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黔南蝎尾
2026-01-31 13:25:39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早在楚金戈离开财神府邸之后,继承父祖两代遗志的敖秋菊,就开始琢磨如何展开行动,是单独行动,借力行动,还是待机行动。
  隔窗窥望,天空隐隐有半弦月,浮云较浓,不时遮住已够暗的月辉。
  夜风吹得索索作响,虽未入秋,地处山中,凉意已经很为深沉。
  回过身来,呆望锦榻,自己和丈夫刚才拥抱躺卧处,至今还存有两个形如并蒂莲似的压痕,情不自禁地回到榻上,卧在了原处。
  敖秋菊从打懂事到眼下,从来都是把血淋淋的日子揉合在记忆里。
  特别在夜阑人静后,忆及跟随父亲时的那些紧张惊险,与惊天地泣鬼神的片片断断,全会在眼前幻现,神经一直像根绷紧的弦。
  在没见和没嫁楚金戈之前,她从没考虑过自己是否该松散一下,安适一下,甚或厌倦刀头舔血,不满意自己的出生入死和东杀西砍。
  敖秋菊以往不敢回忆丈夫楚金戈,更不敢回忆和他在一起的郎情如水,妾意如绵。
  今晚不成了,因为丈夫的压痕依然在,丈夫的体温似乎仍能感觉到。
  想着,回荡着,思潮如波,脑海起涌旋,气得她霍地翻过身来。
  这在敖秋菊来说,是想抛开那些不利于今后行动的胡思乱想。
  意外听到一丝轻微的声息,宛如一叶知秋似地飘落在楼顶上。
  身处虎穴的敖秋菊,宛如被人狠狠扎了一锥子,闪电般地从榻上弹起。
  为不惊动上面的人,敖秋菊悄无声息地轻轻挪动,隐身在窗后。
  乌云正遮住天空那钩斜月,夜色更形惨淡,跨院内一片黑沉沉。
  像风拂过墙根那丛斑竹,簌簌的枝叶摩擦声,宛如洒落一阵小雨。
  敖秋菊涉足江湖最早,立即悟出那里安设着暗桩,顿时悟出事出有因。
  没出敖秋菊所料,一下击掌声响过,四条白色的人影,从墙上一闪而入。
  接下去,敖秋菊还没有眨眨眼,又有九条人影,随后掠了进来。
  其中一条人影敖秋菊认识,那是跟她一场较量后,败下阵来的狼婆。
  一丝冷酷的笑纹,浮上敖秋菊的唇角,带上屠龙剑,悄悄启门而出。
  敖秋菊从囊中取出一块银锭,重约二两,纤腕一抖,甩了出去。
  由于她在银锭脱手之前抖过腕,那块小银锭,裹着丝丝的破空声,划出一条半弧,射向墙根的竹丛。
  一阵强劲的衣袂带风声,紧跟着银锭射出的方向,急扑过去。
  与此同时,斑竹丛内,传出“哎哟”一声,敖秋菊的调虎离山实现了。
  紧贴楼栏的敖秋菊,狡黠的窃笑,娇躯幻为一道流光,倒掠而出。
  三个起落,扑到一排精舍前,听听四处无人声,推开东头那间房门。
  这可不是敖秋菊莽撞,而是她胸有成竹的第一次果敢的行动。
  事实果如敖秋菊的判断,那位天生媚骨、性情淫荡的狐妹,果然住此。
  正因为自己派不上用场,闷闷不乐的狐妹子,一眼瞧出推门的人是敖秋菊,高兴得宛如拾到黄金,忙得连鞋都没穿,就扑了过来。
  早知道她准会这样,敖秋菊哪能不防,单脚一旋,跟她对换一个位置。
  狐妹扑出搂个空,哪能不恨得牙根痛,低骂一声:“你可真缺德!”
  敖秋菊要的就是这一句,咬牙切齿地回骂道:“缺德的是你们这群臭女人!”
  不骂“骚女人”改骂“臭女人”,敖秋菊志在提防狐妹再犯贱。
  “臭女人”三字真有效,狐妹子瞪大杏眼娇嗔道:“宽家你可真会骂!”
  敖秋菊又顶一句:“怎么?”
  狐妹子冷哼一声道:“还敢问怎么,我问你,大小姐算不算女人?”
  敖秋菊道:“当然!”
  狐妹子抓住理儿了,噗哧一笑:“大小姐在不在这群女人内?”
