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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寻流溯源
2019-07-16 11:16:51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令狐彰急忙拦到司马丝丝身前,又连忙叩头道:“不!不!师父,请您接受弟子这个要求,千万不要杀了这司马姑娘!”
  白发妇人道:“有没有别的理由?”
  令狐彰道:“有的,这司马姑娘刚刚丧父,境况甚怜,如果您杀了她,那……那太可怜了。”
  白发妇人道:“你同情她?”
  令狐彰道:“是的。”
  白发妇人大怒道:“你为何同情她?”
  令狐彰道:因为……因为……”
  白发妇人蛾眉怒竖,冷笑道:“哼,你是不是爱上这丫头了?”
  令狐彰一怔,继而面上一阵发热,道:“没……没有啊!”
  白发妇人怒叱道:“小杂种!你既未爱上她,为何要替她求情?”
  手掌挥处,劈啪两个耳光又落到令狐彰的双颊上,跟着再一脚踢出,正中令狐彰的下巴,只踢得令狐彰倒地直滚!
  司马丝丝两次见到白发妇人殴打令狐彰,而且竞骂令狐彰是小杂种,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做师父的处罚徒弟的态度,心中又惊又怒,忍不住脱口道:“你——”
  说了这个“你”字后,她便住口,因为她仍然认定白发妇人是杀害父亲的凶手,而既然她是杀害父亲的凶手,自己实无同情她徒弟的必要,因此本来想骂出口的一句“你这个妖妇”,便临时煞住了。
  白发妇人转望她冷笑道:“我怎样?”
  司马丝丝不答。
  白发妇人道:“说啊!我怎样?”
  司马丝丝自忖必死,所以也无所恐惧,便道:“我爹说得不错……”
  白发妇人道:“你爹怎么说?”
  司马丝丝道:“我爹说你这个女人心里充满怨恨,快要变成一个疯婆子了!”
  令狐彰听了大吃一惊道:“司马姑娘,你不要胡说!”
  白发妇人却是不怒反笑,格格地脆笑道:“你爹真是这样说么?”
  司马丝丝道:“不错,谁要做你的徒弟,那真是……真是倒了八代的楣!”
  白发妇人笑道:“对的,你爹说得不错,可是有一点你也许还不知道,做我徒弟虽然倒霉,却还不至于死,因为除去我徒弟之外,我可以不需任何理由而杀死千千万万的人!”她脸上笑容更浓,手指轻轻在琵琶的四条弦上划出一片悠扬的声音,接着又道:“就像我现在要杀你一样,不管我有没有杀死你父亲,我就是要杀你!”
  突然一扬琵琶,对准司马丝丝的脸上砸了下去。
  “不!”
  令狐彰大叫一声,飞扑上前吐掌推开她的琵琶,那琵琶砰然击中司马丝丝身边的岩地,迸起一片火星,敢情那琵琶竟是铁制的。
  白发妇人大为愤怒,厉声道:“彰儿,你不要我这个师父了?”
  令狐彰跪下道:“弟子不敢,弟子只求师父放过这位司马姑娘。”
  白发妇人怒目切齿道:“要是不呢?”
  令狐彰泪流满面道:“要是不,那么师父便一起把弟子打死好了!”
  白发妇人冷笑道:“哼,你掉眼泪?你自七岁之后就不再掉眼泪,今天你又掉眼泪了!”
  令狐彰连忙擦干眼泪。
  白发妇人凝视他良久,忽然问道:“你去不去找‘剑先生’挑战?”
  令狐彰道:“只要师父饶过司马姑娘,弟子立刻就去。”
  白发妇人想了一会,道:“好吧!为师就饶了她,你立刻去找‘剑先生’挑战,如能击败她,便直接去嵩山南麓的山神庙;关于第四步如何取剑,我会把指示写好压在香炉下面,届时,你取出一看便知!”
  语毕起身,双肩微耸,身形一下拔高三四丈,飞上巨岩顶上,再一晃便即不见。
  令狐彰只道这一次的求情一定会被师父打得半死,结果竟是两个耳光再加一脚就过了“劫关”,这样的好结果是他做梦也不敢想象的,心中好不高兴,当即转对司马丝丝道:“司马姑娘,家师脾气不好,希望你不要见怪。”
  司马丝丝冷哼一声道:"不要见怪?我爹惨死在她掌下,你还希望我不要见怪?”
