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无心露马迹奸相张网 有意袭古寺雷公入伏
2026-01-31 09:22:57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丧尽天良的何振飞,为了金钱、美女、官爵,不光置生身亲父、养身义父的血海深仇于不顾,还把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弟高鹏飞看作仇敌,死心塌地认贼作父了。
  就在何振飞刚刚从后窗跳出去不久,又奸又毒的中堂和珅像鬼魅似的从外面闪进了书房。十四姨太的粉面一红,一头扎入了他那半扇屏风也似的肥胖怀中。
  奸相诡诈地冷笑一声,充满了醋意地说道:“有了新欢,就怕忘了我这旧人了!”陶小红挣脱了和珅的搂抱,粉面涨得通红,用一根春笋也似的玉指狠狠地戳了一下和珅的额角,恨声说道:“凭天地良心,是我自己发贱,硬想找野男人搂我,还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发贱,自己想当王八戴绿头巾?你不给我说清楚,我不干啦,你也别想再拿姓何的当枪使。”说完后,又流出了眼泪。
  一阵子撒娇和抢白,老奸相倒软了下来,因为确实是自己指使十四姨太去施展美人计迷惑血气方刚的何振飞的。他知道太上皇年岁已高不久人世,只要自己的这座大靠山早上一倒,太嘉庆皇帝绝等不到中午,非得抄家拿问自己不可;也知道要想把何振飞变成为自己手中的锋利匕首,非得给足了他金钱、美女、官爵不可。在他来说,有用不完的金山银海,钱的方面好办,就是委任何振飞为九门提督也极为容易,只有在这个色字上,他知道光凭侄女和婉不行,所以才把眼光盯上了自己的这位风骚迷人的十四姨太。虽然事出无奈,但眼睁睁看着何振飞这么个漂亮英俊的年轻人硬割自己的靴靴子,哪能不醋满了心头,酸倒了牙齿!见十四姨太一撒泼,心中虽然有气,又怕坏了自己的大事,慌忙又搂住十四姨太的那又柔又细的杨柳腰肢,叹了一口气说道:“事情不错,是我指使你干的,可我是怕你吃了这块有滋有味有嚼头的葱花油饼,就再也不肯喝我的这碗小米粥了。”说完后,无力地松开了自己的心爱宠妾。
  正在这一对老夫少妻各怀心事,同床异梦之际,突然巫山神女叶来香、黑面雷公阚石二人一齐走了进来。
  和珅到底还是和珅,一见两个得力的手下应命来到,刚才的那股子儿女私情一扫而空,一反手将十四姨太推进了暗间,自己坐在了桌旁的太师椅上,冷冷地说道:“老夫位居中堂,权倾朝野,高鸣鹤的一个孤魂孽子,竟扰得我心烦意乱。二位皆我心腹,老夫自信待你们不薄,为了让何振飞晚上顺手些,我要你们召集人手,今天黄昏前暗暗地去把阿兰何给我带来!”说到这里,突然又改口说:“给我请来,不过是霸王硬上弓的请来。”
  黑面雷公阚石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大胆说道:“阿兰何身任大内侍卫领班,又深受当今太上皇的宠信,这样不妥。”
  和珅脸色一沉,还没有来得及发话,巫山神女叶来香已冷声斥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只要绑架来阿兰何这小子,宫中的侍卫再多也变成了群龙无首。少了你黑面雷公阚石,我一个人也照样摆一桌满汉全席。”说完后,妖邪淫荡地瞟了和珅一眼。
  和珅可不是个十足的糊涂蛋,不然的话虽有乾隆皇帝的宠信,也不能身居高位几十年。他知道自己手中的这三把刀(巫山神女叶来香、黑面雷公阚石、赤发灵官刁化)数黑面雷公这把刀最为锋利,所以把他屈居第二位,还不是因为巫山神女叶来香暗地是他的姘头。怕寒了阚石的心,又知黑面雷公为人憨厚老实,眼珠一转,动情地对他说:“你的话不无道理,可咱们目前的处境是势逼无奈呀,调不出阿兰何,就拔不掉树大根深的端王府。你就辛苦一趟吧!”
