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温柔陷井
2026-01-31 09:58:27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红莲郡主要是光说爱上邢梧影,盗魁自然会相信,而今红莲郡主却说她早就爱上邢梧影,这就不能不让盗魁纳罕向她询问究竟了。
  红莲郡主先将盗魁按坐在亭内石凳上,自己紧紧偎着他,回顾前尘影事说:“聆君之威,红莲方垂髫,慕君之仪,是在三年前……”
  听得邢梧影愕然一怔,正想询问是那个向她提到自己的……。
  红莲郡主挥手不让他开口,自己娓娓叙述道:“实不相瞒,我的生母乃宁王千岁之乳娘,朱宸濠所以这般疼爱和倚重我,就是因为我俩是吃一个人的乳水长大的,跟一般的兄妹不同。”
  邢梧影茫然不解道:“这些……这些……这些好像跟我都没关系?”
  红莲郡主白了盗魁一眼,娇嗔道:“你这人也真是的,听我详细告诉你。”
  盗魁只好耐着性子听。
  红莲郡主道:“我生母名唤郑月娥,跟铁鹰宋武长是嫡亲表兄妹……”
  邢梧影恍然大悟,铁鹰跟自己师门有渊源,当然会向红莲郡主提起自己。
  红莲郡主说:“表舅向我提起你,那年我才十四岁,因此只能聆君之威。”
  说到此,语音陡转低柔道:“至于慕君之仪,是我们的三个尊长极为推崇你。”
  邢梧影脱口一句:“你有三位尊长?”
  红莲君主秀眉一剔:“我有三位尊长怎么啦,你不也有两个师父吗?”
  邢梧影轻声一笑:“郡主知道的真不少,连我师姐代父传艺的事都清楚。”
  红莲郡主诡异一笑道:“实话告诉你邢梧影,对你,我何止知道这一些!”
  邢梧影心中暗凛道:“郡主,我不信你对草民还能知道什么!”
  红莲郡主让人莫测高深道:“邢梧影,我不仅知道有人帮你盗取三圣丹”
  邢梧影一把扣住红莲郡主的纤腕,涩声迫问:“你还知道一些什么?”
  纤腕被扣,凭盗魁邢梧影的功力,随时都能索取红莲郡主的小命。
  饶让如此,红莲郡主硬能丝毫不为所慑道:“还知道令堂住在寡妇山!”
  一股凉气,起自邢梧影的尾闾,通过心坎,直透盗魁的天灵盖。
  棋高一着的红莲郡主,利用邢梧影牵挂老娘安危、心神狂震之一刹,左手蓦地拂中盗魁右侧章门穴,借机抽出纤手,后退两步。
  红莲郡主所以如此,一是不忍下杀手,二是怕盗魁怒极之下反噬。
  平素恩怨极为分明的邢梧影,索性跌坐石凳上,任凭红莲郡主施为。
  红莲郡主二话没说,贴近两步,揉开邢梧影被点穴道,就势偎坐盗魁身边。
  盗魁异常烦燥道:“怪不得人常说是非只为多开口,勉强皆因……”
  红莲郡主够多么聪明,那肯让盗魁把下面的“强出头”三字吐出来,蓦地伸手将他的嘴儿捂住道:“邢梧影,你根本没有强出头!”
  说完自动移开纤手。
  邢梧影目不旁瞬地盯着红莲郡主,半天方才涩声说出:“草民有一事相求!”
  红莲郡主怫然不悦:“不准自称草民!”
  邢梧影只好改口:“梧影有一事相求!”
  红莲郡主道:“你说!”
  邢梧影道:“请郡主撤除别府贵宾馆!”
  红莲郡主秀眉紧蹙道:“邢梧影,你可真会……真会给我出难题!”
  邢梧影道:“还请郡主多加原谅!”
  红莲郡主直视邢梧影:“别瞒我,邢梧影,凤鸾公主答应了你什么?”
