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孤胆大内

2026-01-31 10:21:15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杀人从来不眨眼的鹤顶红，万没料到在化名胡丽的女人会对表兄下毒手。
　　暗算盗魁没得手，深恨偷鸡不成蚀把米。鹤顶红猛抽袖中刀，扎向邢梧影。
　　盗魁错在既杀其兄何七，不忍屠杀鹤顶红，身化金蟾十八滑闪避。
　　邢梧影不知鹤顶红扎来的一刀是佯攻，目的是要暗算黑衣狐狸。
　　同样没看出原委的黑衣狐狸，被鹤顶红甩出的短刀透入右边软肋内。
　　比谁都有主见的鹤顶红，暗袭得手，一声唿哨，率领四名女近卫飞身上马，旋风也似地卷走，连她自己的嫡亲表兄焦雷都不顾了。
　　剑透软肋，至今尚未断气的乌云焦雷，拼命甩出掌中手叉子。
　　邢梧影身幻金蟾脱钩，一滑闪开，锯芒上扬，磕飞那柄手叉子。
　　焦雷果真不愧是条硬汉子，偷袭不成，反手抓住透入软肋的剑柄。
　　眼明手快的邢梧影，接住半空落下来的手叉子，抖手扎中焦雷右曲池。
　　拼死不愿受辱的乌云焦雷，还想嚼断舌根自尽，被盗魁拉掉下巴颏。
　　几经耽搁不打紧，黑衣胡丽早疼得面无人色，躺在大片血泊中。
　　经瓦狗提议，土鸡作主，留下张大嘴和羊杂碎，二人飞身扑了下来。
　　邢梧影再对黑衣胡丽无好感，终念她因救自己，方才受此重创。
　　等邢梧影弯腰将她抱起时，赫然发现黑衣胡丽伤得极惨极重。
　　邢梧影不得不轻轻将她抱入丰乐亭，点穴止血，喝令羊杂碎快去紫微泉取水。
　　此时的黑衣胡丽，遍体血污，牙齿紧挫，面部表情揉合了扭曲和委屈。
　　邢梧影连忙致歉：“一切都怪我，怪我迟至现在方才替你点穴止血。”
　　黑衣胡丽拼命挣出一句话：“赶快把我抱到马车上，召集他们赶快走！”
　　邢梧影瞥了黑衣胡丽一眼，见她原先媚妩而又荡气盎然的双目内，在此一刹间，布满了缕缕血丝，一身可体的绸劲装，全被鲜血浸透了，披散着一头一脸乱发，紧紧抿着失血嘴唇。
　　邢梧影道：“可你伤得这么重！”
　　黑衣胡丽也不知那里来得的股子横劲，强自挣扎站起：“我还死不了！”
　　话音没落，人又瘫入邢梧影怀内，
　　始终没有离开马车的邢母发话道：“梧儿，快把受伤的姑娘抱上来。”
　　邢梧影听从母亲吩咐，将偎在自己怀内、疼得发抖的胡丽抱上车来。
　　蓦地听到瓦狗一声惊呼：“焦雷透露，凤鸾公主现被太后囚在宫中！”
　　听说凤鸾公主被囚，邢母比儿子还要着急，忙催盗魁仔细审问。
　　轻轻放下黑衣胡丽，盗魁旋转身躯，弹地射到乌云焦雷的躺卧处。
　　不愿再受活罪，恨不得马上断了这口阳世三间气的焦雷，实话实说了。
　　做梦也没想到邢梧影先掏出一粒丸药，塞入焦雷口内，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
　　瓦狗冲口一声：“头儿，你”
　　邢梧影脸色一沉道：“此人是条硬汉子，我不想让他这么死去！”
　　邢梧影索性吩咐：“吴六，快把焦雷抱起来用自己的马匹驮他去就医！”
　　唯恐瓦狗藏奸不尽心，邢梧影又补了一句：“死了焦雷，拿你是问！”
　　瓦狗一吐舌头：“我的妈！”
　　疼爱凤鸾公主胜过亲生女儿的邢母，一迭连声地呼唤儿子邢梧影。
　　邢梧影情知瞒不住，只好将凤鸾公主，现被太后囚禁宫内的消息说出来。
　　邢母当机立断说：“梧儿，故台村早去晚去一个样，公主大恩娘得报！”
　　喘过一口气来接着说：“丰乐亭地近滁州城，找个僻静的客栈先住下！”