  令狐彰道:“不,请你冷静地听我说,家师……家师对任何人都很不客气,她如杀了令尊,一定不会否认,因此可证明令尊不是家师杀的。”
  令狐彰又道:"你应该听得出来,家师刚才问我这是怎么回事,由此可知她确非杀害令尊之人。”
  司马丝丝道:“不是她,还会有谁?”
  令狐彰道:“这件事我愿意帮你追查,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司马丝丝眼中滚出两行泪水,道:“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人能杀得了我爹!庞老爷子不能!金履祥也不能!”
  令狐彰道:“这很难说,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不一定全凭武功……”
  司马丝丝哭道:“我爹是被人以重手法拍碎天灵盖而死,对方凭的不是武功是什么!”
  令狐彰道:“是的,令尊是被一个武功很高的人打死的,我的意思是说,杀害令尊的凶手,他的武功未必胜过令尊,也许……也许……唉!比方说:凶手是令尊熟识的人或朋友,当他要下手杀害令尊时,令尊自然不知而未加提防,在那种情况之下——”
  司马丝丝插口道:“若是我爹的朋友,他怎么会下手杀死我爹?”
  令狐彰一怔道:“不错,若是令尊的朋友,他当然不会杀害令尊,我……我这个举例真是不伦不类。”
  司马丝丝道:“所以,杀害我爹的凶手,八成是你师父!”
  令狐彰大喜道:“好极了!”
  司马丝丝一呆道:“什么好极了?”
  令狐彰笑道:“你刚说凶手八成是我师父,这表示你总已承认有两成不是,所以我听了很髙兴。”
  司马丝丝怒道:“一般人口头上说八成,那差不多是肯定的意思!”
  令狐彰道:“肯定的话,应该是十成而不是八成啊。”
  司马丝丝狠狠瞪他一眼道:“你什么意思?你要在这上面跟我抬杠么?”
  令狐彰忙道:“不是,我以为你多多少少已经有一点相信家师不是杀害令尊的凶手,因此我很感欣慰而已。”
  司马丝丝听了这话,忍不住又掉下眼泪,道:“我爹被人杀死了,你一点都不难过,反而这样关心你师父,怕你师父蒙上嫌疑!你……你这个人太过自私了!”
  令狐彰道:“司马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马丝丝哭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令狐彰道:“我的意思是:我很了解家师的个性,刚才听了她的话,我敢保证她绝非杀害令尊的凶手,因此我渴望你不要坚持己见,认定家师是杀人凶手,这样对追査真凶才有用处,我感到欣慰的就是这一点。”
  司马丝丝见他说得诚恳有理,自是有些信服,便问道:“那么,你说我该如何着手追査真凶呢?”
  令狐彰道:“这个……你不妨冷静地想一想令尊生前交往的情形,看跟谁有过节,或许能理出一些头绪来。”
  司马丝丝摇头道:“我爹生前的交往情形,我完全不知道,我一向只在家里烧饭洗衣,别的都不过问。”
  令狐彰觉得此事不易追査,十分的棘手,不禁连连搓手叹道:“这就难了,不过凶手杀害令尊一定有原因和目的……”
  司马丝丝除了为父亲的遇害悲愤伤心之外,也为自己今后的何去何从而彷徨无主,想到伤心处,不禁又啼哭起来。
  令狐彰连忙安慰道:“别哭,别哭,我会帮你慢慢追査,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司马丝丝跺足哭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而我……而我无依无靠,我该怎么办呢?”
  令狐彰冲口道:“你跟着我好了!"
  司马丝丝心中一喜,却给他一个白眼道:“我凭什么要跟着你?”
  令狐彰脸上一红,讪讪地道:“我的意思是说……是说你们父女为了跟踪我,结果发生了这个不幸事件,我自觉在道义上有些责任,我愿帮你追査凶手,咱们在一起比较方便,要是你不愿意,那就算啦!”
  司马丝丝怒道:“算啦?你竟敢说算啦?你有没有良心呀?”
  令狐彰苦笑道:“我原说要你跟着我啊。”
  司马丝丝道:“跟你去何处?”
  令狐彰道:“在没有得到一些线索之前,我想还是先去找‘剑先生’金履祥挑战,在此期间,什么时候发现线索,咱们立刻丢开一切全力缉凶,如何?”
  司马丝丝悻悻然道:“好吧!反正在你师父的嫌疑未洗脱之前,我跟着你也没错!”