  邢梧影坦诚说道:“郡主小看邢梧影,凤鸾公主什么都没有答应我!”
  红莲郡主冲口疾问:“果真如此?”
  邢梧影正色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邢梧影绝对不会欺骗郡主!”
  红莲郡主道:“那好,我答应你撤除别府贵宾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邢梧影迟疑有倾,方始问出:“请问郡主!你要邢梧影答应什么?”
  红莲郡主说:“答应不再离开我!”
  邢梧影实话实说道:“对不起郡主,老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红莲郡主芳颜猝变道:“邢梧影,你这是在找借口,实则是不想跟随我!”
  邢梧影忙说:“邢梧影不敢!”
  红莲郡主语音转冷道:“邢梧影,别当我不知道,令堂攀上高枝了!”
  邢梧影事母至孝,哪容别人眨低她,寒声说出:“请求郡主慎言!”
  亭后蓦地有个女子接口道:“追随金枝玉叶的公主,不是攀上高枝是什么?”
  话到,人到,现身的竟是一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黄裳美妇。
  红莲郡主惊呼一声:“姑妈是你!”
  黄裳美妇脸色一寒道:“莲儿,你可越大越有容忍他人的雅量了!”
  听话听音,黄裳美妇意在责怪红莲郡主不该容忍邢梧影出言顶撞。
  红莲郡主刚想解释。
  黄裳美妇早欺近盗魁身前说:“山不转,水转,终于让我见到了你!”
  从打黄裳美妇一出现,邢梧影就不住地端详她,可绞尽脑汁,硬是寻思不出她是谁,闻言只好拱手道:“请恕在下眼拙,认不出……!”
  黄裳美妇傲然道:“别说你邢梧影不会认识我,就连你的师姐都不会!”
  笔者在上面叙述过,邢梧影恩师去世时,盗魁年仅十二岁,身上所负的武功,大半出于师姐龙佩珠传授,因而极为尊敬师姐,闻言顶回一句:“正确地说,你应当把会字改成肯!”
  如果把会字改成肯,黄裳美妇的话,就会变成:“别说你邢梧影不肯认识我,就连你的师姐都不肯。”
  气得黄裳美妇怒叱一声:“小辈该死!”纤手猛地搭在佩剑把柄上。
  没等黄裳美妇把佩剑抽出鞘,斜刺里蓦地扑出一条瘦削人影。
  盗魁在其恩师的谆谆教诲下,从不轻视他的对手,包括技艺不如他的对手。
  是故,不容对方扑近,邢梧影的剑早就幻化为一式三折旋。
  一片金铁交鸣,夹杂着一声惊悸的颤呼,双方各自后移了五六步。
  直到这时,邢梧影方才瞧清攻袭自己的那人,是个三十六七岁的蓝衣女子。
  蓝衣女人瘦削得实在吓人,说玄了,简直像个死人骷髅架子。
  邢梧影恨她偷袭,方才出手动用三折旋,即格开蓝衣女子袭来的利剑,又将对方左肩之上的肤肌划裂,差一点卸下她一条膀臂。
  一招受挫,蓝衣女子真恨不得扇打自己两巴掌,恨自己不该大意轻敌。
  事出仓促,就连站在一旁的红莲郡主,事先都来不及开口劝阻。
  至此,方才遮在蓝衣女人身前道:“邢梧影,不准你无礼,她们都是我的尊长。”
  瘦削女子一把推开红莲郡主,目泛凶芒厉声道:“邢梧影,你敢伤我!”
  盗魁冷笑一声:“伤都伤了,还谈什么敢不敢,以后别再这么偷袭人!”
  瘦削女子怒叱:“你还不配教训我!”
  盗魁刚想反唇相讥,红莲郡主早抢在他的前面说:“邢梧影,不准触怒她老人家!”
