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床上触柔体良宵窃语 暗下布天罗黎明密令
2026-01-31 09:20:20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高鹏飞力屠四人之后,刚想活捉贾诗文,逼问他于碧云的下落,和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料卢沟桥头凌空拔起一人,用一大把金钱镖结果了贾诗文的这条狗命。
  高鹏飞知道再想捕捉暗中下手的那人已不可能,他走到贾诗文尸体的近前一看,所有的金钱镖全都深深地印入了贾诗文的体内。距离这么远,金钱镖又是轻小的暗器,能一举置人于死地,其手法之准,腕力之强,不能不令高鹏飞心惊。
  眼望死去的五具尸体,高鹏飞突然想起了自己保护的十名美女,心中又是一惊,急忙将五具尸体一个个抛入了永定河内,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长辛店客栈。
  一回到自己包下的那一排客房,高鹏飞就知道不妙了。他从窗户蹿入了金算盘和傻霸王所住的那间客房,燃亮了烛火一看,杨伯升、宋伯斗二人昏迷不醒躺卧床上。
  高鹏飞知道敌人可能是不愿在京师地面留下命案惹出麻烦,也可能是认为杨、朱二人无关紧要不值得下手,才没要了他二人的命。他俯身验看,知道二人是中了迷药薰香一类的东西,急忙用凉水先将二人救醒,再去其他各屋一看,那十名美女竟连一个也不见了。
  高鹏飞跌坐椅中,金算盘、傻霸王二人跪求领责,愧悔交加。
  闹市神龙分手扶起了二人,正色说道:“这场失误只怪我高鹏飞棋胜不顾家,与二位何干!收拾东西,立即回京。”
  见高鹏飞把一切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丝毫也不怪罪下人,金算盘和傻霸王二人既感动又惭愧。
  从长辛店到北京已然不远,凭三人的脚力,一个时辰不到,已回到了二友镖局,时间还只是刚过半夜子时。
  高鹏飞知金算盘为人仔细,叫他将黑太岁、愣金刚一齐唤来,将离京前后之事全部告诉了大家,并坦诚地说:“我的冤家对头,就是内阁中堂和珅,还有刚刚结下棵子的黑煞门总舵主闪电劈风沙一通。你们四人都是有产业有家口的人,哪位如若害怕连累,就请声明退去,高鹏飞决不勉强大家。”
  高鹏飞的这番话刚刚说完,头一个就是傻霸王朱伯斗说:“我傻四从前没投真主,糊里糊涂地过日子,今天得见少爷,正好追随左右干一番事业。别人的主意,我傻四不好替拿,反正我是跟定了少爷!我情愿跟好汉子躺着死,也不跟下三滥站着活。”
  傻霸王一表态,其他三人也异口同声甘愿效命。
  高鹏飞激动了,站起来说道:“咱们的敌人高手如林,你们四人固然都有一身很好的武功,但一遇上真正的对手恐难支持,现在我规定:四个人分为两组,杨伯升、朱伯斗一组;马大彪、牛二虎一组,分上半夜下半夜轮流值夜,发现情况,四个人马上合在一起互相救应。另外我传你们四人每人两招功夫,一招攻势,一招守势。进攻的招数叫“无坚不摧”,选其一点死命进攻,务求必得。一招守势是“以守代攻”,口诀是:敌人攻左我攻右,敌人攻上我攻下。毫不防护,专伤敌人。”
  听到这里,朱伯斗傻笑了一笑说:“好办法!最少够本不白死。”
  金算盘瞪了他一眼,他才闭口不说了。
  讲解完毕,高鹏飞又将身法口诀写在了四张纸上,吩咐四人抓紧时间练习,并亲口允诺给他们四人研创一套四人联合对敌的阵法。
  四人大喜拜谢,欢天喜地地各自练习去了,高鹏飞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住房。因为连日奔波多次厮拼,身体已太疲乏,他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将头脸倚靠在门上,停了好大一会,才慢慢地走向了床边。他连灯都懒得点,打算和衣而卧休息一会,然后再出去查看一下四周情况。