  令狐彰道:“既然如此,咱们这就下山去吧。”
  于是,两人下了黄鹄山,在山下找到一座寺院,进人借宿一夜,次日即循原路返回。
  回到司马天虹埋尸之处,司马丝丝免不了一番叩拜痛哭,令狐彰一旁耐心地陪伴着,直到见她哭得声嘶力竭,才予劝解。
  司马丝丝收了眼泪,起身道:“咱们再去我爹遇害的地点看看。”
  令狐彰道:“看什么?”
  司马丝丝道:“我爹遇害的时候是三更半夜,当时天黑地暗,视界不清,现在是大白天,也许能够找到一些什么线索呢。”
  令狐彰点头道:“对,咱们去找一找看。”
  于是,两人来到司马天虹遇害之处。
  这地方距道路约有十来步远,左方三四丈外有一片树林,此外是一望无际的农地和野地,陈尸之处已无任何痕迹。
  司马丝丝一看就知不可能找到什么,叹了口气道:“当时我爹是在跟踪你师父,就算他在此遇上另一个人而被杀害,以距离来说,你师父应该会听见才对。”
  令狐彰道:“这可不一定,家师行动很快,我的眼睛一闭一张之间,她就已在五六丈外,如果令尊尾随家师时保持一段相当长的距离,再加上他遇上凶手时说了几句话,家师可能已走出很远很远了。”
  司马丝丝视线投向左方那片树林,道:“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么他必是躲藏在那树林中,看见我爹到达时,才从林中出来的。”
  令狐彰点头道:“可能。”
  司马丝丝移步向树林走过去,一面又道:“可是他事前怎么知道我爹会从这里经过呢?”
  令狐彰跟上道:“也许凶手也在跟踪家师,由于某种理由,他便将今尊杀了。”
  司马丝丝道:“若是如此,我爹的死,不能说与你师父全无关系了。”
  令狐彰轻嗯一声,暗忖道:“这可怪不得我师父,要是你们父女不来跟踪我,怎么会发生这种不幸呢!”
  但因她刚遭父丧,不愿剌伤她的心,故将此话藏在心里。
  这时,两人已走到树林前面,司马丝丝向林中望了一眼,道:“要不要入林看看?”
  令狐彰道:“我想凶手不可能在林中留下什么痕迹,不过看看也好——”
  一语甫毕,视线突被某种现象所吸住,不觉惊咦一声,立刻指着近处的一棵树道:“你看那是什么?”
  司马丝丝循其手指望去,登时浑身一震,失声道:“那是我爹的金钱镖呀!”
  他们看到的是,一棵树身上一排嵌着十几枚铜钱!
  一数之下,共是十二枚。
  其中的十枚排成一条直线,另两枚嵌在第八枚铜钱的左右两边。
  司马丝丝趋近仔细看过之后,神色十分激动,颤声道:“没错!没错!这是我爹的金钱镖!”
  令狐彰问道:“这是令尊和你联络的记号么?”
  司马丝丝道:“不是!”
  令狐彰惊异道:"那么,令尊用十二枚金钱镖在树上打出这个记号,你了解它的含意么?”
  司马丝丝眼睛直瞪着那树上的十二枚金钱镖,喃喃说道:“我不知道,我从没见过我爹打出这个标记,我不了解它的意思……”
  令狐彰回头测量一下那晚司马天虹陈尸之处与树身的距离,便道:“这十二枚金钱镖是令尊打出的应无疑问,只不知是在中掌之前打出的或是中掌之后打出的?”
  司马丝丝道:“这有何分别?”
  令狐彰道:“令尊乃当世最杰出的武林高人之一,即使是家师也不可能一掌就要了他的命,因此可以断定凶手是熟人不错,而既是熟人,令尊因未想到他会猝发毒手,是以未有防备,在那种情况下似无打出金钱镖的可能,对么?”
  司马丝丝点头道:“对。”
  令狐彰道:“所以,如是在中掌之前打出的,其用意便很难理解,但如是中掌之后打出的,就可以推测为他打出这个图形是在说明杀害他的凶手是谁了。”
  司马丝丝面容一动道:“这个图形能说明凶手是谁么?”
  令狐彰道:“这是我的猜想,对不对不敢说,如今最重要的是猜出这图形的含意。”
  司马丝丝一眼不瞬地看着树身上的十二枚金钱镖,道:“十二枚金钱镖,十枚打成笔直一条直线,另外两枚打在第八枚的两旁,你说这图形代表什么呢?”
  令狐彰摇头道:"我想不明白。”
  司马丝丝颦眉苦思良久,也摇摇头道:“我也想不出来。”
  令狐彰道:“它看起来像一把剑,第八枚和左右两枚一字横排,颇像剑的护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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