  想不到红莲郡主一片好心变成驴肝肺,反使瘦削女子激怒得双目喷火。剑泛厉芒,一连两招,灵蛇穿珠,蛇吐双信,暴袭邢梧影。
  气人的是,黄衣美妇伺机抽剑,下手夹攻招出:双龙竞珠,惊龙毙虎、卷地翻天、龙蛇同飞、四招八式,迅如狂风,疾如骤雨。
  错不是盗魁技艺精湛,艺出名门,绝对挡不住二人联手攻袭。
  急得红莲郡主嘶声哀呼:“二位老人家请住手,孩儿一定会让他给姑妈姨母赔礼。”
  他,自然是指邢梧影。
  事情赶得也真巧,就在红莲郡主嘶声哀求、黄裳美妇与瘦削女子二人住手时,一个身穿月白道袍、年纪刚过三十的道姑恰好来到。
  黄裳美妇一眼瞧见那位道姑,冲口一声:“三妹来得好,帮我们收拾这小子!”
  这小子当然是指的盗魁邢梧影。
  为防道姑迟疑,黄裳美妇挑拔道:“三妹,二妹伤在他的剑下了!”
  那位中年道姑连忙展目寻视,果见瘦削女子左肩头上一片殷红。
  中年道姑不再犹豫了,右手蓦地探入宽大的道袍下,回腕亮出一口似剑非剑,似钩非钩,通体闪射寒芒的吴钩来,正面逼向邢梧影。
  邢梧影从道姑手中所持的吴钩剑,蓦地忆起瓦狗向他提及的一位出家人。
  身穿月白道袍的中年道姑诡笑道:“邢梧影,你大概认出贫道了!”
  邢梧影先后格开黄裳美妇和瘦削女子的攻袭,道:“你的俗名辛志庵!”
  道姑冷声说:“你果然认出来贫道!”
  邢梧影把脸转向瘦削女子。
  俗名辛志庵,道号自安的道姑冷声介绍说:“她是贫道的二师姐!”
  邢梧影愧然自责道:“邢某毕竟见识浅,早该从令师姐的头发上认出……”
  瘦削女子截断他的话头说:“邢梧影,你是说你早该认出我是毛麝?”
  邢梧影先深深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眼光投向那黄裳美妇人。
  黄裳美妇盛气凌人道:“邢梧影,你毁在我们手下不算太丢人!”
  邢梧影故意示弱:“确实不算太丢人!”
  瘦削女子傲然冷笑道:“姓邢的,算你有些眼色,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姐妹排行居三的自安道姑接着自夸道:“自从我们会称竹篱、茅舍、心自安以来,死在我们手下有名有姓的人物,不下近百人!”
  原来那位黄裳美妇,姓朱名丽,跟红莲郡主同样出于亲王贵胃。
  瘦削女子是朱丽的同门二师姐,姓毛名麝,为人心黑手狠意毒。
  碰巧道姑的俗名辛志庵,三十女人自命清高,傲然不可一世,愣把自己的名字说成谐音,自然也就变为竹篱、茅舍、心自安了!
  邢梧影冷古丁地说出一句:“在下该死,在下确实有眼不识泰山!”
  朱丽不解其意,反倒问出一句:“邢梧影,看样子你有些后悔了!”
  邢梧影装模作样道:“我真有些后悔!”
  茅舍一时不慎,伤在盗魁的剑下,自然急于出气道:“说说看,你后悔什么?”
  邢梧影强行忍住不笑道:“在下后悔的,是没把你那条手臂斩下来!”
  按说盗魁这句话,该像一滴水落在滚沸的油锅内,准会炸响。
  实际则不然,竹篱、茅舍,心自安她们三个女人全都没发火。
  智激不成,只好硬拼,邢梧影脚踩子午桩举锷至眉,锋刃内视。
  同门师妹,数老三辛志庵的见识广,见状疾呼:“小心他的罩、盖、斩!”