  黑面雷公阚石直了一下脖子,沉声说道:“奴才蒙中堂大恩,粉身难报。去对付阿兰何,非是不敢,更不是自惜一命,只是怕画虎不成,反类犬狗,中堂所失就大了。”
  也是该着和珅倒霉,这逆耳忠言他焉能听得下去。他像个赌徒似的,决心押上这一宝。和珅胖脸一沉,顿时罩上了一层严霜,冷然说道:“你要一定不想出力,老夫决不勉强,到帐房去领五千银两,明哲保身去吧!”
  一句话逼得黑面雷公阚石脸色惨白,浑身震颤,他单膝点地低声说道:“中堂息怒,阚石愿遵令谕。只是请中堂大人别忘了九尾毒蝎胜老万失踪前所密禀的事情,也别放过了那座二友镖局。”
  和珅的大脑神经,一下子被阚石触动了。他脸色一变,刚想说话,阚石猛然神色一变,身形一扭,向书房外厉声喝问道:“谁?”
  随着喝问,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婢闪身走了进来,娇声禀道:“太上皇龙体不适,传旨宣十公主入宫,公主想问相爷是否同去。”
  和珅当年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多方在太上皇乾隆面前献宠,也没少巴结受乾隆宠爱的十公主,才得使儿子丰伸殷德娶了公主,被招为驸马千岁。就连和珅的权势得以迅速扩大,也靠了十公主之力。如今一听公主要他也一同进宫,他马上站起,亲口答应自己随后就去。
  这名宫女刚想退了出来,却见黑面雷公阚石的两只眸子之中,陡然射出了两道厉芒,还有心有意地瞟了她一眼。
  原来这名宫女名字叫田鸿真,就是她以特殊身份利用替公主烧香拜佛之便,经常替铁胆书生郑直和天宁寺方丈清水大师传递信息。
  田鸿真经过铁胆书生这么多年的训练,不光武功很有成就,人也颇机警敏慧,别看黑面雷公阚石只瞟了她一眼,却引起了田鸿真的极大疑心。她没有忙着回去禀告公主,而是悄悄地向帐房走去。
  她刚把听见的和发生的事情,向铁胆书生禀告了个大概,铁胆书生郑直早已脸色惨变了,他叹了一口气说:“孩子,你中了黑面雷公的投石问路毒计了。他和九尾毒蝎胜万银多次向和珅老贼进言要拿我拷问,和珅都没有听从,所以今天你假藉公主传话,偷听了他们的密议,更引起了这贼子的疑心,才故意打草惊蛇。你还真的中了他的毒计,赶快从后窗逃走,不要马上去见清水方丈,最好先找一下二友镖局的人,让他们先带你去见高鹏飞,再去告知清水方丈,以防不测。另外对何振飞先设法收服,不行,可秘密地诱而杀之,然后让鹏飞化装成何振飞进入和府,一来取走财产清单和二十条罪状。二来剪除和珅的三个死党和闪电劈风沙一通。”
  一听事情毁在自己的一时大意,铁胆书生郑直残身蛰伏二十多年的面目将被黑面雷公揭穿,田鸿真哪里肯单独逃生。她情急地说道:“师父,真儿无能坏了你老的大事,由我拚出一死,掩护你老离开此地。”
  铁胆书生摇了一下头说:“赫赫侯门,爪牙众多。我一个断去双腿的残人,如何能得以走脱!事已急矣,听我的话快走,迟则不及。”
  饶是这样,田鸿真还是迟疑不走。
  铁胆书生心中一痛,不得不强自装出狠心的样子斥道:“事情已坏在你的手中,还不见机先走,真想叫我郑直抱恨终身吗?”
  田鸿真迫不得已,屈身一跪,含悲挂泪叫了一声:“师父!”一扭娇躯,从后窗中蹿了出去。
  田鸿真仗着是十公主的陪嫁女婢,在事情没有完全暴露之前,和府上下还真没有人敢公开对她如何,所以很顺利地就混出了和府。因为事情出奇的顺利,使田鸿真失去了戒心,加上心悬郑直的安危,就先去了天宁寺。
  不料就在田鸿真迅急赶到天宁寺,见到了老方丈清水大师,刚刚把突然发生的事变讲说了一半的时候,禅房门外响起了一个深厚沉稳的声音:“墙泥百遍都透风,清水方丈,你还有什么说的!”
