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鸡群出彩凤初逢奇女 侯门现魔踪再遇毒蝎
2026-01-31 09:24:03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高鹏飞愤然要走,而且把话说得极为巧妙,不光一点没有慨慷激昂的言词,显得做作,反而在言词中充满了心灰意冷,末路途穷的音调,很符合何振飞既葬送了老父一命,又贪图金钱美色不得,身受剑伤,九死一生之后,还遭受到怀疑,产生了怕死求生的心理。
  别看和珅身为内阁中堂,但对儿子丰绅殷德却摆不出老子的架子,因为他儿子是当朝驸马爷,自己也沾了不少公主儿媳的光彩。所以虽然不想让假何振飞真高鹏飞走开,又不好开口。
  陶小红和巫山神女更不敢了。
  眼睁睁看着高鹏飞就要强行挣扎着走出房门,门外突然有人喊道:“小姐到!”随着喊声,和珅的亲生宠女,入宫陪伴过十公主读书的才女和容,宛如银燕掠波似的飘然而入。令人奇怪的是,和容的身后还紧跟着一个六旬上下的老年婆婆。
  高鹏飞趁机停下脚步,跌入了赶来扶他的巫山神女叶来香的臂弯里。
  闹市神龙第一眼看见了和容,不由得心中暗暗称奇。
  原来这和府娇女虽年近双十,却仍然像二八少女,只见她秋水为神,冰玉为肌,亭亭玉立,清丽绝俗。她不仅俏脸俊秀,娇躯婀娜,就连一双玉足也是俏生生的,既不像硬裹成的小脚那样难看,也不像任其宽大的脚丫那样粗野,简直好看极了。
  高鹏飞为了让自己成为名副其实的纨袴子弟,秦楼楚馆,歌台舞榭,他可是日夜沉醉其中,江南娇秀,北国胭脂,见得多了,还真没有见过这样秀色可餐的秀丽女子,也真万想不到奸相和珅能生养出这么好的一个女儿。
  正在高鹏飞默默注视,暗暗盘算的时候,和容嫣然一笑,她的笑像绽开了一朵鲜艳的月季花,向丰绅殷德叫道:“公主找哥哥老半天了,你就快快回去吧!”
  有了和容的这一句话,驸马丰绅殷德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走了。
  随后她又拉着和珅的手臂,磨着父亲要一些珊瑚珠,将和珅陶小红二人也拉走了。
  巫山神女凄然苦笑了。
  高鹏飞趁机叹道:“何振飞自知是山野微贱之人,受些委屈我也得认,想不到叶侍卫以堂堂的相府侍卫首领,也需要仰人鼻息,我何振飞白巴结你了。”说完,挣脱了叶来香的搀扶,甩手要走。
  虽然这几句话像利刃一样扎得巫山神女娇躯一颤,但她贪图这里的享受和老贼的赏赐,还是死皮赖脸地说道:“还不是因为又来了闪电劈风沙一通,又请来虎面鬼王、披发鬼母,就将我叶来香降了一格!今天晚上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这么多人还不是硬叫人家马二先生的两个徒弟给一锅烩了,看他们这些不开眼的还能指望谁来保护他们,马上就该我叶来香端端架子了。”
  高鹏飞对巫山神女的这种色厉内荏的神情,哪有看不破的,故意叹了一口气说:“我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叶来香脸色一变,低声示意道:“我不准你乱说!”
  高鹏飞苦笑了一下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决心离开这里了。”
  巫山神女哪里舍得让他走开,低声劝道:“你进府不久,受的恩惠不少了,就连二爷的千金都归了你,你还贪心不足呀!”
  话已入港,高鹏飞哪肯再停,故意又向巫山神女靠近了一些说:“我原来也认为那是福份,可半个时辰之前,我的心长毛了。拿驸马千岁来说,连中堂大人都让他三分,还不是十公主咳嗽一声,他就慌忙跑去应命了。和婉的娇横,我可受不了!”说到这里,故意将一双大眼睛贪婪地死死地盯在了巫山神女的丰乳细腰上,接着又哑声说道:“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怎能做我何振飞的妻子。”
  听了高鹏飞这充满邪意和露骨的话,巫山神女的身躯像散了架似的,再联想到昨天晚上高鹏飞拼死救她,确认高鹏飞是迷上了她的姿色。因为凡是美貌女人,无不对自己的尊容充满信心的。
  看到巫山神女的表情,高鹏飞知道再燃一把火,就能将这个妖淫的女人烤化了。
  高鹏飞暂时不说话了。
  只见叶来香粉面飞潮,娇喘吁吁,像是有话要说。
  闹市神龙一看时候到了,故意脸色一寒,哼了一声,抬腿向房外跑去。没跑几步便听“唉哟”一声,高鹏飞的身子已斜依在房门之上,头上也沁出了冷汗。
  巫山神女的心一下子让高鹏飞给扰乱了,她把高鹏飞半搀半扶扶回到自己的床上,含情地说:“此地的荣华富贵,我也享受得不少了,阿兰何的手下,可能也有不少厉害的角色,别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也别生气了,大姐姐知道你的心,咱们就等机会……”
  高鹏飞见火候已到,又加了一把火道:“说走就走,还磨蹭什么,真是女人的见识!”