  不料就在他的手刚刚伸到床上时,却陡然触到了一个富有弹力的软绵绵的柔体。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幽香也飘进了他的鼻孔。
  午夜更深室内藏人,只惊得高鹏飞差点喊出了声来。蓦地床上的那人说话了:“鹏飞噤声,是我躲在了此处。”
  声音入耳甚熟,高鹏飞稍为冷静一下心情,才想起这人是自己不久前还悬心挂念的玉面观音于碧云,心中蓦地一喜,随手掏出了火摺子,刚想迎风一晃,只觉手腕一紧被于碧云抓住了。她颤声说道:“千万不要点灯,别惊动了外人。”
  高鹏飞为了掩去自己的真正行藏,三年来眠花宿柳,依红偎翠,称得起是一个花丛老手。他从于碧云那微微颤抖的声音中知道她是怕羞,并不是真的怕惊动外人。为了不太使她难堪,高鹏飞真的将火摺子收了回去,并斜身坐在了床沿之上。
  停了一会,于碧云又颤抖着声音叫道:“鹏飞,请你靠近我一点好吗?”说完之后,又悄声地补了一句:“也好说话方便些。”
  说真的,高鹏飞自从第一眼看见于碧云,就为她的清丽绝俗,仪态大方所倾倒,隐隐觉得在她面前自己好像变得更年轻了,其实于碧云只不过长他两三岁而已。
  一连两次示意不见高鹏飞贴近,玉面观音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但她哪里知道高鹏飞也是乍惊乍喜意乱神迷,茫茫然不知所措呀!
  听于碧云不再说话,高鹏飞这才想起了自己对人家太过冷淡,心中一惭,忙着将身子向于碧云俯去。不料于碧云心中有气,正在这个时候欠身欲起,打算马上离开这里。
  这一下可好了,两个人的头额不偏不倚地正好碰在了一起,不光于碧云心中一慌,欠起一半的娇躯,又躺回了床上,高鹏飞也因又慌又愧手足无措,身体随之一落,正好伏在了于碧云的身上。
  羞得于碧云抖手一掌扇在了高鹏飞的腮上,含怒埋怨道:“给你三分好脸色,你怎么这般轻薄,看起来你的那些老相好,没有一个人跟我说了真话。”
  反正话已挑明,巴掌也挨过了,高鹏飞的顽皮性子冒上来了。他干脆不光不再起来,反而将自己脸儿偎到了于碧云的身边,悄声笑道:“既是我的老相好,她们怎么能对你说出真话。”说到这里心中忽然一动,接着又悄声问道:“你向她们打听什么去了?”
  玉面观音好象横下了心,她不再拿捏,任凭高鹏飞摩擦着自己的香腮,幽幽地说道:“还不是想查明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鹏飞心中一热,又将右手揽住了于碧云的柔肩,动情地说:“我知道你为了查明我,曾在天宁寺后的大塔上饮风餐露地呆了九十九个夜晚,离一百夜只差那么一点了。”
  于碧云轻声一叹说:“直到如今,我还是一无所获!好一条神秘莫测的闹市神龙,你到底是一个拈花惹草的浪荡子弟,还是一个品行端庄的一代奇男?这个谜,你让我于碧云猜到牛年马月呀?”
  高鹏飞心中一动,右手紧了一紧,将于碧云的娇躯搂得更为结实了,趁机问道:“这与你有关系吗?”
  一句在别人认为极为普通的话,听到玉面观音于碧云耳中却大不相同了。她双臂一振挣脱了高鹏飞的拥抱,冷哼一声就要坐起身子。
  高鹏飞不再试探了,双臂重新环抱了于碧云的双肩,心下一狠脱口说道:“云姐姐,你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连我所练的一身童子功都看不出来,你这个跟头栽得也太大了。”
  高鹏飞这句话的声音别看不大,却象一声晴天霹雳震得于碧云芳心摇摇,惊喜异常。她情不自禁地陡伸玉臂将高鹏飞紧紧地搂入怀内,嘤嘤地啜泣了起来。
  高鹏飞蓦地一惊,先将身体挣脱了出来,取出火摺子迎风一晃点燃了灯火,又关紧了门窗,拧了一把湿毛巾凑到了于碧云身侧,温柔地为她擦去了泪痕。
  于碧云玉手一抬,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突然问道:“什么时候,是和你郑叔父接头的日子?”
