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郡主在侧
2026-01-31 09:58:06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江阴候吴仁对盗魁邢梧影的到来,似乎早在意料中,丝毫不惊异。
  邢梧影再知吴仁胆小怕死,终因毁过他的全家,自也心中一沉。
  想不到吴仁硬能挤出满脸笑容,右臂前伸,躬身道了一声:“请!”
  吴仁的这声:“请”自然是请盗魁进入精舍内室,会见里面的主人。
  能屈尊吴仁这位堂堂世袭江阴候爵执贱役,足以显示内室主人的身份。
  反正人已跨进精舍,邢梧影只好本着初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就在邢梧影昂首进入东首两间内室之一刹,庭院中一迭连声:“总爷驾到!”
  邢梧影再不将此处外宅放在眼内,毕竟身在虎穴,随即扭头外望。
  从洞开的两扇窗户中,邢梧影蓦地瞧出那位被人们称作“总爷”的,竟是一个身穿黑衣、肋下佩剑,手牵黑马的狐媚艳丽女子。
  虽然只瞥一眼,留在盗魁记忆中的,是黑衣女子有一双专门勾引男人魂魄的桃花眼,和一张确能迷死天下男人的狐媚俏脸。
  下人接去马匹,黑衣女子招手唤四儿,让她去厨下传唤吃喝和茶水。
  四儿领命退走。
  黑衣女子这才跨上台阶,步履轻盈,婀娜多姿地进入了精舍。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邢梧影看得越清楚,黑衣女子大约二十七八岁。
  不知是真的如此,还是故意做作,黑衣女子一眼看见邢梧影,顿即停下脚步,倚在内室的门框上,桃花眼中的媚光徒地凝聚。
  继之而来的,是黑衣女子的猩红唇角上,浮现起一丝充满勾引挑逗的媚笑来。
  邢梧影暗笑,老子是光脚从来不怕穿鞋的,索性直眉愣眼死盯她。
  黑衣女子天生一张瓜子脸,两弯娥眉,下覆一双桃花眼,两片殷红的薄嘴唇,上嵌一道极为诱人的小巧挺鼻,五官异常地匀称。
  顶具诱惑魅力的,是她那具高低凸凹毕露、曲线玲珑剔透的丰满躯体。
  黑衣女子再不拘小节,再放浪形骸之外,也受不住盗魁直眉愣眼,一个劲儿地死盯着。片刻功夫,就败下阵来:“请叶爷上坐!”
  邢梧影明知黑衣女子来此之前见过郭金香,故作一怔:“姑娘认识我?”
  不称“总爷”喊“姑娘”邢梧影明显不把黑衣女子放在心上。
  黑衣女子一点不以为忤,反倒漫声轻吟:“漫道前途无知己……”
  邢梧影知道黑衣女子想要自己说什么,故意装做充耳未闻不吭声。
  逼使黑衣女子,不得不接口吟出下面那句:“天下无人不识君”
  目的既达,邢梧影方才大剌剌地说出:“姑娘谬赞,姑娘谬赞了?”
  江阴侯吴仁明显在巴结黑衣女子道:“壮士应改变一下称呼!”
  邢梧影诚心折辱江阴侯道:“告诉我,你又如何称呼这位姑娘?”
  江阴侯大拍黑衣女子“香”屁道:“她是统领宁王别府一切事务的都总管,除去红莲郡主千岁外,全府上下人等,一律以总爷称呼她!”
  邢梧影抓住理儿逼问吴仁道:“请问阁下,敝人在不在全府上下人等内?”
  吴仁被问得张口结舌。
  邢梧影把矛头指向黑衣女子道:“姑娘狠下大天来,也是三绺梳头,两截穿衣女流辈,别人喊称总爷巴结你,自己不该心安理得呀!”
  按说,邢梧影这话够重的,黑衣女子愣能媚笑回答:“此言极是!”
  邢梧影意在激怒于她道:“光说此言极是有啥用,关键在于得制止!”
  黑衣女子当即从善如流:“来人!”
  随声来一人竟是郭金贵。
  黑衣女子当面吩咐道:“郭金贵,传下话去,今后不准用总爷称呼我!”
  郭金贵一怔。
  黑衣女子沉下脸来道:“郭金贵,听见我说的话没有,要不要我重复一遍。”
  郭金贵先是惊异,然后陪着笑脸道:“属下这就去传话,这就去传话!”