  所谓罩、盖、斩,是乌云罩、塌天盖、天王斩等三种招数的统称。
  没等辛志庵的话落音,邢梧影的剑锋端的宛如层层乌云,分别罩向三人。
  在大师姐的眼神指挥下,三个女人全不硬接实架,一人后移,两人侧袭。
  邢梧影朗声大笑:“一触即溃,还称什么竹篱、茅舍、心自安?”
  话落,功行百脉,剑发龙吟,利剑幻化出威力极大的塌天盖。
  顾名思议,塌天盖是以力慑敌,特别是对先天就有缺陷的女对手。
  在他们三个女人中,该数朱丽极富心计。表面上探剑迎向盗魁,实际上让毛辛二女趁机联手夹袭邢梧影。
  经此一来,邢梧影以一对三,自保差堪无虑,取胜可就难上加难了。
  双方鏖战一个多时辰,天色将近三鼓,四个人身上全都见了彩。
  看样子,红莲郡主实在焦燥灼急,忍耐不住了,霍地抽出利剑,招化神龙盘空,龙卷天柱、逼退了茅舍和心自安,一把扯出邢梧影。
  身为姑妈的朱丽那肯罢休,怒叱一声:“红莲丫头,你胆敢走……”
  “水”字还在齿缝中,左臂早被红莲郡主一招飞龙回天扫伤。
  茅舍、心自安一退即上,前者用的是划地为牢,后者出招为投鞭断水。
  一不做,二不休,红莲郡主蓦地将那招飞龙回天余势,变为龙尾挥风,不攻隔她稍近的茅舍,反袭距离她较远的道姑辛志庵。
  事出意外,辛声庵躲闪不及,被红莲郡主一剑切下小指和无名指。
  朱丽形如疯妇似地狂嘶:“老二,老三拼着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连伤两位尊长,红莲郡主娇靥顿成惨白,凄声低唤:“邢梧影掩护我走!”
  邢梧影脱口一声:“遵命”形如拔云托日摘明月,一下子将她送出十丈外。
  别说竹篱、茅舍、心自安三女全见彩,就让她们没受创,也绝对追赶不上号称行无影的邢梧影,只气得咬牙跺脚,望着后影大骂。
  要说红莲郡主现在是落荒而逃,一点都不假,逸出二十里,躲入河畔茅屋。
  错不是邢梧影及时扶住她,红莲郡主准会栽倒在屋内地面上。
  继之而来,是红莲郡主的悲楚低泣声,看起来女人真是水做的。
  邢梧影不是柳下惠,自会被泪水哭软心,异常爱怜地拥她入怀内。
  半响方才止住不哭的红莲郡主,仰起挂满泪珠的娇靥道:“我把祸事闯大了!”
  邢梧影冲口说出:“天塌有地接着。”
  红莲郡主低泣叹道:“天塌虽有地接,可地上之人不会再活了!”
  邢梧影悍然冷笑道:“邢梧影不信老天会塌下来,从来都不相信!”
  红莲郡主满脸愁容道:“邢梧影你不懂,我在宁王府的基础不牢靠!”
  邢梧影愕然一怔:“你说你的基础不牢靠,怎会受命执掌别府?”
  红莲郡主笑得极为苦涩道:“我之所以受命执掌别府,一是我娘把宁王从小奶大的,二仗我和宁王同吃一人奶,最主重要的,是依赖表舅和朱丽、毛麝、辛志庵。”
  说到此处,带有一些哭声道:“为帮你,我悍然拔剑伤她们之中的两个人”
  势逼处此,邢梧影只好轻抚她的柔肩说:“放心吧,我会尽力保护你!”
  红莲郡主溢出泪水说:“可你不会永远跟着我,这话刚才你说过!”
  邢梧影无奈说出:“为你安全着想,邢梧影不得不改变初衷了。”
  红莲郡主摇头说:“这话我不信!”
  邢梧影失口说道:“你要怎么才能相信?”
  红莲郡主毫不羞涩道:“除非你现在要了我,否则我永远不相信!”
  邢梧影悸声连说:“不!不行!”
