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恶战观星台侠影迭现　斗智和相府神龙化身

2026-01-31 09:23:43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高鹏飞一听口音，心中既喜又气。喜的是眼看贼子要漏网逃蹿，坏了自己的大事，幸亏自己的好朋友活报应祖富坤及时赶到，就算辛卜正肋生双翅，也逃不出祖老兄的手下；气的是这家伙要早来一步，自己也不至于流出了不少鲜血。哪知活报应只是阻断了辛卜正的逃路，并不动手。这可把灯影摇红给吓坏了。他知道遇上了这位心黑手辣的活报应，你要是毫不反抗，闭目等死，说不定他一高兴，还能饶你不死；你只要胆敢夺路逃走，那算犯了他的天大忌讳，捉住了你，不让你受尽了人间的惨罪，他还真不叫你咽下那最后的一口气。
　　看到辛卜正面如死灰，体如筛糠，睁着两只死鱼一样惶恐的眼睛，动也不动地甘愿受死，高鹏飞的心倒有些软了。因为他一向没有赶尽杀绝的习惯，但他可忘了纵虎归山，必留后患之诫。
　　活报应气得哼了一声向高鹏飞说道：“我今天心情舒贼畅，根本不想杀人，你小子却非得让我沾沾血不可。”话未说完，一只大手已拍在了辛卜正的当顶，作恶多端的狗贼，当即撒手离开了人间。
　　闹市神龙刚想埋怨老朋友活报应，祖富坤一眨眼睛，非常滑稽地一笑说：“小泥鳅，你错怪了老哥哥，并不是我活报应不想帮你一把，是你的那位六亲不认的乔二哥不准我插手的。”
　　一听自己的二师哥铁指追魂乔子云也来到了京城，高鹏飞心头一暖，知道肯定是大师哥瞎郎中吴不能怕自己人单力孤，派二师哥赶来相帮。一向深受师门钟爱的高鹏飞，一股子孺慕之情不禁油然生起，连忙问道：“二师哥现在何处？快引我前去拜见！”
　　活报应祖富坤脸色一沉发火道：“在你小泥鳅学艺时，你的那位铁面冷心的二师哥，可没少揍你，相反地，我这位老大哥，可没少护你，可你还是厚彼薄我，我和你这就断往绝交。”说完，拿腔作势地要走。
　　高鹏飞哪里肯吃活报应这一套，见他拉架子要走，故意气他，也是一声不响地向一条胡同内走去。
　　气得活报应点脚蹿起飞了上来，甩手一掌朝高鹏飞的后心拍来。
　　高鹏飞不光不躲，反而身形突然一停，一式“惊鹿回头”，将自己的面孔直向活报应的手掌迎去。
　　活报应傻眼了，只好猛地一下子将发出的掌力收回，咬牙骂道：“赖皮小子，我真拿你们三弟兄没有办法！”
　　话未落音，一个干巴巴的嗓音斥道：“君子不重则不威。你活报应一贯都没有正形，能怪鹏飞对你失礼吗？”
　　高鹏飞一声：“二师兄！”人已向发话的那人迎了上去。
　　原来这发话人，就是是闹市神龙高鹏飞的二师兄铁指追魂乔子云。只见他四十四、五岁年纪，一张非常刻板的黑脸上木无表情，身材高大魁伟，举止阴沉，令人望而生畏。
　　铁指追魂乔子云一伸手，先扶起了比他小了一半年纪的小师弟，然后向活报应祖富坤一打手势，就带着二人一齐来到了观象台。
　　这观象台本是元朝的司天台遗址，到了大明正统年间才改建为观星台，清朝入关后又改称观象台。
　　到了观象台后面，高鹏飞一眼看见自己的大师兄瞎郎中吴不能披着一身月光，双手拄着马竿，仰观天象，静静地沉思。
　　瞎郎中不瞎，不过是当年奔走江湖隐去身份的一种乔装而已。他的突然出现，不光使高鹏飞觉得事非寻常，就连一向嘻嘻哈哈游戏人间的活报应祖富坤，也知道必有重大的事情发生，否则以瞎郎中吴不能的身份，他是不会亲自来到京城的。