  说罢,丢给邢梧影一个眼色,再转身形,去传黑衣女子之话。
  邢梧影悟郭金贵临走示意,将眼神转注在黑衣女子的剑柄上。
  哪知不瞧则已,一瞧之下,蓦地发现剑柄之上雕有一只小狐狸。
  剑柄有狐狸,本人穿黑衣,眼前女人分明是祸害江湖,长达十几年的黑衣狐狸。
  黑衣狐狸的名字起得好,也起得巧,姓胡,单字名丽,生性奸滑,狡诈如狐,长年一身黑,加在一起,正好和绰号黑衣狐狸相吻合。
  黑衣胡丽媚笑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叶爷可能听说过什么?
  邢梧影道:“应该把可能改成准!”可能改成准,岂不变成准听说过!
  黑衣胡丽的脸皮也真厚,愣能一点不红地套近乎:“多谢叶爷关注我!”
  邢梧影暗骂:“哪个妻侄三孙子关注过你,别他妈的不知羞耻了。”
  另一侍婢奉上两杯香茗来,硬是没有吴仁这个世袭侯爵的份。
  黑衣胡丽抢先端过一杯,献给邢梧影,第二杯放在自己面前桌面上。
  限于:伸手不打笑脸人,和礼多从来人不怪,邢梧影说话不好带刺了。
  黑衣狐狸妙目一闪,恳声道:“来此之前遇见郭内总,感谢叶爷救下她兄长。”
  邢梧影毫不客气说:“可我也杀了贵府祁管事,就算相互抵消吧!”
  黑衣胡丽言归正传道:“郭内总管听其兄讲说大驾到此,是想俯就!”
  对方主动提出,邢梧影乐于周旋道:“原先确实有此意,现在……”
  黑衣狐狸眼光一旋,似乎颇为情急,道:“现在现在怎么?”
  邢梧影伸手端起茶杯,并不送往唇边道:“现在现在不想高攀了!”
  黑衣狐狸跟着端起茶杯道:“宁王雄才大略,郡主求贤若渴”
  邢梧影截断黑衣狐狸话头道:宁王雄才大略,郡主求贤若渴,总管你呢?”
  黑衣狐狸改用双手捧住茶杯:“我更殷殷切盼叶爷留下来,也好时领教益!”
  邢梧影脱口一声:“此话当真?”
  黑衣狐狸呷了一口茶水道:“胡丽不会说谎,也不敢对叶爷说谎!”
  邢梧影将手中茶杯,凑至嘴唇边,一气吸干道:“多蒙看重,叶某还是不想留下!”
  黑衣狐狸两眼眯成一条缝,目光凝聚成两束:“你说你不想留下?”
  好家伙,把叶爷二字变成一个你,黑衣女子突然不再客气了。
  邢梧影心内明知为什么,佯装不明就里道:“难道叶某自己不能作主去留?”
  黑衣狐狸诡异一笑道:“你不能!”
  话音一顿接下去:“具体该说,刚才能,现在不能,绝对不能!”
  邢梧影霍地站起来:“叶某不信邪?”
  黑衣狐狸笑得更为诡异道:“你往日或许不信邪,可能今天就得信!”
  邢梧影气得举手想捧茶杯,蓦地又脸色大变道:“你在茶中放了东西?”
  黑衣狐狸笑得既妩且媚道:“叶落迟,你虽机警,可惜晚了一点!”
  邢梧影一下子坐回椅子上:“如此说来,茶水内确实放有东西了?”
  黑衣狐狸道:“可能不止一种!”
  邢梧影怒声狂吼:“告诉我,你在茶水中究竟放了些什么东西!”
  黑衣狐狸将目光转向送茶侍婢道:“你可是放了软麻散功两种药物?”
  那名送茶侍婢,意在表功道:“回禀总爷的问话,外加一粒散功丸!”
  黑衣胡丽故意瞪了侍婢一眼道:“刚才不是传话不准再喊总爷吗?”
  侍婢笑道:“刚才不准现在准!”
  黑衣胡丽道:“这话咋说的?”
  侍婢诡诈奸笑道:“事情明摆着,刚才叶爷说了算,眼下总爷说了算!”
  黑衣胡丽故意白了侍婢一眼:“说话应该留分寸,那样让叶爷多难堪?”
  侍婢居功傲然道:“难堪是他!”
