”
  楚金戈执拗道:“紫袍恶判沙世仁,可是海山豢养的头号刽子手!”
  敖秋菊悄声道:“所以,我才千方百计让你接近他的师妹芮寒春。”
  楚金戈心中一动:“让我乘机除掉他?”
  敖秋菊更正道:“应该说是寻求时机!”
  楚金戈一怔:“紫袍恶判真这么难除?”
  敖秋菊道:“沙世仁谐音杀世人,功力远比两位凶煞,人更恶毒残暴,宰他正符合杀恶人即是善念那句话,也打击了海山的气焰。”
  沉思有顷,楚金戈方肯吐出一个:“好!”
  接下来,先是大内宦官李邦宁来辞行。
  再则是灌红云亲自来说:“乌衣红粉业已单剑匹马,独自上道。”
  最后方是生死判前来催促二人动身。
  离开这处秘舵,敖秋菊头一句话就对楚金戈说:“人家未尝看上你!”
  人家,自然是指乌衣红粉芮寒春。
  楚金戈一提丝缰道:“阿弥陀佛!”
  敖秋菊催马跟上撇嘴道:“口是心非。”
  楚金戈勒马不走说:“你这是把西天如来佛当成了歪嘴和尚,试问藏红花、南飞雁、灌超男和阴冷云,哪一个不都是美貌若天仙!”
  敖秋菊诚心逼他道:“那是机会不凑巧,才促成你最后碰上我!”
  说罢,加上一鞭,促马先走。
  楚金戈两腿一夹马腹,抖缰疾追,环顾空山寂寂,四野无人,语带威胁地吐出一句:“现在让你狠,看我今天夜里如何收拾你!”
  敖秋菊再跟楚金戈因事急成夫妻,也是婚后头一天,羞得脸像大红布。
  楚金戈默望小妻子的苗条倩影,暗暗懊悔真不该这么调笑她。
  真实,这怪楚金戈没经验;他哪知道,秋菊表面羞涩内心甜美。
  二人飞马赶到渡口雇船顺水而上,船行大江之中,不知日之将夕。
  直到船娘送进来烛火,摆上饭菜,口称:“少爷、少奶,请用晚膳。”
  目视船娘退出去的背影,楚金戈轻声低吟:“欢娱不只嫌夜短!”
  手疾眼快的敖秋菊,伸筷挟起一片嫩笋;塞入楚金戈的嘴内。
  楚金戈一直脖子咽下去,刚张开嘴,又被秋菊塞进一只盐水虾。
  敖秋菊瞪圆两只美眸说:“看你再贫嘴!”伸筷挟起一片爆羊肉。
  饭罢,二人携手就寝,再圆好梦。
  次日黄昏,船靠蛇山黄鹄矶头。
  敖秋菊在中舱之内,紧紧环住楚金戈的脖子:“楚郎昨天说得对!”
  承认楚金戈那句“欢娱不只嫌夜短”讲得对,也说明二人白天的缠绵。
  此时,落日的余辉,正好斜照峙立矶头之上的黄鹤楼,景色万千。
  黄鹤楼起初建于三国东吴黄武二年,重檐翼舒,耸天峭地,轩昂宏伟,辉煌瑰丽,传说姓辛的在此卖酒,一道人常来酌饮,姓辛的不收酒钱,道人走时,用橘皮在壁上画一黄鹤说:“酒客至拍手,鹤即下飞舞。”姓辛的因而致富。十年后,道人复来,取笛鸣奏,黄鹤下壁,道士跨鹤直上云天而去。
  楚金戈轻携秋菊玉腕,双双跨上江岸,正想前去寻找乌衣红粉,蓦地一条黑色倩影,从偏东方向,踉跄驰来,扑向他们夫妻二人。
  目光特别锐利的楚金戈,入目早就瞧出她是芮寒春,显系负伤。
  听信爱妻劝告,对乌衣红粉渐有好感的楚金戈,张开双臂抱住她。
  开始,楚金戈还认为乌衣红粉伤得不重,故作张狂,意图勾引。
  随后发现她脸色煞白,嘴唇泛青,体如筛糠,喘息急促,形似不支。
  比楚金戈更加看出不妙的敖秋菊,当机应断:“抱她入舱,驶回江中!”