  红莲郡主一头拱入盗魁的怀内哭着说:“你当这话人家容易出口吗?”
  是呀,一个十七八岁的黄花大闺女,等闲之下,焉能说出这种话。
  世上固然有烈女怕缠郎之一说,反过来何尝没有烈男怕缠女之事。
  时值春江花月夜,加上美女夜投怀,盗魁不是鲁男子、绝对不是。
  二人好一阵子郎情似潮,轻怜密爱,妾意如绵,落花水流红。
  按理讲,初经人道,头一次鱼水好合的新婚少妇,大都洞房花烛朝慵起。
  红莲郡主跟任何新婚少妇都不同。强行撑着诸多不便的躯体,瞥了瞥因过度欢娱而沉沉熟睡的邢梧影,悄无声息离开那间茅屋。
  时值黎明之前的黑夜,除去唧唧虫鸣外,四周静悄悄地无人踪。
  恐怕邢梧影醒来找自己,红莲郡主不顾露水湿弓鞋,专门穿越草丛走。
  疾行不到三里,头一个前来迎接红莲郡主的,是她的心腹内总管。
  为防盗魁追上自己,红莲郡主抢在郭金香之前发问:“她们三人在哪!”
  无肠娇娃知道郡主在问竹篱、茅舍、心自安、忙答:“她们全在玄妙观!”
  玄妙观是苏州历史最为悠久的道观,建于晋代咸宁年间,初名真庆道院、唐改初光宫、宋名天庆观、元代至正年间,始称玄妙观。
  无肠娇娃在前引导,红莲郡主居中,四名身手矫捷的女婢随后,赶在东方初现鱼肚白时翻越过城墙,喊开观门,直趋后面三清殿。
  笔者行文至此,不得不叙述一下三清殿。
  原来玄妙旧观,范围极大,历经兴衰,屡遭毁建,几达每况逾下。
  直至南宋淳熙六年,再次筹资重修,值得一提的是这座三清殿,它是当时名画家赵伯驹三弟赵伯骕亲自设计,亲自督工兴建。
  三清殿重檐九脊顶,下有高台,檐口有雄健美丽斗拱,前面有宽敞月台,气势雄伟,为国内最大和最古老的道观殿堂建筑。
  殿基南面与月台周围,皆有石雕栏杆,栏板和台基上有浮雕的人物与飞禽走兽。
  殿内设有砖制须弥座,分上、下、中三部,层次多,雕刻华丽。
  座上是三尊三清塑像、泥胎,像外装金,个个姿态凝重、神采俨然。
  红莲郡主还没登上台阶,朱丽、毛麝、辛志庵三女早迎了上来。
  别看红莲郡主在盗魁面前称呼她们为尊长,实则那是迷惑邢梧影。
  真正敢在红莲郡主面前说话的,只有她的表舅宋武长一人。
  红莲郡主净手上香,参拜三清神像毕,被人喊成谐音送无常的宋武长,一头撞进来。
  红莲郡主抖袖挥退大批属下,亲自给表舅移过一把太师椅子。
  铁鹰瞧也没瞧那把太师椅子道:“莲儿,老舅把麻婆豆腐掏来了。”
  麻婆豆腐是绰号,本人姓盖,连根倒勺名字叫三妞,又叫一白盖三丑。
  一听表舅把师父请来,红莲郡主恼火了:“你们真不能不再管我!”
  铁鹰语冷如冰道:“莲儿,表舅这是为了你好,你快要走火入魔了!”
  红莲郡主不服道:“表舅就会吓唬人!”
  铁鹰虬髯如战道:“莲儿,我多次私下告诉你,宁王不会登九五!”
  红莲郡主一听就炸了,“你敢焕散军心”索性连表舅她都不喊了。
  铁鹰毫不在乎说:“大不了我把项上人头交给他,他也不会成大事!”
  这个“他”指的是宁王朱宸濠,也是红莲郡主同父不同母的亲哥哥。
  红莲郡主不依不饶说:“我就不信我朱红莲不能把郡字改为公字!”