  后面“自找的”三字没吐出,后领口早被邢梧影一把揪紧了。
  那侍婢硬是二斤半棉花套眼睛——一点看不透,把嘴一撇冷嘲道:“一个喝了软麻散功药物的活死人,还敢跟桐花动手动脚的。”
  话没落音,人早被盗魁从窗户攒出去,摔在地上半天方才爬起来。
  头一个被吓出声音的是吴仁,他小子是一朝被蛇咬,永远怕井绳。
  可笑刚才还志得意满的黑衣胡丽,失声问出一句:“那杯茶水你没喝?”
  邢梧影大马金刀,巍然高坐反问道:“难道是你胡丽替我喝的它!”
  明明事实具在,黑衣狐狸依然不信道:“喝下它,那来的气力摔桐花?”
  邢梧影向她勾勾食指道:“是骡子是马遛遛看,不信你过来试一下!”
  黑衣胡丽再从无肠娇娃那里获悉盗魁功深莫测,毕竟是过耳之言未深信,再加上职司宁王别府都总管,实在丢不起这个面子。
  基于此故,黑衣胡丽旋身,抽剑,扑出,一溜寒芒扎向邢梧影。
  江湖上讲究光棍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邢梧影从黑衣胡丽旋身、抽剑、扑出这一连串的动作中,早看出这只母狐狸确实身怀独到的功力。
  因此,破例横身侧移,欺向江阴侯。
  可怜吃过盗魁大苦头的江阴侯吴仁,吓得双腿全都酥软,动也没敢动。
  殊不知邢梧影之所以欺向江阴候,目的是想抽取他的肋下剑。
  俗话说,光棍手里从来不把孬鹌鹑,吴仁佩的竟然是口全长顶多尺半,刃身窄约两指,黑犀骨质把柄,通体喷射寒芒的利剑。
  真像是想不起来的亲戚送来一份上好礼物,邢梧影乐得借机卖弄。
  只见盗魁脚踩子午,举锷至眉,锋刃内视,功行百脉,剑发龙吟。
  纵横江湖,应该说是祸害江湖,长达十年之久的黑衣狐狸,哪能有眼不识金镶玉、颤声惊呼:“你……你是厉枭韩建寅的门下?”
  盗魁也真逗,模仿她的颤声惊呼:“你……你……你说我是寒剑吟门下!”
  随着邢梧影的怪腔和异调,窗外蓦地响起三下低促的哨声。
  说来也怪,正在剑横前胸,深吸真气,不惜豁死一搏的黑衣狐狸,闻声全身后仰,弹地射出,撞开后窗逃逸了。逃逸得那么突然。
  竹篮打水落场空,盗魁不追也得追,身化利弩穿云,从后窗蹿出。
  几乎邢盗魁穿窗而出的同时,一片乌芒,从精舍檐下罩向邢梧影。
  错不是盗魁身经百战,久历血腥,势非惨死在暗袭之下不可。
  幸得邢梧影棋势再胜都顾家,铁腕陡地暴翻,扁着剑身,震了出去。
  “当”的一片金铁交鸣声,敌我双方,各自打横移出四五步。
  邢梧影先天禀赋极佳,得列名师门墙、复蒙师姐谆谆诱导,软、硬、轻三功,无一不臻上乘,出道江湖以来,罕少碰见对手。
  双方互换一招,竟然旗鼓相当,自然激起盗魁一腔争雄好胜心。
  铁腕一振,剑发龙吟,邢梧影决心施展三折旋和骤袭自己那人一决……
  那位隐身精舍檐下,掩护黑衣胡丽逃逸的人沉声道:“你小子果是老鬼之徒!”
  邢梧影素敬恩师如天神,闻言气冲两肋道:“我要你把这话咽回去!”
  一个人除非死了,才能把话咽回去,足证邢梧影杀心火炽了。
  那人用钦敬的口气赞道:“尊敬乃师,天远弗及,龙问鼎真没白收你!”
  龙问鼎生前,被江湖同道称之为神憎鬼厌,敢直呼其名者寥寥无几。
  邢梧影至此,才仔细端详自己的对手,令他心神一震的是,峙立夜色朦胧中,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是自己怀疑是铁鹰的老人。
  早在师门习武时,邢梧影就曾不止一次听恩师提起铁鹰宋武长(楷音送无常)深知此人的身份和地位,跟自己逝去的恩师差不多,盗魁连忙插剑在地拱手道:“晚辈见过长者。”
  看门老人果然是号称铁鹰的宋武长,顺手将使用的铁铸鹰爪掖回腰际道:“闻师尊之名即罢战,邢梧影,铁鹰不再把你当作敌人!”