  叶来香用纤纤玉手掠了一下鬓角,认真地说:“你真以为我叶来香是个不懂事的傻娘们,想跟和老头陪葬呀,谁看得不清楚,只要太上皇一驾崩,准够他受的。不过,我也不能既入宝山空手而回,我是想等到树倒猢狲散的时候捞他一把,然后远走他乡享福去。如今有了你,我的心更铁了。”
  这条美人蛇终于让高鹏飞给捉住了,他又趁机说道:“你的办法不好,真到那时也捞不多了,趁着我身上带伤没人疑心,你给我望风,我今晚先将我的那些送出去,你看可好?”说完,还抱了叶来香一下。
  巫山神女答应了。
  早饭过后,叶来香按高鹏飞的策划,将闹市神龙送回了原来的住处,又磨蹭了很长时间,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整整地一上午和一下午,都不见和婉前来,这虽是高鹏飞求之不得的事情,但也引起了他极大的疑心。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和婉很为迷恋自己的大哥何振飞,并还有个妖艳的陶小红,怎么都不见了呢?
  直到天近二更,高鹏飞实在忍不住了,抚摸了一下伤口,虽然还是火辣辣的疼痛,因为是伤在了腰部,他也顾不得了,闩上了房门,从后窗中跳了出来。看了看残月如钩,光照似水;听了听全府沉静,一无声息。一种兵贵神速的想法,促使高鹏飞冒险而动了。
  他按清水大师和铁胆书生告诉他的地方,悄悄地来到了内帐房的后窗外面,沉心窃听确信里面无人,从倒数第三根椽子下面取出了郑直留下的一把钥匙,贴着墙跟溜到了屋门之前,打开了铁锁,闪身进去,又按郑直所说的找到了一个用三层油布包的一个小卷。拿到了和珅老儿的贪脏枉法所得的财产清单,和所犯的各种罪状的证据,重新锁好了门户,高鹏飞的心跳加剧了。
  他强忍伤痛蹿身上房,原打算暂时先回到自己的住处,不料,只顾着避开明桩暗卡,又提防被人发现,几经转折竟来到了一座精舍附近。
  高鹏飞当然知道和珅的这片房产极大,足有数百间之多。就在他刚刚贴在这座精舍的房上时,突然,四盏宫灯在前引路,八名带刀侍卫随后,和珅的儿子丰绅殷德走在中间,向这座精舍走来。
  高鹏飞心中一动,咬了一下牙齿,施展出“壁虎游墙”的功夫,慢慢顺着瓦垄,用珍珠垂帘的身法倒悬了下去,先贴在了窗外的横木之上,又点破窗纸,注目观察了起来。
  哪知他不看则已,一看之下,竟吃惊得几乎叫出声来。原来让闹市神龙心惊不已的是从小孔中已看出这座精美住处,竟然是小姐和容的住房。只见和容小姐正在屋中一张软椅上坐着,双手托腮静静地沉思。有道是灯下看美人,这时的和容,简直像一张春闺仕女图。美极了,也沉静极了。
  贵为驸马千岁的丰绅殷德虽然进来了,和容却只是放下了两只玉手,并不站起来迎接自己的哥哥。
  丰绅殷德寒着脸质问道:“向我提出来姓何的可疑是你,阻止我对他审问的也是你,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问完这两句话后,就颓然地坐在了妹妹的左侧。
  直到这时,高鹏飞才知道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是大小姐和容。他更不能走了。
  只听和容答非所问地说道:“公主唤哥哥回去,准是太上皇的龙体病情加重了吧?”
  丰绅殷德点了一下头,满面愁容地说:“妹妹只猜对了一半,太上皇春秋太高,病情别说加重,就是不加重,不久也要龙归沧海了。今天太上皇劝十公主说,要咱们逼父亲先把私藏的御服和朝珠送回大内,以免遭受满门抄斩的大罪。”
  和容一惊而起,看样子是想责备丰绅殷德两句,但终于没有出口,又坐了下来。
  丰绅殷德迟疑了一下,又试探着说:“皇上毕竟和十公主是骨肉兄妹,他对公主说,按大清律,臣子私藏禁物是要全家抄斩的,只劝咱们献了出去,可以不再追究。”
  这一次和容那俏丽而好看的俊脸,终于泛出了一层青色,反口问道:“公主信了?也承认了?你讲!”