　　高鹏飞恭恭敬敬地向掌门大师兄吴不能磕过了头，站起来垂手侍立一边，铁指追魂乔子云也默默地静候大师兄的训示。
　　瞎郎中吴不能所以有这么高的身份，一来他是马二先生开山门的大弟子，继承了马二先生的全部衣钵，软、硬、轻三功已臻化境，二来他学识渊博，论古道今、诸子百家、医卜星象等无不精通，是一个当代全才，如今年纪已过半百。他的原名叫吴雅人，因为他包罗万象无所不能，才被武林人改称为吴不能，而他的原名几乎都被人忘掉了。
　　沉默了好大一会，吴不能才缓缓说道：“和珅之势，势倾朝野；和珅之富，富敌全国。他因为长得非常像太上皇死去的宠妃马氏，所以极受乾隆宠爱，几乎有夫妻般的感情。他位居内阁中堂，岂是一二人之力可以铲除的，特别是最近几年，他也感到自己是日处危城，所以不惜化费重金去收买江湖中的一些败类。以闪电劈风的身份都乐为其用，何况其他！听说他的师父虎面鬼王洪荒也愿来北京。”
　　活报应祖富坤关心闹市神龙心切，急忙打断了吴不能的话头，抢着问道：“难道马老前辈能坐视不管？”
　　吴不能肃然说道：“恩师特别喜爱小师弟，焉能不闻不问，只是老人家春秋太高，是我央求他老人家不要操心的。另外师父还让我打听一下吕四姑娘的消息，所以才带了子云一齐来到了这里，白天我已向阚石递出了信号。”
　　高鹏飞够多么聪明，知大师兄怕自己孤身犯险陷入和府，可能已通过黑面雷公阚石，让他引出和珅手下的凶狠人物加以消灭，为自己铺路搭桥。他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感激。
　　吴不能微然一笑说：“这种事情，瞒不过鹏飞师弟。”说到这里，脸色突然一正，低声说道：“客人马上要到，鹏飞暂时隐去形迹，到时候看眼色行事，事先我就不多吩咐了。”说完，又把脸转向了西方。
　　高鹏飞的一身武功几乎全是大师兄所传，加上吴不能的年纪和其父高御史仿佛，所以名义上是师兄弟，其实情如父子。见大师兄将身形转对了正西，知道敌人必然从西面扑来，他对大师兄的嗅觉是极为佩服的。不提闹市神龙隐身暗处，只听一声阴森森的怪笑，声如厉鬼，一下子扑过四个人来。
　　隐身暗处的高鹏飞一看，不由得心下一惊，他从心眼里感激师门的厚恩，知道今天的事要不是两个师兄及时赶到，按原来的计划，只要自己冒名顶替兄长何振飞进入了和府，绝逃不过老魔头的一双眼睛。
　　原来高鹏飞第一眼就看出来四个人当中，头一个就是自己的主要对手，也是目前和珅手下最为厉害的人物，闪电劈风沙一通。
　　第二个是和珅的姘头加侍卫巫山神女叶来香。看到她，他的心中又是一震，因为叶来香可是和珅手下的第一号人物呀。
　　第三个人是个年纪不小的女人，只见她发披满肩，形如恶鬼，一身黑衣，满面皱纹，使人觉得她阴森可怕。从形象上高鹏飞可以猜出，她可能是江湖上令人谈之色变的披发鬼母，武林第一凶人虎面鬼王洪荒的妻子厉小春。
　　第四个人高鹏飞不用仔细看，就看出是虎面鬼王洪荒亲自到来。他替大师兄等人捏了一把汗。
　　不料活报应一看清来的四人，头一个哈哈大笑了起来。
　　闪电劈风沙一通厉声斥道：“你笑从何来，莫非活腻了是不？”
　　活报应祖富坤还是带着笑容答道：“我老祖生性懒散，吃饱就睡，我真害怕我这一身老筋骨越来越不中了，今天能有活动活动的时机，我老祖焉能不兴高彩烈！”