  郡字改成公字,想把郡主变成公主。
  铁鹰明知劝她不醒,不得已而求其次道:“莲儿,不准你算计邢梧影!”
  红莲郡主诡异一笑:“我的好表舅,你老听谁说甥女想算计邢梧影。”
  铁鹰生年没有说过谎,索性实话实说:“郭金香的哥哥郭金贵!”
  红莲郡主立即开给铁鹰一贴后悔药:“表舅的话我再想听,可惜你老说晚了!”
  炸开当顶,冒出丝丝冷气,铁鹰神色大变道:“你算计了邢梧影!”
  红莲郡主志得意满道:“早在三个时辰前,盗魁就成甥女我的郡马了!”
  气得铁鹰须眉皆张,脚下踩的两块方砖也“喀嚓”一声碎裂了。
  殿外蓦地传来一声:“我说老铁鹰,你干么发那么大的脾气呀!”
  随着话音,走进一位年近半百、脸上有几个碎皮麻子的白胖妇人。
  恶人从来都是先告状,红莲郡主一下子扑到白胖女人怀内泣了。
  无须笔者再饶舌,读者诸君也会猜出白胖妇人是红莲郡主的师父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盖三妞,比谁的师父都护短,怒瞪铁鹰一眼说:“瞧你把孩子欺负的!”
  铁鹰顶了她一句:“我敢欺负她,她可是受过钦封的红莲郡主!”
  顶得麻婆豆腐“噗哧”一笑道:“你这老小子净会口吹浮土找裂缝!”
  铁鹰长叹一声道:“盖三妞,别忘了我为什么大老远地拘你来!”
  盖三妞大剌剌拍着胸口打包票:“只要你铁鹰说得对,我让莲儿离开姓邢的。”
  红莲郡主装憨卖傻撒娇说:“师父,徒儿……徒儿不能离开他!”
  这个“他”是指邢梧影。
  盖三妞一怔:“为什么?”
  红莲郡主满面娇羞道:“徒儿……徒儿已经……徒儿已经和他……”
  至今没有嫁过人,也没有接触过男人的盖三妞,愣是没有会过意来。
  逼得红莲郡主不得不露筋露骨地说出:“师父,徒儿已经和他有了夫妻之实!”
  让人笑破肚皮的是,盖三妞顺口问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铁鹰宋武长恨不得上去扇她两巴掌,无可奈何,只好自悔失算不该拘来盖三妞。
  盖三妞疼爱红莲郡主似亲生,开口就是一句:“莲儿,你请师父约来多少人?”
  红莲郡主重复一句:“约来多少?”
  麻婆豆腐伸出一根又白又胖的手指头,“跟师父一起来的是金刚八力士。”
  金刚八力士,分别来自两个家族,一家姓范,另一家姓彭。
  姓范的四位力士取名为仁、义、礼、智,姓彭的四位力士取名为忠、孝、节、义。
  八位金刚力士共同拜太祖棒名家赵山河为师,清一色使用太祖盘龙棒。
  野心蓬勃的红莲郡主,麾下一下子增添八位高手,喜得心花怒放了。
  麻婆豆腐有些好笑道:“莲儿,瞧你这份高兴劲,能人还在后面呢?”
  红莲郡主忙问:“还有什么能人?”
  麻婆豆腐伸出第二根手指头:“还有黑衣三凶手,和空门两杀星!”
  铁鹰立即反对道:“号称黑衣三凶手的阴魂、厉魄、毒魅,虽然心黑手狠,溅血嗜杀,尚能按照江湖常规办事,堪称爱财取之有道……”
  红莲郡主抢在师父前面询问:“请问表舅,号称空门杀星的二位呢?”
  苦于无法出口,铁鹰只好直了直脖子说:“表舅只能告诉你,二人是空门两败类!”
  红莲郡主无动于衷说:“莲儿需要他们的忠心,其他的一切全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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