  丰绅殷德闭口无言了。
  听到和看到这里,藏在暗处的闹市神龙暗暗佩服和容有心机,有见地,几乎胜过了须眉男子。
  和容缓缓地向哥哥说道:“事已如此,又能奈何,就请公主出面向父亲要来这两种禁物,再由公主送回大内好了。”
  丰绅殷德烦躁地站了起来,声音也高了一些说:“要是父亲能拿出这两样东西,我还来找你干什么!”
  和容脸色平静地说道:“听哥哥的口气,那一套御服和一挂朝珠是在我手中了?”
  丰绅殷德好像是很怕和容,脸色又和缓了下来说:“能进入那间秘室的,只有你和父亲二人,连陶小红都进不去,不在你手中,还能叫老鼠抱走了?”
  不料和容突然脸色一寒,出手一挥,懒洋洋地说:“我想睡觉了!”
  丰绅殷德迟疑了一下,还是一言不发地走了出来。
  停了很久,和容才轻声自言自语道:“偷娶宫女,偷改朱谕,偷藏禁物,偷留贡品,堂堂宰相之女,难免交官配卖,可怜我和容将变成一个青楼卖笑的官妓了。”说完后,凄不忍睹。
  高鹏飞心中一动,这可是绝大的秘密,只要能将这四条大罪查实,就是拿到太上皇驾前,也会将罪大恶极的和珅处死。他决心查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白天所见到的那个老年婆婆,从屋内西间小门中走了出来。她一改白天的老迈龙钟,行动非常轻捷,向和容劝道:“小姐不要再为这里的事操心了,事情就是发作,老身也会保护你安全离开这里的。”
  高鹏飞听了老年婆婆的这番话,再一注视这老婆婆的长相,他猛地忆起了昨天晚上大师哥吴不能说的那句:“师父让我在京师城内打听一下吕四姑的消息。”这老婆婆的长相不是很像从前师父时常说起的女铁腿吕四姑的相貌嘛!经此一来,高鹏飞更不想走开了。
  又听那老年妇人对和容说道:“我去吩咐侍婢们打盆水,小姐洗漱休息吧!”说完,不等和容回答,一闪身奔了出来。
  翻取机器,应变神速的闹市神龙知道糟了,他身形一舒,一招“鹤唳长空”从重檐之中一下子蹿落在墙跟之下。就在他刚想腾身再起时,一股子劲风急袭身后,并还挨了一掌。
  闹市神龙心头一惊,头也不回,翻身亮掌向身后的人击出。
  只听身后的老年婆婆“噫”了一声,趁对方愕然微愣之机,高鹏飞已双臂一展,用上了“一鹤冲霄”的轻功,飞身上了大墙,捷如飞鸟般地离开了和府。
  踏上了阿兰何的府内西厢房时,只见大厅之中灯光明亮,厅外还侍立着八个御前侍卫打扮的人。高鹏飞心中一动,再一细看,府内几乎无人来往走动,他知道当今皇上又御驾降临此处了。
  突然,一只温和的大手搭上了他的肩头。以高鹏飞的那身卓绝武功,被人欺到身侧,还把手搭上了肩头,这人的厉害就可想而知了。
  高鹏飞毫不惊慌地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声:“大师哥!”
  就听瞎郎中吴不能说道:“临来时恩师秘嘱愚兄传话给你,要你谨防死灰复燃,也叫你功成身退,绝不准贪图官爵。愚兄走了,你要好自为之!”
  闹市神龙知道留也无益,只好默看着大师兄吴不能化成一条极淡的人影消逝了。
  高鹏飞这才跳下房来。
  大厅外侍立的卫士一声喝斥:“谁敢胡乱走动!”
  玉面观音于碧云从厅内闪了出来,闹市神龙低声问道:
  “皇上午夜驾幸,出了什么大事?”