  高鹏飞神色一变,故意将手中的毛巾抛向于碧云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同时趁她用右手去接毛巾时,一下子贴到了她的身侧,右手陡伸一指按上了于碧云脑后的玉枕穴,低声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牙崩半字就叫你尸横床前。”高鹏飞一惊之下,用上了真功力,将于碧云一下子制服了。
  尽管高鹏飞这方面剑拨弩张,冷声逼问,而受审的于碧云却好象毫不在意似的,瞟了闹市神龙一眼,脆生生地说道:“你的郑叔父从前没有告诉你,他老人家还有一个亲人吗?”
  高鹏飞愕然一惊,冲口说道:“连这些家庭琐事,你们都查清了?”
  于碧云的脸色一暗,冷然反问道:“你把这些都看成了琐事?”
  闹市神龙到底不愧为聪敏绝顶之人,察颜观色之下神情一凛,还是丝毫不放松对于碧云的控制,但语气却柔和多了。“如此说来,你就是郑大叔曾告诉我的那位……”高鹏飞口吃起来了。
  看见高鹏飞的窘态,于碧云抿嘴一笑,赶紧问道:“你的那位什么人呀?”
  高鹏飞毕竟是一代奇男,知道不说不行,虽然迟疑了下,还是冲口说道:“我的那位没见过的大姐姐?”随着话音,高鹏飞把手也收了回来。
  于碧云悄悄地赞道:“你倒机警得很哪,怪不得你的郑大叔在这三个月之中,夸奖了你三次。”
  高鹏飞听完一凛说:“看起来,你和郑大叔见面的次数不少呀!”
  于碧云左手一扬扇灭了烛火,右手却搭在了高鹏飞的肩上,不等高鹏飞伸出手臂,就依偎到他的怀中去了。
  书中暗表,由于乾隆皇帝过分宠信和珅,不仅让他位极人臣,充任了内阁中堂,还将自己的女儿招和珅之子为驸马,纵容得和珅贪赃枉法受贿卖爵,欺压良善搜刮民财,家中财产富可敌国。多亏嘉庆皇帝英明,未登基前已密令高鹏飞之父左都御史高鸣鹤暗中调查,预先为查抄和珅作了充分的准备。这些情节上文书都作了交代,但在调查的过程中,却费了极大的周折。要知道和珅老贼极富心机,府中下人都是亲信,针插不入,水泼不进。幸亏高御史有一当年故友姓郑名直,江湖人称铁胆书生,自报奋勇承担了调查重担,利用和珅郊游马惊,车翻人危之际,故意奋身抢救,和珅一命虽了得保全,而他却被车轮轧断了双腿,这才得以入了和府。
  凭郑直的精明干练和救命的恩德,也惨淡经营了五年才被和珅委任为帐房师爷。不料传出来的证据竟然不慎被人偷去,高御史为此一气而死,夫人也相继下世而去。高御史临死前告诉高鹏飞,说郑大叔要他在三年之内假作吃、喝、嫖、赌花尽家产,成为一个真正的纨袴子弟,使和珅的那帮爪牙放松对他的警惕,再相机行事。
  最近以来,郑直因积劳成疾自知寿命不长,加上乾隆退位新皇嘉庆登基,手里没有罪证要想扳倒上有太上皇庇护,下有众多同党的和珅老贼谈何容易。郑直无奈,只好冒险密令于碧云率几个手下人进京。
  于碧云在嫁给张御史为妻的幌子下进入京城后,因为得不到和义父郑直见面的机会,才采纳了助手贾诗文的献计,和和珅的爪牙接上了关系。但还是见不到义父郑直本人,只收到了义父派人送来,三次手书,也就是三次提起了高鹏飞的那句话的来头。
  于碧云因为轻信传言,对高鹏飞的吃、喝、嫖、赌信以为真,怕坏了义父的大事,才有长期监视的行动。就是多方追问了高鹏飞那些相好的妓女,她也还是对高鹏飞有些怀疑。刚才听说高鹏飞练的是童子功,联想到所见的事实,也知道冤枉了人家。
  高鹏飞轻轻地说道:“可怜郑叔父为了帮助先父,自残双腿,老死奸贼府中,他一定是度日如年呀!可惜我始终没能见到他老人家。”
  于碧云奇道:“那你怎么接受我义父的安排呀?”