　　高鹏飞虽然也肯耍笑恶人，比如在济南府四海镖局戏耍二头陀讨债鬼等，可那得看是对待什么样的人。见活报应今天面对武林中凶名昭著的虎面鬼王、披发鬼母也要耍笑，他真担心二老鬼一发威会毁了祖富坤的一条性命。
　　果然活报应的话一出口，头一个就是披发鬼母气火了，她猛地向前逼出了三步，两只厉鬼也似的怪眼喷出烈烈怒火，寒声问道：“姓祖的，你今年高寿了？”
　　披发鬼母历小春的这一句暴怒逼问，在场的任何人都能听出她已动了杀心。可偏偏活报应祖富坤却丝毫也不在乎地懒懒答道：“谢谢你知情懂礼，尊重老人，老夫已过了非肉不饱的年纪了，岁月不饶人哪！”
　　活报应倚老卖老的神态，气疯了披发鬼母，也笑坏了吴不能乔子云师兄弟二人，但高鹏飞却笑不出来，他心中暗暗埋怨祖大哥不该开这个玩笑。
　　活报应其真实年纪才四十多岁，他竟然说成了六十多岁。因为古人说过，五十非帛不暖，六十非肉不饱，他说自己已过非肉不饱的年纪，那不是六十多岁了。
　　披发鬼母历小春气极反笑了，她又前欺了两步，距活报应站立的地方。已到了伸手可及之处，声音冷得像雪压三尺严寒般从牙缝里逼出了：“小辈找死！”四个字。说完后，缓缓地取出了自己精心制造的一对恶鬼抓，她真要杀人了。
　　活报应祖富坤是精明人中挑出的精明人，他开始故意惹披发鬼母发火，就是号准了老女人的手脉，深知她性如烈火，点火就着，也掌握了一气三分迷的诀窍。见她真的掏出来向不轻用的那对恶鬼抓，知道这对奇形兵刃是套在两手的五指上的，纯钢打造，锋利异常。他垂涎此物久矣，哪里肯让她有套上的时机，趁她冷不防的时候，顺手抽出了短刀，一连三招“卞庄刺虎”、“屠夫杀猪”、樊哙宰狗”，疾如狂风，迅如闪电。
　　披发鬼母历小春武功再高，人再狂傲，对活报应的这招招致命，式式追魂的连环三击，也不得不身形连闪。
　　活报应暗中使坏抢占了先机，哪里再肯放松，刀光霍霍，冷焰闪现，提聚全身功力一味地穿、刺、扎、划、挑，不给老女人留下一点喘气的功夫。
　　历小春吃亏的是空有一对阴毒厉害的恶鬼抓，怎么也找不出丝毫的空隙将恶鬼抓套上，并且因为手上拿着它，连用手抓人的招数都不好使出。她真急了，借着闪避适地应的刀招之机，一声“接着！”就将那对恶鬼抓脱手朝徒弟闪电劈风沙一通抛去。
　　活报应精心拨弄的如意算盘实现了！见披鬼母中了自己的巧计，信手抛出了恶鬼抓，他哪肯失去这种千载难逢的良机，一个“怪蟒翻身”离开了打斗圈子，并且在身形刚转之时，将手中的短刀，以十二成的功力向闪电劈风沙一通掷去。
　　饶你闪电劈风再厉害，对活报应将短刀当作暗器打出的凌厉一击，也不敢大意，身形只是略微一滞，但这已经够了，活报应趁势点脚晃肩，活脱脱象离弦弩箭一样扑了出去。
　　披发鬼母一声“不好”还未喊出，活报应已将那对恶鬼抓接到了手里，又迅疾地向两手一套，十根指头一刹间倒变成了铁指钢爪了。
　　历小春一看自己仗之扬威的一对恶鬼抓落入了对头之手，只气得她两眼血红，浑身发抖，“嗷”的一声鬼叫，飞身而起，两手狠狠地朝活报应背后扑来，恨不得马上撕裂了对头解恨。
　　说实在的，活报应祖富坤还真不是披发鬼母的对手，只是恶鬼抓到手早有防备，见她恶狠狠地扑上，他突然一声轻笑，猛地将身子向地上一贴，一个就地十八滚躲入了铁指追魂乔子云的身后。
　　高鹏飞一看自己的好朋友智诓恶鬼抓，见好就收场，不由得一竖大拇指，心中暗暗地佩服。