　　邢梧影略作迟疑。
　　邢母愤然变色：“没有公主那颗三圣丹，为娘早就魂游地府了！”
　　话说到这种地步，事母至孝的邢梧影，立即吩咐车马人等去滁州。
　　一行人住入极为僻静的隆兴客栈后，黑衣胡丽拒绝给她请郎中。
　　理由是，凡是江湖人，罕有不会敷药包扎的，何况身有上好金疮药。
　　另一个理由更充分，为了邢母安全，一丝破绽不可落人眼内。
　　二斤半棉花，套了个眼镜，一点也看不透的邢母，首先赞成说得对。
　　同行人除去邢母都是大男人，清洗伤口，敷药包扎的差事，自然落在盗魁身上。
　　邢梧影再不情愿，也只好端着热水药物，来到胡丽居住的单间内。
　　别看黑衣胡丽疼得呲牙咧嘴直吸气，硬能吐出一句：“告诉你盗魁邢梧影，我胡丽如今成了一块滚热烫人的烤山芋，眼下捧在你的手心上，再烫手你也不敢丢，我的靠山就是你的老母亲！”
　　长吸一口大气、苦笑道：“除非拔剑杀了我，只可惜盗魁你不敢。”
　　邢梧影没咒念了。
　　得理不让人的黑衣胡丽生气道：“邢梧影，你不给我治，我找你母亲！”
　　黑衣胡丽知道，如果不拼着多吃一些苦头盗魁肯定不会给自己脱衣服。
　　因此，咬牙挣扎爬起，硬要下床。
　　这么一折腾，伤口那能不挣裂，刚止住不淌的鲜血，重新流了出来。
　　邢梧影无奈，只好动手给她脱衣服，然后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盗魁再对黑衣胡丽无情感，再心如古井不起波，在整个清洗、敷药、包扎的过程中，理所当然不能闭上双眼摸索着干，绝对不能。
　　反过来，邢梧影既不能闭上双眼不看，也不能不摸她那晶莹如玉的肤肌。更不能不闻黑衣胡丽躯体上喷放出女人特具的幽香。
　　一晃光阴，三天过去，善于蹑迹追踪的瓦狗吴六找来，带回两项消息。
　　消息之一是：大太监张锐动用大批锦衣卫，正在寻找焦雷，并大力搜捕盗魁邢梧影。
　　消息之二是，听说皇太后在常小爵爷的唆使下，赐婚不成，力逼风鸾公主出嫁。
　　邢梧影咬牙吩咐瓦狗，第二条消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母亲知道。
　　房门一启，邢母颤巍巍柱着拐杖走进来。一声不响地望着邢梧影。
　　邢梧影扑地而跪，连连叩头：“请求母亲，宽怒孩儿我的不得已！”
　　邢母冷如冰道：“不要借口不得已，你可从没遵守父母在，子不远游！”
　　邢梧影以头触地道：“还请母亲训示！”
　　邢母大义凛然道：“一饭之赐尚须报，何况续命深恩，娘让你立即前往应天府！”
　　回过一口气来说：“胡姑娘那里为娘自会照应。收拾东西上路走！”
　　邢母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土鸡、瓦狗等四人争着要跟去，邢梧影选上武功最差的张大嘴。
　　羊杂碎直了直脖子说：“头儿，不是小的不服气，张大嘴能扛多少斤！”
　　张大嘴脸红脖子粗地发火：“羊杂碎，咱们四个人应该听谁的？”
　　堵得羊杂碎不敢吭声了。
　　邢梧影瞪了羊杂碎一眼说：“我选上张大嘴，因为他人熟地头熟！”
　　略为一顿道：“至于他能扛多少，我看半点不重要，因为根本用不着他扛，话又说回来，如果我都抗不动，你们谁去也白搭。”
　　土鸡、瓦狗应了一声：“是！”
　　羊杂碎心服口服了。
　　邢梧影这才正颜厉色道：“我和张大嘴此去，不用你们担心，应该担心的是这里，从现在起，这里瓦狗说了算，一点纰漏都不准出。”