  敖秋菊假意窒了窒。
  狐妹子见好就收道:“什么事把你气得成这个样?恨不能一棍打八家?”
  敖秋菊乘机诉苦道:“老子真不该一头撞到这里来,洗澡睡觉都有人盯着。”
  狐妹子先是一愣,旋即半掩樱口笑起来,笑得妩媚,笑得开心。
  敖秋菊知道,要想掏出对方心里话,还得再加一把火,滴脸懊丧地跌坐椅子内,道:“洗完澡我就想来这里,不料惹出麻烦来!”
  狐妹子脸色一变:“你把他们杀了!”
  眼看水到渠成,敖秋菊反倒调过头来追问她:“原来他们是你派去的!”
  狐妹子急得双脚乱跳:“先别问是谁派去的,我问你杀没杀他们?”
  敖秋菊形如大喘气似地说:“没有!”
  一块石头落了地,狐妹子这才告诉她:“老爷子今天出来见客人,沿通道分布不少暗卡和明桩,谁也不会无聊到偷看你大老爷们……”
  别看狐妹子搂过摸过不少大老爷们的光腚,轮到说“洗光腚”反而羞口了。
  敖秋菊一扶椅把站起来,语含不平,沉声说道:“会见几个破客人,值得劳师动众吗?”
  狐妹子伸手去捂她的嘴,瞪了她一眼嗔怪道:“来的全是白骨幡的幡主,小祖宗,你可别再说他们是破客人,要是让他们听了去……”
  敖秋菊一听就火了,形如撒酒疯似地吼叫说:“老子也是请来的客人,还不都他妈的一样破,别人含乎白骨幡,老子偏不买这本帐!”
  这可不是什么无巧不成书,而是跟随白骨幡四位幡主保驾的八大护幡们,在狼婆、龙门礼的陪同下,前去就餐,经过这里,正好听了个满耳。
  为首的护幡叫杜风,被人喊成谐音毒蜂,这小子横得见人就想蜇。
  当下一听就炸了,狂笑一声:“不买帐的小子滚出来,让大爷好好瞧瞧你!”
  敖秋菊说话比他缺德:“爷们想瞧进来瞧,瞧对眼我去你家当女婿。”
  海峰今年三十三,从没有人敢对他这样,纵声阴笑:“听口音你小子也许不错!”
  敖秋菊嘻嘻一笑:“爷们你算找着了!”
  杀心一起,毒蜂的那张马脸,陡地转为狰狞,吐气开声:“大爷这就相相你!”
  敖秋菊也真会糊弄人,赶在那只毒蜂进屋之前,伸手搂住狐妹子。
  吓得狐妹子失声惊呼:“松开我!”
  毒蜂旋风似地闯进屋,冷声嘲笑:“你小子真是宁在花下……”
  最后那个“死”将永远留在他的齿缝间,留着吐给阎王判官们听。
  拥到门外的众人中,只有龙门礼一人能看清,敖秋菊挥出了屠龙剑。
  其他的人只看见打了一道立闪,毒蜂就像一摊烂泥似地瘫在地上。
  毒蜂身为八大护幡之首,半招不到,丢了性命;其他七人惊呆了。
  倚仗狐妹子会作证,不愁自己站不住脚,敖秋菊扬声喝令:“快请老爷子!”
  白骨幡四幡齐扬来拜会,入府先死一名护幡,死者又是大幡主寨人干的亲信。
  龙门礼再度返回时,整个钱府算让敖秋菊给搅成一锅糊涂粥。
  一时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十有八九都说白骨幡恃势欺人。
  其中奥密,只有敖秋菊一人清楚,准是龙门礼一去一来造的谣。
  白骨幡首先前来问罪的,是个雄壮如狮的矮汉子,一张肥肥胖胖的四方脸,上面是粉刺和骚疙瘩,两道似乎看不见的稀疏淡眉,下覆两只母猪眼,塌扁的鼻子,肥厚的嘴唇。
  敖秋菊虽没见过他,从长相也能断定来人是四幡主寒仁飞。
  寒仁飞被人呼为寒人肺,弟兄五个人数他最粗暴,来到就往屋里闯。
  龙门礼当面提醒他:“大幡主马上就到,可否请四幡主稍稍等候?”