　　铁指追魂乔子云出场了，别看活报应把江湖上第一泼妇老鬼婆推给了他，他还从心眼里感激祖富坤，因为历小春少了一对恶鬼抓，就等于去了一半功力，自己出去斗她，风险就少多了。
　　披发鬼母人既粗野，又性如烈火，一见乔子云护住了活报应，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忽”地一下，向乔子云的面门抓来。
　　别看历小春少了那对恶鬼抓，铁指追魂乔子云还是不敢大意，沉下心来封死了门户，以掌代刀，以指当笔，集聚全部功力，与之抗衡了起来。
　　五十招后，披发鬼母的火气更大了，她鬼嚎一声，出手如风，快如闪电，一味地狂扑不已。
　　生性阴沉，意狠心毒的虎面鬼王洪荒眉头打结了。因为他早已看出铁指追魂乔云不仅出手谨慎，真实功力也差不了妻子多少，时间一长，历小春说不定会毁在他的手里。可是以自己的身份，又不好贸然出手，心中一气，不由得瞪了闪电劈风一眼。
　　这一下糟了！虎面鬼王洪荒所以瞪了自己徒弟一眼，是气他反应太慢，让活报应抢去了历小春的一对恶鬼抓。可沙一通却想错了，师娘的恶鬼抓失去，他早已吓慌了神，知道事情过后自己逃不脱一顿重责，见师父又瞪了自己一眼，误以为是叫他去夺回恶鬼抓，免得师娘历小春生气。
　　有道是一着错棋，满盘皆输。真是不假。由于沙一通错领会了老鬼王的意思，他凌空一个前翻，想逼到活报应祖富坤的身前，并且趁这一翻之际，顺手拨出自己的那口劈风刀来，他是想突然下手偷袭活报应。
　　当时的情况变化快，我的一支笔写得慢。别看闪电劈风沙一通快，人家活报应比他更快，他想突然下手偷袭人家，可祖富坤比他沙一通鬼多了，在洪老鬼瞪沙一通一眼时，活报应已猜知其意，没等沙一通发动，他早已暗暗地取出了一把金钱镖，就在沙一通半空之中提气一翻之时，活报应一声不响地，还用上了满天花雨洒金钱的奇狠手法，向身在半空的沙一通疾洒了出去。
　　闪电劈风沙一通碰上了活灵活现的活报应祖富坤，他可就惨了。只听他一声：“不好！”施展出全身解数，却只避开了要害，手臂、两腿，还是让活报应给划破三处皮肤。
　　在这同时，披发鬼母历小春一阵狂击猛攻。因为内力消耗太多，手下的攻势已缓了下来。
　　虎面鬼王洪荒嘴角的肌肉一阵跳动，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经过一阵谨慎应付，看出了对手的弱点，铁指追魂乔子云奋起出击了。他先用“指点江山”、“樵夫引路”二招，逼得披发鬼母改攻为守，然后提聚所有的功力，左脚一错，振臂挥指，第三招“划碑裂石”指坚如铁，闪电似的划向了披发鬼母的太阳穴。
　　瞎郎中吴不能此次赶赴京城，是奉了师父马二先生的密令，临行时师父也交了一些办法，见历小春已罩入师弟乔子云的指风之下，怕乔子云追去了老女人的老命，冷喝一声：“老二！”
　　乔子云知掌门大师兄不让要了历小春的性命，手臂一沉，减去了几成功力，一指划在了披发鬼母的右肩之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虎面鬼王一声怪叫电闪而出，起手一掌向乔子云当顶拍去，他要拿乔子云开刀了。
　　铁指追魂最后出指时，早已知道必有这么一着，所以一指划伤了披发鬼母历小春之后，身躯猛然暴缩了三步，两腿微开，站成了八字形，一口真气猛提，以一招“力托千斤”的重手法，向上迎去。