  楚金戈应声抱起芮寒春,弹地纵起,飞落船上,一头钻入中舱。
  芮寒春只挣扎出一句:“快……快……快褪下……我的……中衣。”
  情知妻子敖秋菊正在外面指挥船老大起锚扬帆,将船驶回大江,暂时不会回舱,救人要紧,只好一咬牙,亲手去褪她的中衣。
  直到中衣褪到大腿根处,楚金戈方才赫然发现三根淬毒白虎钉,列成品字形,深深透入乌衣红粉芮寒春那肌肤雪白的臀部之上。
  侧转头来再瞧芮寒春,人虽未昏迷,但已四肢麻木,口噤难言。
  说得玄乎点,只消延迟片刻,江湖上将永远消失乌衣红粉其人。
  楚金戈想也没想就掏出那一小包白犀牛角粉屑,撬开乌衣红粉咬紧的牙关,将包内的粉屑,完全倒入她的樱口,用嘴度给她一口开水。
  白犀牛角果然能克百毒,半个时辰不到,乌衣红粉已能哼出声来。
  再过片刻,芮寒春挣出来的头一句:“你……你只有……那么一小撮?”
  楚金戈故装糊涂:“这又不是吃炒面!”
  乌衣红粉催了一句:“药力已经行开,还不替我把钉起出来!”
  面对芮寒春白得晃眼的雪肤,手触她那滑不留手的玉肌,楚金戈不得不承认乌衣红粉确实比秋菊更迷人,强忍心跳起出毒钉。
  尽管伤口疼得要命,乌衣红粉硬能说出一句:“比你那枚青杏如何?”
  毒钉起出,创口立即流出腥气难闻的乌黑血水,触鼻令人作呕。
  芮寒春小嘴噘起老高娇嗔道:“你就不会替我擦净它,乘机还能多摸摸!”
  楚金戈故意装作不耐烦:“芮寒春,大爷从来不知啥叫伺候人。”
  乌衣红粉赌气闭上眼睛说:“反正床上铺盖不姓芮,干脆随它去。”
  早就侧身藏在舱门外面的敖秋菊,急忙闪身入内道:“船已驶回大江中!”
  乌衣红粉强自提神睁眼道:“这位小妹妹赶快替我擦洗包扎。”
  敖秋菊一面擦洗一面悄问:“谁有这大本领,把芮姑娘伤成这个样?”
  芮寒春失口说出“假泼皮”三字。
  别看敖秋菊年仅十五岁,竟能达到喜怒绝不形于色,照样款药包扎。
  楚金戈静立一旁,暗示点头,忖思自己未必能够做到她这样。
  敖秋菊包扎完毕,让楚金戈抱起芮寒春,重新换过一床垫褥。
  楚金戈在轻轻放下乌衣红粉的同时,出指暗点她的昏睡两穴。
  确能举一反三的敖秋菊,探臂抱住楚金戈:“楚郎切记欲速则不达!”
  楚金戈掰分她的双手沉声道:“你总得让我有脸做敖家的女婿!”
  敖秋菊拼死阻止楚金戈:“此时去杀假泼皮,确实无异火中取粟!”
  楚金戈道:“我不信。”
  ……敖秋菊一字一顿:“要去你先杀死我!”
  气得楚金戈一头撞出舱外,突然发现船上风帆满引,驶往下游。
  楚金戈失声吼出一句:“这是谁的主意?”
  身后有人应了一声:“我!”
  楚金戈根本不须转脸,也听出是自己心爱的小妻子——敖秋菊。
  蓦地旋过身来道:“你的胆子不小!”
  意思是怪秋菊竟敢违抗太后手谕。
  敖秋菊低声柔气道:“我不会拿根鸡毛当令箭,那样有百害而无一利。”
  楚金戈知她有主意,忙道:“说出听听!”
  敖秋菊不慌不忙说:“顺水行舟,明早可抵九江,正好赶上望乡台和轮回院那场厮拼,何况双方争执的焦点是为你,岂能不在场!”
  楚金戈如梦初醒,张臂疾搂敖秋菊,出乎意外地搂了一个空。
  楚金戈先是一怔,然后欢呼一声:“你……你……你会武功!”
  敖秋菊瞪了他一眼:“亏你还是凛凛七尺的男子汉,这么一惊一乍的!”
  楚金戈据理力争道:“你竟能闪开我的流云绕孤树,能怪我一惊一乍吗?”
  敖秋菊莫测高深微笑道:“说你哼哼你更喘了,那也值不得惊乍呀!”