  这番话说得够客气,可明白人一听就能品出骨子里面透着阴。
  寒老四的为人再粗暴,也不敢人前公开不买自己同胞大哥的帐。
  敖秋菊冲龙门礼狡黠地一笑,暗示自己对他的这一手深表赞同。
  相继现身的,是个面如油粉、淡眉细目、年约四十六七的白衣人。
  不须对方通名;敖秋菊早从对方右插白骨幡、腰悬凹面锏上判出,这个比较斯文和气的,准是执掌白骨第二幡的幡主寒仁殚。
  寒人胆很能沉住气,低声询问其他七名护幡,根本没打算先出头。
  百人百性,白骨幡五幡主寒仁伸,来到一看,马上就气炸了,破口大骂:“杀人的凶徒你滚出来,否则,五爷这就进屋去掏你!”
  敖秋菊:噗声一笑:“我又没拦你!”
  敖秋菊绽唇说出的这句话,活活能把寨五给噎死,旁人听了全捂嘴。
  ,势成骑虎,硬把寒老五逼上梁出,反手摘下自己的得手兵刃虎头钩。
  敖秋菊吃准钱大小姐偏向她,加上丈夫先杀寒光碧(大绣主寒仁干的独儿子),断绝寒氏一脉香烟,后宰寒仁丕,使白骨五幡少了一幡,索性屠宰一个少一个,以逸待劳地叫阵:“寒五,你原来只会冒大气,现在我数一二三,过后老子搂着女人睡大觉。”
  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别说寒五气得哇哇叫,连陪同财神爷随后赶来的寒仁干,也双眸喷火。
  一眼瞧见钱淑兰,敖秋菊马上不唱白脸改唱红脸:“大小姐,请你问问花必谢,让她说说事情的起因,别忘了我们是前后脚来的客人!”
  敖秋菊这番话,真堪称四面见光,八面见线,理由确实够充足。
  现成的一股东风,钱大小姐当然乐意借,轻启樱唇说:“狐妹,照实说!”
  这句“照实说”,已够狐妹心领神会了,何况敖秋菊又在她屁股上面捏了一下。
  当着钱财神和大幡主,狐妹的供词还真惊人,上来先说:“在场全是江湖人,现在不谈事情起因先起誓,一句不实,先死我亲爹后死我娘!”
  一句话引出三句话。
  大幡主不得不说:“言重了!”
  财神爷说的是:“你的话我相信。”
  最来劲的是钱大小姐那句:“你只管大胆照实说,一切由我作主!”
  敖秋菊一高兴,又在狐妹子屁股上面捏了一下,暗夸她真会糊弄人。
  说穿了,狐妹子所起的暂是屁话,事实她亲爹亲娘早死多年了。
  稳住钱财神,拿话扣住白骨幡,狐妹子供出的是:“贾公子求我在小姐跟前多多美言,白骨幡那个护幡瞧着眼热闯了进来,结果摔在那儿了!”
  咋一听狐妹的话像罗嗦,其实,越往深处琢磨越有味,黑天半夜男的前来求女的,事情本身就透着邪,难怪白骨幡的那个护幡会眼热。
  有味的,是后面那句:“结果摔在那儿了!”偏不说是被杀死的。
  毁又毁在寒大幡主的一句问话上,原话是:“留在外面的说说看。”
  抢先发话的是龙门礼,他说:“事情发生前,我只看见屋中二人在搂抱着!”
  说完,又加上一句:“狼婆可作证!”
  龙门礼说的是不假,只可惜他掐头去尾,单挑有用处的说了一点。
  正因为说的是实情,不仅狼婆大声说“不错”,连白骨七护幡也都点了一下头。
  寒仁飞冷哼一声:“我想不会这样!”
  站稳脚根后,敖秋菊提气飘出,逼近对方身前问:“你想会怎样!”
  一气三分迷的四幡主,圆睁两只母猪眼,怒吼道:“我想宰了你!”
  说落,出手就是三抓两幡,外加一脚,踢向敖秋菊的下巴熏。
  敖秋菊可比他鬼多了,明知他会滥用暗器,故意施展伤兔翻滚。
  决心置敖秋菊于死地的四幡主,抖幡打出三支白骨钉,袭射敖秋菊。
  看出不妙的二幡主,疾呼一声:“老四!”提醒他可别误伤其他人。
  诚心讨好敖秋菊的狐妹子;甩出两支雌雄镖,从斜侧里援助敖秋菊。
  比四个哥哥更加凶横的寒老五,怒叱一声:“我撕了你这个恋奸情热的浪女人!”