　　只听一声大震，二人的两掌一下子合实，虎面鬼王纹丝不动，傲然冷笑。
　　藏在暗处的闹市神龙再看自己的二师哥，一条右臂竟然无力地垂了下来。
　　闹市神龙当顶一震，冒出了丝丝冷气。以二师哥乔子云的大力金刚指，尚且不是这老凶鬼的对手，硬接一招之下，就败了下来。虽然是因为二师哥久战历小春，内力大减，但老凶鬼的烈烈毒焰，也真令人心惊。
　　不提高鹏飞心中震惊。只见瞎郎中吴不能沉稳地迎了上去。他两手一拱，先礼后兵地说：“在下奉恩师之命，特意给鬼王送回当年故物，尚乞勿拒。”话一说完，右手一翻，亮出了一张极为陈旧的字笺，也没见吴不能怎么用力，只是一托一送，将字笺送了出去。
　　说也神奇，那张陈旧字笺活像是有人用手掌托住了似的，缓缓地飞向了虎面鬼王洪荒的身前。
　　瞎郎中一现神功，内力玄奥，别说藏在暗处的闹市神龙心中狂喜，知掌门大师兄已练成了恩师马二先生的内功心法，光大了师门。就连虎面鬼王洪荒也不由得心中一震，暗想自己三十年前就因为败在了马二先生掌下，才变成了南人永不敢反。最近十年在江湖之上不见了马二先生的足迹，以为他年过八旬已老死山林，不料仍然活在人世，人家大弟子吴不能的功力都如此精绝，自己还是识时务的为好。
　　想到这里，他一伸手接住了那张字笺，看也不看地就装入了袋中，瞟了妻子历小春一眼，喊了一声：“一通！”身形晃处已出去七八丈远，带着一妻一徒，悄然走了。
　　看见大师兄吴不能也转身走去，足智多谋的乔子云心中一动，瞟了活报应一眼，示意他上前截断巫山神女叶来香的退路。
　　巫山神女吓得粉面惨白了。
　　活报应冷然一笑，阴森森地骂道：“你巫山神女也是爹生娘养的，偏他妈的天生下贱，在江湖之上就人尽可夫，到处掀起醋波酸浪，多少年轻侠士死在你的石榴裙下。如今你又贪图富贵，姘上了和珅老儿，说你们是父女都嫌年纪不配，难为你怎么能跟他睡在了一起，真他妈的不要脸！也是你的八辈子祖先显灵，叫祖爷爷今天碰上了你，我今天把你的俏脸抓成丑八怪，看你还能有什么本钱再去迷惑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向叶来香身前一步一步地逼去。
　　挨了活报应这一顿臭骂，又眼睁睁看着他分开了两只钢钩似的怪爪，吓得巫山神女连魂都飞出了窍。她哀嚎了一声，点脚纵起，就想逃蹿。
　　活报应的身影鬼魅似的一闪，又抢在了她的身前，冷冷地说道：“祖爷爷要想侍候的人，还真没有哪个人能逃出了我的手心。披发鬼母还不是上了我的大船，你就认命吧。”话一说完，两臂一张，精光霍霍的两只恶鬼抓，一抓面门，抓前胸。
　　可怜巫山神女多年来仗着人比花艳，武功不弱，又风骚迷人，不知颠倒了多少江湖人物，今天遇上了活报应，吓得她只有垂手待毙，连垂死挣扎一拼都不敢。见上下两抓一齐抓来，迫不得已只好一咬银牙娇躯一扭，拼命的一闪。哪知道另有打算的活报应，故意让上边的一抓走空，而下面的一抓却一抓而中，只听“嘶”的一声，巫山神女那件异常可体的藕荷色上衣，被活报应一下子给撕裂开来。
　　巫山神女觉得胸前一凉，低头一看衣裳已被撕破，雪白的肤肌，隆起的酥胸，完全显露在外。她神魂一震，活报应的第三抓，在这时又凌厉地抓出。
　　不料，一条人影疾如怒矢，从观象台侧一射而出，先用右手的七星利剑向上一格，只听“当”的一声，抓近面门的恶鬼抓已被荡出圈外，左臂一伸，正好搂住了巫山神女的腰肢。那人看样子好像怕活报应再行追击，“刷、刷、刷”三剑，逼得活报应祖富坤连退三步。