  楚金戈抓住她的一只手:“别的话呆会说,先说你这身功力哪来的?”
  敖秋菊用另一只手替丈夫抹去头上的汗水说:“是你岳父传给我的!”
  楚金戈回手拍打自己的头顶道:“我真浑,忘了爷爷是文丞相的中军副将。”
  敖秋菊眼圈一红道:“按说爹爹的武功高过我爷爷,竟然惨死凶煞之手!”
  楚金戈竖起一只手臂道:“我起誓把此事弄清楚,以慰岳父于地下。”
  敖秋菊破啼为笑,说了一句:“我相信!”然后夫妻携手回中舱。
  怪不得诗仙李白的诗句有:“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舟船顺风顺水,再加上白帆满引,寅时刚到,船早弯进九江码头。
  再看昏睡未醒的乌衣红粉,由于剧毒已解,养息一夜,大见好转。
  为了避免麻烦;楚金戈决定不解芮寒春的穴道,两马一轿赶往庐山。
  进入庐山,楚金戈连马匹也不乘,展开轻功,驰往屏风叠顶。
  轻点巧纵,一路飞驰,楚金戈终于在巳正时分,赶到李白流放夜郎:中途赦还、再来庐山屏风叠、作庐山谣寄给卢侍御之处。
  楚金戈欲退不及的,是望乡台宗之女殷冷云,正在横眉冷对。
  乘楚金戈神情一怔之机,殷冷云出来就是捕鬼捉魂、冤鬼索命、厉鬼分尸三剑。
  楚金戈一连三式身外化身闪,避开三剑,以手带刀,招化雁化残月天,震脱对方手中短剑,旋身幻为游云绕孤树,拿住对方玉腕。
  阴冷云带着哭声嘶出一句:“该死的,你害得我殷冷云好苦!”
  楚金戈蓦地忆起七毒蛾眉告诉自己:“殷冷云不是寻衅是想掳走你。”
  现实不容楚金戈继续往下呆想,左手臂上早一阵撕裂般的剧疼。
  原来楚金戈是被阴冷云狠狠咬了一口。
  不咬脉门咬手臂,楚金戈更加相信灌红云的话,挟起阴冷云,闪入一处山叠。
  此时的阴冷云,不是冰美人,一变成为泪美人,哭得哽咽难言。
  楚金戈知有巨变,否则冷逾冰霜的阴冷云,绝对不会这么失态,吞咽一口唾液哑声问:“殷姑娘,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事”字还是空中曳荡,楚金戈左腮又挨狠狠一巴掌,嘴角溢出血丝。
  楚金戈也真能忍得下,身上两处见鲜血,还是软语柔声问:“究竟怎么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阴冷云终于软了下来大哭道:“我父惨遭暗算了!”
  眼前一黑,楚金戈几乎栽倒地上,反被阴冷云疾拿双臂抱住他。
  最让阴冷云芳心抖颤的,是楚金戈咕嘟咽下一口血水,扭头就走。
  女人心,海洋深,一点不假。刚才还狂咬狠扇的阴冷云,反倒颤呼:“你去哪?”
  楚金戈头也不回地吐出“灌婴井”三字。
  凡是江湖人,谁不知道领袖黑道的轮回院,总舵设在灌婴井附近。
  冰美人连喊两声:“不准去!”
  楚金戈已经远出二十丈。
  阴冷云嘶声吼出:“你再走一步我自裁!”
  冰美人这张药方还真有效,楚金戈宛如旋风一样卷回她的面前。
  冰美人生怕楚金戈变卦再走,索性抱住他那条被自己咬伤手臂哭起来。
  怒火如焚的楚金戈,跺脚怒叱:“你不像我心目之中的冰美人!”
  当头棒喝;宛如冰水浇顶,阴冷云蓦地一下子头脑清醒了。
  楚金戈两眼赤红道:“众人皆贪一人廉,楚某敬重令尊如长辈。”
  脸色一正叹道:“在下从不近女色,独对……独对……阴姑娘……”
  冰美人娇躯抖颤,语音更颤:“你快……你快……你快说下去呀!”
  楚金戈黯然涩声:“造化弄人,无缘再说!”