  田鸿真心头一惊,知道自己一时情急,没按铁胆书生筹划的去办,错上加错了。她又惊又怒之下,将自身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脚下一点先蹿出了禅房,她要舍去自己一条性命,掩护年高德重的老方丈免遭和珅的手下爪牙屠戮。
  惊怒交加的田鸿真含恨蹿出了禅房之后,一颗芳心反而沉静了不少。原来尾随自己来到天宁寺的,只有黑面雷公阚石一人。
  黑面雷公阚石一眼看见了田鸿真,诡异地一笑说:“姑娘,原来你是真人不露相呀!今天也是该着我姓阚的露脸,识破了姑娘你的天机,明白点,随我阚石回去,中堂大人还许能念你年幼无知饶恕了你,否则……”
  田鸿真两次造成大错,恨不得一头撞死,如今她把一腔仇恨都集中在识破她真相的黑面雷公身上,不等阚石把话说完,纤手往柳腰中一扯,一甩七尺长的蛇骨鞭,猛向黑面雷公阚石的下盘缠去。
  阚石能被江湖上人称为黑面雷公,又能被身为当朝一品的奸相和重珅礼聘为贴身护卫,其武功的高超,就可想而知了。如今见田鸿真一怒挥鞭,他微微一笑,右脚稳立如山,左脚一抬一落,竟把田鸿真的蛇骨鞭头牢牢地踏入脚下。
  一招失手,田鸿真几乎急疯了,右臂猛振,想要夺回自己那条蛇骨软鞭,哪里想到自己的鞭头好像生了根似的,踏在黑面雷公的脚下,怎么也抽它不出。
  黑面雷公还是微微一笑说:“田姑娘,碰着我姓阚的你就认了命吧,再不识抬举,我黑面雷公可就顾不得男女有别了。”说完之后,反手刚想去抽自己肩后的那口短刀,田鸿真一咬银牙,莲足一顿,猛喝了一声:“打!”,手中的蛇骨鞭尾一抖,脱手向黑面雷公阚石面门打去。这姑娘真的拚命了。
  阚石哈哈一笑,伸向肩头的大手陡然翻回,正好抓住田鸿真姑娘打来的蛇骨鞭尾,紧接着左脚一抬,夺过田鸿真的那条七尺蛇骨鞭,那鞭宛如出洞的怪蟒,立时从阚石手中暴卷而出。
  田鸿真还没来得及闪避,就被黑面雷公一下子缠住了双腿,眼睁睁就要落入阚石的手中,恰被刚从禅房中出来的清水方丈赶上。他脸色一沉,重声喝道:“冤有头,债有主。阚石施主何苦同一介弱女争短长,天塌下来有老衲接着。”
  老方丈的突然闪出,使黑面雷公微有顾忌,大手一松,丢开了那条蛇骨鞭,双拳一抱,冷然说道:“大师虽是一代高僧,但阚某奉家主人之命不敢循私,就请大师跟我走一趟吧!”
  经此一来,田鸿真姑娘已逃脱了魔爪,她重又抓起蛇骨鞭,闪在一旁替清水大师料阵。
  就听清水方丈冷然说道:“阚施主,贫僧知你生性耿直,当年在江湖之上也报有名头,和珅之奸、和琳之诈,施主莫非充耳不知?何苦为穷凶极恶之人张目!施主如能抽身一走,恕可保全半生英名,否则……”
  一听清水方丈也说出了否则二字,黑面雷公的脸庞泛紫了,冷冷一哼,忿然问道:“方丈打算如何?”