　　巫山神女怕救自己的那人不是活报应的敌人，刚娇呼了一声：“快逃！”救她的那人已身形一纵，蹿上了观象台的高大围墙，身子还连晃了两下。
　　活报应暴喊了一声：“打！”一掌九枚金钱镖又打了出来。
　　那人怕伤了巫山神女，一抖左臂，先将抱着的巫山神女远远地抛出，让她先逃，而自己在被金钱镖划伤了两处后，也飘身追来。
　　惊慌之中巫山神女在前，救她的那人在后，逃出观象台不远，那人就低哼了一声栽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说也奇怪，巫山神女生性淫荡，阅人无数，从来没对一个男子真正地动心，今天死星照命之下让这人救出，她竟然不忍心抛下他不管。仗着自己毫发未伤，她一弯腰抱起了地上那人。哪知在她将救自己的那人抱起来的一刹间，突然认出他就是新来和府的何振飞，也看出他半身血迹和那手中紧握的七星剑，人已脸黄唇焦了。
　　巫山神女心中一动，将他换背右肩上，用最快的速度逃回了和府。
　　这时候已经快五更了。巫山神女先将何振飞放在自己的床上，连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换，就亲手替高鹏飞擦洗伤口，熬药包扎，又喂了他两粒丸药，刚想歇息一会儿，却见中堂和珅和陶小红一齐走了进来。
　　巫山神女感恩图报地将经过情形向二人详说了一遍，甚至连高鹏飞救自己时的凶险，还加添了三分。
　　和珅陶小红二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驸马爷丰绅殷德（和珅的儿子）脸罩寒霜地走了进来，两道狐疑不定的目光，直直地盯在了高鹏飞的脸上，随即又转向巫山神女冷冷地问道：“叶侍卫，真的是他救下了你？”
　　巫山神女凛然答道：“叶来香怎敢哄骗驸马千岁！”
　　丰绅殷德向和珅说道：“派何振飞去行刺端王是二更多天，一战不利，受伤而退，最多三更多天就可以逃回。现在天色已快大亮，这中间的时光，他干什么去了？再说，他身受重伤，不急于逃回医治，又为了什么？”说完，又盯了高鹏飞一眼。
　　没等和珅说话，仗着跟和珅有特殊关系的巫山神女为高鹏飞辩护了，只听她说：“这件事只有我能说清，因为我要没有何少侠拚死相救，早横尸在观象台下了。”
　　丰绅殷德更为起疑地说：“何振飞带着剑伤不回来医治和报信，怎么倒去了观象台？”说到这里，扭头对和珅说道：“孩儿早已要父亲慎重用人，如今祸事迭起，还不都是府内用人太杂所致。这个姓何的就不无可疑之处！”
　　不料，刚刚包扎躺卧下不久的高鹏飞，一下子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看都不看丰绅殷德一眼，艰难地从床上下来，身躯连连摇晃了几下，向和珅木然说道：“不是振飞无能，是端王府早有准备。我一战之后受了剑伤，大内侍卫人多，史、辛二人奋战惨死，只我一人逃出，为怕给府内带来不利，才边杀边逃到了观象台，幸好拚命救下了叶侍卫。我何振飞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该回紫荆岭了。”说完，真的挣扎着要带伤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