  远处突有一人接口道:“你非说不可!”话落,人到,竟是黑烙印赶来。
  冰美人跟一般女流不同,其父殷建仁惨遭暗杀,殷冷云是当然的望乡台宗,当下一点也不羞涩地检衽道:“冷云谢过何老前辈。”
  黑烙印正儿巴经说:“盖老大让我传话,金戈身旁最少得有三个……”
  黑烙印原来是说:“金戈身旁最少得有三个女人,方能去见皇太后。”后来一想女人二字太不雅,因此,说到三个之后就蓦地卡壳了。
  楚金戈恐怕羞着冰美人,故意岔问一句:“何大叔可有啥发现?”
  黑烙印毅然答出一个:“有!”
  冰美人诚心套近乎,抢在楚金戈之前发问道:“大叔发现了什么?”
  本来是一句话赶话的普通问话,想不到却收到出乎意外的效果。
  因为,黑烙印沉声答出:“我意外发现暗杀令尊的不是轮回院。”
  此言一出,连楚金戈都精神大震,忙问:“暗杀他老人家的是谁?”
  黑烙印斩钉截铁道:“庄氏三兄弟!”
  阴冷云咬牙说出一句:“是他们?”
  楚金戈先说一句:“我该早就想到。”然后放低声音道,“根子准在李邦宁!”
  心切父仇的冰美人,含泪悄问:“为今之计望乡台应该如何?”
  楚金戈知道何大叔不会答复,两眼紧盯阴冷云:“我要你佯装嫁给我!”
  阴冷云玉容陡变:“为何佯装,我不懂!”
  楚金戈收回目光正色道:“因为我已娶了敖南国的孙女敖秋菊。”
  不容冰美人开口,黑烙印早就失声惊呼:“文丞相的中军副将敖南国。”
  楚金戈恭声答出:“正是他老人家。”
  阴冷云肃声说道:“我听你的!”
  生死判恐怕女孩家心窄,连忙补了一句:“还望殷姑娘放心,盗枭会替你作主!”
  楚金戈恐何大叔的话说得太直,连忙跟上一句:“大叔该请殷台宗放心!”
  想不到弄巧成拙,反勾起冰美人丧父之痛,楚金戈懊悔不迭。
  女孩家心细如发,冰美人虽处伤痛之境,警惕之心,始终没除。
  突然瞥见有条鬼魅人影,闪自山谷深处,急得冰美人绽唇急呼:“何大叔,有人暗中窥探。”
  几乎跟阴冷云发话的同时,楚金戈早身化飘忽轻似烟,率先扑去。
  暗中窥探的那人,是慈悲谷二谷主庄梦蝶,大惊失色,露出了形迹。
  庄梦蝶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敬如天神的未来亲王,竟然不是钱少伟。
  更让庄梦蝶想不到的,是楚金戈本身艺业,已臻江湖拔尖之流。
  饶让他奸狡贼滑,身轻地熟,前后三次起落,早被楚金戈逼及两丈内。
  庄梦蝶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一个生死判,足够他倾出全力,何况眼前又是三打一,为防有人暗算,平身向前一纵,甩出一把金钱镖,脱手化为满天花雨,暴袭追近他的楚金戈。
  盗中巨枭要不是擅长收发暗器,十二年前早就惨死在狭道突袭下,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哪会差,楚金戈在暗器及身之前,身化游蛇草丛,贴地前蹿,其疾如矢,更缩短了距离。
  庄幻蝶一见走不脱,撮口一声唿哨,意在召集人手,藉以反败为胜。
  楚金戈弹地斜窜,施展身外化身闪,第一次用上了穿切斩。
  这里所说的穿切斩,乃盗中巨枭轻不一用的独得之秘,一招三式,分别为透心穿、断喉切和裂腹斩,出必伤人,伤必残肢。
  凭庄幻蝶那身精湛武功,豁出性命,也只能格开断喉切和裂腹斩。
  幸得楚金戈想留活口,出刀偏低,透穿了庄幻蝶的右腿根部。
  稍后一步赶来的阴冷云,心切父仇,剑芒暴闪,扎向他的软肋。
  楚金戈霍地抽回赤漓的尺八弯刀,并借抽回之力扯倒庄幻蝶。
  冰美人有恨无处消,不得已而求其次,咬牙透穿庄幻蝶的左腿根部。
  庄幻蝶也真有股子狠劲,两条大腿根部透穿,愣能咬牙不吭声。
  生死判示意楚金戈早拿主意,谨防慈悲谷的人听到唿哨找来。
  楚金戈伸脚挑起爬在地上的庄幻蝶,让他靠在一棵松树上,一丝火气不带地问道:“告诉我暗地刺杀望乡台殷台宗,是谁的主谋?”