  老方丈脸色一沉说道:“施主要是不听忠告,老衲只好强行化募了。”
  由于老方丈乃是得道高僧,本身武功已多年不用,就连说出话来,也留有分寸,把强行留入,改说为强行化募了。
  尽管老方丈话说得委婉,黑面雷公也听着刺耳,他冷冷一笑,右肩一塌,肩上的那口轧把雁翎刀早拔了出来,一声“阚某无理!”刀光暴闪劈向了老方丈的左肩。
  清水方丈闪身让开,还想劝说时,黑面雷公右臂一展,一招“抽刀断水”又切向了老方丈的左肋。
  就在这时,一声清朗的笑声响自黑面雷公的身后:“良药难医该死人!老方丈,你别枉费心机了,还是让我来超度他吧!”话到人到,一下子欺到了阚石的右侧身边的不远处。
  黑面雷公阚石暗吃一惊,心想凭自己的一身超绝功力,竟然让人家一下子就贴近了身旁,这是人家不想暗中突然下手,否则自己早已尸横在地。
  清水方丈一声:“阿弥陀佛!”退向了一旁。
  那个突然出现的人,也早和阚石站成了对面。
  黑面雷公仔细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破旧青衫,面目和何振飞非常相似的少年,正笑吟吟地注视着自己。他心中一震,沉声问道:“朋友是谁?为什么横插一腿?”
  书中暗表,黑面雷公的为人颇为自负,再加上本人生性尚不太恶,只是感激和珅的知遇之恩,才死心塌地出力报效而已,他还真没有见过闹市神龙高鹏飞。
  听了黑面雷公的问话,闹市神龙笑了,随口答道:“少爷姓高,江湖人送外号玉皇大帝!”
  阚石一愣,失神地问道:“江湖中哪有你这种外号!”
  高鹏飞呵呵大笑了,调皮地答道:“兴你阚石叫黑面雷公,就不兴少爷我叫玉皇大帝?笑话!”
  直到这时,阚石才品出了味道,原来这姓高的就是耳闻已久的闹市神龙,玉皇大帝的外号,也是冲着自己瞎起的,谁不知道玉皇大帝是雷公闪将的顶头上司呀。他心中暴怒,手中的雁翎刀“秋风落叶”奔向了高鹏飞的下盘。
  闹市神龙是何等人物,他有心激怒黑面雷公,双肩微晃,人已拔地而起,最叫阚石可气的是,高鹏飞只拔起来一尺来高,刚刚能闪开黑面雷公阚石这含怒的一刀,并且随着这一刀扫过之后,从高鹏飞的旧靴子底下,掉下来半寸多厚的两块泥饼子,敢情人家闹市神龙是叫自己给他削靴底上所粘的泥土。
  靴底上的泥块一掉,高鹏飞抬脚一试顿觉轻松,他哈哈一笑之后,还吐出了“谢谢”两字。
  一下子连老方丈和田鸿真都给逗笑了。
  黑面雷公初受凌辱,黑脸泛青,怒吼了一声:“竖子找死”,手中的雁翎刀挟着怪啸之声,扫向了闹市神龙的项间。
  高鹏飞哈哈一笑身形暴缩,先让黑面雷公的雁翎刀走空,紧接着身形一长,左手电闪而出,正好扣上了阚石右肩,拇指一按,只按得黑面雷公肩胛处一麻,手中的雁翎刀“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不料高鹏飞一招得手之后,并不赶尽杀绝,一弯腰拣起了地上的雁翎刀,用拇食中三指捏住了刀尖,以太阿倒持的手法,笑吟吟地将刀递还了黑面雷公。
  这么一来,比要了阚石的性命还让他难受,他顿时脸色惨变,头冒冷汗,恨不得一头撞死。但这口恶气却实在难咽,钢牙一错,杀心陡炽,一把抓住了雁翎刀把,铁腕一翻,成心想切去高鹏飞的三指。暴怒心迷,也顾不得手法卑劣了。
  他的打算虽好,可对手太强了。闹市神龙焉能让他得了手去。他趁着黑面雷公的刀身一翻之际,三指陡然一松,借力使力的又将身法变成了风飘落架,反而落向了阚石的身后。
  黑面雷公心头猛震,怕高鹏飞恨自己卑鄙,出手置自己于死地,牙关一错,右臂一挥,一招“刀扫七国”向身后的高鹏飞拦腰扫了过来。
  闹市神龙哈哈一笑,左手一招“天王托塔”,正好拿住了黑面雷公的手腕,五指一拢,用上了真力。只疼得黑面雷公一声惨叫,那口雁翎刀又一次把握不住,“噹啷”一声第二次掉落地上。