  话落,点足腾起,真好似一只巨鹰展翅,只三个起落就去远了。
  邢梧影早在进来的时候就曾注意过,知道这处外宅并不太大。
  满打满算半个时刻都不到,就将两进院落,近十间房屋清洗一遍。
  直到确信不会有人窝藏时,邢梧影方才停止搜索,离开这处外宅。
  令他大出意外的,是四儿一人侧立宅院外,全身沐浴在银辉之中。
  听远处传来的更鼓响,为时虽刚酉正,由于地址太僻静,四周寂寂无人声。
  说不出是怎么一回事,盗魁仿佛坠入梦幻中,呆望着披满一身月光的四儿。
  促令邢梧影心中一跳的,是四儿的侧影非常俏丽,极具诱惑人的魅力,尤其是她那腻脂般细长脖颈,映着月光放射出玉也似地光芒。
  此时此刻的盗魁邢梧影,内心蓦地勃发出一种出自本能的冲动。
  邢梧影秉承先师遗志入江湖,从打踏上这一块跳板起,始终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岁月。此刻虽陷梦幻中,灵感依然提醒他有警。
  俏立在月光下的四儿,几乎跟他同时察觉有异,惊呼:“有人暗……”
  善于听风辨位的邢梧影,抢在四儿后面那个:“算”字前,利剑幻化三折旋。
  叮!叮!叮!一串轻脆响声过后,邢梧影身前落下三支子午钉。
  钉名子午,无异说明上面淬有剧毒,子时射中人身,不会活过午时。
  一眼瞧见地上的子午钉,四儿娇躯抖颤失声:“她们是郡主和内总管!”
  “管”字甫出四儿的樱唇,左侧房顶蓦地传来咒骂:“该死的丫头胆敢叛我!”
  四儿可能久处积威之下,不等骂声全落,早吓昏瘫倒在盗魁怀内。
  可叹,英雄自古皆气短,儿女无人不情长,邢梧影又哪能例外。
  因而,在左右两侧房顶上的矢石夹袭之时,盗魁只好右手挥剑,左手抱着吓昏过去的四儿,奋力突出重围,远走沧浪亭,暂时避开他们。
  沧浪亭在城南三元坊附近,是苏州也是江南最古老的园林之一。
  早在五代之末,此处就成为吴越之中吴军节度使孙承祐的别墅。
  北宋庆厉年间,诗人苏舜钦买下这座别墅,临水筑亭,因有感于渔父“沧浪云水”歌,为它取名“沧浪亭”并作有《沧浪亭记》。
  南宋之初,韩世忠辟此处为住宅,大加扩建,元代宅废,改为僧庵。
  别看邢梧影纵横江湖称盗魁,在女色方面,却是破题第一遭的雏儿。
  乌云掩去弯月,夜空顿成墨黑,邢梧影明知四儿早就醒转,有意赖在他的怀内不想起,而他自己,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放下她。
  就这样二人谁也不说话,一任时光在流逝,内心却在相互交融着。
  依偎在盗魁怀中的四儿,时刻都在找机会,找机会真正俘虏邢梧影。
  碰巧夜空蓦地响起一声枭鸣成全了她,使她能借一惊而醒,悸叫着搂住邢梧影。
  盗魁是英雄,英雄更不肯辜负美人恩,情不自禁地吻了她一下。
  四片嘴唇一接触。四儿宛如遭电击,整个的娇躯全都瘫软了。
  邢梧影爱怜地搂紧她,忍不住深深地吻下去,感觉告诉他,她也激动得瑟瑟而颤。
  发展到这种地步,邢梧影不是鲁男子,那能不狂热地亲吻起她来。
  四儿虽同样也是破天荒,为求真能俘虏住盗魁邢梧影,两条玉臂不自觉地越环越紧,用以配合邢梧影对她的亲吻,主动将丁香暗度。
  双方水乳交融,突如其来的幸福和甜蜜,一下子溢满四儿的腹腔,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娇躯抖得越来越厉害,形如全身脱力。
  良久之后,盗魁主动停止亲吻。
  四儿不无娇羞地埋怨一声:“你……”以乎怪对方不该浅尝即止。
  邢梧影连忙解释道:“我不是……”
  不是什么,盗魁虽没往下说,四儿自然明白他是想说:“我不是不想多亲热一会儿!”