  高鹏飞悄悄说道:“郑大叔的信每次都是由清水方丈转交给我,还不准问他是谁人送来的,真闷死人了。”
  于碧云叹声说道:“为了替朝廷除奸,为老百姓除害,不知有多少人献出了身家性命,姐姐我不是也为此嫁给一个老年废物了吗?”
  高鹏飞默然不语了。
  两个人反复计议,还是没有办法亲自见到铁胆书生郑直,想必郑直也不敢再冒险将那份证据送出。二人束手无策了。
  天快黎明时,于碧云凄然说道:“姐姐是一个遗孤,幸蒙恩师收养,别无一个亲人,恨贾诗文老匹夫背叛了我,使我功败垂成。如今我已成为黑人,你这里我也不能久留,就此告辞了。”说完就想离去。
  高鹏飞哪里肯放她离去,慨然说道:“咱们姐弟同病相怜,只要姐姐不弃,鹏飞甘愿永远追随左右。”
  于碧云身子一颤,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一狠心跳窗离去。
  高鹏飞何尝不知道于碧云这是为了怕连累自己呀!因为截止目前,和珅的一帮爪牙对自己还是没起多大的疑心,只是暗中下手杀了贾诗文的那人不知是何许人也。
  次日,高鹏飞派金算盘去和珅府上,承认保护的十名美女全部丢失。好在和府对这事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赔足了银子也就一了百了了。
  到了晚上,高鹏飞悬念玉面观音于碧云,二更左右就悄悄地离开了二友镖局,向天宁寺走去。
  对天宁寺这个地方,闹市神龙可是轻车熟路了。刚刚来到高塔后面,忽见一条人影疾如怒矢从高塔上飞落而下,直向天宁寺内射去。因为清水方丈是他和铁胆书生联系的唯一知情人,他心中一凛提气蹿起,怕惊动外人,不敢纵高,手一抓住墙便一滚而入。他悄悄地贴到了清水方丈的禅房窗外,不敢点破窗纸,只好侧耳静听。
  只听一个阴冷冷的声音说道:“清水,你认识一个外号铁胆书生的人吗?”
  高鹏飞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知道郑直进入和府用的假名,心想莫非郑叔父有了什么闪失?他此时已顾不得冒险了,左指一点窗纸穿透了一个小洞,注目向里看去。
  只见一个又黑又瘦的凶恶老者,和清水方丈对面坐在东西两边的蒲团上,他直呼方丈法号,状甚不恭。只听清水方丈缓缓说道:“老的已是世外之人,当年的事情早忘怀了,请胜施主莫怪!”