　　深感自豪的是张大嘴，四人当中他夺了魁，决心把浑身解数使出来。
　　离开滁州奔金陵，邢梧影确认自己选对了人，张大嘴是江湖上老油子当中的老油子，举凡住店打尖，入窑踩探，看风使船，随机应变，水旱两路，里白两道，张大嘴全能兜得转。
　　基于此故，邢梧影一点心思没费，抵达应天府，潜入凤仪门侧的天妃宫。
　　张大嘴像地理鬼似地告诉邢梧影：头儿，属下所以选中天妃宫，知道有一条秘道可以到端门，根本不必经过五龙桥，今晚即可入大内。”
　　然后告诉邢梧影：“头儿，传说永乐年间，七宝太监郑和下西洋，航行途中遇风浪，得神相助脱险，回国以后，奏明皇上，钦封海神宋灵惠夫人为护国庇民普济天妃。建立天妃宫。”
　　盗魁那有心思听这些，他的心早就飞进皇宫，落向被囚的凤鸾公主身上。
　　邢梧影油煎火燎等到起二鼓，沿着张大嘴画给他的一条秘道出发了。
　　张大嘴称之为秘道的，可不是什么地下通道，而是没有行人的偏僻处。
　　促使盗魁走走停停的，是他投鼠忌器，只想人不知，鬼不觉地救走凤鸾公主。
　　邢梧影真不愧被人称为行无影，贴到端门附近，没有被人发现。
　　俗话说，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往里贴越艰难，让人发现就泡汤了。
　　在邢梧影的小心谨慎潜行下，一直来到奉天殿，没有被人发现。
　　邢梧影蜷伏在奉天殿上，四处了望，果真富贵还是帝王家。
　　邢梧影清楚地看到，光周围宫墙就有五六里，矗立着风格各异的四座角楼。
　　宫墙外有十多丈宽的护城河环绕，形成一个森严壁垒的城堡。
　　邢梧影明知，除去飞行绝迹的武林拔尖人物，罕有人能贴到自己存身的所在。
　　明太祖朱元璋建造的这座皇宫，布局有外朝和内廷之分，外朝以奉天等三大殿为中心，文华、武英二殿作两翼，是明太祖和孙子建文皇帝举行大典、召见群臣，行使皇权的地方。
　　内廷有乾清、交泰、坤宁等宫殿，和后妃皇子居住的东西六宫。
　　邢梧影是翻越皇城（外城）直插端门（内门）进来的，没有经过午门（外门）
　　此时，突然瞥见午门后的方形广场上，有金甲武士和侍卫在走动。
　　接着瞥见为横贯东西金水河所建的五座汉白玉单拱石桥上，出现一个弯腰驼背的怪老人，致使盗魁邢梧影大大地吃了一惊。
　　原因是：宋明两朝重礼仪，五官不正，肢体不全者，不准进宫，致使很多极富韬略的饱学之士，有胸藏百万甲兵的将帅之材，皆被埋没，甚至终老林泉，默默无闻的不幸死去。
　　夜静更深，一个奇形怪状的弯腰老人，出现在金水河上，盗魁知道坏事了。
　　与此同时，在奉天殿四周夹道中，全部出现了金甲武士和侍卫。
　　倘佯在金水河上的怪异老人扬声发话了：“邢梧影，你连内廷都进不了！”
　　弦外之音是，你邢梧影连内廷都进不了，上哪去见凤鸾公主去。
　　邢梧影索性站起身形道：“你是谁？”
　　弯腰驼背老人道：“你猜猜！”
　　善于举一反三的邢梧影，朗朗大笑道：“真是打了孩子大人上！”
　　弯腰驼背老人道：“算你猜中了！”
　　原来弯腰驼背老人，就是乌云焦雷，银龙冷烈之师黑雾吴越。
　　黑雾吴越，被人喊为黑雾无月，早年为横行川藏、湖广的独脚大盗，老小子擅长干夜活，爱穿黑衣，轻功超绝，行动有如黑雾。
　　事已至此，邢梧影只好豁出去，让盗魁不甘心的是，经此一来，越发难救公主了。
　　盗魁毕竟是盗魁，在黑雾无月和大批金甲武士及侍卫们环峙下，愣敢从奉天殿上怒弹而起，不惜把自己整个躯体卖给对方。
　　金甲武士们刚想放箭攒射……。
　　黑雾无月厉声喝止。
　　邢梧影一式长射，飘落到黑雾无月对面，双手高拱：“多谢前辈！”