  于碧云由衷地夸奖道:“仓促之中,一眼之下,竟能入木三分,真叫姐姐服气。”说完,还将柔嫩的玉手塞进到高鹏飞的手中。
  高鹏飞将从和府珅内取出的布卷交给了于碧云,也将偷听和容和丰绅殷德的话说了一遍。
  于碧云拿着布卷,一个人先进入了大厅。
  功夫不大,一个侍卫传谕道:“皇上有旨,宜召高鹏飞进见。”
  高鹏飞真不愧是一个人中之龙,以一介布衣书生,两次蒙九五之尊的皇上召见,并还从容不迫,应对自如。
  皇上亲手扶起了高鹏飞,还吩咐赐座。
  嘉庆皇帝先亲口夸奖了几句,又对已故左都御史高鸣鹤伤悼了一番,方才转入正题。就听颐琰说道:“朕看过和珅的家产清单,全部家私竟高达九万万两白银之多,而朕的全年赋税才不过三万万两,而且清单上还不包括和珅的府外之物。再加上偷娶宫女,偷改太上皇朱谕,偷藏大内禁物,偷扣外邦贡品,足够满门抄斩之罪。虽然和珅凌迟弃市而有余,只是这偷藏禁物,可不能光凭一句话,就能定老贼的罪名啊,要紧的是拿到证据。为了奖赏你的大功,朕委你为大内侍卫总管,负责搜到禁物,功成之后,朕另有重赏。”
  高鹏飞刚想推辞,嘉庆已站了起来,随从太监一声:“起驾回宫!”一干人等前呼后拥地走了。
  其他人都被挥退,大厅中只剩下高鹏飞、于碧云、阿兰何三人。
  高鹏飞叹了一口气说:“这是从何说起,我高鹏飞秦性淡泊,一向不热心功名,所以始终为皇上效力者,只是为了完成亡父遗志而已。这大内侍卫总管,我绝不能干。”
  于碧云不好劝说。阿兰何刚想开口,高鹏飞接着说道:“如今幸好大功初成,老贼覆灭在即,请阿大人替我辞谢皇上,我高鹏飞就此告退!”说完,默默地注视了于碧云一下,起身欲去。
  大内侍卫阿兰何虽然伤得不轻,但他体魄素壮,已能行动如常,听了高鹏飞的这一番话,不禁情急起来说:“此次成功,皆因阁下大力。论功行赏,当推首位,怎能就此走去,何况禁物尚未到手,岂不有违旨之罪?”
  高鹏飞呆住了。
  不提阿兰何回后宅休息。只说玉面观音于碧云伤心地贴到了高鹏飞的身侧,凄然说道:“半年前,姐姐突然接义父手书,要我按他所嘱悄悄来京,当时姐姐手下不光有贴身丫头秋月,义父原来的助手贾诗文,还有一狼、二豹、三条蛇,声威赫赫,势力雄厚。如今死的死了,叛的叛了,要不是有你保护,人世间已没有我于碧云其人。像咱们这样出生入死,刀头舔血,为的什么?义父的为人姐姐深知,他老人家二十年来受和珅厚待,虽然扳倒了和珅,但他必然以死报之。姐姐我形单影只,孤独一人,我不仅没有了争雄江湖的豪气,也不想再舞刀弄剑,只求吃碗安生饭。求求你别再踏入江湖了,好吗?”
  高鹏飞原来很爱于姐姐,真想不到她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豪气全消,看样子于碧云不光以身相许,还可能要自己在朝中做个一官半职,他的心有些凉了。
  看到高鹏飞默不作声,于碧云也不再多说,悄悄地离开了。
  高鹏飞明知道得意不可再往,但拿不到禁物,杀不了和珅,他岂能善罢甘休,一咬牙又向和府赶去。
  就在闹市神龙快要靠近和珅的府第时,突然发现一条颇为眼熟的身影,比他先了一步蹿上了和府高大的围墙。
  高鹏飞不禁心头大震。由于他的眼力异常锐利,刚才虽然只是一瞬之下,可他却看出那条颇为熟悉的身影,就是自己派傻四引狼出窝而生擒活捉的九尾毒蝎胜万银,也是靠他的嘴中吐出的线索,才洞悉了和府的一切。不想他竟然从二友镖局脱困逃了回来,也怪自己粗心大意,早将他给忘了,如今二友镖局马大彪等四人受伤三个,自然防范不力了,要是燕山双凶和四方镖局的徐晚春也一齐逃走,那可就坏了大事了。是去和府,还是先回二友镖局,闹市神龙第一回遇事犹豫不决了。
  在高鹏飞已经决定先回二友镖局的一刹间,于碧云的那句“义父二十年来受和珅厚待,必然以死报之”浮上了他的心头,促使他决心再一次闯进和府。
  是的,二十年前的铁胆书生郑直,乃川陕一带的有名人物,平生作为亦侠亦盗。因为他恩怨分明,千金一诺,才为自己的父亲高鸣鹤承担了这件重任。可怜他为了取得老贼的信任,自断了双腿,幽居虎穴二十年之久,实为难得,自己就是死在和府,也要把郑直叔父救出来,高鹏飞又冒险回到了和府。
  进府之后,高鹏飞就细心观察,直到一点破绽也没有看出,他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刚刚跨进了房门,突然,从房门右侧闪出了一人,右手如钩,正好扣住了闹市神龙的左肩肩胛穴,没给他留下一丝一毫的挣扎余地。一刹间,偷袭的那人又用左掌印上了他的后心。
  可怜身负卓绝武功,平素又极为机警的高鹏飞,一下子落入了人手。
  这要换了别人,不仅只有任人宰割,也势必吓破了苦胆不可。但高鹏飞可不会这样。他虽然身在虎穴,又被人克制,但不光不惊慌失措,头脑还能保持冷静,从上扣下印的两手上,竟察出偷袭自己的是个女人。是女人而缺少女人们应有的芳香,况且一袭得手,并不马上追去自己的一条性命,他明白了,下手偷袭他的人,也是一个极为机警的人物。对方觉察到高鹏飞已猜出了自己,就压低了声音逼问道:“知道我是谁了?”