  黑面雷公阚石没入和珅府中之前,也是响当当的角色,一口雁翎刀,十二支黑虎钉,很少遇过敌手。今天三次受辱,阚石顿萌死念。他左脚尖猛然蹿出点住了雁翎刀把,他是想用脚挑起雁翎刀用刀自刎,省得落在对方手中再受凌辱。
  雁翎刀是被他挑起来了,哪知就在他刚刚用手去抓刀把时,眼前的人影一花,自己挑起来的雁翎刀,却白白被高鹏飞给一把抢去了。
  黑面雷公傻眼了。
  就听闹市神龙沉声喝道:“父母在儿子远游已算不孝,你阚老石双亲全在,又只生你一人,你一旦轻生死去,置两个老人何处,简直大混蛋一个。”
  别看挨了闹市神龙高鹏飞一顿臭骂,黑面雷公却感激得泪花隐现,不再挣扎了。
  高鹏飞走过来,先将夺来的那把雁翎刀插回了黑面雷公的鞘中,然后突然从自己的袋中取出一支黑虎钉递给了黑面雷公,并轻轻地说了一句:“敝师兄向阚兄问好!”
  秉性一贯阴沉的黑面雷公,一眼看见了高鹏飞递过来的黑虎钉,脸色顿时大变,就连身体也颤抖了起来,他没有去接递过来的黑虎钉,却冲口问道:“吴恩公是…………”
  高鹏飞坦然一笑说:“你莫非不信?”
  黑面雷公自知失口,肃然说道:“阚石输得不冤,想不到高少爷竟然是……”
  就在黑面雷公还没有将话说完之时,早被高鹏飞摇手止住了。
  黑面雷公这才猛然醒悟,知道高鹏飞是不愿意让他说出来自己的师门渊源。他马上退后了一步说:“阚石当年初入江湖之时,曾受过仇家大举围攻,若非令师兄出手解救,我早已死于乱刀之下。为了感恩,我这才给了令师兄这一支黑虎钉作为信物。我曾起誓言,见钉如见人,凡持此钉者,皆可任意向我索取一切。就请高少爷开口吧!”
  原来阚石初出师门时,情如烈火,到处树敌。有一次在兰碣山中,被一群仇家围住,他受伤多处,眼看要力尽将倒,被高鹏飞的大师兄瞎郎中吴不能以一根镔铁马杆三献神功震住了十几名江湖巨盗,救下了阚石,又医治好了黑面雷公的全身伤处,阚石一直视其为铭刻五内的最大恩人。
  高鹏飞刚想向阚石询问一些和珅府中的机密,以便相机行事,不料愣金刚牛二豹一头闯了进来,满脸惊慌地说:“今天中午局内突然来了一个独目怪人,声言有事要见主人,语言蛮横,令人难忍。四弟刚一上去,就被他们打成了重伤,还不准救治。大哥二哥一怒之下一齐出手,不到十招也受伤双双败了下来,请主人赶快回去。”
  别看高鹏飞外表冷漠玩世不恭,可他最肯护短,特别是对自己的四个属下。如今一听傻霸王朱伯斗被人打成了重伤马、杨二人也受伤倒地,他哪能容得,匆忙之中示意阚石向老方丈禀明一切详情,而他自己却带着牛二豹飞也似的赶回了二友镖局。
  大厅之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独目怪人傲然上座,大厅中的摆设散碎了一地。黑太岁马大彪、金算盘杨伯升一横一竖地倒在了大厅之内。伤得最重,也流血最多的傻霸王朱伯斗,趴在了台阶之下。高鹏飞的脸阴沉了下来,他抢步来到朱伯斗的身侧,伸手刚想把傻霸王扶起来,却见他微微睁开了布满红丝的双眼,气息微弱地呻吟道:“主人先不要管我,傻四支撑得住,见到了主人,我的伤口也不疼了。”可怜他虽然挣扎着说了两句,又疼昏了过去。
  高鹏飞见傻霸王的前胸后背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知是被独目人的手爪所抓,马上从袋中掏出了大师兄瞎郎中吴不能独门秘制的疗伤丸药,取出三粒,先喂了朱伯斗一粒,将他交给牛二豹抱入厅内。他自己缓步进了大厅,若无其事地又喂了马大彪、杨伯升各人一粒。等牛二豹将马、杨、朱三人一一抱放在了木榻之上,高鹏飞才冷冷地向独目人问道:“请问阁下,堂上二老尚健在否?”