  那黑瘦老者冷笑一声说:“既然还能认得我胜万银,足见你眼力未退。有一个人很象当年的铁胆书生,经我多方查对,虽然江湖上有人传言郑直匹夫已然死去,但却没有证据。你和郑直不光幼年同窗,还交谊甚厚,你十年前出家就很令人生疑。我再亮个底给你,我已被和珅中堂聘为侍从大班,食人之禄,理应报人之恩。你暂时不说真的,我可以等待,只是你别忘了我的倒撒满天星手法会随时要了你的老命。”说完,站起了身来。
  高鹏飞身子一顺,忙藏入窗前的冬青树丛之中,避开了那人的耳目。直到眼望那黑瘦老者上房而去,高鹏飞才进入了禅房。这位一向沉稳持重的老方丈,双鬓之间已沁出了两串冷汗。
  清水方丈一见是高鹏飞到来,就叹了一口无声气说道:“事情越来越糟,连江湖上有名的魔头九尾毒蝎胜万银,也被和珅老儿网罗在府内,你郑叔父更是危如垒卵了。”
  直到这时,高鹏飞才恍然想起,刚才的那个黑瘦老者,就是师父一再叮咛要多加防范的江湖煞星九尾毒蝎胜老万,这老家伙就是靠善打金钱镖才驰名江湖的,莫非昨晚之人是他?
  清水方丈考虑了再三才向高鹏飞说道:“你郑叔父的处境越来越让人担心,他双腿皆残足不出户,每次都是利用和府的一个侍妾来烧香还愿在香炉内留下字条,现在已引起了胜老万的怀疑,看来是孤注一掷的时候了。”
  高鹏飞听到这里,突然问道:“孩儿记得你老人家曾告诉过我,要想扳倒和珅老贼,不光要查清他的全部财产和贪赃枉法证据,最重要的是搜出他私藏的皇宫禁物,太上皇失去的那串朝珠和一套御服,可能就在他家。郑叔父所以自断双腿,主要就是为了此事,现在有线索了吗?”高鹏飞对孤注一掷提出了疑问。
  清水方丈站起身来,虽然时间已过半夜,老人家还是探身禅房门外仔细地查看了一下,确信绝无偷听之人之后,这才回转身来掩上了房门,低声向高鹏飞说道:“现已查明,那串朝珠和那套御服,都是和珅老贼做的手脚,现藏在一间秘室之中,每逢三六九日上朝之前,这个老贼都要先穿上朝服,带上朝珠,对着镜子过一过九五天子之瘾。可惜的是你郑叔父查探时,被一个人在暗中发现了踪迹,铁胆书生只好再次潜伏不动了。”
  高鹏飞听了暗打主意,为了完成亡父的遗愿,为国为民,也为了甘愿自断两腿的铁胆书生,他要冒险夜探中堂府了。
  从天宁寺归来的路上,高鹏飞就不停地思索着,从前自己在北京城一直是一个败家子弟的形象,知道自己来历的除去清水方丈之外,连老仆李五都在鼓中。就拿目前来说,深知自己底细的除去于碧云主仆之外,也只有四个手下。听那胜老万的口气,虽和我在卢沟桥对过盘子,但一来距离太远,二来又是夜晚,想必不会认得太清,只要自己谨慎行事,绝不会露出马脚。为今之际,必须先设法除去九尾毒蝎,去掉郑叔父的威胁,使他老人家不至于暴露,这才是上上之策。他下决心了。
  他从二友镖局后面越墙而过,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卧房,倒头睡下了。
  次日一大早,高鹏飞将四个手下一齐唤进了自己的卧室。这四条汉子原先就佩服自己的主人,现在因为学了高鹏飞的几招武功,又有了半师的情分,所以与往日更大不相同了。
  高鹏飞首先吩咐金算盘杨伯升,要他掌管这里所有的一切事情,金三领命去了。
  第二派黑太岁马大彪带领愣金刚牛二豹,利用二人在东城西城的人熟地灵的条件,密切注意九尾毒蝎的行动,并不准惊动这只老狐狸。
  马大、牛二也接受机宜而去。
  高鹏飞最后才向傻霸王说道:“我这几天嗓子眼冒火,你去一趟厨下,要他们熬点莲子粥来。再告诉李五,叫他按我的习惯,多弄点喜欢吃的东西。”
  不料听了高鹏飞的吩咐,这个平素最听话的傻四,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弹。
  高鹏飞奇怪了,瞪了他一眼斥道:“我的话你没听见?”
  傻霸王大嘴一撅委委屈屈地说道:“四个人派出去三个,只我傻四无本领,主人也太偏心眼了!”