  闹市神龙只吐出了两个字:“知道!”
  下手偷袭的人声音更低了,又逼出了一个字:“讲!”意思是想试一试深夜四更室黑如墨,对方能不能真的觉察出自己,才有意让他明说。
  不料,闹市神龙还是只冷冷地说出了两个字:“不必!”
  下手偷袭的人火了,扣在肩胛穴上的右手一紧,阴声低喝:“为什么?”
  说来也有趣,闹市神龙还是只答出了两个字:“厌烦!”
  下手偷袭的人气极败坏了,语冷如冰地发狠道:“你小子太狂,不怕我撕碎了你?”
  得到的回答是:“不怕!”
  下手偷袭的人没咒念了,只好缓缓地放开了手,泄气地说道:“突然遭袭,临变不惊,并能马上知道我是谁,怪不得老鬼能看上了你。”随着话音,已燃起了烛火。
  不用笔者饶舌,读者恐怕早已猜出下手偷袭高鹏飞的,就是和容房中的老婆婆了。
  烛火一亮,高鹏飞才恭恭敬敬地向老婆婆深深施了一礼。
  老年婆婆两只老眼翻处,两道凌厉的目光直射在高鹏飞的脸上,还是冷声问道:“此礼为何?说!”能把讲字改成说字,显见老年婆婆友好多了。
  高鹏飞这才恳切答道:“我感谢你老人家的那一掌,只用了七成功力。”
  老年婆婆的脸色和缓多了。
  闹市神龙悄悄地靠到了老年婆婆的身侧,和声说道:“恩师让晚辈的掌门师兄吴不能传话,令晚辈打听你老人家的下落,并向你老人家问好。”
  有道是一句好话三冬暖,恶言冷语六月寒。老年婆婆听了最后一句话,竟然流下了两串泪珠。
  高鹏飞知她当年曾苦苦地追逐过自己的师父马二先生,并已有了口头婚约,后来因为二人的意见不一,性情各异,马二先生既恨她嗜杀成性,又怪她行为不羁,才远远地避开了她。
  不料她求爱不得,心性更为大变,一腔幽恨无处发泄,就越发杀人如麻了。
  后来被马二先生知道,找到了她,劝说无效动起了手,又被二先生失手打伤,从此反目成仇了。
  这些事,高鹏飞在师门学艺时就知道了,也知道师父到了晚年深为自悔。吕四姑越变越坏,马二先生也推卸不了责任,所以经常呆然不语,一坐就是老半天。知师父并未忘情吕四姑,如今见她流泪,趁机用极为温暖的声音说:“允许晚辈尊称你老人家吗?”
  女铁腿吕四姑身躯一颤,变颜变色地问道:“你称呼我什么?”
  高鹏飞先不忙着称呼吕四姑,贴身房门仔细观察,确信不会有人后,才回到吕四姑的面前,屈膝一跪。
  吕四姑一下子明白了,一把拉起了闹市神龙,摇了一摇头说:“孩子,我谢谢你了!你师父是不会原谅我的过去的。”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又幽幽说道:“我的杀孽也太多了。”
  闹市神龙正色说道:“尊称你老人家为师娘,是我们师兄弟三人的愿望,就是我师父他老人家,也后悔不该那样对待师娘。求你老人家离开此地,去和我师父见见面吧!”
  吕四姑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高鹏飞将恩师马二先生经常后悔的详情,叙述了一遍。
  吕四姑更为伤心了。
  就在这时,高鹏飞神情一变,一声急催:“有人来了,请师娘速速离开!”说完,人已脱去外衣,睡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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