　　黑雾无月知道盗魁在谢他对金甲武士喝止，大刺刺地说道：“不必！”
　　礼节虽不可废，过节不能不讲，邢梧影补上一句：“前辈吃准我在乎！”
　　盗魁说得虽笼统，黑雾无月也知道邢梧影指的是金甲武士放箭那回事。
　　一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了黑雾无月，冷冷一句：“你想试试！”
　　盗魁比他更狂，大笑道：“不瞒阁下，这样的阵式，邢某何止试过十次百次！”
　　不喊“前辈”喊“阁下”不称“晚辈”称“邢某”邢梧影开始叫阵了。
　　黑雾无月几曾受过这种轻视，右臂一竖，厉声一喝：“武士们准备！”
　　蓦地有人冷喝：“不准放箭”，发话人，明显是个女子，口音颇熟。
　　话落，人早翩若惊鸿，飘然而至，俏生生地站在邢梧影对面。
　　发话人竟是败在邢梧影剑锯之下的何鼎红，不同的是换穿一身戎装。
　　邢梧影脱口说道：“是你！”
　　何鼎红语寒如冰：“你认为是谁？”
　　邢梧影说：“实在想不到！”
　　何鼎红说：“想不到什么？”
　　邢梧影道：“想不到你会”
　　不容盗魁往下说，何鼎红早接过话头道：“想不到我也会作皇家鹰犬？”
　　邢梧影道：“你说呢？”
　　何鼎红贝齿一错说：“何鼎红所以如此，全是你邢梧影之所赐！”
　　邢梧影一怔：“是我让你充当皇家鹰犬？”
　　何鼎红逼近一步说：“好好地想一想吧，难道你没有为渊驱鱼。”
　　邢梧影无话可说了。
　　是呀！你邢梧影杀了人家的何鼎红的同胞兄长，找你报仇落败，只好寻找靠山，借用力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家力量最大。
　　黑雾无月埋怨道：“大侄女，你既心切兄仇，就不该阻止我放箭？”
　　直到这时，邢梧影方才瞧清黑雾无月有吓人长像，老家伙天生一张疙瘩脸，半截眉，三角眼，血盆大口，手握一口背厚刃薄马刀。
　　站在黑雾无月身后的，是四个人高马大，骠悍威猛面凶狠的大汉。
　　站在邢梧影左侧的，是一位狂如怒狮，貌相赫人的半百老者。
　　要说被人喊成鹤顶红的何鼎红也真富有心机，示意狂如怒狮的半百老者，和黑雾无月占据左右两侧翼，她自己和四名女卫站对面。
　　如此一来，唯一空挡是北方，可那是通过内廷三大殿和东西六宫的，不管邢梧影是胜与败，何鼎红断定盗魁绝对不会从那里走。
　　分成三面围赌盗魁的，只有左翼是一人，另外两方全是五个人。
　　邢梧影偏旋身强攻自己的右翼，并且出手就动用凌厉无比的五雷闪。
　　盛名之下无虚士，黑雾无月根本不用属下相助，乌金马刀对剑锯，一阵金铁交鸣大震后，双方竟势均力敌，谁也没有胜过谁。
　　邢梧影心中一凉。
　　高手相搏，一怔就会误大事
　　堵在盗魁左侧，手握巨斧，狂如怒狮的半百老者伺机下手了。
　　促使盗魁心头狂震的，是那位狂如怒狮的老者，施展的竟是绝传已久的残月三斧，形如天雷划过长空，活像金蛇蹿舞，煞是赫人。
　　逼得邢梧影用三折旋、通天斩，加上五雷闪，方才逼退狂如怒狮老者。
　　狂如怒狮老者沉声道：“怪不得你邢梧影这么狂，在年轻人当中你为尊！”
　　邢梧影诚心激怒他，故意说道：“依你看，我在老年人中能否也为尊！”
　　这句话，果然惹毛了狂如怒狮的半百老者：“除非我跟寒剑吟全都死了！”
　　这句话，等于透露出，他就是跟韩建寅剑斧齐名的六丁神爷鲍威。
　　邢梧影狠狠瞪了何鼎红一眼。
　　生性确实毒如鹤顶红的何鼎红，目注盗魁说：“邢梧影，我知你在想啥！”