  话没落,白骨幡和虎头钩,分别袭向狐妹子的风门、肺俞二穴道。
  饶让狐妹子的武功再不弱,也万难逃脱寒五暗地偷袭的毒手,尽管她伏身前纵,还是让白骨幡上的锋利尖子,透入肩后的肺俞穴。
  可叹芳年不足二十的狐妹子,一头栽倒,永远不会再站起来。
  敖秋菊虽然瞧不起狐妹子,终念她死前帮助过自己,娇躯暴然斜旋,没容寒五把白骨幡的尖子从狐妹子的后背拔出来,剑幻洒血分影,上面截断寒五一条右臂,下面切开寒五的整个右肋。
  常言道,泰山再重,压不过理去。敖秋菊手下再狠再黑,白骨幡众都没法指责,源于他们的五幡主,不该先从后面暗下毒手。
  局面恶化到这步田地,促使大幡主寒仁干弧注一掷说:“承蒙老爷子你能瞧得起,寒某才率领三个弟弟前来投奔,盼请你老开次金口!”
  这番话刚一说出,敖秋菊就庆幸自己撞得值,如果真让钱作揖重金收买下整个白骨幡,无疑会威胁到她的丈夫楚金戈。
  钱作揖可不这样想,老家伙再清楚女儿看上易钗而弁的敖秋菊,可敖秋菊一个人在天平上才多重,他还是想挽留收买白骨幡。
  介乎二者之间的钱大小姐,抢先开口道:“依理断,一命抵一命……”
  钱大小姐虽然没再往下说,人们也知道下面是“扯直”二字。
  头一个口出不逊的是寒人肺,他一气捅去:“我看你的这话像……”
  寒老四虽然没有往下说,可人们都清楚下面是“放屁”二字。
  这一下子可糟了。
  连皇太后都敢顶撞的钱淑兰,不怀好意地反问一声:“像什么呀!”
  现放着这么好的一个挑拨机会,敖秋菊哪肯放过它,瞪了龙门礼一眼。
  龙门礼这小子算怕死了敖秋菊,丝毫不敢违抗说:“不问也知道是放屁!”
  “钱大小姐的脾气发作了:“话是四幡主说的,你龙门礼多什么嘴!”
  号称小诸葛的龙门礼,哪有不会说话的,扭头转向寒仁飞:“四幡主,龙门礼人微言轻,不配代劳,看样子,我们大小姐是让你自己说!”
  这种话比挨耳光还损人,四幡主不得不豁出说:“算我寒仁飞出言如风好了!”
  抓住这个机会,钱大小姐立即旋转娇躯:“喂!贾少侠咱们走!”
  大幡主寒仁干再不想得罪财神爷,也不能容忍敖秋菊杀了。他五弟扬长而走。
  抢在敖秋菊行将转身前的一刹,冷叱一声:“姓贾的,别人能走你不能!”
  钱大小姐借题发挥道:“大幡主,这么说,连你也认为我刚才是在放屁了!”
  追问得有理,再加上先称大幡主,大小姐分明是想先礼后兵。
  财神爷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平时爱如掌上明珠,从来不肯让她受委屈,就连钱淑兰跟皇太后闹翻了,钱作揖都不舍得埋怨她。
  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调解说:“寒幡主,买卖不成情谊在,事情以后再议吧!”
  钱作揖的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也留有很大的退步,力求缓和。
  白骨幡真要顺坡而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根本要不了十年。
  偏偏寒老四盛怒不息,崩出一句:“撵我们走可以,可我们得带走姓贾的!”
  敖秋菊心想,你小子这是自己找难看!昂首傲然说:“我等着!”
  斜刺里蓦地射来一条淡影,落地三不管地扬手扇向白骨幡的四幡主。
  别看寒仁飞也是统率一幡,雄踞一方的人物,想躲硬是躲不开。
  吧!吧!左右两个大嘴巴,唇边登时溢出血丝来,挨得够惨。
  头一个看清此人面目的,是易钗而弁的敖秋菊,双眸立即凝聚。
  揍人的是个瘦高条老头,一蓬乱发,在头顶虬结着,像似很久没有梳理过,掩唇两撇八字胡,反倒梳理得根根不乱,弯勾鼻子,颧骨高耸,面如姜黄,二目深陷,一双黄眼珠,像永远不会动,脸色木无表情,活像一只食肉欲血的食尸鹰。
  敖秋菊看罢失声欢呼道:“可来了一个评理的,你老人家快给断断吧!”