  高鹏飞突然灵机一动,上下打量了傻霸王一眼,绷着脸问道:“你愿意挨揍吗?”
  别看傻霸王傻,一听就知道必有原因,马上点头答道:
  “愿意!”
  高鹏飞脸色一正,吩咐他道:“马上传饭,吃了跟我走!”
  朱伯斗高高兴兴地叫厨下送来了饭菜,二人吃罢,就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来。他们来到了和珅的府第附近,高鹏飞附在傻霸王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子,自己就退到了一边掩藏了起来。
  傻霸王本来生得人高马大,这时将胸脯一挺,头昂得老高,更显得神气。他大踏步来到了和府门前,先向一个门上的兵丁递过去十两银子,然后说道:“烦劳将爷通禀一下,告诉我岳父胜万银,他的女儿小产死了,女婿特来报丧。”
  那名兵丁一听,上下一打量朱伯斗,见他服饰华丽威风凛凛,人也憨厚老实不象个说瞎话的人,将十两银子退还给傻霸王,慌忙向府内奔去。
  这九尾毒蝎胜万银乃江湖上有名人物,受聘来此,和府对他极为厚待,一个人单住一个跨院,四个婢女陪伴侍候,守门兵丁来报的时候,他正把两个婢女按坐在双膝之上乱摸乱闻,急得那两个婢女撑拒不迭。一见有人进来,二人趁机挣脱了身子。
  九尾毒蝎一头兴趣被人撞破,心中本就有气,再听那兵丁把傻霸王的话学说了一遍,直气得火撞顶梁。他阴险地一笑说:“带我出去瞧瞧!”
  九尾毒蝎随那名兵丁来到府门外面,另一个兵丁告诉他说:“回禀胜爷,你女婿说他妻子刚死不敢在内阁中堂门前久呆,怕败了中堂的官运,他在前面横街上等候你老的大驾。”那兵丁把话学得很周全。
  九尾毒蝎一生都是吃横惯了的,对一个年轻人前来挑衅,他哪放在心上,何况又在和府附近,只消一声口哨,便能调来好几个打手,自己还能吃了别人的亏。他斥退了两个兵丁,大踏步向横街上走来。
  这条横街很僻静,大白天都很少有行人路过。刚进街头,一眼看见一个身材魁伟的黑大个虎势生生地等在哪里。对方一见他来到,隔老远就躬身一礼叫道:“岳父大人安好!”
  九尾毒蝎心想,好一条不怕死的蠢牛,我先稳住他,生擒活捉后再零零碎碎地屠割了他解恨。想到这里,他连忙放缓了脸色说:“老夫还好,你妻子真死了吗?”这老家伙可不肯吃那个哑巴亏,不说自己女儿死了,却说成是朱伯斗的妻子死了。随着问话,九尾毒蝎将身子又逼近了十几步。
  两下相距已然不远,傻霸王也真称得起是胆大包天,故意装出悲切的样子说:“一切都怪小婿,真不该让你女儿生养那么多的孩子,可怜这最后一胎,孩子没生下,就夹着孩子死了。”
  九尾毒蝎贼目如电,早已巡视了周围,确信没有一个人隐在附近,又见黑大个离身后的小胡同口也将近有三丈左右,凭这粗汉子的轻功,绝不会一下子逃掉。他为了更有把握一些,脚下仍不停地向前逼去,口中却说:“人有旦夕祸福,我又有什么法子。”说到最后一个字,人已欺近到五步以内。胜万银杀心陡起,功力猛聚,一条右臂的血脉顿时奋张,沉喝一声:“小子找死!”出手抓向了傻霸王。哪知傻霸王早有准备,突然身子向地上一歪,就地一个十八滚,还趁机踢了一脚。
  九尾毒蝎一抓未获,怒火更炽,第二抓刚想抓出,突然从小胡同口内闪出了一条人影,一下子拦在了九尾毒蝎的对面。欲知来者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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