  庄幻蝶自知难活,悍然答出一个:“我!”
  楚金戈笑问:“下手的人是谁?”
  庄幻蝶道:“也是我!”
  楚金戈道:“为什么?”
  庄幻蝶道:“因为他太狂!”
  楚金戈道:“还有吗?”
  庄幻蝶道:“难道不够!”
  楚金戈岔开话题道:“庄幻蝶,除去那句还有吗,一共问你几次?”
  庄幻蝶道:“二次!”
  楚金戈再次岔开话题:“二谷主,知道自己伤在什么刀法之下吗?”
  庄幻蝶沉思有顷,脸色大变,颤声说出:“那招刀法是……是……”
  楚金戈一笑接口道:“那招刀法,是专门配合身外化身闪用的穿切斩!”
  鬓角登时沁出冷汗来,庄幻蝶睁大两只惊恐眼睛:“盖云天的穿切斩!”
  楚金戈笑道:“二谷主总算没被吓糊涂!明白人千万别作糊涂事!”
  平平常常一句话,竟把庄幻蝶吓得脸色蜡黄,浑身汗出如浆。
  原来盗中巨枭有个江湖人尽皆知的吓人规定,三次逼问不出口供,就开始跺脚、削手、残四肢,铁打的金刚,也搪不住那酷刑。
  攻城为次、攻心为上的楚金戈,左手轻试尺八弯刀说:“现在我喊一、二、三!”
  可叹庄幻蝶再凶再悍再强硬,最终还是像瘟鸡一样垂下了头。
  楚金戈一见火候到了,甩手一刀,切下他一片衣襟:“沾血写出来!”
  不想再受活罪的庄幻蝶,乖乖地沾血写出:“指使人李邦宁,下手人庄幻蝶。”
  楚金戈用手中刀挑起那片衣襟,道:“看在你至死不肯供出大哥和三弟,我会商请苦主给你一个痛快!”
  苦主,自然是指阴冷云。
  恨不得零宰碎割仇人的阴冷云,只好听从楚金戈的,扎出一剑。
  冰美人这一剑扎得真及时,利剑刚刚透入二谷主庄幻蝶的左胸。
  崖上早传来一声:“贱婢,胆敢杀死我二哥!”三谷主庄梦蝶赶到。
  楚金戈眼珠一旋,冷古丁地问出一句:“三夫人眼下在何处?”
  庄梦蝶失神之下,脱口答出:“三夫人追赶李公公去了大都!”
  楚金戈诚心诚意地说出:“庄梦蝶,谢谢你,诚心诚意谢谢你!”
  领悟楚金戈言中之意的阴冷云,斜走边锋,一连挥出幢幢鬼影、鬼火绕树、捕鬼捉魂、饿鬼乞讨、鬼游望乡、恶鬼扒皮六剑。
  庄梦蝶的武功,果然高出他的二哥,赤手空拳迎战冰美人的恶鬼八法之中的前六剑,不仅有攻有守,而且攻得凌厉,守得严密。
  好胜之心,人皆有之,江湖人有,冰美人更有,撤招换式,改为九幽剑,攻出的是六鬼寻仇、七鬼断脉、八鬼截经、魂落九幽。
  尽管阴冷云蓦地改出九幽剑中的后四剑,仍然奈何不了庄梦蝶。
  几乎比世上所有女人更好胜的冰美人,决心两剑杀不死庄梦蝶,横剑自裁。
  大出阴冷云意料之外的,是她刚攻出一招冤鬼索命,打算剑至中途,再攻厉鬼分尸时,忽然看出原本双掌翻飞,切、劈、剑至叩、撞的庄梦蝶,身形一滞,忙斜身一剑刺入他的右肋。
  阴冷云直到拔出自己的利剑,方才瞧出庄梦蝶右肩井上嵌一刀柄。钳出一看,竟是楚金戈的独门暗器——长仅寸八的小弯刀。
  情不自禁地长久注视着楚金戈,冰美人顿觉周身上下像着火。
  从来都是树倒猢狲散,跟随三谷主来此的四名属下,抛出兵器。
  生死判明白,只要楚金戈这笼包子不露馅,准能压住庄化蝶。
  兵贵神速,生死判率先押着四名慈悲谷俘虏,奔往五老峰后的青莲寺。
  冰美人哭着扑向楚金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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