　　邢梧影借机调息：“你讲！”
　　何鼎红嫣然娇笑：“邢梧影，你在骂我狠毒，后悔不该放走我。”
　　说完，含笑更正：“应该说是后悔不该不杀我，方才酿成今夜之祸！”
　　邢梧影乘对方志得意满之一刹，调息行动，一口真气通四脉，活百穴，凝丹气，游四肢，运心精、气精合而功成，回旋周流全身。
　　直到何鼎红最后那个“祸”说完，邢梧影真气贯注两臂道：“邢某从不后悔！”
　　话落，步眼错成大八字。
　　可惜何鼎红和黑雾无月，包括跟韩建寅剑斧齐名的六丁神斧鲍威在内，没有一人看出盗魁脚下所踩的金鳝十八滑裂天十三锯的混合步式。
　　说得玄乎点，假如这群人（何鼎红、黑雾无月和六丁神斧三人除外）能看出盗魁脚下踩的，是号称神僧鬼厌龙问鼎的杀人前奏，也是血腥屠宰大活人的不二法门，早吓得屁滚尿流，各自逃命了。
　　也是活该有些人惨死，就像冥冥之中，强行逼令盗魁大开杀戒。
　　跟盗魁邢梧影有杀弟屠侄，毁家灭门深仇的大奸阉张锐，突然出现。
　　随着张锐一声：“杀”，五口乌金马刀、五口青钢利剑、一柄开山巨斧，同时挥动。
　　好就好在此处尚非内廷，杀人不致株连九族，邢梧影开始屠宰了。
　　说来真让黑雾无月和六丁神斧二人不相信，明明刀斧已加身，盗魁愣能身化长鳝脱钩，一滑而逝，附近接着响起一片惨嚎叫声。
　　六丁神斧不信邪，反复挥出活像电闪长空、金蛇乱蹿的残月三斧。
　　盗魁身化泥鳅翻狂浪，锯幻条条厉芒，黑雾无月的四名属下两个被开膛。
　　黑雾无月咬牙狂嘶：“你真狠！”
　　邢梧影接着一式黄鳝翻身，左移七尺，够上部位，捅死一名女近卫。
　　张锐大喊一声：“给我碎了邢梧影！”
　　邢梧影拧身变为金鳝戏水，又挥锯杀死鹤顶红一名得力女近卫。
　　黑雾无月两眼闪出血光，一个劲儿狂挥他的迅雷闪电十八刀。
　　历经血腥，最懂杀人诀窍的邢梧影，有意避重就轻，滑走如游鱼。
　　最为骑虎难下的是张锐，雇请的杀手可以拍腚走，他老小子不能走。
　　张锐自己食财，始终认定重赏之下有勇夫，大喝一声：“宰了盗魁赏赐万金。”
　　只可惜一万两金子再馋人，无奈老命更重要，金甲武士全往空里钻。
　　让人可气的是，邢梧影一边八方游走，一边剑切锯割，还有心思高叫：“张公公，我看你是油脂蒙住心窍了，不会叫他们放箭吗？”
　　错不是血雨腥风心胆寒，谁听了都会笑弯腰，包括张锐本人。
　　六丁神斧倒底不愧是条硬汉子，怪吼一声：“老子和你并骨此处！”
　　声出，人到，六十四斤重的开山巨斧，恶狠狠地劈向邢梧影。
　　邢梧影脱口一句：“那太不合算，老子我今年刚满二十七岁！”
　　随着话音，游鱼似地滑走，剑锯寒芒刺目，变锯为切，变刺为挑。
　　邢梧影的剑锯，快到连黑雾无月都没瞧清他的两名属下怎么躺下的。
　　来势汹汹的四个骠悍威猛大汉一个不剩地全死了，死得无声无息。
　　一点也不死心的何鼎红，对剩下的两名女近卫狂呼：“我真咽不下这口气！”
　　黑雾无月破例说出一句孬种话：“大侄女，咱们干脆跟他耗到天明。”
　　六丁神斧怒形于色道：“姓吴的，法子固然不错，只是太丢人！”
　　黑雾无月撕破脸皮说：“只求能宰了姓邢的，再丢人的事情我也干！”
　　邢梧影纵声长笑：“吴越老匹夫，邢梧影真会傻到连走都忘了！”
　　张锐跺脚狂吼：“说什么也得宰了他！”
　　话音没落，邢梧影早出现在他的身前，冷然问道：“是你要杀我？”
　　张锐吓得连连后退：“来……人……哪！”
　　午门方向传来一声：“万岁圣驾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