  活该敖秋菊倒霉,喝口凉水硬塞牙,尽管她说出来的话很中听。
  弯勾鼻子老人瞪她一眼:“劝你别再卖弄小聪明,待会我会料理你!”
  敖秋菊也真逗,弯腰一揖,恭恭敬敬赔笑脸:“我听你老人家的!”
  弯勾鼻子老人看也不再看她了,阴沉着脸,缓缓逼向寒仁干。
  让敖秋菊眼神更加凝聚的,是弯勾鼻子老人的袖口一抖,飞出一根比小拇指还细的金练子,活像一条吞吐红芯的七步倒毒蛇。
  寒仁干身为白骨幡的大当家,艺业自然超人一等,肩头没动,横移三尺。
  躲是让他躲开了,可他寒仁千万万没想到,弯勾鼻子老人那根金练子,会神奇得宛如蝎子尾巴倒卷勾,一下子缠紧了大幡主的脖子。
  二幡主寒人胆,在五弟兄当中见闻多一些;颤呼一声:“他是黔南蝎尾!”
  弯勾鼻子老人皮笑肉不动地阴声说:“认出我老人家来,算你小子命更短。”
  话落,原本勒在寒仁干脖子上的金练子,蓦地卷向转身欲逃的二幡主。
  直到四幡主“哎呀”倒翻在地上,敖秋菊方才瞧出人是财神爷杀死的。
  敖秋菊头皮一乍,几乎喊出一声:“我的天!”财神府邸竟窝有这等的杀手,幸亏自己来卧底,否则的话,楚金戈师徒全得栽在这。
  更让敖秋菊心神大震的,是财神对弯勾鼻子极尊敬,低声询问:“下剩七人——”
  弯勾鼻子老人回瞪他一眼,钱作揖立即低叱:“杀其主不能留其仆!”
  因恐赫而失去原有斗志的七名白骨护幡,一个死于豺女之手,一个死在狼婆刀下,一个被龙门礼砸死,敖秋菊和钱淑等屠二人。
  弯勾鼻子老人目瞪敖秋菊:“告诉我,你进入钱府的真正用意!”
  这句话很难回答。
  敖秋菊愣敢回他:“找你!”
  此言一出,休说旁人,连财神爷钱作揖的脸色,都一连变了两变。
  弯勾鼻子老人那两只始终不见动弹的黄眼珠动了动,半响方说:“我不信!”
  敖秋菊说:“你老已经相信了!”
  弯勾鼻子老人怒叱:“怎见得?”
  敖秋菊噗哧一笑没回答。
  弯勾鼻子老人提高声音:“讲!”
  敖秋菊丝毫不为所震道:“你老的眼珠见动了,这话我本来不想说!”
  弯勾鼻子老人冷哼一声:“如此说来,反倒成了我逼你说出来!”
  敖秋菊说:“难道不是?”
  弯勾鼻子老人的眼珠又动了动:“老实告诉我,你的真正来意!”
  敖秋菊一口咬定:“晚辈从不撒谎!”
  弯勾鼻子老人一步一步走向敖秋菊,活像一条噬人的毒蛇爬向她。
  敖秋菊反倒一块大石头落地,她知道弯勾鼻子老人没咒念了。
  果真没出敖秋菊之所料,弯勾鼻子老人在距离她五尺远近的地方停下来。
  敖秋菊心想,来这一套,你弯勾鼻子白糟塌了几十年的馕和饭。
  弯勾鼻子老人半响又问:“谁让你来的?”
  敖秋菊想也没想就说:“我师父!”
  弯勾鼻子老人再问:“他,他是谁?”
  敖秋菊恭声答道:“请恕晚辈失礼,我师父上下全黑,心肠鲜红!”
  变勾鼻子老人一怔。
  敖秋菊知道他没听懂,凑近一步悄声说:“他老人家是七步轮回!”
  弯勾鼻子老人一怔说出:“黑吃黑那小子竟竟有你这么个徒弟!”
  其词若憾,其实乃深喜。
  敖秋菊这才从衣底摘下那只屠龙剑,屈下一膝,跪着呈给弯勾鼻子老人。
  头一个长长吁出一口气的,不是钱家大小姐,而是看来极不相干的龙门礼。
  直到鹰勾鼻子老人接去屠龙剑,敖秋菊才借躬身后退,靠近了龙门礼。
  瞅准一刹时机,敖秋菊向他下达死命令,今晚一定要报给巴山双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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