  四儿故意语音凄楚道:“嘴说我不是,实际还是嫌我太轻浮!”
  邢梧影冲口说出:“天地良心……”
  四儿捂住盗魁的嘴唇瞪眼道:“动不动的就赌咒,你这是诚心挤兑人!”
  邢梧影一下子将她扯进怀内道:“你这个人讲理不讲理,是你冤我嫌你太轻浮!”
  四儿不依不饶说:“既不嫌我太轻浮,为什么……为什么……”
  下面的话,四儿实在不好意思说。
  邢梧影轻声一笑,三不管地公然说:“你是问我为什么吻着吻着不吻了!”
  四儿啐了盗魁一口捂住脸。
  邢梧影陡地停止说笑道:“四儿,凭良心,我真想一直亲吻你到明天,无奈……”
  四儿移开捂脸的双手道:“无奈什么?”
  邢梧影只好实话实说:“无奈身畔有了你,促使我不得不投鼠忌器!”
  四儿撇嘴一句:“说得真好听!”
  邢梧影再次手指上空:“天地良心!”
  四儿这次没捂嘴,展臂搂得盗魁的蜂腰说:“我相信,这是在逗你。”
  邢梧影轻抚她的秀发说:“我再不怕她们,也不能让你太冒险!”
  四儿松手后退道:“你虽然煞费苦心为我好,实际上却大大地不必!”
  邢梧影虽早觉察四儿身负武功,终不相信她会在夹攻之中能保护自己,脱口一句:“是骡是马拉出来遛,是妮子是小子抱出……”
  “来看”两字滚在盗魁邢梧影的舌尖上,早被四儿点中华盖穴。
  天突、华盖、膻中三穴,从咽喉下到两乳间,成一条垂直线,不管点中那个穴道,轻则受创,重则立毙,乃死穴之中的要穴。
  历经生死关,久尝血腥味的邢梧影,尽管杀星照命,神色丝毫不变。
  四儿一双美眸,骤然亮若灿星,伸手扶住邢梧影,喜极而凄:“怪不得纵横江湖称盗魅,真不愧须眉大丈夫,上天厚待我朱红莲!”
  幽幽说罢,挥手拂开盗魁被点穴道。
  炸开当顶,冒出丝丝冷气,邢梧影失声颤呼:“你说……你说……”
  四儿美眸妙旋:“我说什么来着?”
  邢梧影仍没平静下来道:“你说……你说……你是……你是朱红莲!”
  四儿“嗤”声娇笑:“我是朱红莲又怎么啦,你也不该紧张成这样?
  经此一激,邢梧影方才真正冷静下来,道:“郡主什么时候认出我是邢梧影!”
  伪装成四儿的红莲郡主怫然不悦道:“邢梧影,你就这么势力眼!”
  意思是怪盗魁不该改口喊郡主。
  邢梧影凛然正色道:“有道是不知者不罪,而今知道你是宁王千岁的幼妹……”
  朱红莲插口打断他:“知道你就不敢喊四儿,知道你就是一口一声郡主了!”
  邢梧影道:“话虽如此,礼不可废!”
  朱红莲对盗魁的话置之不理道:“如此说来,你再也不敢搂我抱我亲我了?”
  邢梧影那敢回答。
  红莲郡主三不管地扑向邢梧影:“求求你,邢梧影,求你仍然把我当四儿!”
  邢梧影后退三步,神情同样不无凄楚道:“郡主,原谅草民我不能!”
  红莲郡主撒泼了,两只玉足乱跺嘶声喊:“好个盗魁邢梧影,搂我,抱我,亲我大半夜,最后亲出一个草民来,我真不想再活了。”
  跺脚、嘶喊还算,一头撞向亭柱子。
  逼得邢梧影不得不伸手抓住他,趁势将红莲郡主扯近自己的怀前。
  自庆得计的红莲郡主逮住理儿了:“邢梧影,我可是受过皇封的红莲郡主!”
  邢梧影再后悔自己沾上一块粘窝窝,脸上却一点不敢带出来。
  得理谁都不肯再让人,红莲郡主节节进逼道:“邢梧影,从昨天中午到而今,你始终都在我的控制下,我少说也有十次以上能杀死你!”
  邢梧影只好不作声。
  红莲郡主双目直视邢梧影:“邢梧影,知道你为什么至今没死吗?”
  邢梧影仍旧不作声。
  红莲郡主真情流露柔声道:“你之所以没死,是因为我早就爱上你邢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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