  这高鹏飞也是奇怪,自己的四个属下被人家打伤了三个,他不询问对方来意出手报复,反而无滋无味地问了人家一句“堂上二老尚健在否?拥到大厅门口来的所有二友镖局的人,无不为之一愣。
  独目怪人哈哈一笑,高坐不起,傲然答道:“金某的双亲非常健康。”
  闹市神龙不动声色地说了句:“可惜。”
  独目怪人愕然问道:“什么意思?”
  高鹏飞冷然说道:“你的父母生你养你一场,到头来落了个白发人哭送黑发人,岂不可惜!”
  意思已然明显地揭开,独目怪人哪有听不出的道理。他暴然激怒,左手一按桌子,身躯腾然飘起,一下子欺逼到高鹏飞的面前,咄咄逼人地吼道:“你敢再说一遍!”
  闹市神龙“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是可惜你的爹娘白白生你养你一场,到头来却落个老而无子!”他也真逗,不光又按原来的意思说了一遍,而且变得更叫独目人难以忍耐了。
  要说朱伯斗也真有一股子傻劲,伤得那么重,又疼昏了好几次,刚才听见主人戏耍独目怪人的时候,他就精神大振挣扎着要坐起,如今听了高鹏飞的第二遍戏耍之词,他竟然不要二哥牛二豹搀扶,一咬牙,强忍挣开伤口的剧痛坐了起来。
  独目怪人忍无可忍了,一反手取下了一对蜈蚣钩,双手一分,盯死了高鹏飞的全身上下,看起来他的杀心大动了。
  正在这时,镖局门口一阵子大乱,随着几个人的“哎哟”之声迭次而起,一个面目死板,脸色阴沉,身材瘦高,头戴白帽的人闯了进来。
  二友镖局的大厅本来不大,这个家伙一闯进来,正好和独目人形成了夹攻之势。
  傻霸王护主情切,不顾自己伤痛,大喊了一声:“主人小心!”
  后进来的那人早已悄无声息地取出了一块浑元牌来。
  伤得不是很重的金算盘杨伯升,不愧是久闯江湖,识见超人,他惊慌地喊了一声:“主人,来人是出了名的燕山双凶,也是京城四方镖局总镖头徐晚春的两个师弟。”
  高鹏飞心中一沉,知道事情不会简单了,从燕山双凶独目无常金荣、白头丧门樊明的出现,再从济南四海镖局金氏父女身上联想到南京四远镖局辛氏父子,再加上北京这个四方镖局的徐晚春,这股子力量真不能让人轻视了!看起来,只有先制住金荣、樊明二人,逼出口供,才能揭开这层层迷雾。想到这里,又补上了一句:“看起来天底下养儿不能防备老的父母,可不少呀!”
  独目无常金荣本来就想拚命,如今一见师弟来到,狂吼了一声:“二弟,姓高的这个小子果然可恶,往死处收拾他!”随着话音,蜈蚣钩已卷起一片劲风向高鹏飞全身罩去。
  樊明一见师兄出手,那块浑元牌更为阴险地补上了师兄金荣的攻击空隙,三件奇形怪状的兵器,两个江湖之中的黑心凶人,这一暴怒出手,确实令人心惊胆寒。
  倚墙而坐的傻霸王,一眼看见自己的主人高鹏飞遭受燕山双凶的夹击时,不光赤手空拳,还是一味忍让,马上就有被吞没的危险,他刚想喊叫三个哥哥前去救护,不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冷冷说道:“一条小泥鳅,硬敢充神龙,高鹏飞,你的大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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